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肥僧、瘦僧的?」
展熹約略把事情說一遍,只是略過」正一明威秘錄」不提,以免多生枝節,只提說他們的目的是少林的一部經書。
唐卓公正道:
「他們只是奉命行事,不能以此認定肥僧就是壞人。」
秦寶寶道:
「說不得他們會假公濟私,順手多拿一本書以飽私囊。」
頓了頓,奇道:
「唐卓小小子,你為何總替豬八戒和尚說話?」
唐卓糾正道:
「他自稱肥僧聽來已是不雅,又何苦再替他安上豬八戒和尚的醜名,再說我也非幫他說話,只是這二天的相處,見他豪爽,不是做壞事的人。」
秦寶寶捉狎道:
「壞人臉上都有刻字麼?」
唐卓一板一眼的道:
「沒有。」
秦寶寶小手一拍,道:
「這就是了,那二天你替他付帳,他自然樂得豪爽的大吃大喝,自然算不得壞人,只是,你說他們奉命行事,不能怪他們得罪少林,這倒要請教你唐卓小小子,強行逼索別人的財物,是不是好人?」
唐卓正直的臉上現出鄙夷之色,道:
「自然不是。」
秦寶寶笑道:
「海鯤和尚和肥僧、瘦僧就是要強行逼索少林的經書,他們如果是好人,就應知道這是要不得的行為,力勸他們的師父打消這念頭,可是他們沒有,顯見他們不以為這是骯髒的行徑,這樣還算是好人麼?」
唐卓瞠目結舌,無言以對。
衛紫衣莞爾笑道:
「唐卓,若要跟寶寶鬥口,是鬥不過的,你太正直,容易被寶寶乘隙而攻?」
秦寶寶不服道:
「大哥,我那裡說不對了?」
「要我說麼?」
「請!」
衛紫衣微微笑道:
「第一,你太主觀,這事牽涉到少林寺,你私心想保護悟心方丈,便認定所有上少林的均是惡人,姑不論海鯤的好壞,肥僧到目前還未有惡跡。第二,唐卓是說‘肥僧不會是壞人’,這是他對肥僧的第一印象,而你卻說‘海鯤和尚和肥僧、瘦僧都不是好人’,那不免有點牽強附會,拿海鯤的壞和在肥僧身上,唐卓單指一人,你則二人加在一起數落,不免流於偏見。」
秦寶寶道:
「他們是同門師兄弟,都是一樣,難道肥僧會懸崖勒馬,不去找大和尚叔叔的麻煩?」
搖搖頭,衛紫衣道:
「唐卓是指他對肥僧的第一印象,覺得他不像壞人,沒有牽涉到少林寺,你偏要硬加上去,其實除開肥僧要上少林寺,他給你的印象很壞麼?有欺負過你?我看是沒有,反而都是你在欺負人。」
撅起嘴,秦寶寶道:
「你怎麼替壞人說話不幫我叔叔?總之他不是好人。」
衛紫衣一笑不語,知道再說下去,寶寶也不會認輸,因為海鯤給她的印象太壞,便直覺他的同門也是壞蛋。
男人大都憑理智做事,女人喜歡靠直覺,這是沒辦法的事。
付完帳出門,戰平問道:
「今天要趕往楓林鎮麼?」
衛紫衣問寶寶,秦寶寶道:
「明早五更再趕去。」
衛紫衣雖覺奇怪,也不說什麼,其它人則附從。xxx金烏早墜,玉兔東昇。
二更天,劉員外家撥出來給衛紫衣一行人居住的院落,這時有條瘦小人影翻牆而出,朝街上奔去。
琳兒家的客棧,熊予等六女聚集在周遠竺房裡做最後的決定,決定四更天就出門埋伏,免得落人耳目,這時──
倏的一聲,窗子自己開了,六人正奇怪著,徒地傳來鬼哭似的陰惻惻恐怖聲,道:
「熊予!還我命來──焦海蘋──還我命來──翟聖鈴──還我命來──周遠竺──還我命來──孫甘梅──還我命來──柴千紅──還我命來──」。
六女面面相覷,心裡同時升起一個念頭:
「有鬼!」
「會是誰?」
「鬼也怕人,出去把她趕走!」
江湖女終究不比手不摸三寶的閨秀們膽小,有武力彷彿就有了信心,何況人多勢眾,已將害怕之情減為最小,先後躍窗而出,四下巡看,一陣陣宛如來自冥空世界的陰笑聲不時傳來,焦海蘋一指屋頂,叫道:
「在那裡?」
笑聲實在太可怖了,六女靠成一堆抬頭望去,但見………
雙腳離地懸空,
鬢髮蓬鬆亂草,
周身泥血窟窿,
莫道人間怪妖。
屋頂上的瘦小」人」,彷彿被豺狼虎豹所咬,臉上膚無完肉,看不清是誰,只聽」她」
陰惻惻的又開口:
「還我命來──龍門山下棄我於荒野,被狼咬死──無人收屍,陰靈無所歸──飄飄蕩蕩來找你們──替我收屍──否則你們要償命──償命啊──」。
熊予壯起膽子喝道:
「你的死活跟我們無關,去找吃你的狼討命!」
「她」又道:
「熊予──周遠竺提議留我一人在荒野不妥,你怎麼說──你說做事不能有婦人之仁是不是──是不是──」
熊予和周遠竺都嚇了一跳,熊予喝道:
「妳如何知道?定是偷聽了我們的話,這時來裝鬼嚇人。」
當的拔出劍,提身上屋,抖出二朵劍花向」她」刺去,」她」如風般的飛開:
「你害我一次,又想殺我,好狠啊──」
熊予怎麼殺都碰不到」她」,不禁漸生寒意,」她」又道:
「替我收屍──現在就去──否則要你們償命──」
孫甘梅年齒較長,雖害怕還能冷靜,道:
「明天我們才去,而且龍門山下廣闊,如何找得著?」
「她」寒笑道:
「到時我自會指點你們,我知道──你們要得到洛陽郡太守的生辰綱──是不是──哈哈……嘻嘻………你們得不到的,你們和黃河九鬼都會白忙一場──哈哈………。﹂六女面面相覷,同住客棧的黃河九鬼原本都按兵不動躲在視窗偷聽,這時白二忍不住躍出來道:
「你能說所以然來,我們才相信你。」
貪念之心作祟,不知不覺忘了」她」是鬼。
翟聖鈴怒目而視:
「她是來找我們,不是找你。」
白二冷笑道:
「你們不是怕鬼麼?怎地這時不怕了?」
恐怕連做鬼的」她」都預料不到」她」會變成搶手貨,慘兮兮的冷笑:
「迎鬼容易送鬼難,你們喜歡,我以後每天來陪你們。」
周遠竺忙道:
「不,不要,只要告訴我們生辰綱的下落,得了錢,我們會為你修一造大墳,每年忌日給你燒紙錢。」
「她」叫道:
「燒多少──」
柴千紅忙道:
「你要多少,我們一定照辦。」
當時的錢很大,十兩銀子的紙錢夠燒一上午了。
「她」落漠的道:
「既然陽壽已盡,只好到地府享用,那裡牛頭馬面,大鬼小鬼個個需要巴結,想過好日子的花費比陽間還大,又不知何時才能投胎轉世,唉!十萬兩的銀紙大概夠用了──啊哈哈──就十萬兩吧」燒不燒─!」
眾人面面相覷,據悉生辰綱也不過十萬兩,全部燒給鬼在陰間享用,豈非白忙一場?但見這鬼似乎什麼都知道,只好暫時騙騙」她」,白二道:
「我答應你,你告訴我生辰綱的下落吧!」
六女也不甘落後,紛紛表示願意燒十萬兩銀紙給」她」。
「她」寒笑道:
「生辰綱只有十萬兩的價值,全給了我──你們得到什麼──天底下會有這麼好的人麼──。」
「她」每說一句話的最後一字,都拖得長長的,更增加其陰森鬼氣。
熊予把笑容勉勉強強掛在臉上,道:
「害你死於非命,我們很是過意不去,生辰綱的下落只有你知道,自然是屬於你所有,我們幫著你去拿,只盼以此贖去本身罪孽。」
在平時,打死誰也不會相信她熊予會說出這種話,江湖中小有名氣的兇婆娘,吃人不吐骨頭還會剩下肉?
「她」不放心的開口:
「真的──」
每個人都不由自主的直點頭。
「她」終於道:
「洛陽郡太守──害怕有人奪生辰綱──要鏢局的人──引開你們──另外派二名小將扮成商人──在明天日落時分在楓林鎮的碼頭──黃昏時登船以防人注意──連夜放纜渡過黃河──懂了吧──」
「如果你們騙我──我要你們償命──償命啊──」。
身形飄動,就要隱退,瞥見北廂房的第二個視窗似有光頭伸出窗外一半,腳下一空,直直摔到屋下,還未叫出來,已被人矇住口,抱著疾隱到暗處,此時汪世禹細心的翻過來檢視,四下無人,才相信真的是鬼,才一下子不見人。
卻說那鬼被人摀住口,眼睛卻未喪失功能,看清及時救了她免被拆穿騙局的人,高興的把嘴掙出來,小聲道:
「你怎麼也來了?」
那人撕下」她」醜怪的人皮面具,卻是秦寶寶,也難為她替」琳兒」的人皮面具加工成被野獸咬過的模樣,黑暗中看起來真是可憐,另一人則是衛紫衣。
衛紫衣用手指梳梳她的頭髮,一臉冷漠,不發一言的拉起她往回走,秦寶寶瞧他側臉冷硬的神情,知道他在生氣,正在壓抑自己,識趣的閉嘴。
一路無聲的回到劉員外家,衛紫衣送她到房門口才道:
「五更見!」
轉身走幾步,同首見寶寶楞楞望著自己,一字字又道:
「如果你不困,我們好好談幾句話。」
秦寶寶看他沒有笑容,趕緊搖著頭,躲進房裡,一忽兒又探出頭來喚道:
「大哥──」
衛紫衣儘量以溫和的聲音道:
「你願意說話就出來。」
秦寶寶積數年經驗,只聽聲音也知他很可能發脾氣,尋求保證似的道:
「你不生氣,我就出去。」
衛紫衣冷道:
「我不給你任何承諾。」
「砰」的關緊房門,秦寶寶在裡面道:
「你那麼兇,我不想找罵挨,你要說就在外面說。」
「你真是令我生氣!」
聽了這句就沒了下文,秦寶寶又等了一會,推開窗子,外頭一片冷寂,什麼也沒有,知道衛紫衣已走,心中反而惴惴不安,跟」它」道:
「大哥好象真的生氣了。」
又是‘好象’又是‘真的’,多矛盾的文法。
唉!
你三更半夜的出去,他當然不高興。我是想偷偷去偷偷回來,那想到大哥會查覺,還真的不高興,這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真讓我感到奇怪。
你的毛病就是很少替別人想,只管自己高興。
哼!
你自己感到心虛,才不敢同你大哥面對面的談,還」哼」個什麼勁兒。
等他氣消了再說。
他氣消了也就不理你的死活了。
大哥不會這樣。
菩薩也有泥性兒,你大哥不是聖人。
可是,他生氣時好可怕,雙眼直勾勾看著人,我就想奪門而出,可是腳好象被釘住了走不動,他跟本就不用開口罵人。
妳怕他?
也不是,只是不想找罵挨。
決定這樣由它去?
過幾天再說吧!
你就是這樣,遇上你不喜歡的事就逃避,避不開就拖,拖一天算一天,寶寶啊!你真夠差勁的。
那你要我怎麼樣,去觸黴頭啊?
本來玩得好好的,大哥出現就變質了。
他不出現,你會被拆穿騙局,到時……嘿嘿!
大不了活動一下筋骨。
雙拳難敵四手,別自往臉上貼金了。
哼!我真跟他們打起來,大哥反而不會生氣,如果受傷被追擊,他會為我出氣,這樣吧!
我再回去找他們玩玩!
你別把事情愈鬧愈大,明天的生辰綱不要啦?
唉,真傷腦筋。
要不要我教妳。
快說吧!
去向你大哥賠個罪,問他你那裡錯了,然後保證以後不再犯,裝得像認錯的人,他反而會反過來安慰你。
我不去,多難為情。
反正你做錯事也不是第一回,照以前那樣想法子讓你大哥不生氣就可以,有什麼難?
明天再說吧,太晚了。」
想著打個呵欠,換了衣裳睡下,翻來覆去總睡不著,坐起身,自語道:
「大概睡錯邊了。」
提起枕頭丟向另一邊,來個一百八十度大旋轉又倒下,依然睡不著,總覺得有塊石頭擱在心上不舒服,迷迷糊糊直到天將肚白才睡著。xxx床底輕幌著,秦寶寶睡夢中以為睡在搖籃裡,不經意的繼續又睡了好一會,突然一股恐怖的回憶侵入腦海,嚇得驚醒過來,跟前一片漆黑,叫一聲:
「地震!」
趕緊用棉被蓋住頭,連逃也沒想到要逃。
真是最糟糕的人遇上地震,還好有人及時搖著她:
「寶寶,你在做夢?」
緩緩拉下被子,在燈火照明下看見衛紫衣,好比遇上救星,一把抱住他道:
「大哥,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又有地震啦!」
衛紫衣聲音透著笑意:
「地震來了,應該快點往外跑,怎麼還索性用棉被蓋住頭當烏龜?」
秦寶寶張開眼晴四下望,終於瞧清自己處在一輛大車裡,所有的視窗都以厚簾蓋住,那搖幌的原因是車子在走,不是地震了?
「還好不是地震,嚇死我。」
衛紫衣輕輕推開她,道:
「快到楓林鎮,再二個時辰,護送生辰綱的會到,你可藉此好好準備。」
秦寶寶此時覺得生辰綱不重要了,幽幽的道:
「我為什麼睡在車裡?」
衛紫衣淡然道:
「五更天搖你不醒,只好找車子讓你睡著來。」
秦寶寶心中好生感激,夜裡雖然使衛紫衣不高興,他沒有因此不理她的計劃,反而怕她睡太晚趕不上,安排好一切等她收拾成果。
「大哥,昨晚上你想跟我說什麼?」
衛紫衣看她一眼,道:
「沒什麼,只是你以後出去要同我說一聲。」
秦寶寶聞言即知衛紫衣的怒火已消得差不多,他又做了一次讓步,高興的抱住他,笑道:
「大哥,我很擔心你會三天不跟我說話。」
衛紫衣將她一軍:
「你也會有擔心的事?」
秦寶寶只好閉口。
衛紫衣道:
「寶寶,你曾經答應大哥出門必說一聲,結果你半夜跑出去,要是發生意外怎麼辦?這是大哥生氣的原因,你不替周圍的人著想,也該為自己的安全考慮,不要總是覺得好玩就去做,你已經長大夠辨別是非了。」
秦寶寶皺皺小鼻子,道:
「大哥,如果我事先告訴一聲,你肯讓我出去麼?」
衛紫衣道:
「出門在外我會問清原因,外頭不比家裡,也許我會興起陪你一起玩,但在總壇,你就不能到處裝鬼嚇人,要不,我會重重打你屁股。」
秦寶寶吐吐小舌,道:
「你放心,我不會裝鬼嚇你,只是嚇他們很好玩兒,尤其看見他們居然為了生辰綱而巴結女鬼,我就好笑。」
說著掩嘴偷笑不已。
衛紫衣真拿她沒輒,嘆道:
「看來我衛某人命中註定要娶個頑皮老婆。」
秦寶寶眨眨大眼,道:
「大哥是個狐狸,我那敢對你頑皮,你放心吧!」
拱拱手,衛紫衣似真似假的道:
「蒙你另眼相看,真是多謝了。」
二人相視大笑,經此一變,二人的感情無形中更進一層,秦寶寶也因此更體會到衛紫衣對她的愛和包容,是沒有人可以取代的,希望她從此能乖一點。
大家為衛紫衣祈禱吧!
阿門!
「你換了衣裳就出來,大哥叫他們打尖休息讓你吃飯。」
把燈留在車裡,衛紫衣出去前又回頭一本正經道:
「對了,上次你問我做人家的妻子要做什麼?當時我想不起你可以做的,今天想到了。」
秦寶寶看他認真樣兒,好奇道:
「什麼事?」
衛紫衣丟下一句:
「不可以賴床!」
說完就不見了人。
秦寶寶氣嘟嘟的,一會兒自己也失笑,換了衣裳,看車裡還放幾個包裹,都是昨天他買來的東西,拉開簾子,望見車旁幾騎人都朝他笑,徒覺的不好意思出去,又撇見她的白馬」
一點紅」無人騎,再也不管那許多,跳出車外,騰身上馬,看也不看別人一眼,摸著」一點紅」的鬃毛,以若有似無,卻又足以讓人聽得見的聲音道:
「一點紅,你真乖,至少你在笑,我也看不出來,不過沒關係啦,君子報仇三年不晚,是也不是?」
展熹等人那有不明白她的意思,忙收斂精神,這位未來的魁首夫人,性情與常人不同,誰也不願自打耳光,只有衛紫衣暗暗好笑。xxx楓林鎮是處大鎮,不比劉家村小地方,碼頭也大得多,不過正午時分,除了靠船卸貨,和正要上船的商旅,大多數人都跑去喝兩杯老酒了。
二個長相粗豪的商人打扮漢子,和十二名挑著擔子的腳伕就停在渡口,等著上船,無聊時就東扯西扯。
那二個商人若脫下袍服,十足像個屠夫。附近有幾個賣吃食的攤子,賺的是方便錢,更有一個擔子是賣酒的,二隻簍子內裝了二隻大酒缸,挑酒的是個壯小子,仔細看卻是唐虎,可又不十分像,他身旁又有二個較秀氣的小夥子,自是秦寶寶和唐卓改裝,穿著粗布衣服,用些汙泥蓋住容貌,不相熟的人是認不出來。
只聽秦寶寶道:
「我說小虎子,在這裡賣賣就算了,何苦又辛苦的要挑上船賣,可又多費船資。」
扮酒販的唐虎大剌剌道:
「不懂少開口,挑到船上賣,因為獨家有酒,所以能賣得好價錢,我早跟船主說好以二碗酒抵船貨。」
秦寶寶道:
「小虎子,我跟阿卓同你學作買賣,你不會藏私吧!」
唐虎一揮手道:
「什麼話?阿桂嬸待我如兒子,我阿虎不會不懂感激。」
本來想說」待我如子」,和」我阿虎不會以德報怨」,心念小販那讀過書,遂及時改口不用成語。
秦寶寶笑道:
「那多謝你啦,我娘一定很高興。」
以手肘撞撞唐卓,唐卓也只好不太自然的道:
「我會好好的學,你多費心。」
唐虎大剌剌的接受他的感激,最神氣也只有今天了。
這時,馬泰工人打扮的出現,大聲道:
「賣酒的,來一碗解解酒。」
唐虎搖頭道:
「不賣,到船上才賣。」
馬泰么喝道:
「老子長這麼大,還沒見過賣酒的還拿蹺,你不賣,好,老子打碎你的酒缸子。」
掄起拳頭就要打,秦寶寶忙道:
「喂,慢著,你這人好生不講理,不賣不行麼?」
馬泰握緊拳頭,兇狠狠道:」行,老子讓你們賠大本。」
唐卓氣道:
「我們就捉你見官!」
哈哈大笑,馬泰道:
「官老爺那有空閒管你們這芝麻綠豆事,再說老子過街虎馬成功在這渡口無人不曉,你們又算那根蔥。」
唐虎氣咻咻道:
「過街虎的惡名我聽過,遇上我阿虎就成了過街鼠。」
「什麼?」
馬泰雙拳緊握,這時二位商人打扮的衛紫衣和展熹似乎看不過去的過來向唐虎道:
「小兄弟,生意人和氣生財,這位仁兄愛喝,就賣他幾碗,也不缺你銀子。」
唐虎這才悻悻的拍開左邊的酒缸,杓了一碗遞給馬泰,馬泰一飲而盡,哈了一口氣,連連道:
「夠勁,夠勁,大概沒加多少水。」
唐虎搶過酒碗,怒道:
「懷疑加了水,你就別喝了,十文錢拿來。」
馬泰怪叫道:
「別人賣八文,你就加二文,太黑心了吧!」
唐虎大聲道:
「八文錢是加水的,我阿虎賣的不加水要十文。」
展熹息事寧人的道:
「這位老兄你付八文吧,另二文算我的,小兄弟,杓一碗我喝喝,看是不是真不加水。」
唐虎收了錢,杓一碗給展熹,衛紫衣也要一碗,不一會,馬泰拉著戰平也來喝,卻趁人不注意,拿起另一隻碗,開啟右邊的酒缸蓋杓了一碗,秦寶寶眼尖搶了回來,倒回右邊酒缸,罵道:
「你這人好不君子。」
唐虎蓋好右手酒缸,喝道:
「這醰子我打算一醰子賣,要二兩銀子,你少來攪和。」
那邊扮成腳伕運送生辰綱的官兵,紛紛道:
「大夥兒湊齊錢,買一醰子來喝。」
「是啊,解解渴也好。」
「去跟將軍說一聲吧!」
「將軍自己更愛喝,反正又不礙事。」
於是有人向商人打扮的小將說了,二位將軍商量一下,都覺得要過黃河了不會有事,方才又親眼見那幾人喝;都沒事,遂點頭答應。
十二名腳伕兵湊了二兩銀子來向唐虎買,唐虎指著右手那酒缸子,道:
「這醰乾淨,你要吧,還是要另一醰,我可以倒足數。」
那官兵道:
「就這醰吧,順便借幾個碗。」
唐虎答應了,二名官兵抬著過去,十四人輪流喝著,很快就喝完,把醰子和碗還給唐虎,唐虎道:
「今天賣得好,不用上船了,到街上賣賣。」
和秦寶寶、唐卓挑著擔子走了。
不多時,船家示意可以上船,十四名保護生辰綱的官兵挑著簍子,跟著眾人上船,船家乃見人已齊,就收纜而去,駛離渡口,撐起帆愈去愈遠,這時,」探花郎「戈誦梅和」金臉鬼」雷天化急步奔來,戈誦梅跺腳道:
「糟了,慢了一步,黃河九鬼是不是埋伏在船上?」
「金臉鬼」雷天化道:
「我們親眼盯著黃河九鬼和那批女子,直到清晨,他們都還逃不出我們眼底,不可能這麼快來動手腳。」
「探花郎」戈誦梅道:
「黃河九鬼個個深黯水性,大可由劉家村渡船,在黃河上阻截,那批人又怎鬥得過這些江湖亡命之徒。
「金臉鬼」沉吟道:
「令岳的生辰綱關係不小,我們暗中保護,出了差錯脫不了責任,不如渡下一艘船過去看看,有事也能早知道早解決。」
想了想,」探花郎」道:
「不用,出事情他們會回這裡找我,咱們等二天,沒人回來則表示安全過去了。」
雷天化頷首,二人離開渡口,衛紫衣和展熹在暗處見到這二人,雖聽不到他們說的,互相望一眼,都知道對方跟自己一樣,覺得雷天化和戈誦梅的出現,事情恐怕不簡單,衛紫衣道:
「可能還有下文。」
展熹道:
「魁首也懷疑他二人跟生辰綱有關。」
揉揉太陽穴,衛紫衣道:
「最好沒有,不然我最壞的打算會最先出現。」
展熹也感到頭疼,道:
「要不要叫人查查戈誦梅的來歷?」
「不用。」衛紫衣道:
「真有事,他自然會找上門,不必勞師動眾了。」
二人互望一眼,不約而同道:
「都是寶寶闖的禍!」展熹適可而止,衛紫衣則不客氣的接下去道:
「也只有她會想到這種牽連甚大的遊戲,她玩得過癮,我們也忙著收拾善後,該死的是,根本拒絕不了她。」
二人看著看著,哈哈大笑起來,展熹道:
「咱們覺得浪費精力,她感到很興奮,只是想想,平日大夥兒這些老兄弟都正經八百偶然跟她玩玩,也頗有調劑之樂。」
嘿嘿一笑,衛紫衣道:
「因為大夥兒都這麼想,她更肆無忌憚,說不得有一天她會逼得我將她關著不許出門,或許這樣能讓她乖一點。」
展熹一本正經的問道:
「永遠?」
衛紫衣道:
「當然不,她收斂些就放人。」
展熹怪笑道:
「魁首隻怕要失望了,以前你就說過;猛虎出狎,其勢不可當;再則,並非屬下犯上,大當家的,你壓根兒就對她狠不下心。」
衛紫衣也不見怪,笑道:
「也罷,至少目前解決這檔子事再說。」
展熹喃喃道:
「寶寶是製造麻煩的高手,魁首則是解決困難的專家。」
「你說什麼?」
「沒什麼?」
二人一路閒聊,」高安酒樓」的雅房裡的秦寶寶五人已換了衣裳等著,待二人進來,秦寶寶道:
「大哥和大領主怎麼這時才到?」
衛紫衣和展熹決定不說出戈誦梅之事,衛紫衣道:
「看著船行駛出去才放心回來。」
秦寶寶想到自己的傑作就好笑。
原來唐虎賣的二缸酒都是乾淨的,等眾人吃了左手邊的酒,馬泰趁機杓一碗右手邊的酒,寶寶奪回再倒回去,那隻碗早就被抹上藥,這一來右手邊的酒就不乾淨了。
當兵的人愛喝酒、愛賭博,自古皆然,十四個大漢剛好喝一醰子酒,不怕他們買零星的,即使要買左手邊的酒,唐虎就會把抹上藥的碗借給他們,照樣中計。
秦寶寶下的藥無色無臭,半個時辰後酒意衝上來,一個個都會排隊跟周公的千金約會,至時船家曾照顧他們上岸到客棧睡覺,財物則轉回來交給衛紫衣。
唐虎哈哈笑道: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坐上賊船,醒來也哭訴無門。」
秦寶寶笑望衛紫衣:
「大哥安排的好,找弟兄權充船家,生辰綱得手後立刻洗手不幹,那些官爺想找船家出氣也找不到,咯咯………」
唐卓已醒悟自己跟寶寶只能一起玩耍,沒辦法一而再忍受她的惡作劇,想通之後,而對寶寶和衛紫衣也不再尷尬,樂於參加此事行動,這時卻有些不忍:
「你高興,那幾個護送的人便死路一條,不然就軍法嚴辦,不是每個人都像你這般快活。」
他一說等於潑了寶寶一盆冷水,高興之情大減,秦寶寶反問道:
「依你說該怎麼辦?」——
熾天使掃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