「真不甘心!」「真不甘心!」
明智和明理異口同聲,沒頭沒腦冒出這一句話,明月丈二金鋼摸不著頭緒,道:
「二位師兄說這話什麼用意?」
如今他們均已成年,不再是小和尚了。
明智瞪眼望師弟,道:
「我們不是在說寶寶的事麼?你還不懂?」
明月溫和笑道:
「寶寶已經痊癒,師兄還在擔心?」
明理怪叫道:
「明月你開竅點好不好?你真不懂我們不甘心什麼?」
明月一副」請師兄指教的神色」,明智和明理想發作也不好意思,明智透露秘密似的道:
「你沒有注意到寶寶已經長大了?」
明理搶著接下去道:
「寶寶十六歲,不是小孩子了,你不知道麼?」
明月恍然笑道:
「原來師兄在說這個,又有何奇怪;我們三人不也成人,寶寶又怎可能永遠不長大?」
明智瞄他一眼,洩氣道:
「你還是不懂。」
明理也瞪他一眼,道:
「遲鈍!」
明月搔搔頭,寶寶不明白二位師兄因何變這麼古怪。
明智突然氣憤憤的道:
「少室山是大山,寶寶在這兒生活十幾年,可沒有一次遭蛇攻擊,差點中毒一命嗚呼,到了」子午嶺」沒幾年卻遇上這種事,他們到底有沒有好好照顧她?」
明理也道:
「寶寶是我們養大的,我可不許有人傷害她。」
明月比較冷靜,道:
「二位師兄太偏坦寶寶了,她那頑性眾所皆知,衛施主等人待她十分仁厚,都是她自己自找罪受的。」
原來秦寶寶在」金龍社」總壇,對於有青蛙為伴,感到很有趣,或跟它們戲耍,或觀察它們的生活,不覺中過了一年,沒有出來惹事生非,衛紫衣大感欣慰,覺得養這些青蛙不費幾文而能使寶寶乖乖的,真是划算得很。
由於寶寶喜愛水溏四處而居的青蛙,」子午嶺」總壇眾人就有一種默契──絕不捉青蛙來嚐鮮;於是小蛙變大蛙,大蛙生小蛙,愈繁殖愈多,照這種趨勢,只要假以時日,大蛙就會變老蛙而壽終正寢,每隻均能安享天年。
不料,自上月中旬,青蛙急遽減少,起先寶寶不覺怎樣,但青蛙減少的速度太嚇人,幾乎每天都能一眼就看出不對,寶寶忍不住向衛紫抱怨,衛紫衣正為每半年一度從各地生意據點押來的盈利而忙,沒空理會青蛙賊,秦寶寶就決定自己捉青蛙賊,守了二天,很幸還地便遇上青蛙賊──二條五花大蟒蛇,均粗若嬰兒頭顱,長三丈有餘,寶寶一看嚇軟了腳,情急之下,東打西打,結果………
水溏離屋宇頗遠,待有人發現救起,秦寶寶已中毒多時,衛紫衣為她吸毒也吸不乾淨,因為救得太晚,只有少林或唐門的解毒丹有法子,問題就在寶寶自小珍貴藥材吃多了,根本不將悟心大師的解毒丹當作一回事,沒事拿來亂吃,早已當糖吃光了,身上所備的靈藥只能暫時剋制毒性,拖得太久了,不免一身功力全廢,衛紫衣只好帶她直奔少林求藥,星夜快馬加鞭的趕來。
藥是求到了,可也給少林上下糗大了。
「癩痢頭兒子是自己的好」。
這絕對是至理名言,明智、明理、明月等人,肚裡明白這全是寶寶自討苦吃,但嘴上一定要罵別人沒有照願她才甘心,反正一切的錯都在別人身上,自己養大的孩子一定是最好最可愛的。﹝天曉得!﹞
其實他們都很喜歡衛紫衣,但跟寶寶一相比較,他們會毫不猶豫的先保護寶寶,」護短之心」人皆有之。
這其中也有人不太護短,明月就是一個,笑道:
「寶寶能化險為夷,二位師兄還不高興麼?」
明智沒好氣的道:
「當然高興。」
明理也沒好氣的道:
「不高興也眼巴巴下山來看她?」
明月愈來愈感到師兄的古怪,奇道:
「不過聽你們的口氣好象有什麼不滿?」
明智搓著手道:
「想到寶寶長這麼大了,有點傷感。」
明月好笑道:
「這應很令人高興才對,我覺得寶寶憧事多了。﹂明理盯著他看,冷道:
「明月,我發覺你很沒有感情。」
嚇了一跳,明月道:
「怎麼?」
明智咬牙道:
「寶寶是女子,我們辛苦帶大的孩子要白白送給別人,你一點都不傷心?」怔了又怔,明月要笑不笑的很是滑稽,道:
「二位師兄原來說的是這事?」
明智氣咻咻的道:
「不然還有什麼值得擔憂?想想看,地出生沒多久就送來少林寺,那個不當她是寶?如今卻要白白便宜姓衛的,真是不甘心之至。」
明理附和道:
「衛大俠是很好的人,對寶寶也很好,但他終究不比我們疼愛她,把寶寶交給他是不是很可惜?是不是妥當?」
明月強壓想笑的衝動,道:
「二位師兄以往不是常把衛施主掛在嘴上的稱讚?」
明理感慨道:
「我是很欣賞他的風采與為人,但是那不能跟寶寶扯在一起討論。」
明智深以為然的點頭。
明月看看這二位師兄,心理明白自己也不捨寶寶,就好比做父母的要把獨生掌珠嫁出去,會萬方捨不得,那管對方是家財萬貫或位居王侯,在他們眼裡,自己的女兒是無價的,嫁給對方是他百世修來的福氣。
喧個佛號,明月道:
「出家人已跳出紅塵之外,二位師兄為何看不開?」
齊」哼」一聲,明智,明理不語,明月又道:
「寶寶是回來療養,師兄不必想太多。」
明智不以為然道:
「昨夜裡,衛施主在掌門方丈禪房中聊了好久,誰知他安的是什麼心?」
明理重哼一聲,道:
「都是寶寶不好,為什麼不小心的被蛇咬,給了衛大俠一個好機會,害我們現在大傷腦筋,都是寶寶不好………」
「哼!」
秦寶寶不知從那裡跑出來,圓睜著大眼,指著明理道:
「我聽見你說我的壞話。」
明理那知道剛要開始罵她,她就蹦出來,尷尬道:
「寶寶,你可以出來吹風麼?」
望望頭頂大太陽,秦寶寶道:
「大概明理你比較過敏,我不感覺有風在吹。」
明智、明月偷偷的笑,慶幸倒霉的不是自已。
明理打個哈哈,道:
「寶寶,衛大俠怎肯放你出來,不是要你多休息麼?」
秦寶寶呻吟道:
「再睡下去,骨頭都散了,不溜出來玩玩,受得了的是烏龜。」
明理捉到把柄似的道:
「你一定是偷溜的,哈,壞孩子!」
秦寶寶神氣道:
「如果你想通風報信的話,我也不怕。」
明智插進來道:
「只有明理才會有這歪點子,我跟明月是幫你的。」
明理怪叫道:
「師兄,你別害給別人死,師弟我何時得罪於你?」
秦寶寶捉狎道:
「看你們吵架真好玩,繼續吧!」
明智、明理、明月一起瞪著她看,秦寶寶無懼的瞪回去,扁扁嘴道:
「我們好象沒有打過架,要不要打一場?」
三人異口同聲道:
「不行!勝之不武!」
秦寶寶也知自己愛偷懶,練武功向來是衛紫衣教一遍她練二遍,然後又跑去玩別的,等練武的興趣又回來時才再重拾技藝,糟糕的是衛紫衣對這寶貝很放鬆,不是嚴格的師父,要與嚴厲的少林門下比技,是略輸好幾籌。
但今天她似乎是有備而來,大眼珠子轉呀轉的,可愛無瑕的臉蛋浮起一層紅暈,看得明智、明理、明月心頭亂跳,暗叫不妙。
明理先下手為強道:
「寶寶,如果你又想到什麼惡作劇,我們肯定不幫。」
明智也趕緊表明立場:
「你惡作劇沒關係,卻會倒霉我們這些幫兇,阿彌陀佛,明哲保身才是聰明人。」
明月勸慰道:
「你身子剛好,回去多休息,免得大家擔心。」
秦寶寶盯了他們幾眼,道:
「誰說我要惡作劇了?」
明理嗤笑道:
「你那眼神,我作噩夢時都會夢見;每次你想到什麼鬼主意時,那兩顆龍眼就骨碌碌滾來滾去,十足不懷好意。」
明智補充道:
「最可怕的是你臉蛋突然紅紅的,表示你的鬼主意會害死人不賠命,而你卻覺得好玩而興奮的臉紅噴噴的。」
明月也道:
「我倒覺得這沒什麼,寶寶若是不動聲色的惡作劇,那才真讓人吃足苦頭。」
秦寶寶聽他們把她數落了一頓,冷道:
「剛才誰說要幫我的?一轉眼就忘了。」
明理興災樂禍的望向明智,明智一本正經道:
「你有難時,我們肯定幫你,若是助約為虐,抱歉,恕不奉陪,因為打從你回來那一刻起,最少有三十個同門師兄警告我們不能幫你捉弄人,否則要聯合起來拆我們骨頭,要我們識時務為俊傑。」
秦寶寶笑嘻嘻道:
「你們真聽話。」
明月無奈道:
「大家都不再是小孩兒,想玩也不好意思。」
明理雖童心較重想幫寶寶,可也說不出口。
秦寶寶突然傷心道:
「我好象是瘟疫,每個人都怕我,回來一點也不好玩,我還是回去好了。」秦寶寶的絕招──轉身就走。
明智、明理、明月從小把她帶大,向來是順從她慣了,貝她難過均不忍,異口同聲道:
「好啦,你說的我們都答應。」
半眯著眼,秦寶寶挖苦道:
「不怕助紂為虐?」
師兄弟三人緊閉著嘴。
秦寶寶撇著嘴兒,道:
「不擔心同門拆了你們骨頭?」
三人開始後悔自己猛浪答應寶寶,卻收不回出口的話。
秦寶寶假好心道:
「你們現在反悔還來得及,當作我方才聽錯好了。」
明智咬牙道:
「你少得了便宜又賣乖,出家人焉能打誑?」
「你們在商量什麼?讓我也參加一份如何?」
自入山石階道走來二人,一個文生公子打扮,人品俊雅,頭帶藍綢頭巾,身穿翠藍袍,白襪雲鞋,儒儒雅雅。
另一人是銅金的臉,短眉圓眼,一臉橫肉,不像良善之輩。
剛才說話的就是走在前頭的文生公子,明智師兄弟三人見了連忙合十道:
「戈師兄也下山散心?」
「探花郎」戈誦梅是少林俗家弟子,廿四歲那年參加大比,博得探花,因此江湖好事之人便呼他為」探花郎」,他身後是」金臉鬼」雷天化,是因那張怪臉而得名。
「探花郎」和」金臉鬼」走在一起真夠古怪,看得明智三人微微皺眉,心道少林門下怎會跟看起來不像好人的人在一起。
秦寶寶有點迷惘,努力回想戈誦梅的事。
「探花郎」走到寶寶面前,笑道:
「小師妹,不記得愚兄了麼?也難怪,愚兄下山時,令尊尚在,過得六年再見,人事全非,你也忘了以前的事。」
秦寶寶這才恍然,十歲那年有二名俗家弟子奉準下山,一個就是戈誦梅,另一個是秋莫離,後者幾乎每年回山,所以印象深刻,而少林門下很多,她也不在乎少了誰,待她離開少林後戈誦梅有無再回山,更是不會去想;此時乍見戈誦梅在跟前,不免多看二眼,眼珠子一轉,捉狎道:
「你叫我什麼?」
戈誦梅早知這孩子從小就十分討人喜愛,不料長大後更是美上加美,心神恍忽道:
「小師妹呀!」
秦寶寶笑眯了眼,道:
「請教閣下在那兒學藝?」
戈誦梅這才注意她隱露捉弄人的神色,忙打起精神道:
「明智稱我為師兄,自是同門,你連這也忘了?」
長長」哦」了一聲,秦寶寶突然板起臉道:
「少林門下絕無女弟子,你叫我‘小師妹’,給人聽見豈不鬧笑話,說你冒充少林門下,四處誑人。」
明智、明理、明月聞言竊笑不已,」探花郎」神色尷尬的道:
「你是掌門太師伯的俗家孩子,叫一聲師妹並無不妥。」
秦寶寶撇著嘴兒道:
「你佔了便宜自然‘並無不妥’,我可不願吃這虧;大和尚叔叔是你掌門‘太’師伯,論非份你應尊我一聲‘師叔’,如果你硬要攀親帶戚的話。」
明理忍不住嗤笑出來,戈誦梅更尷尬了,原意是要討好她,沒想到馬屁拍到馬腿上,無奈一笑,很有風度的道:
「多年不見,你依然沒變嘛!」
秦寶寶回嘴道:
「彼此,聽說你中了探花,酸氣更重了。」
「金鬼臉」雷天化不以為然道:
「你這女娃兒說話太不知輕重,沒大沒小的。」
秦寶寶倒不料這兇漢說起話來挺和氣的,哼道:
「師叔跟師侄講話需要什麼輕重?」
「探花郎」戈誦梅知道再不投降,這」師侄」的名份只怕永遠甩不掉了,忙拱手道:
「好啦,寶寶,算我說錯話行不行?」
連」愚兄」二個字也不敢出口了。
秦寶寶頷首,由眼角瞥見明智三人一直在偷笑,鬼心眼一轉,計上心頭,笑望戈誦梅:
「戈……,好吧,戈兄,你和貴友有意加入我們的遊戲麼?」
她這樣笑咪咪的請求,白痴才拒絕得了,戈誦梅道:
「你說說看。」
秦寶寶望望他和雷天化,又瞄瞄明智三人,表現出一副渴望得到某樣東西而又不好意思說的神色,很逗人!
「探花郎」笑著鼓勵道:
「你不必擔心我會拒絕而不肯說出來。」
明智師兄弟互望一眼,意思是:
「戈師兄也上當了,寶寶捉弄人是從來也不會不好意思的。」
果然秦寶寶燦然一笑,道:
「多謝戈兄成全,不然我會非常非常的失望。」
這話不啻扣住戈誦梅,但此情此景容他拒絕麼?
當然不!
關於尋找惡作劇的和夥人及逼人家答應這種本事,秦寶寶可有多年的豐富經驗,或請求,或諷刺,或激將,或威脅,或利惑……,做得熟手至極,除了少數如少林高僧和衛紫衣等人,可說無往不利,很懂得投其所好。
當下打鐵趁熱的道:
「事情是這樣的,這次我遭毒蛇襲擊,才領悟自己的武功差勁得很,比起諸位,那更是提也不能提,所以想見識一下所謂高明的武功是什麼樣子,懂麼?」
戈誦梅連連點頭,道: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明智三人吐口氣,似乎放心不少,明理道:
「還好你良心發現,沒有叫我們去捉弄別人。」
明智頷首道:
「這件小事好辦得緊,也不用擔心同門起鬨。」
明月含笑道:
「寶寶懂事多了。」
秦寶寶嘿嘿一笑,道:
「我怎會要你們做出戲弄同門的事呢?你們也未免太多疑了,再說小時候的事,都有你們參與,你們若也知道什麼叫不對,怎麼玩得挺開心的?」
明智三人哈哈直笑,明智道:
「跟你說話真得小心思考再說,不然準會上當。」
秦寶寶期盼道:
「你們都想清楚了,不後悔最好。」
「等等!」雷天化突然道:
「衛紫衣武功高強,你為何不向他討教一二?」
秦寶寶打量他幾眼,道:
「你大個子蠻心細的,莫非你認為我要你們表演一手,也會有陰謀不成?」再以不屑的眼光瞧他一眼,哼道:
「閣下並非少林門下,我請不動你,就旁觀吧!」
其實言下之意是:你老兄老粗一個,武功一定差勁,還是少獻醜吧!
「金臉鬼」銅金的臉孔看不出有沒有變色,戈誦梅瞄他一眼,手肘輕碰他,輕聲道:
「別與她一般見識,一個被寵壞的孩子罷了!」
雷天化卻呵呵笑道:
「我覺得她挺有意思的,決定參加一份助助興。」
秦寶寶拍掌笑道:
「好極了,人愈多愈有趣!」
秦寶寶若有心習武,自有大把的武功等著她挑揀來練,怎會為了看人家的武功而感到興奮?
明智三人素知她性情,看她那笑容,突然心裡毛毛的。
事實不容他們多作思考,寶寶已出了題目:比輕功,由這裡到賞雪亭,其中必須穿過一片樹林子,那樹林子其實應稱為樹叢,十分茂密,什麼雜草矮叢很多,是小時捉迷藏的好地點,但對施展輕功的阻礙不小,全憑真本事了。
秦寶寶環視眾人一眼,道:
「最先到的有什麼獎賞?」
看來她對自己輕功很有把握,才會提出這種要求,卻不去想想別人練武的資歷比她長。
明理嗤笑道:
「沒有獎賞你就不玩了?」
秦寶寶搖頭幌腦道:
「非也!有了獎賞,大家才會使全力比賽,不然你讓我、我讓你的,比個什麼勁兒?」
戈誦梅心中暗道:
「她好機靈,已看出沒人願意贏過她。」有心讓她高興,遂從懷裡那出一隻羊脂玉獅,笑道:
「最先到的,這寶物歸他所有。」
眾人均知他出身富室,羊脂玉獅雖昂貴,在他還不算什麼,是以都沒說客氣話,只秦寶寶將它拿在手中把玩一會,皺皺小鼻子,環視眾人一眼,道:
「還有呢?」
敢情她要每個人都拿點東西出來做採金,明月道:
「出家人有何寶物可入人法眼?我看還是免了吧!」
「探花郎」從指中退下二隻金戒指,向雷天化道:
「兄臺拿出點什麼東西來?」
「金臉鬼」雷天化搖頭道:
「你未免太慎重其事,那有比武還用採金?」
說著取下額上金煉,通通交到寶寶手中,寶寶自己添上一張百兩銀票,道:
「第一名羊脂玉獅,第二名金鍊子,第三、四名戒指,第五名銀票,最後一名沒有。」
明智搖頭道:
「出家人妄取財物,會受懲罰的。」
秦寶寶嗔道:
「贏了之後再還回去就行了,我的意思是希望不要有人故意認輸,這是很丟臉的。」
明智三人聞言躍躍欲試,少年人最是愛逞強。
秦寶寶見誘惑成功,高興不已,一聲落下,六人施展輕功而去,眨眼已不見人影,每人心中都清楚,勝負的關鍵是於那片樹叢,在那裡才能顯出真本事。
過了一刻鐘,戈誦梅、雷天化、明智師兄弟先後到達」賞雪亭」,又過了一會,尚不見寶寶出現,明智奇道:
「掌門太伯父曾提起寶寶輕功乃是一絕,怎會這時還不到?莫非出了什麼事了?」
戈誦梅也怕寶寶有意外,自己脫不了關係,五人回頭尋找,明月冷靜道:
「我記得是出了樹林子才不見寶寶,回樹林找吧!」
當下五人急奔樹叢,待要進入搜尋,突然聽到話聲!
「真的好厲害哦!」
「哇喲,比猴子還快哩,一下子就不見了。」
「問寶寶看他們是不是仙人。」
然後他們就聽見寶寶甜美的聲音:
「早說了嘛,猴子那能跟人比,現在你們總算親眼見到了啊,可不能再說我吹牛。」
「好象神仙哩!」
「神仙那能讓你們看見,是普通人啦!」
「以前我們都很羨慕猴子在樹林裡飛跳十分輕快,現在才見到有人比猴子厲害,回頭說給小豬聽,他一定不信。」
明智等人聽到這些話,氣昏了頭,他們聽得出這些孩子是佃戶的小孩,明智咬牙道:
「寶寶居然為了向那幾個小鬼證明人跑得比猴子還快,而想出這餿主意,騙得我們好慘!」
明理恨恨道:
「我早知她一肚子壞主意,叫我們自己戲弄自己。」
明月微笑道:
「是我們自己甘願入網,不須太怪罪於她。」
戈誦梅和雷天化互望一眼,沒說什麼。
明智想了想,道:
「我們到前頭堵住她,須要她認錯才是。」
其它人有可無不可,繞過樹林,在往寶寶迴轉村裡的路口堵著。
要知秦寶寶不再是當年那個小男孩,不能居住於少室山,衛紫衣遂向村裡有客房的大戶租一座院子住下。
太陽當頭照下,快中午了,秦寶寶和七八個十來歲的少年孩子齊出樹林,遠遠見到戈誦梅五人,叫道:
「就是他們,剛才就是他們跑得比猴子還快,去求他們,也許肯教你們這種本事。」
幾名村童聞言跑了過去,將明智五人圍住,拉他們袖子嘰嘰喳喳問出一大堆問題,應付不暇,那有空閒再理會寶寶的惡作劇。
秦寶寶這才笑嘻嘻的走過去,將羊脂玉獅等采頭丟給戈誦梅,眯著眼道:
「恭禧你們通通有獎,又成了大英雄,佩服!佩服!」
雷天化被幾個小蘿蔔頭吵得頭昏腦脹,恨道:
「小姑娘,你良心真壞。」
秦寶寶天真的笑容真使人不忍罵她,奇道:
「江湖人不是最喜歡當英雄麼?你們瞧瞧我這些同伴個個都很敬佩你們,那崇敬的眼神只怕閣下很少見到吧!」
沒錯,那八個半大孩子都是寶寶小時偶爾下山玩的同伴,如今每個人都以崇拜的神色望著雷天化五人,問題是,給這群不會武功的小鬼崇拜,實在沒什麼光采,更甚者,他們崇拜的原因,是因為明智五人比」猴子」還厲害。
雷天化哭笑不得道:
「拿我們跟猴子比,實在太過份了。」秦寶寶神色間露出不以為這有什麼大不了的,這時,戈誦梅息事寧人的道:
「算了,就當作是一場遊戲吧!」
秦寶寶也不去理他,望望天空,叫道:
「唉呀,我得回去了,你們師父,徒弟間慢慢溝通吧!」
說完蹦蹦跳跳往村裡而去,留下明智三人應付那群小鬼,等打發走那些孩子,寶寶早去得遠了。xxx
這是一連三進的四合院。
能住這麼大的房子的,都是有點家當的,而且都有一個曬穀場,這曬穀場其實就是屋子的空地,平時小孩子玩耍的地方。
秦寶寶不走大門,翻上圍牆,就看到六個十來歲或二十上下的少年在練拳,其中有一個還只是剛學會走路的小娃兒,他們都是這座院子的主人的兒孫,奇怪的是教他們練拳的是武功威震江湖的衛紫衣。
捏捏自己面頰,會病哩,秦寶寶自語道:
「我不是在做夢哩,大哥在教他們練拳,真不可思議!」
好奇心起,拿塊絲帕鋪在牆頭上,就坐在那兒看著。
衛紫衣一個個指正他們的錯處,那個只有三歲的小楞子有模有樣的比劃著,衛紫衣看著好笑,蹲身笑道:
「你這麼小,也跟人家練拳幹什麼?」
小楞子大聲道:
「我要打贏小春嘛!叔叔你教我最強的。」
「小春是你的朋友,幹麼要打架?」
小楞子圓圓的面孔滿是不悅之色,道:
「我要她當我的新娘,她不肯,我就打她。」
衛紫衣怔了怔,哈哈大笑,道:
「結果你打輸了?」
小楞子紅了臉,道:
「哥哥說小春大兩歲,所以才贏,可是我是男孩子,我一定會贏,叔叔你快教我最強的,我去打小春,打贏了,她就肯做我的新娘子。」
摸摸他的頭,衛紫衣道:
「你把小春打痛了,她更討厭你,不肯做你的新娘了。」
小楞子人小鬼大的道:
「那怎麼辦?叔叔你教我。」
衛紫衣楞住了,看著小楞子,心想這小鬼真不得了,年紀小小就比大人上道,遲疑道:
「等你長大了,才能叫你父親到小春家說媒,小春的爹孃同意了,小春就可以當你的新娘子。」
小楞子蹲下身子,雙手託著小腦袋,問道:
「那要等到什麼時候啊?」
衛紫衣笑道:
「像你哥哥有德那麼大才行。」
小楞子嘟起嘴,道:
「要那麼久。」
衛紫衣摸摸他的腦袋,正待起身,小楞子突然道:
「叔叔你那麼大了,還不快向寶寶求親,你是不是不會,我教你好了。」
衛紫衣被這小娃子弄得啼笑皆非,只好置之不理,起身抬頭正好迎視寶寶笑嘻嘻的臉,心知她離得遠,不會聽見他跟小楞子的話,走近牆邊,仰頭道:
「你上那兒去了。」
秦寶寶幌著小腳,左右言他:
「大哥跟小楞子說些什麼?好象束手無策的樣子?」
衛紫衣搖頭表示沒什麼,道:
「下次你要出去,跟大哥說一聲,可以麼?」
秦寶寶原道他要罵的,聽得他沒有責備之意,笑咪咪的連忙點頭,心裡卻奇怪衛紫衣怎地對她的管教愈來愈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