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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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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肥僧、瘦僧的?」

展熹約略把事情說一遍,只是略過」正一明威秘錄」不提,以免多生枝節,只提說他們的目的是少林的一部經書。

唐卓公正道:

「他們只是奉命行事,不能以此認定肥僧就是壞人。」

秦寶寶道:

「說不得他們會假公濟私,順手多拿一本書以飽私囊。」

頓了頓,奇道:

「唐卓小小子,你為何總替豬八戒和尚說話?」

唐卓糾正道:

「他自稱肥僧聽來已是不雅,又何苦再替他安上豬八戒和尚的醜名,再說我也非幫他說話,只是這二天的相處,見他豪爽,不是做壞事的人。」

秦寶寶捉狎道:

「壞人臉上都有刻字麼?」

唐卓一板一眼的道:

「沒有。」

秦寶寶小手一拍,道:

「這就是了,那二天你替他付帳,他自然樂得豪爽的大吃大喝,自然算不得壞人,只是,你說他們奉命行事,不能怪他們得罪少林,這倒要請教你唐卓小小子,強行逼索別人的財物,是不是好人?」

唐卓正直的臉上現出鄙夷之色,道:

「自然不是。」

秦寶寶笑道:

「海鯤和尚和肥僧、瘦僧就是要強行逼索少林的經書,他們如果是好人,就應知道這是要不得的行為,力勸他們的師父打消這念頭,可是他們沒有,顯見他們不以為這是骯髒的行徑,這樣還算是好人麼?」

唐卓瞠目結舌,無言以對。

衛紫衣莞爾笑道:

「唐卓,若要跟寶寶鬥口,是鬥不過的,你太正直,容易被寶寶乘隙而攻?」

秦寶寶不服道:

「大哥,我那裡說不對了?」

「要我說麼?」

「請!」

衛紫衣微微笑道:

「第一,你太主觀,這事牽涉到少林寺,你私心想保護悟心方丈,便認定所有上少林的均是惡人,姑不論海鯤的好壞,肥僧到目前還未有惡跡。第二,唐卓是說‘肥僧不會是壞人’,這是他對肥僧的第一印象,而你卻說‘海鯤和尚和肥僧、瘦僧都不是好人’,那不免有點牽強附會,拿海鯤的壞和在肥僧身上,唐卓單指一人,你則二人加在一起數落,不免流於偏見。」

秦寶寶道:

「他們是同門師兄弟,都是一樣,難道肥僧會懸崖勒馬,不去找大和尚叔叔的麻煩?」

搖搖頭,衛紫衣道:

「唐卓是指他對肥僧的第一印象,覺得他不像壞人,沒有牽涉到少林寺,你偏要硬加上去,其實除開肥僧要上少林寺,他給你的印象很壞麼?有欺負過你?我看是沒有,反而都是你在欺負人。」

撅起嘴,秦寶寶道:

「你怎麼替壞人說話不幫我叔叔?總之他不是好人。」

衛紫衣一笑不語,知道再說下去,寶寶也不會認輸,因為海鯤給她的印象太壞,便直覺他的同門也是壞蛋。

男人大都憑理智做事,女人喜歡靠直覺,這是沒辦法的事。

付完帳出門,戰平問道:

「今天要趕往楓林鎮麼?」

衛紫衣問寶寶,秦寶寶道:

「明早五更再趕去。」

衛紫衣雖覺奇怪,也不說什麼,其它人則附從。xxx金烏早墜,玉兔東昇。

二更天,劉員外家撥出來給衛紫衣一行人居住的院落,這時有條瘦小人影翻牆而出,朝街上奔去。

琳兒家的客棧,熊予等六女聚集在周遠竺房裡做最後的決定,決定四更天就出門埋伏,免得落人耳目,這時──

倏的一聲,窗子自己開了,六人正奇怪著,徒地傳來鬼哭似的陰惻惻恐怖聲,道:

「熊予!還我命來──焦海蘋──還我命來──翟聖鈴──還我命來──周遠竺──還我命來──孫甘梅──還我命來──柴千紅──還我命來──」。

六女面面相覷,心裡同時升起一個念頭:

「有鬼!」

「會是誰?」

「鬼也怕人,出去把她趕走!」

江湖女終究不比手不摸三寶的閨秀們膽小,有武力彷彿就有了信心,何況人多勢眾,已將害怕之情減為最小,先後躍窗而出,四下巡看,一陣陣宛如來自冥空世界的陰笑聲不時傳來,焦海蘋一指屋頂,叫道:

「在那裡?」

笑聲實在太可怖了,六女靠成一堆抬頭望去,但見………

雙腳離地懸空,

鬢髮蓬鬆亂草,

周身泥血窟窿,

莫道人間怪妖。

屋頂上的瘦小」人」,彷彿被豺狼虎豹所咬,臉上膚無完肉,看不清是誰,只聽」她」

陰惻惻的又開口:

「還我命來──龍門山下棄我於荒野,被狼咬死──無人收屍,陰靈無所歸──飄飄蕩蕩來找你們──替我收屍──否則你們要償命──償命啊──」。

熊予壯起膽子喝道:

「你的死活跟我們無關,去找吃你的狼討命!」

「她」又道:

「熊予──周遠竺提議留我一人在荒野不妥,你怎麼說──你說做事不能有婦人之仁是不是──是不是──」

熊予和周遠竺都嚇了一跳,熊予喝道:

「妳如何知道?定是偷聽了我們的話,這時來裝鬼嚇人。」

當的拔出劍,提身上屋,抖出二朵劍花向」她」刺去,」她」如風般的飛開:

「你害我一次,又想殺我,好狠啊──」

熊予怎麼殺都碰不到」她」,不禁漸生寒意,」她」又道:

「替我收屍──現在就去──否則要你們償命──」

孫甘梅年齒較長,雖害怕還能冷靜,道:

「明天我們才去,而且龍門山下廣闊,如何找得著?」

「她」寒笑道:

「到時我自會指點你們,我知道──你們要得到洛陽郡太守的生辰綱──是不是──哈哈……嘻嘻………你們得不到的,你們和黃河九鬼都會白忙一場──哈哈………。﹂六女面面相覷,同住客棧的黃河九鬼原本都按兵不動躲在視窗偷聽,這時白二忍不住躍出來道:

「你能說所以然來,我們才相信你。」

貪念之心作祟,不知不覺忘了」她」是鬼。

翟聖鈴怒目而視:

「她是來找我們,不是找你。」

白二冷笑道:

「你們不是怕鬼麼?怎地這時不怕了?」

恐怕連做鬼的」她」都預料不到」她」會變成搶手貨,慘兮兮的冷笑:

「迎鬼容易送鬼難,你們喜歡,我以後每天來陪你們。」

周遠竺忙道:

「不,不要,只要告訴我們生辰綱的下落,得了錢,我們會為你修一造大墳,每年忌日給你燒紙錢。」

「她」叫道:

「燒多少──」

柴千紅忙道:

「你要多少,我們一定照辦。」

當時的錢很大,十兩銀子的紙錢夠燒一上午了。

「她」落漠的道:

「既然陽壽已盡,只好到地府享用,那裡牛頭馬面,大鬼小鬼個個需要巴結,想過好日子的花費比陽間還大,又不知何時才能投胎轉世,唉!十萬兩的銀紙大概夠用了──啊哈哈──就十萬兩吧」燒不燒─!」

眾人面面相覷,據悉生辰綱也不過十萬兩,全部燒給鬼在陰間享用,豈非白忙一場?但見這鬼似乎什麼都知道,只好暫時騙騙」她」,白二道:

「我答應你,你告訴我生辰綱的下落吧!」

六女也不甘落後,紛紛表示願意燒十萬兩銀紙給」她」。

「她」寒笑道:

「生辰綱只有十萬兩的價值,全給了我──你們得到什麼──天底下會有這麼好的人麼──。」

「她」每說一句話的最後一字,都拖得長長的,更增加其陰森鬼氣。

熊予把笑容勉勉強強掛在臉上,道:

「害你死於非命,我們很是過意不去,生辰綱的下落只有你知道,自然是屬於你所有,我們幫著你去拿,只盼以此贖去本身罪孽。」

在平時,打死誰也不會相信她熊予會說出這種話,江湖中小有名氣的兇婆娘,吃人不吐骨頭還會剩下肉?

「她」不放心的開口:

「真的──」

每個人都不由自主的直點頭。

「她」終於道:

「洛陽郡太守──害怕有人奪生辰綱──要鏢局的人──引開你們──另外派二名小將扮成商人──在明天日落時分在楓林鎮的碼頭──黃昏時登船以防人注意──連夜放纜渡過黃河──懂了吧──」

「如果你們騙我──我要你們償命──償命啊──」。

身形飄動,就要隱退,瞥見北廂房的第二個視窗似有光頭伸出窗外一半,腳下一空,直直摔到屋下,還未叫出來,已被人矇住口,抱著疾隱到暗處,此時汪世禹細心的翻過來檢視,四下無人,才相信真的是鬼,才一下子不見人。

卻說那鬼被人摀住口,眼睛卻未喪失功能,看清及時救了她免被拆穿騙局的人,高興的把嘴掙出來,小聲道:

「你怎麼也來了?」

那人撕下」她」醜怪的人皮面具,卻是秦寶寶,也難為她替」琳兒」的人皮面具加工成被野獸咬過的模樣,黑暗中看起來真是可憐,另一人則是衛紫衣。

衛紫衣用手指梳梳她的頭髮,一臉冷漠,不發一言的拉起她往回走,秦寶寶瞧他側臉冷硬的神情,知道他在生氣,正在壓抑自己,識趣的閉嘴。

一路無聲的回到劉員外家,衛紫衣送她到房門口才道:

「五更見!」

轉身走幾步,同首見寶寶楞楞望著自己,一字字又道:

「如果你不困,我們好好談幾句話。」

秦寶寶看他沒有笑容,趕緊搖著頭,躲進房裡,一忽兒又探出頭來喚道:

「大哥──」

衛紫衣儘量以溫和的聲音道:

「你願意說話就出來。」

秦寶寶積數年經驗,只聽聲音也知他很可能發脾氣,尋求保證似的道:

「你不生氣,我就出去。」

衛紫衣冷道:

「我不給你任何承諾。」

「砰」的關緊房門,秦寶寶在裡面道:

「你那麼兇,我不想找罵挨,你要說就在外面說。」

「你真是令我生氣!」

聽了這句就沒了下文,秦寶寶又等了一會,推開窗子,外頭一片冷寂,什麼也沒有,知道衛紫衣已走,心中反而惴惴不安,跟」它」道:

「大哥好象真的生氣了。」

又是‘好象’又是‘真的’,多矛盾的文法。

唉!

你三更半夜的出去,他當然不高興。我是想偷偷去偷偷回來,那想到大哥會查覺,還真的不高興,這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真讓我感到奇怪。

你的毛病就是很少替別人想,只管自己高興。

哼!

你自己感到心虛,才不敢同你大哥面對面的談,還」哼」個什麼勁兒。

等他氣消了再說。

他氣消了也就不理你的死活了。

大哥不會這樣。

菩薩也有泥性兒,你大哥不是聖人。

可是,他生氣時好可怕,雙眼直勾勾看著人,我就想奪門而出,可是腳好象被釘住了走不動,他跟本就不用開口罵人。

妳怕他?

也不是,只是不想找罵挨。

決定這樣由它去?

過幾天再說吧!

你就是這樣,遇上你不喜歡的事就逃避,避不開就拖,拖一天算一天,寶寶啊!你真夠差勁的。

那你要我怎麼樣,去觸黴頭啊?

本來玩得好好的,大哥出現就變質了。

他不出現,你會被拆穿騙局,到時……嘿嘿!

大不了活動一下筋骨。

雙拳難敵四手,別自往臉上貼金了。

哼!我真跟他們打起來,大哥反而不會生氣,如果受傷被追擊,他會為我出氣,這樣吧!

我再回去找他們玩玩!

你別把事情愈鬧愈大,明天的生辰綱不要啦?

唉,真傷腦筋。

要不要我教妳。

快說吧!

去向你大哥賠個罪,問他你那裡錯了,然後保證以後不再犯,裝得像認錯的人,他反而會反過來安慰你。

我不去,多難為情。

反正你做錯事也不是第一回,照以前那樣想法子讓你大哥不生氣就可以,有什麼難?

明天再說吧,太晚了。」

想著打個呵欠,換了衣裳睡下,翻來覆去總睡不著,坐起身,自語道:

「大概睡錯邊了。」

提起枕頭丟向另一邊,來個一百八十度大旋轉又倒下,依然睡不著,總覺得有塊石頭擱在心上不舒服,迷迷糊糊直到天將肚白才睡著。xxx床底輕幌著,秦寶寶睡夢中以為睡在搖籃裡,不經意的繼續又睡了好一會,突然一股恐怖的回憶侵入腦海,嚇得驚醒過來,跟前一片漆黑,叫一聲:

「地震!」

趕緊用棉被蓋住頭,連逃也沒想到要逃。

真是最糟糕的人遇上地震,還好有人及時搖著她:

「寶寶,你在做夢?」

緩緩拉下被子,在燈火照明下看見衛紫衣,好比遇上救星,一把抱住他道:

「大哥,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又有地震啦!」

衛紫衣聲音透著笑意:

「地震來了,應該快點往外跑,怎麼還索性用棉被蓋住頭當烏龜?」

秦寶寶張開眼晴四下望,終於瞧清自己處在一輛大車裡,所有的視窗都以厚簾蓋住,那搖幌的原因是車子在走,不是地震了?

「還好不是地震,嚇死我。」

衛紫衣輕輕推開她,道:

「快到楓林鎮,再二個時辰,護送生辰綱的會到,你可藉此好好準備。」

秦寶寶此時覺得生辰綱不重要了,幽幽的道:

「我為什麼睡在車裡?」

衛紫衣淡然道:

「五更天搖你不醒,只好找車子讓你睡著來。」

秦寶寶心中好生感激,夜裡雖然使衛紫衣不高興,他沒有因此不理她的計劃,反而怕她睡太晚趕不上,安排好一切等她收拾成果。

「大哥,昨晚上你想跟我說什麼?」

衛紫衣看她一眼,道:

「沒什麼,只是你以後出去要同我說一聲。」

秦寶寶聞言即知衛紫衣的怒火已消得差不多,他又做了一次讓步,高興的抱住他,笑道:

「大哥,我很擔心你會三天不跟我說話。」

衛紫衣將她一軍:

「你也會有擔心的事?」

秦寶寶只好閉口。

衛紫衣道:

「寶寶,你曾經答應大哥出門必說一聲,結果你半夜跑出去,要是發生意外怎麼辦?這是大哥生氣的原因,你不替周圍的人著想,也該為自己的安全考慮,不要總是覺得好玩就去做,你已經長大夠辨別是非了。」

秦寶寶皺皺小鼻子,道:

「大哥,如果我事先告訴一聲,你肯讓我出去麼?」

衛紫衣道:

「出門在外我會問清原因,外頭不比家裡,也許我會興起陪你一起玩,但在總壇,你就不能到處裝鬼嚇人,要不,我會重重打你屁股。」

秦寶寶吐吐小舌,道:

「你放心,我不會裝鬼嚇你,只是嚇他們很好玩兒,尤其看見他們居然為了生辰綱而巴結女鬼,我就好笑。」

說著掩嘴偷笑不已。

衛紫衣真拿她沒輒,嘆道:

「看來我衛某人命中註定要娶個頑皮老婆。」

秦寶寶眨眨大眼,道:

「大哥是個狐狸,我那敢對你頑皮,你放心吧!」

拱拱手,衛紫衣似真似假的道:

「蒙你另眼相看,真是多謝了。」

二人相視大笑,經此一變,二人的感情無形中更進一層,秦寶寶也因此更體會到衛紫衣對她的愛和包容,是沒有人可以取代的,希望她從此能乖一點。

大家為衛紫衣祈禱吧!

阿門!

「你換了衣裳就出來,大哥叫他們打尖休息讓你吃飯。」

把燈留在車裡,衛紫衣出去前又回頭一本正經道:

「對了,上次你問我做人家的妻子要做什麼?當時我想不起你可以做的,今天想到了。」

秦寶寶看他認真樣兒,好奇道:

「什麼事?」

衛紫衣丟下一句:

「不可以賴床!」

說完就不見了人。

秦寶寶氣嘟嘟的,一會兒自己也失笑,換了衣裳,看車裡還放幾個包裹,都是昨天他買來的東西,拉開簾子,望見車旁幾騎人都朝他笑,徒覺的不好意思出去,又撇見她的白馬」

一點紅」無人騎,再也不管那許多,跳出車外,騰身上馬,看也不看別人一眼,摸著」一點紅」的鬃毛,以若有似無,卻又足以讓人聽得見的聲音道:

「一點紅,你真乖,至少你在笑,我也看不出來,不過沒關係啦,君子報仇三年不晚,是也不是?」

展熹等人那有不明白她的意思,忙收斂精神,這位未來的魁首夫人,性情與常人不同,誰也不願自打耳光,只有衛紫衣暗暗好笑。xxx楓林鎮是處大鎮,不比劉家村小地方,碼頭也大得多,不過正午時分,除了靠船卸貨,和正要上船的商旅,大多數人都跑去喝兩杯老酒了。

二個長相粗豪的商人打扮漢子,和十二名挑著擔子的腳伕就停在渡口,等著上船,無聊時就東扯西扯。

那二個商人若脫下袍服,十足像個屠夫。附近有幾個賣吃食的攤子,賺的是方便錢,更有一個擔子是賣酒的,二隻簍子內裝了二隻大酒缸,挑酒的是個壯小子,仔細看卻是唐虎,可又不十分像,他身旁又有二個較秀氣的小夥子,自是秦寶寶和唐卓改裝,穿著粗布衣服,用些汙泥蓋住容貌,不相熟的人是認不出來。

只聽秦寶寶道:

「我說小虎子,在這裡賣賣就算了,何苦又辛苦的要挑上船賣,可又多費船資。」

扮酒販的唐虎大剌剌道:

「不懂少開口,挑到船上賣,因為獨家有酒,所以能賣得好價錢,我早跟船主說好以二碗酒抵船貨。」

秦寶寶道:

「小虎子,我跟阿卓同你學作買賣,你不會藏私吧!」

唐虎一揮手道:

「什麼話?阿桂嬸待我如兒子,我阿虎不會不懂感激。」

本來想說」待我如子」,和」我阿虎不會以德報怨」,心念小販那讀過書,遂及時改口不用成語。

秦寶寶笑道:

「那多謝你啦,我娘一定很高興。」

以手肘撞撞唐卓,唐卓也只好不太自然的道:

「我會好好的學,你多費心。」

唐虎大剌剌的接受他的感激,最神氣也只有今天了。

這時,馬泰工人打扮的出現,大聲道:

「賣酒的,來一碗解解酒。」

唐虎搖頭道:

「不賣,到船上才賣。」

馬泰么喝道:

「老子長這麼大,還沒見過賣酒的還拿蹺,你不賣,好,老子打碎你的酒缸子。」

掄起拳頭就要打,秦寶寶忙道:

「喂,慢著,你這人好生不講理,不賣不行麼?」

馬泰握緊拳頭,兇狠狠道:」行,老子讓你們賠大本。」

唐卓氣道:

「我們就捉你見官!」

哈哈大笑,馬泰道:

「官老爺那有空閒管你們這芝麻綠豆事,再說老子過街虎馬成功在這渡口無人不曉,你們又算那根蔥。」

唐虎氣咻咻道:

「過街虎的惡名我聽過,遇上我阿虎就成了過街鼠。」

「什麼?」

馬泰雙拳緊握,這時二位商人打扮的衛紫衣和展熹似乎看不過去的過來向唐虎道:

「小兄弟,生意人和氣生財,這位仁兄愛喝,就賣他幾碗,也不缺你銀子。」

唐虎這才悻悻的拍開左邊的酒缸,杓了一碗遞給馬泰,馬泰一飲而盡,哈了一口氣,連連道:

「夠勁,夠勁,大概沒加多少水。」

唐虎搶過酒碗,怒道:

「懷疑加了水,你就別喝了,十文錢拿來。」

馬泰怪叫道:

「別人賣八文,你就加二文,太黑心了吧!」

唐虎大聲道:

「八文錢是加水的,我阿虎賣的不加水要十文。」

展熹息事寧人的道:

「這位老兄你付八文吧,另二文算我的,小兄弟,杓一碗我喝喝,看是不是真不加水。」

唐虎收了錢,杓一碗給展熹,衛紫衣也要一碗,不一會,馬泰拉著戰平也來喝,卻趁人不注意,拿起另一隻碗,開啟右邊的酒缸蓋杓了一碗,秦寶寶眼尖搶了回來,倒回右邊酒缸,罵道:

「你這人好不君子。」

唐虎蓋好右手酒缸,喝道:

「這醰子我打算一醰子賣,要二兩銀子,你少來攪和。」

那邊扮成腳伕運送生辰綱的官兵,紛紛道:

「大夥兒湊齊錢,買一醰子來喝。」

「是啊,解解渴也好。」

「去跟將軍說一聲吧!」

「將軍自己更愛喝,反正又不礙事。」

於是有人向商人打扮的小將說了,二位將軍商量一下,都覺得要過黃河了不會有事,方才又親眼見那幾人喝;都沒事,遂點頭答應。

十二名腳伕兵湊了二兩銀子來向唐虎買,唐虎指著右手那酒缸子,道:

「這醰乾淨,你要吧,還是要另一醰,我可以倒足數。」

那官兵道:

「就這醰吧,順便借幾個碗。」

唐虎答應了,二名官兵抬著過去,十四人輪流喝著,很快就喝完,把醰子和碗還給唐虎,唐虎道:

「今天賣得好,不用上船了,到街上賣賣。」

和秦寶寶、唐卓挑著擔子走了。

不多時,船家示意可以上船,十四名保護生辰綱的官兵挑著簍子,跟著眾人上船,船家乃見人已齊,就收纜而去,駛離渡口,撐起帆愈去愈遠,這時,」探花郎「戈誦梅和」金臉鬼」雷天化急步奔來,戈誦梅跺腳道:

「糟了,慢了一步,黃河九鬼是不是埋伏在船上?」

「金臉鬼」雷天化道:

「我們親眼盯著黃河九鬼和那批女子,直到清晨,他們都還逃不出我們眼底,不可能這麼快來動手腳。」

「探花郎」戈誦梅道:

「黃河九鬼個個深黯水性,大可由劉家村渡船,在黃河上阻截,那批人又怎鬥得過這些江湖亡命之徒。

「金臉鬼」沉吟道:

「令岳的生辰綱關係不小,我們暗中保護,出了差錯脫不了責任,不如渡下一艘船過去看看,有事也能早知道早解決。」

想了想,」探花郎」道:

「不用,出事情他們會回這裡找我,咱們等二天,沒人回來則表示安全過去了。」

雷天化頷首,二人離開渡口,衛紫衣和展熹在暗處見到這二人,雖聽不到他們說的,互相望一眼,都知道對方跟自己一樣,覺得雷天化和戈誦梅的出現,事情恐怕不簡單,衛紫衣道:

「可能還有下文。」

展熹道:

「魁首也懷疑他二人跟生辰綱有關。」

揉揉太陽穴,衛紫衣道:

「最好沒有,不然我最壞的打算會最先出現。」

展熹也感到頭疼,道:

「要不要叫人查查戈誦梅的來歷?」

「不用。」衛紫衣道:

「真有事,他自然會找上門,不必勞師動眾了。」

二人互望一眼,不約而同道:

「都是寶寶闖的禍!」展熹適可而止,衛紫衣則不客氣的接下去道:

「也只有她會想到這種牽連甚大的遊戲,她玩得過癮,我們也忙著收拾善後,該死的是,根本拒絕不了她。」

二人看著看著,哈哈大笑起來,展熹道:

「咱們覺得浪費精力,她感到很興奮,只是想想,平日大夥兒這些老兄弟都正經八百偶然跟她玩玩,也頗有調劑之樂。」

嘿嘿一笑,衛紫衣道:

「因為大夥兒都這麼想,她更肆無忌憚,說不得有一天她會逼得我將她關著不許出門,或許這樣能讓她乖一點。」

展熹一本正經的問道:

「永遠?」

衛紫衣道:

「當然不,她收斂些就放人。」

展熹怪笑道:

「魁首隻怕要失望了,以前你就說過;猛虎出狎,其勢不可當;再則,並非屬下犯上,大當家的,你壓根兒就對她狠不下心。」

衛紫衣也不見怪,笑道:

「也罷,至少目前解決這檔子事再說。」

展熹喃喃道:

「寶寶是製造麻煩的高手,魁首則是解決困難的專家。」

「你說什麼?」

「沒什麼?」

二人一路閒聊,」高安酒樓」的雅房裡的秦寶寶五人已換了衣裳等著,待二人進來,秦寶寶道:

「大哥和大領主怎麼這時才到?」

衛紫衣和展熹決定不說出戈誦梅之事,衛紫衣道:

「看著船行駛出去才放心回來。」

秦寶寶想到自己的傑作就好笑。

原來唐虎賣的二缸酒都是乾淨的,等眾人吃了左手邊的酒,馬泰趁機杓一碗右手邊的酒,寶寶奪回再倒回去,那隻碗早就被抹上藥,這一來右手邊的酒就不乾淨了。

當兵的人愛喝酒、愛賭博,自古皆然,十四個大漢剛好喝一醰子酒,不怕他們買零星的,即使要買左手邊的酒,唐虎就會把抹上藥的碗借給他們,照樣中計。

秦寶寶下的藥無色無臭,半個時辰後酒意衝上來,一個個都會排隊跟周公的千金約會,至時船家曾照顧他們上岸到客棧睡覺,財物則轉回來交給衛紫衣。

唐虎哈哈笑道: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坐上賊船,醒來也哭訴無門。」

秦寶寶笑望衛紫衣:

「大哥安排的好,找弟兄權充船家,生辰綱得手後立刻洗手不幹,那些官爺想找船家出氣也找不到,咯咯………」

唐卓已醒悟自己跟寶寶只能一起玩耍,沒辦法一而再忍受她的惡作劇,想通之後,而對寶寶和衛紫衣也不再尷尬,樂於參加此事行動,這時卻有些不忍:

「你高興,那幾個護送的人便死路一條,不然就軍法嚴辦,不是每個人都像你這般快活。」

他一說等於潑了寶寶一盆冷水,高興之情大減,秦寶寶反問道:

「依你說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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