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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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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寶寶突然一指窗外,叫道:

「啊,大師父來了──」

「在那裡?」

肥僧轉頭望去,秦寶寶卻拿起一隻棍子重擊他的後腦,肥僧立即昏倒,寶寶又順手點了他的睡穴,笑著自語:

「總算出了一口氣,就因為你豬八戒和尚的髒師兄欺負我,才害得我淪落街頭,吃了不少苦頭,你三人既是同門,少不得要替你師兄擔待一下,還好你豬八戒和尚沒那麼可惡,死罪可免,不過吃些苦頭是無可厚非的。」

想著又瞟向瘦僧,喃喃道:

「這排骨和尚很高傲,可須好好利用才行。」

轉念間已有了主意,喚了小二進來。

秦寶寶這小傢伙別的長處沒有,就是聰明機靈,腦子轉得很快,尤其以」整人「的鬼花樣為最。

小二得了寶寶好處,幫她找來皮索又替她綁人,得了十兩銀子,這年頭找誰肯送這麼多錢給你,所以高興得很,聞得叫喚,興沖沖的進來,恭敬道:

「姑娘還有什麼吩咐?」

秦寶寶吊人胃口道:

「你,想不想再發一筆小財?」

小二容光煥發,笑道:

「姑娘有事交給小的去辦,包準給辦得妥妥貼貼的。」

秦寶寶將二綻十兩銀子的小元寶在手中一拋一接的道:

「找輛車子,再找個朋友,把這胖和尚用車子送到前村的荒地上丟著,然後割掉他的皮索,趕緊回來,這二錠銀子就是你的了,要怎麼分配隨你。」

小二心想僱車子和找人幫忙不用花費一兩銀子,辦這小事就能賺十九兩,太划算了,笑著要接銀子,秦寶寶倒不著給,恐嚇道:

「後門走才安全,而且記著要往西送得愈遠愈好,丟棄時不可給人看見,不然就後患無窮。」

小二接過銀子,笑道:

「我省得。」

很快出門準備東西,不一會,帶著一名傻楞子樣的大漢進來,一聲不發要搬走肥僧,秦寶寶突然道:

「等等!搜搜他懷裡!」

肥僧脖頸和手腳均被綁住,卻不防礙搜身,小二一搜的結果,找出十來兩碎銀和一張五十兩銀票,秦寶寶笑道:

「恭禧發財哪,小二你得銀票,碎銀給你朋友。」

原來她看那大漢傻楞楞的,給銀票只怕不會用,銀子就方便多了,果然二人都非常高興,只是小二又有點擔心:

「不會給這位師父發覺麼?」

秦寶寶故作神秘道:

「老實說這二個和尚都不是好人,以前是汪洋大盜,當和尚是掩飾罷了,這種錢原是善良百姓所有,給你們正合適;小二哥,我瞧你很機巧,不多久就能自己開業賺大錢,只是這事要排得嚴密,日後更不能提起,要不,缺了腦袋的老闆,是賺不到錢的。」

小二點點頭,跟傻大個子抬著肥僧出去,秦寶寶相信這輩子他不敢亂說話,至於那楞漢子,自有他處理了。

閂上門,秦寶寶舉手將瘦僧提上肥僧方才坐的椅上,正要以冷水潑醒他,突見一個布包從他懷裡露出一角,好奇之下,水不忙著潑,二指把布包挾出來,開啟來,見是一本書,」

正一明威秘錄下冊」,忖道:

「這書名似在那兒聽過,好熟啊!」

想了一會,依然想不起來,只好放棄,把這薄薄的書冊翻了翻,愈看愈古怪,順手把書放進懷裡,布巾丟入床下,突然靈機一動:

「排骨和尚這麼慎重的把書包好,這書一定很重要,但他上有二位師兄,如果不是私有的,又怎輪得到他來保管,海鯤髒和尚狂妄的個性也不會答應。如果我藉此機會挑撥離間,那結果會如何呢?」

這事重大,秦寶寶坐在椅上沉思,好一會,又見她雙目閃著狡黠之色,起身把冷水從瘦僧頭頂倒了下去………

打個寒頭,瘦僧慢慢睜開眼睛,一會適應之後,發覺自己的處境,也沒有肥僧的驚訝神情,只冷冷看著寶寶。

無畏的迎視他的目光,秦寶寶含笑道:

「三師父好鎮靜工夫,那天教教琳兒吧!」

瘦僧不語。

秦寶寶心中不悅,暗道:

「好神氣麼,排骨和尚,換了大哥在這兒,怕不把你剝下三層皮,看你還做不做清高樣兒?」

性子一起,也不先說話,坐在瘦僧對面的椅上,笑嘻嘻的望著他,見他愁眉苦臉樣兒,心中大快,更顯示她的快樂,把昨夜吃剩的蜜棗拿出來咀嚼,邊看瘦僧表情變化,真覺得樂趣無窮。

心眼壞的人,在心情大好時最愛捉弄人,更顯出其壞心眼。

這種人絕對勤勞不得,否則小則擾亂社會,大則亂國。

當年秦始皇如果不那麼勤勞的想搞什麼焚書坑儒,也許後世的人就不會痛恨他,反而會贊誦他統一了中國。

好在秦寶寶只是素性調皮好玩,自幼眾人疼寵,也不以她的惡作劇而光火,促使她更加肆無忌憚,認定捉弄別人是件有趣的事,除此之外,倒無害死人之心,對好人反而心軟得很,別人待她好,她會加倍回報,就像二年前劉嫂刺殺衛紫衣之事,她千方百計要衛紫衣放人,就是一例。

眼見蜜棗快嚼完了,瘦僧依然坐得穩穩的,甚至索性閉上雙目,一副高僧的模樣,秦寶寶原就不怎麼有耐性,有惡作劇可玩而又要等待,是很討厭的事,忍不要想先開口,轉念一想:如此豈不自認輸了排骨和尚?

遂又沉住氣,秦寶寶隨手挑起一顆蜜棗打向瘦僧的光頭,痛是不痛,倒也讓瘦僧睜開了眼睛,冷冷的道:

「什麼事?」

長長吐了一口氣,秦寶寶以琳兒的聲調道:

「三師父終於開口了,不然琳兒真不知要如何解釋才能讓三師父明白始末。」

心中卻頗得意瘦僧被逼得先開口。

瘦僧卻不太在乎這些,只冷冷吐出二個字:

「說吧!」

原先的得意不禁又冷卻下來,秦寶寶一本正經道:

「師父要我向二師父問了一些話後,就把二師父送走,接著在三師父你的身上搜出一隻扁扁的布包………」

邊說邊留意瘦僧的瘦臉,果然原無表情的他剎時大變。

「琳兒不知那包著什麼東西,不過瞧它樣兒卻像一本書,我這樣問大師父,大師父卻狠狠瞪我一眼,嚇得不敢再問,只是要琳兒在三師父你問時,順便問問那東西你從那裡得來的,為什麼不交出來?」

瘦僧臉上陰晴不定,良久,才道:

「我要見大師兄。」

秦寶寶答應一聲,走出房門,當然,她不會去找海鯤,而是到櫃檯向掌櫃道:

「屋裡的出家人正在打坐,不要去打擾,一個時辰後再送茶水進去,那位佛爺必然重重有賞。」

掌櫃的連忙答應。

一個時辰後,海鯤還不出現,瘦僧必會誤以為海鯤有意推委一切,故作不知,讓那本書下落不明。,,而以瘦僧高傲的性情,亦不屑當面向海鯤討取,或許是不敢,但心中已伏下不滿,裂痕終究會愈來愈大。

這就是秦寶寶的計劃,至於那冊」正一明威秘錄」下冊,既順手牽羊放進懷裡,當然也就順理成章把它吞了。

出到外頭,已是日落,但還不用點燈的時候,決定趁天未黑趕回劉家村,走了一會,見有一間成衣鋪,穿著青衣著實不習慣,進去挑了一套月白綢衣換了,又想已無安全之患,拿下人皮面具,恢復原貌騎馬趕路。

回到劉家村,正一路打探熊予一行人的落腳處,冷不防被一個禿驢擋在馬前,喝道:

「喝!小妖女,看你這次往那兒跑?」

會這樣稱呼寶寶的也只有海鯤一人了,秦寶寶雖吃了一驚,卻也不害怕,笑嘻嘻道:

「蠢和尚變聰明了?不再在地上又滾又叫的活像………」

說著兩隻手掌在雙耳處招啊招的,像什麼?

沒看過豬的模樣,總吃過豬耳吧!

海鯤和尚不看尤可,一見怒向膽邊生,寒光懾人的戒刀宛如長了翅膀,倏地飛到寶寶面前,秦寶寶向後躍開,棕馬成了代罪羔羊,被斬成兩半。

秦寶寶見狀怒道:

「你年紀這麼大了,欺負我們年紀小的,也不怕醜!」

海鯤和尚也沒趁機攻擊,獰笑道:

「只要你乖乖跟老子走,自然不會為難你。」

秦寶寶扮個鬼臉,道:

「休想!你又髒又難看,跟你走多不光彩。」

海鯤和尚見她一點害怕之情也沒有,惡狠狠道:

「由不得妳,誰叫你是秦寶寶,人稱江湖大福星,遇上我,便難逃劫數。」

秦寶寶心中怪叫:

「唉喲,這和尚想要不要臉,拿我來威脅大和尚叔叔,我真是太大意,以為危險已過,取下人皮面具,如今可怎麼辦?」

饒她機智百出,也無法可想,生平第一次後悔幹嘛不好好練武,只稍有衛紫衣的一成功夫,便能找機會腳底抹油,逃回住處求救。

「寶寶啊,難道你真那麼差勁,連一招也抵不過?唐卓、唐虎小小子既打得,我自然也打得,打不過再溜!」

心中想定,秦寶寶頓時勇氣百倍,拔下左腕上的金匕首,暗忖不能露出知道他的目的的神色,遂道:

「髒和尚,我不與無名人交手,先報出法號來歷。」

海鯤和尚不耐煩道:

「老子的來歷跟你說也不明白,也沒有法號,就叫海鯤,怎樣?你想以武功來反抗?」

神色十分之不屑。

秦寶寶也不生氣,狡黠道:

「你打算留下我,只為昨天之事?我看不見得,你別有目的,是不是?」

海鯤和尚不置可否,道:

「這你以後自會曉得,如果你還活著的話。」

秦寶寶心中暗怪衛紫衣怎不出來吃飯或尋找她,也許碰得上能相救,不像這時──突然腳底下輕輕的搖動,秦寶寶還道頭昏,有點站不住腳,直見到對面的海鯤和尚也是東搖西幌,心底生出一陣可怕的意念,緊接著有人大喊:

「地震──地震啊──快逃──」

「阿狗,快,快出去──」

「孩子的娘,阿順仔抱出來沒有──」

剎時人潮全湧出屋外,個個神色激動又害怕,大叫者有之,跌倒者有之,待著發抖者有之;聰明的找根柱子抱住,也有跪在地上抱頭打哆嗦……總之,沒一個正常。

秦寶寶沒經過這種事,金匕首跌在地上也不知要撿回來,被激動的人們一碰,立時站不穩倒在馬屁上,碰觸到尚溫熱的馬血,頓時五臟翻攪,耳朵聽著一陣亂糟糟的聲音,心中害怕又無助,跟前一黑,昏了過去。

求生的意志會使人產生不可思議的力量,秦寶寶又慢慢有意識,感覺天地已不再動搖,聽著幾個歡愉的聲音道:

「還好,這次不嚴重,沒什麼損失。」

「小李家的茅屋只怕變成一堆廢草了,看他一家子怎麼生活?」

「大夥兒鄰居多年,就幫忙湊合一下。」

「那當然,啊,那邊好象有人被壓著,過去幫忙。」

災難一過,接著便是重建的工忤,及防範下一次餘震。

秦寶寶長長吐一口氣,坐直身子打量呈現紊亂的劉家村,正待起身,一隻刀指著她的鼻頭,冷冷的道:

「不要亂動,不然少個鼻子就不美了。」

秦寶寶想也不想,右腳拐出,頭向後仰,懶驢一滾,站了起來,海鯤和尚的戒刀卻如影隨形貼著她,冷笑道:

「你真是不聽話,以為老子不敢殺你?」

秦寶寶一派不在乎的反問道:

「你敢麼?」

海鯤和尚陰笑道:

「豈有不敢,只是不捨得,你比誰都值錢啊!」

秦寶寶最不願有人以她來威脅少林或金龍,沒想到今天又遇上了,無法可想的被點了上半身穴道,為什麼不點下半身穴道?海鯤和尚道:

「上半身被制,跑也跑不了,不過,倒不妨礙走路,你乖乖跟著走,不要耍花樣,我自然不會為難你。」

上半身動不得,走路活像木板,秦寶寶冷笑道:

「你神氣麼?髒和尚,昨個兒我被瘋馬帶走,遇上一胖一瘦兩和尚,胖的自稱‘肥僧’,又稱呼瘦的叫‘瘦師弟’,我瞧著古怪,便隨在身後瞧熱鬧,只聽胖的說‘海鯤師兄性格狂妄,不是做大事的人,師父將重任交予他,我肥僧有不好的預感’那瘦的便說‘大師兄半路出家,江湖經驗豐富,師父才做如此決定,只是……唉,恩師既器重於他,我倆也無可如何,事不成也怪不得我們。’」

海鯤和尚愈聽愈怒,喝道:

「小妖女不許胡說!」

「我胡說麼?」秦寶寶道:

「哦,也許世上另有一位叫海鯤和尚的,你髒和尚沒有師弟,難怪罵我胡說了。」

海鯤和尚心中已信了九成,忖道:

「這小妖女說的只怕不假,二師弟素來叫我‘海鯤師兄’,自稱‘我肥僧……’,又叫三師弟為‘瘦師弟’,這娃兒若沒親耳聽見,又那裡知道了。」

心中十分氣憤肥、瘦二和尚不滿於他,卻不說什麼,徑自么喝寶寶跟著走,秦寶寶只好照辦,心中暗誓:

「你使我不高興,我便害你們人仰馬翻,哼!哼!」

兩人後腳走,便有人前腳挑起金匕首接在手上,瞧了幾眼,奇道:

「這明明是寶寶的隨身兵刃,怎會任棄於地?」

卻是大領主展熹,身後尚跟著馬泰、戰平,每人手中牽著兩馬韁繩,三人為何騎四馬?

容後再述。

戰平冷冽的目光隨寶寶而去,道:

「寶寶走路不自然,必被點了多處穴道。」

馬泰不以為然道:

「她旁邊是個禿驢,少林門下又怎會對她不利?」xxx戰平冷靜道:

「出家人未必均是少林門下。」

馬泰正欲言,展熹揮手打斷,道:

「你兩人先牽馬去尋魁首,我跟去看看。」

說著把金匕首收好,跟隨在海鯤二人身後,他身著藍袍,不虞被點出是」金龍社」之人,方便伺機觀察。

馬泰、戰平牽著馬尋找劉員外的莊院,馬泰瞪眼三匹栗色馬外的另一匹白馬,道:

「這小祖宗馬真不好伺候,剛才那地震,差點讓它跑了,你爺爺的,真給你跑掉,老子只好買塊豆腐撞死。」

戰平一笑不語。

來到劉員外的三進四合院,二人很快被允許進莊到衛紫衣的住處,就見到大當家和唐家二個小鬼聊天,馬泰好久沒見到大當家,叫道:

「魁首,你還好麼?我們把馬送來了。」

衛紫衣起身迎上來,臉色很難看,戰平關心道:

「魁首有心事?」

衛紫衣拍拍這二位多年夥伴的肩膀,道一聲」辛苦了」,轉眼細瞧白馬,但見它通身雪白無一根雜毛,奇怪的是有一個紅鼻頭,十分醒目。

哈哈一笑,衛紫衣道:

「趙世保告訴我有這樣一匹馬,我還不大相信,沒想到世上真有紅鼻馬,配上雪毛,真是獨特怪異。」

唐卓、唐虎昨日弄丟了寶寶,尋了一日夜不獲,迴轉來向衛紫衣述說經過,正巧馬泰.戰平送來白馬。

江湖人大多愛馬,唐虎興沖沖摸著馬頭,道:

「這馬真好,大當家要換馬麼?這馬可神氣呢!」

衛紫衣搖頭道:

「這是給寶寶的,她一直想要一匹特殊的馬,原道送來時,帶她出去溜馬.這時馬是來了,但人到那裡去了?」

唐卓歉咎道:

「是我不小心,那知那馬突然發瘋。」

衛紫衣苦笑道:

「不怪你們,那馬之所以會發瘋,依我想,十之八九是寶寶惡作劇搞的,那傢伙玩的鬼花樣我是不知道,但她一天不惡作劇,我才覺得奇怪。」

難怪寶寶會說」生我者父母,如我者衛大俠也」。

戰平不敢遲疑,趕緊道:

「魁首,寶寶正與一名和尚走在一塊,似乎受制於人,大領主覺得有異,跟蹤而去,要屬下先來稟報一聲。」

衛紫衣大喜,唐虎叫道:

「一定是那臭和尚又找娃娃叔公麻煩,咱們快去救。」

衛紫衣可冷靜多了,道:

「走那方向?」

唐虎搶著又道:

「臭和尚住在那家小飯館,去那兒找準沒錯。」

衛紫衣不禁嘆了一口氣,道:

「馬泰,你和唐門小兄弟一路,我跟戰平上嵩山。」

唐卓畢竟聰明,道:

「大當家認為那和尚會隱藏在嵩山?」

衛紫衣沉吟道:

「不太能確定,但分兩路阻去,總是保險些。」

於是唐卓、唐虎和馬泰一路,往街上找,衛紫衣和戰平一路,朝山裡尋。xxx秦寶寶心不甘情不願的在前面走著,心裡奇怪著:

「這兩天走的是什麼運?黴運連連;本來跟大哥好好的吃著飯,結果一碰到這和尚,就開始走黴運,對,都是這和尚害的,有仇不報非君子。

還有,黃河九鬼若不來劉家村,大哥也不會為了跟蹤他們而離開我,害我受人欺侮,所以黃河九鬼也是禍首,不給我知道你們的陰謀即可,要不,你們若能得手,秦寶寶三個字就倒著念。」

愈想愈不舒服,轉念又想:

「那大鬼騎上我設計的馬,想必十分風騷。」

想及黃河九鬼的人騎上馬,遭遇之慘,心情總算好一點,」獨樂樂,不如與眾樂樂」,這話她奉為至理名言。

只是,她什麼都想了,就是沒去想,如果她不惡作劇的在馬鞍上弄玄虛,也不會被瘋馬帶走,回來又遇上海鯤和尚,早就被唐卓、唐虎送回衛紫衣那兒養傷,便無今日之事,也無現在的苦楚。

這就是秦寶寶!

優點不少,但很難得表現出來。

缺點不多,卻天天見得到。

這樣一個寶貝,虧得受眾人寵愛和保護,所以,到現在還沒有遭到暗殺,連她自己都覺得真是奇蹟。

太陽早被巨人的大毫揮上一筆,而失卻了顏色,只見月兒彎彎自雲端露出俏臉,天上的繁星彷彿不解寶寶和海鯤的關係,頻頻眨著眼。

少林寺自有派弟子守衛,見到寶寶身著女裝上山,有知客僧出來道:

「阿彌陀佛,本寺不招待女施主,請留步!」

這些少林弟子,秦寶寶全識得,無奈道:

「我知道不能這樣子來,只是這不是我自願的。」

知客僧問道:

「為什麼?」又轉向海鯤看一眼,道:

「這位師父好陌生,不是敝寺門人,敢問貴寺……?」

秦寶寶嘆道:

「明心,別這般老實了,你沒看見我是受他挾持來見大和尚叔叔,快通報上去,我難受得很。」

上半身穴道多處被點,血液迴圈不暢,是不好受。

明心就因為性情溫和,練武資質不好,只專誦經,因此被選為知客僧,這時搔著後腦,遲疑又遲疑的道:

「這不對啊,本寺規矩是女施主不能上山……」

突見海鯤和尚將戒刀架在寶寶脖頸上,嚇得改口道:

「你……你這是幹什麼,快放下!」海鯤和尚冷道:

「不勞你通報了,我們自己上去。走!」

這」走」自然是叫寶寶走,秦寶寶不由得瞪了明心一眼,要如通上少林寺的石階有八里之遙,在平常自是沒什麼,但換了現在,上半身像木板,只下半身在走路,那是非常之辛苦,只走一里就夠受的,遑論八里。

秦寶寶走沒幾步,想起藏在懷裡的」正一明威秘錄」下冊,忖道:

「莫不是這就是他們要找的書?」

腦中轉起壞念頭,裝作不經意的道:

「那二個胖瘦和尚提到什麼秘錄,到底是什麼東西?」

海鯤和尚倏地閃到她身前,喝道:

「你說什麼?」

秦寶寶藉機停步休息,大剌剌道:

「我有說什麼嗎?不過自言自語罷了。」

海鯤和尚早看出這女娃兒向來任性慣了,只好溫和道:

「你提到胖瘦和尚什麼秘錄的,說清楚點。」

秦寶寶原是要挑撥離間的,這下也不弔胃口,道:

「我受制於你,不說也不成,是不是?」

海鯤和尚道:

「妳能明白最好。」

秦寶寶扮出天真的笑容,真摯道:

「大和尚,你知我武藝低微,修為很糟,人家的悄悄話兒,我坐在隔壁桌,又那能聽得很清楚,是不是。」

海鯤和尚點頭稱是,忖道:

「你武藝低微,我還會不知道麼?」

其實他那知秦寶寶內功修為很深,輕功好壞全憑內力,所以她逃走的本事不差,至於打架功夫,一來人家不放心她練太多傷神,二來她學武向來是興之所至才練的,二來沒多少實際經驗,所以才為海鯤所擒。

海鯤和尚不明白她內功深淺,卻清楚她的利用價值,這點他就佔了贏面,而他最糟糕的一點,就是太相信寶寶那天真可愛的笑容;當下道:

「你知道多少便說多少吧!」

秦寶寶撇著嘴兒,道:

「你只管點貨,不付錢啊?」

海鯤和尚一怔,道:

「你敢使性子,快說!」

秦寶寶道:

「我說大和尚,你怕我溜,大可以禁治我的武功,別點了我太多穴道,一來我難以行走,二來體內血流受窒,會頭暈腦脹,想不起以前的事。」

海鯤和尚心知她在討價還價,卻又說得蠻有一回事,心想禁治武功也不怕她跑得掉,遂依了寶寶意思。

秦寶寶活絡一下筋骨,至於沒有了武功,此時也顧不得那許多了,衝他一笑,道:

「大和尚,你心好,保佑你早日到極樂世界享福。」

這不是咒人死麼?海鯤和尚隱忍不發作,道:

「你再拖拖拉拉,別怪老子不客氣。」

翻一下白眼,秦寶寶道:

「我早說我沒聽清楚,只聽瘦僧很小聲的提到什麼秘錄,又說不要給‘海鯤師兄’知道,那肥僧忙點頭說‘瘦師弟’好高明,該咱們立一次大功,‘海鯤師兄沒得神氣了’,我說大和尚,你真是他們師兄啊?」

海鯤和尚突地一把捉住寶寶左肩,喝道:

「你再想想,到底是什麼秘錄?」

秦寶寶左肩傷痛未好,被他一提疼痛不已,叫道:

「我想不起來了,你不放手我就不想。」

海鯤和尚恨恨放手,怒道:

「老子一生為所欲為,卻受你威脅,要是你想不出一個字,老子先剝下你左臂!」

吐吐小舌,秦寶寶裝模作樣地沈思著,好一會喃喃道:

「好象有什麼明的……」晃晃腦袋,道:

「讓我再想想。」

海鯤和尚忙道:

「是啊,你想清楚點。」

秦寶寶肚裡暗好笑,表面上卻似傷透了腦筋。

海鯤和尚等得不耐煩,又不願就此放棄,催促道:

「你想到了沒有?」

攤攤手,秦寶寶道:

「沒辦法,他倆很神秘,只因我最愛‘明’字,所以才注意到,換了你大和尚,或許能聽個一字不漏。」

她知道說得愈少,海鯤和尚愈可能相信,果然海鯤恨恨自語:

「這兩個叛逆,不想活了。」

頓了頓,又道:

「不對,明明在悟心那裡,那會落人他倆手中。」

雙目如電瞪視寶寶,喝道:

「是不是你在胡說八道,想趁機逃走?」

秦寶寶心道」你倒也不是全草包」,假裝怒道:

「我是不是騙你,你大把年紀了還分辨不出麼?」

有說等於沒說,海鯤和尚卻點點頭,喃喃道:

「師父說分上下二冊,他倆人或許得了一冊。」

想著提起寶寶右臂如飛上山。

秦寶寶有點佩服他的推測能力,更為悟心大師頭疼,心中念轉:

「大和尚叔叔若為我而交出書,我會被罵死。」

眼見少林寺在望,這海鯤和尚提著她腳不停的飛快上山,秦寶寶心中一急,低頭張口咬住海鯤臂膀肉………。

這種無賴手法,也只有在失去武功時才做得,海鯤和尚吃痛」啊」一聲,甩不掉寶寶牙齒,盛怒之下想一掌打破寶寶腦袋,總算及時理智回來,狠狠甩寶寶一個耳光子,將她打飛了出去,驀地──

一個藍影斜刺裡射出,接住寶寶昏過去的身子,卻是跟蹤而至的大領主展熹,這時,悟心大師得到回報,也帶領門人自山頂飄灑而至。

海鯤和尚見勢不對,全力攻擊展熹,以圖奪回人質,招招不離他手中的秦寶寶,展熹閃身迴避,瞥見有一條人影飛快的從底下疾射而至,喝道:

「你師弟來了。」

海鯤和尚一怔,展熹趁這時,雙腳踢飛他的戒刀,卻聽得一人哈哈大笑道:

「老展,這一腳可踢得不錯。」

卻是衛紫衣趕來,戰平腳程較慢,落後好大一截。

悟心大師也帶領門人來到,合什道:

「展施主也來了,及時救獲寶寶,老納感激不盡。」

展熹回禮道:

「救是救了,寶寶可吃了大苦頭。」

把人交到悟心大師手中,悟心又交給衛紫衣,低聲道:

「施主請送寶寶到她從前住處歇著,等料理這邊的事,老納有事相商。」

衛紫衣本不願干涉少林家務事,遂點頭答應,只回首將海鯤和尚仔細瞧幾眼,和展熹、戰平隨知客僧入山。xxx

秦寶寶從前住的茅屋維護妥當,並沒有因地震而垮,竹製傢俱已舊,更顯古色古香,衛紫衣第一次來此,就感覺這裡是修身養性的好地方,只不知怎會養出寶寶這樣的調皮搗蛋鬼,大概是天生怪胎吧!

把寶寶放在從前睡的床上,蓋上被子,衛紫衣心疼地輕撫寶寶腫起的右頰,不由得怒火中燒。

展熹瞭解這位當家的心情,低聲道:

「用冷水敷著,可減輕疼痛。」

衛紫衣暫熄怒火,以冷毛巾敷在寶寶右頰上,和展熹出房,來到廳上,四下打量一番,點頭道:

「這地方倒好,清幽安靜。」

展熹忍不住笑道:

「可惜養出來的孩子一點也不安靜。」

莞爾一笑,衛紫衣道:

「的確,寶寶若能安靜端坐一個時辰,啥事也不做,我跟他賭什麼都行。」

二人相視而笑。

秦寶寶的淘氣性情,確實給衛紫衣眾人帶來不少麻煩,但,相對的,也使他們經驗到從所未有的快樂與歡笑。

衛紫衣生於秦英以前常坐的竹椅上,陡地,竹椅不堪承受重量的垮了下去,衛紫衣手忙腳亂的站了起來,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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