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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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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說悟心大師一組。

幾人飛入林中,運目搜視,但見林中黑暗陰森,目力所及,只見到粗大的樹身樹椏如蒼龍盤纏交錯,卻看不見那個「秦英」。

幾人穿林疾進,一路掃視,四人之中,悟心大師目力、耳力最強,五丈範圍內,風吹草動也聽得出,看得見。

但他們衝入十幾丈深,卻一無所見,也聽不出一點異響。

無塵道:「怪不得咱們屢次抓不到他,這林中巨樹如織,別說一個人,就是上百個人存心躲藏,也很難找到啊!」

悟心大師道:「咱們還是小心一些,對方誘咱們入林,必然不懷好意。

一語甫畢,驀聞遠處傳來一聲慘叫。

這幾人大吃一驚。

這種慘叫,對無塵和悟心大師來說,真是太熟了。

因為昨天晚上,他們已聽過一次,譚富山遇害時,就曾發出過這樣的慘叫。

因此二人一聽,駭然失聲,道:「是馬衝!」

馬衝是關東三煞之一,一開始在墓地還和秋莫離衝突過。

悟心大師沉聲道:「快去看看!」說著,轉身向林外衝去。

四人衝出僅約四五丈,距林外尚有十丈左右之際——

「啊——」

落後他們幾步的悔時。突然發出一聲慘叫。

無塵和悟心聞聲心頭大大一震,慌忙剎停腳步,掉頭一望,正見悔時抬臂仰身,面露痛苦之色。

接著,身形搖晃幾下,他已砰然倒下。

悟心大師等人驚駭欲絕,一齊跳回到悔時身邊,悟心一把將悔時抱起,急叫道:「悔時,悔時!」

然而悔時已只剩下一絲氣,說不出話來了。

他的背心中了一把飛刀,只剩刀柄露在外面。

情形和譚富山遇害相似,所不同的是,飛刀正中背心靈臺-穴。

悔生悲痛萬分,連聲急叫道:「師兄,師兄,你振作點,你振作點!」

悔時雙目努力睜開。瞪視著抱他的悟心大師,嘴唇動了動,似想說什麼。卻終於沒有說出,頭一歪,就這樣死在師伯的懷裡。

悟心大師神情異常激動,蹲下抱住悔時的上身,顫聲道:「悔時,悔時!」

他沒有再說下去,代之而來的是一滴一滴的老淚。

無塵本是個老江湖,一生經歷的大風大浪不在少數,可是親眼看見身懷絕技的少林弟子竟在毫無任何預兆之下中刀死亡,也不禁懍然心驚,一時為之呆住。

他感到奇怪的是,悔時中刀時,自己和他的距離不過兩步遠,在這樣的近距離之內,自己竟聽不到飛刀襲出的聲音,實在是一件非常怪異的事情。

一般暗器,除去細小的毒針外,發出時都是有聲音的,尤其是飛刀,它的聲音是可以聽出來的。

而這次,竟無一點聲響。

難道偷襲者是用手刺出的?

但他人躲在何處?

無塵想到這裡,就瞪大眼睛仔細察看近處的樹木。

在他眼前有幾棵千年以上的巨樹,可是他左看右看,覺得偷襲者不大可能躲在樹後。

因為他們四人是剛剛從這些巨樹後衝出的,如有人借巨樹掩藏身形,他們不至於看不見。

既然藏身樹後偷襲不大可能,擲出的飛刀又不可能毫無聲響,那麼悔時又是怎麼中刀的?

無塵想不明白,他只有一種感覺,這林中危機四伏,步步陷阱,處處暗箭,不能再待下去了。

當下便對悟心大師道:「大師,林中不宜久留,先把悔時師傅的遺體移出去如何?」

悟心大師點點頭,示意悔生將師兄的遺體抱起,三人隨即退到林外的草坡地。

※※※※※※

這時,追捕遁入西邊林內「秦英」的林南奎、殷大野一組,也已退到草坡地上來。

林南奎、殷大野都無事,而歸真子手中卻抱著一個人——雁翎刀馬衝。

果然不錯,遇害的是他。

當下兩組人迅速地聚在一起,當彼此看到悔時和馬衝死亡的情形時,大家都如置身噩夢之中,呆呆地說不出話。

雁翎刀馬衝也是背心中刀而死。

而當雙方說出事情的發生與經過情形時,兩組人又為之目瞪口呆。

無塵不勝駭異地道:「這怎麼可能?怎麼會出現兩個秦英?」

殷大野沉痛地道:「沒錯,我們四人所見到的那個殭屍,的的確確是秦英!」

悟心大師長嘆一聲道:「現在可以證明的一點是:對方不是鬼魂,也不是殭屍,但比鬼魂、殭屍還可怕百倍。」

殷大野道:「是的,對方偷襲的手法十分可怕。無聲無息地就是一刀!」

悟心大師目湧淚花,悲痛地道:「一夜之間,我們又折了兩人,老衲如何向天下人交待啊……」

他對師侄之死異常心痛。

師弟悟真忽道:「師兄,我有辦法可以殲滅這些人!」

無塵凝目望向他道:「你有何妙策?」

「放火燒山!」

悟心大師神色一動,道:「放火燒山?」

殷大野搖頭反對,道:「這沒用,這裡方圓有百里之廣,除非你能在同一時間從四周放火,否則絕難燒死他們!」

悟真道:「燒不死他們,燒掉這些樹林也乾淨!」

悟心大師道:「師弟,不可。我知你心痛悔時之死。不過出家人妄動殺念,誠是罪過,燒林要有多少生靈塗炭?」

殷大野皺皺眉道:「咱們先回大相國寺吧,把這兩位安葬之後,再研究擒兇之策吧!」

※※※※※※

再說秦寶寶等兩位師兄的力氣復原了,就開始審訊淳于通和常紅脖。

他敲了常紅脖一記道:「你自己說,是不是林南奎派你們來的?」

常紅脖苦著臉點點頭。

「為什麼?」

他又敲了淳于通一記耳光。

淳于通讓了開來,而且拔腿想跑,因為他剛才被點了穴道漸漸有些鬆了。

常紅脖一把抱住他道:「你就給他敲一下吧,不然我就遭殃了!」

淳于通破口大罵道:「我和你在一起,真是衰死了!」秦寶寶趁機上前又點了他穴道。

沒有辦法,淳于通苦著臉道:「林掌門計劃擒住你,以你為人質,明天去進攻金龍社!」

秦寶寶一驚道:「就憑他也能打敗金龍社嗎?」

淳于通道:「他又召集了一些江湖人,以討僵會的名義去攻打金龍社。」

寶寶一驚,心想,這林南奎夠狠毒的,我攪黃了他一次討僵會,他竟又組織了討僵會。

看來,殭屍一案再不破的話,金龍社就危險了。

想到這裡,秦寶寶找了把剃刀,將兩人的頭髮都剃光了,喝道:「今天只是讓你們做個掛單和尚,下次若再被擒住,就要剃下你們的腦袋!」

說罷,解開了他們的穴道。

淳于通和常紅脖滿面羞慚,也不等林南奎回來了,抱頭鼠躥而去。

寶寶等他們走了以後,便對兩位師兄道:「我要好好地思索一下,你們不要打擾我。」

悔明、悔真自然曉得他的脾氣,也不招惹他,各自在那裡打坐。

秦寶寶坐在那裡,猶如神遊入定一般,他在思索該如何捉住那個殭屍。

現在,如果殭屍一案再不破的話,秦寶寶的黑鍋就背定了。

三個人一直打坐到將近天明。

這時,只聽外面腳步聲嘈雜,原來一大幫搜山的人回來了。

段大野不一會進來了,見秦寶寶也坐在那裡打坐,不禁好笑,走過去輕輕地道:「寶寶,你在想什麼?」

寶寶似已神遊太虛,渾然不動。

殷大野面露詫異之色,對悔真和悔明道:「寶寶怎麼了?」

悔明道:「他在想一件事,嚀囑我們不要打擾他!」

殷大野點點頭,微笑道:「我老人家也看出他有心事,故來看看他!」

他上前輕輕一拍秦寶寶的肩膀,道:「寶寶,三個臭皮匠抵得一個諸葛亮,把你心中的事說出來給我老人家聽聽?」

秦寶寶彷彿從酣睡中醒來,神情顯得很愉快,笑嘻嘻地道:「殷叔,咱們去抓那個殭屍!」

殷大野一愣道:「什麼?」

秦寶寶道:「咱們去抓那個殭屍!」

殷大野道:「現在?」

「不錯!」

殷大野道:「不行!」

說罷,他把晚上搜尋墓地又折了兩個人的事情說了,道:「現在天已放明,怎麼去抓殭屍?而且我和悟心大師也說過了,沒有把握,我們不再搜山!」

秦寶寶道:「這次我有把握抓到殭屍!」

殷大野一愣,道:「你有把握?」

「我有把握!」

殷大野苦笑道:「你一直在絞盡腦汁苦思的就是這個嗎?」

秦寶寶道:「不錯!」

殷大野苦笑道:「你太天真了!」

秦寶寶卻興致勃勃地道:「殷叔請去對我師父及眾英雄去說一下,咱們立刻再入山搜一搜好嗎?」

殷大野搖搖頭道:「他們恐怕沒有興趣。」

秦寶寶道:「你只要和他們說,我有八成把握抓到那個殭屍。」

殷大野無法,道:「好吧,待我老人家去說說看,你在此稍候。」

悔明和悔真也奇怪地問道:「寶寶,你真能抓到那個殭屍?」

寶寶點頭道:「那還有假?」

悔明和悔真似乎不信。

殷大野去了一會兒,匆匆返回,道:「說成了,他們幾位已經答應再出動搜尋一次,咱們過去吧!」

四人進入大殿,只見悟心大師、無塵道長和林南奎都那裡。

林南奎見寶寶還在,不由愣了一愣,心道:「這小子怎地沒被抓走,莫非……」

無塵道:「秦寶寶,你要求我們再搜尋一次,可有擒兇的把握?」

寶寶道:「有!」

林南奎道:「這不會是你又在玩弄鬼把戲吧?」

寶寶道:「林掌門,今天我會將這個害死你家掌門人和你兒子的兇手找到。」

林南奎目露兇光,道:「如此最好,否則的話,我也不在這裡擒什麼‘殭屍’了,我要擒活人了!」

寶寶淡淡一笑,道:「你是不是已做了準備,準備進攻金龍社?」

林南奎一驚,心道:「這小子怎知道了?」

寶寶唬他道:「我勸你別做這打算,我已派人去通知金龍社,讓他們早做預防!」

林南奎不通道:「是誰?」

寶寶道:「就是常紅脖和淳于通他們兩個,林掌門這麼長時間不見他們,難道不感奇怪嗎?」

林南奎恍然大悟,心道:「怪不得不見這兩個傢伙的蹤影,原來他們兩人反水了!」

他不由恨得牙癢癢的,卻又不知秦寶寶用的什麼方法使二人反水。

寶寶見唬住他了,便道:「走,咱們去抓殭屍吧!」

其實,寶寶相信林南奎就是去偷襲,金龍社一向機警,林南奎也佔不了什麼便宜。

悟心大師道:「現在用不著說這麼多了,我們去搜山吧!」

眾人一起起身。林南奎對兒子之死耿耿於懷,倒也很起勁,跟在秦寶寶的屁股後面。

悟心大師道:「寶寶,你認為搜尋哪一帶比較好?」

寶寶道:「那殭屍曾在五處地方出沒過,今天咱們就逐一搜尋那五處地方!」

無塵道:「他第一次出現的地方,就在距令尊墓地不遠的山坡林中!」

秦寶寶道:「是的,現在咱們就先去搜尋那處地方!」

於是,眾人朝那方向趕去。

秦寶寶此行猶如出山猛虎,精神振奮,步履輕快。

顯然,他對這次行動充滿信心。

轉眼工夫,眾人已在殭屍首次出現的山坡林內。

這地方,也就是秦寶寶首次見到那個已變為殭屍的父親的地方,當時他曾仔仔細細地搜尋過。結果毫無結果。

現在,當眾人來到那棵大樹下,一眼看清了附近的情景時,沒有一人覺得今天會有收穫,都以為又要白跑一趟。

只有秦寶寶一人例外。

他繞樹細視一週,便伸手向殷大野要劍道:「殷叔,把劍給我!」

殷大野驚疑地問道:「你要劍幹嗎?」

寶寶道:「別多問,把劍給我就是了!」

殷大野將隨身攜帶的長劍拔出,遞給了他。

秦寶寶接過之後,對眾人道:「諸位,小侄已經找到殭屍了!」

殷大野不知他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眨眨眼問道:「在哪裡啊?」

秦寶寶舉劍指著一棵大樹道:「那殭屍就是這棵大樹變的,這棵大樹已因年久而變成精了!」殷大野一板臉道:「這是什麼時候,你還尋大家開心不成?」

寶寶正色道:「不,小侄說的是真實的話,這棵大樹的確已成精怪,不信小侄試給諸位看看。」

蛻畢,突然倒轉劍鋒,使勁一劍刺入樹身。

這一劍刺入樹身竟達一尺半之深,使得在場眾人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為,那棵千年大樹的樹身足有四人合抱之大,其樹身之堅韌呵想而知。

一般武林人如能一下刺入半尺深就已經很夠瞧的,而他竟能剃入尺半之深。

殷大野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驚喜地道:「寶寶,你好大的衝力!」

秦寶寶微微一笑,突又使勁將長劍拔出,道:「諸位看看,這棵大樹流血了!」

那棵千年大樹果然在流血。

血自「傷口」汩汩湧出,是很鮮紅的血液。

一個人驚叫道:「我的媽啊,原來是這棵千年樹精在作怪!」

悟心大師和無塵初則極為驚詫,但看了看那流出的鮮血之後,頓時全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殷大野急道:「快把他抓出來!」

秦寶寶躬身應是,轉身面對樹身,把劍刺入樹身二三寸,然後往旁一板。

剎那間,樹精的原形顯露出來了。

首先應手而開的是一大片樹皮,它約有五尺長三尺寬,好像一扇門。

不錯,那的確是一扇門,一扇偽裝得天衣無縫的樹門。

門後便是樹腹。

樹腹是空心的,是經過人工鑿鑽而成的一個樹洞,剛好可容一個人藏身其內。

而當樹皮門被揭開時,就有一個人自樹腹中跌出,咕咚一聲,摔在地上。

這人摔倒地上之後,就沒有再動一下,原來秦寶寶刺入的一劍,正中其心房,已經要了他的命。

秦寶寶一見此人。仔細辯認一下,是個禿頂,忽地大吃一驚道:「此人不是上次攔阻韓瑛姑娘,冒充金龍社的那個禿頂嗎?」

其他的人看了看,都不認識。

殷大野道:「寶寶,你認識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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