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大野臉色一變,道:「聽說令尊在世時武功可高得很啊!」
正說到這裡,悔明和悔真吃過飯又回到這裡。
殷大野道:「辛苦兩位了!」
悔明道:「沒什麼,殷施主,師父要你去商量事情!」
殷大野點點頭道:「好,我這就去!」
他這邊才走,那邊淳于通和常紅脖就走進來了。
悔明、悔真一愣道:「二位來此作甚?」
淳于通嘿嘿一笑,道:「我們來問秦寶寶一些事情?」
悔明、悔真兩個人互相對了一下眼色,道:「我們奉命看守秦寶寶,任何人不準接近。
你們要審向他,只有我師父同意才行。」
淳于通皮笑肉不笑地道:「我已經徵得了悟心大師的同意!」
悔明搖搖頭道:「那你讓我師父來提他!」
淳于通道:「你師父不是正在後面嗎?你看看!」
悔明、悔真扭臉一看,淳于通驀地出手,襲向悔明的後頸。
悔真一看大吃一驚,悔明和淳于通相距極近,救他已經來不及,當下和身飛撲來,向淳于通擊去。
淳于通若不回手,固然可以擊倒悔明,但他自己也不免要受重傷。
悔明這一招可謂攻敵之必救。
哪知淳于通早算到這招,回手一戳,正點中悔真的「膻中穴」。
淳于通見一招得手,忙傲傲地喝了一聲:「躺下!」
不料悔真護體神功已有七成,穴道被點,馬上生出彈力,將力道化解。
但淳于通身為一派掌門,功力畢竟不凡,這一點只讓悔真氣血翻湧,倒退三四步,臉色十分蒼白。悔明聽到驚叫,急忙回身,淳于通正好一掌打來,悔明反應極快,舉臂一架。
不料這一舉臂,脅下露出空檔,常紅脖正好一指戳到,「嗤」的一聲戳個正著。
常紅脖怪叫一聲,道:「呀,身子好硬,我的手指都戳痛了,少林寺的和尚莫非是石頭做的?」
卻不知悔明也是臉色蒼白,一口氣憋在那裡,說不出話來。
淳于通罵道:「常紅脖,咱們偷襲已然得手,還不快動手,說那麼多廢話幹什麼?」
常紅脖一邊攻向悔明,一邊道:「我不是動手了嗎?你說我廢話多,你的廢話也不少啊!」
淳于通不再說話,知道和他一拌上嘴,三天三夜也辯不完,就加緊攻向兩個和尚。
悔明、悔真莫明其妙,一邊抵抗一邊嘶聲道:「你們為什麼……」
說到這裡,又說不出話來了。
淳于通的口齒又變得伶俐起來,道:「你們兩個在這裡礙手礙腳,我們把你們打倒了,要帶秦寶寶去接受公正的審判!」
悔明嘶聲道:「我師父很公正……」
淳于通笑道:「你和秦寶寶是師兄弟,悟心這老賊禿如何不袒護於他,你們都拿我當瞎子嗎?」
悔明和悔真的武功本來高於他倆,但一上來就中了暗算,左支右絀,已力不從心。但他們仍緊緊護著秦寶寶,不讓他們衝過來搶秦寶寶。
秦寶寶哈哈一笑,道:「鬧了半天,你們是來找我的。好,你們將他倆放了,我就跟你們去!」
淳于通陰陰地道:「小鬼頭,別耍花招,將他們兩個打倒,你不走也得走!」
秦寶寶嘻嘻一笑道:「你能打得倒他們兩個嗎?別做臭夢了,我的兩位師兄神功還沒發暱,一發功你們準死無疑!」
淳于通冷笑一聲道:「別胡吹大氣了,他們兩個馬上就要支援不住,還會發什麼神功?」
秦寶寶嘻嘻一笑,道:「我師兄是少林神僧,他們不忍殺生,所以最厲害的殺手沒施出來。若施出來,你們就要屍橫於地了。」
常紅脖聽得心裡發毛,道:「小鬼頭,給我閉嘴,別胡吹大氣!」
秦寶寶冷笑道:「看來你們是不到黃河不死心,少林祖師達摩仙長一葦渡江,豈是你們這些凡夫俗子所能領悟的?達摩仙長不但創出了達摩劍法,而且創出一種拳法叫大須彌拳。
須彌者,山也,這拳法像山一樣,中者立死,悔明、悔真,你們兩個不用客氣了,就用這種打死他們好了?」
常紅脖跳開一步,驚疑不定道:「你胡說什麼,什麼大須彌拳?」
悔明給常紅脖壓得快透不過氣來,見常紅脖跳開,趕緊大口喘氣。
淳于通急了,一邊打一邊道:「常掌門,你別聽他胡說八道,哪有什麼大須彌拳,要有,剛才他們早就使出來了!」
常紅脖驚疑不定,對秦寶寶的話將信將疑。剛才他一指點在悔明肋下的穴道,竟沒將悔明點倒,確是從未有過的事情。
秦寶寶冷道:「常言道,自作孽,不可活,悔真師兄,你不用客氣,快使出大預彌拳吧!」
悔真一楞,心想:「大須彌我是會的,不過我功力太淺,又中了暗算,決不會中者立死!」
但轉念一想:「寶寶這麼說,一定有他的道理!」
當下他大喝一聲,道:「大須彌拳來了!」說罷一拳直搗過去。
淳于通給秦寶寶講得心裡發毛,明知他是在胡說八道,見悔真一拳打過來,還是趕緊側身一讓。
卻哪裡有什麼大須彌拳、悔真一拳打過來,只扇過一陣風,顯然是精疲力盡後真力不能發出多少了。
浮於通哈哈大笑道:「這就是大須彌拳嗎?」
寶寶忽地喝道:「龍飛天;虎打滾!」
悔明、悔真一愣,因為這兩招是「十八羅漢拳」中的兩招,寶寶怎地突然喊出?
但此時已來不及思考,悔明依言橫身一飄,雙腿「呼」的一聲向淳于通的太陽穴。
悔真則就地滾倒。以雙腳蹬向淳于通的腰部。
師兄弟上下同時出手,配合得天衣無縫。
淳于通猝不及防,腰間「砰」地中了一腳。
淳于通「哎喲」一聲,他可沒有少林弟子的護體神功,一下疼得蹲了下去。
寶寶接連喊道:「袍筒登場!」
「摸雲託月!」
兩師上前穿雲插掌,繞過淳于通的手臂,「啪」的一聲拍在淳于通的胸口上。
淳于通登時跌倒在地,直翻白眼,一半是疼的,一半是氣的。
因為秦寶寶剛才一番鬼話,完全是為了讓兩位師兄喘口氣,隨即覷著淳于通的弱處,打了他一個冷不防。
淳于通眼見就要得手,哪知糊裡胡塗地就被打翻在地,當然氣得發瘋。
常紅脖沒想到變起俄頃,剛才自己這方還佔有優勢,卻轉眼間被人放倒,吃吃地道:
「你嘴巴會殺人?」
寶寶不懷好意地走過來,道:「不錯,我的嘴巴會殺人,你還是乖乖地投降為好。莫非,你也想像淳于通一樣被打得半死不活?」
常紅脖看著秦寶寶,猶如見著鬼魅,雙腿開始打抖。
淳于通罵道:「常端你這個混蛋,剛才你看著我被打,卻不幫我……」
常紅脖結結巴巴地道:「對不住,我剛才太緊張……」
寶寶呲牙一笑,道:「不錯,我們剛才動手打他,你不動手,失去了機會,現在我們有三個人,你還不趕緊投降?」
其實,寶寶這邊雖然有三個人,但悔明、悔真耗力過甚,剛才他們打出的最後一掌已經用盡了全力,此時只是勉強站立在那裡,卻動彈不得。也就是說,現在能動的只有秦寶寶一人,常紅脖一旦反擊,就能反敗為勝。
淳于通道:「常掌門,你是一派掌門,可不能隨便投降啊,你快反擊,現在他們力氣已經耗盡了。」
秦寶寶哈哈大笑,道:「他說我兩位師兄已經沒力氣,你看看他們像沒力氣的樣子嗎?」
常紅脖抬頭看看。
悔明、悔真努力做出神采奕奕的樣子。
秦寶寶喝道:「給淳于通幾個耳括子。」
「是!」
悔明答應著,卻沒動,原來他的內傷開始發作,現在連動一下都很困難。
秦寶寶冰雪聰明,立時就明白了,自己上前「啪,啪,啪」連打了淳于通幾記耳括子。
常紅脖眼見淳于通一向以智計聞名,此時卻被秦寶寶要打就打,動也不動,嚇得「撲通」
一聲跪下道:「我投降,我投降!」
寶寶心中一喜,出手如電,「嗤、嗤」兩聲已連點了他兩處穴道。
他這邊穴道才點,悔明、悔真兩人已支援不住,「撲通」、「撲通」地跌倒在地。
淳于通罵道:「你這個笨蛋,上了一個小孩子的當!」
寶寶走過去敲了他一記響頭,道:「你以為你聰明嗎?那你怎麼自己也被放倒了?」
淳于通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了。
寶寶回過頭來問道:「兩位師兄,你們覺得怎麼樣?」
※※※※※※
殷大野來到前廳,只見無塵、悟心大師、林南奎、歸真子這些人都在。
殷大野道:「大師找我來有什麼事?」
悟心大師道:「我們決定再搜一次山!」
殷大野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道:「殺一個回馬槍?」。
悟心大師道:「不錯!」
殷大野點頭。
無塵道:「如果那殭屍是人的話,決想不到我們去而復返,說不定這次就會搜出名堂來?」
殷大野點頭道:「此計甚妙!」
忽地,他發覺林南奎笑得似乎頗為暖昧,心道:「這傢伙別做小動作,對秦寶寶不利吧?」
再一看,林南奎身邊沒了淳于通和常紅脖的蹤影。
當下殷大野問道:「林掌門,淳于掌門和常掌門呢?」
林南奎皮笑肉不笑地道:「他們身體不爽,歇息去了,怎麼,殷大俠要找他們嗎?」
殷大野搖搖頭,對悟心大師道:「大師,我看還是留下兩位師傅照看一下吧!」
悟心大師明白殷大野的意思,是要照顧秦寶寶,當下吩咐悔日、悔亮留在相國寺,照看一切。
林南奎露出冷笑,心想,常紅脖和淳于通他們也許早已將秦寶寶拿下,押往韓家堡了,你們再窮忙乎一陣也是白費心機。
想到這裡,林南奎道:「好了,佈置得差不多了,我們就出發吧,我倒不相信對這個‘殭屍’沒有辦法!」
此話頗有深意。
於是,無塵、歸真子、林南奎、悟心大師、殷大野、少林弟子和幾個江湖客雁翔刀、馬衝、鍾鬼等人,再度出動搜尋。
悟心大師怕這次再出意外,不敢以橫隊搜尋,而是三十多人分成兩隊,每隊再將四人編成一組,兩前兩後,使能彼此照應支援。
悟心大師、無塵道長等人在前一隊。林南奎、殷大野和歸真子在後一隊。
這樣的人物組合和隊形,可謂堅強無比,舉世無二,即使赴龍潭闖虎穴,也可履險如夷,勢如破竹了。
搜尋過了幾座山嶺,仍像前幾次一樣,沒有任何發現。
麗此時已過二更,由於月光微弱,整個墓地顯得黑壓壓的甚為可怕。
悟心大師開聲道:「各位,大家就地坐下歇息一會兒,然後再繼續搜尋吧!」
於是,這群人就地坐下來。
這是一片草坡地,四周視野開闊,可以不易被敵人暗中欺近偷襲。
悟心大師坐下後,接著道:「老夫忘了關照各位,今夜如有任何發現,在採取行動時,最少要兩個人一起,千萬不能落單。」
大家一起點頭表示理會。
殷大野道:「這一帶,以前搜尋過沒有?」
無塵道:「搜尋過了,前面不遠的那座嶺,即譚富山遇害的地方,貧道打算今夜再徹底搜尋一遍。」
正說到這裡,坐在他對面的歸真子突然神色一振,低聲急道:「快看,那兒又有人來了!」
眾人聞言亦是一頓,轉頭急急搜尋,立刻發現來路方向,也就是悟心大師的身後數十丈外,站著一個人。
因是黑夜,距離又遠,故大家只看出那是一個人,而看不清他是誰。
悟心大師座下弟子立刻就要起身撲去,悟心大師低聲阻止道:「慢著,咱們先假裝沒發覺,看他有何行動再說!」
由於幾次的圍捕失敗,這次大家學乖了不少。
於是少林弟子聞言又復坐下,假裝什麼也沒發現。
無塵斜眼望著遠處那個可能是殭屍的傢伙,輕聲道:「哼,他好像站在那裡不動呢!」
歸真子背對他,不禁著急地問道:「他是什麼樣子?」
無塵低聲道:「看不清楚,看,他在動了!」
遠處那人,果然在動。
只見他慢慢張開雙臂,仰首望天,即停止不動,頗像是在吸取「日月精華」。
無塵道長低聲道:「他在搞什麼鬼?」
悟心大師道:「可能是想引誘我們過去!」
無塵道長道:「他站的地方距離樹林很近,若讓他遁入林中,咱們只怕又要徒勞無功了!」
悟心大師道:「正是,咱們有什麼辦法悄悄接近他呢?」
悟月道:「有個辦法,這坡地野草及膝,咱們若是倒地慢慢翻滾過去,也許不會被他發現?」一無塵道:「這辦法頗可一試,那麼——咦,各位看看東邊那邊!」
眾人轉向東邊望去,不禁面色一變。
原來,東方的草坡地上,距離約二十丈外,也出現一個人。
由於距離遠,也只能看出那是個人,而看不清他的相貌和服裝。
那人靜靜地立著,猶如麥田上的草人一般。
無塵道長看見了,不禁輕輕冷笑道:「好傢伙,今夜他們似乎跟咱們鬧定了!」
悟心大師面色凝重道:「一個在西邊出現,一個在東邊出現,我看這分明是詭計,想分開咱們!」
殷大野道:「雖是詭計,但是還是要上前圍捕的。大師,咱們就按剛才悟月大師說的辦法試試。你們幾個圍捕西邊那個,我們幾個圍捕東邊那個,開始行動!」
予是,這些人全往草地上一倒,借野草掩護身形,慢慢翻滾過去。
悟心大師、無塵道長和悟有等人向西邊草坡滾去。
而林南奎、殷大野、歸真子他們則滾向東邊的草地。
他們一邊翻滾,一邊密切注意對方的行動,準備一旦被對方發覺,立時縱起追捕。
兩組人分別滾上七八丈時,已能依稀看出對方的模樣。
悟心大師一組,看出站在西邊草地的那人,赫然正是大俠秦英。
業已死亡而被指為殭屍的秦英。
殷大野一組,也已看出東邊草地上那人的面貌,正是蓋世儒俠秦英。
大俠秦英竟然一下子變為兩個。
不過,由於兩組人已經分開,因此都不知道彼此看到的是同一個人。
當悟心大師一組離「秦英」還有三丈之遠時,只見「秦英」忽然向附近的樹林中跳去。
雙腳齊動,一蹦一蹦的,就像傳說中的殭屍的動作一般模樣。
眾人一見他有逃遁的意思,立刻一齊縱身而起,電射過去。
殷大野一組的情形也一樣,當接近那個「秦英」約三丈之地時,那「秦英」也轉身向附近的樹林一蹦一跳地逃去。
殷大野一行人也立即飛起疾追下去。
但因兩個「秦英」所站的地方距離樹林極近,因此當他們迫近樹林前面時,兩個「秦英」
都已跳入林中,瞬即失去蹤影。
兩組人當然不肯放過,飛鳥一般疾撲入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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