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他轉首又問道:「‘衰死’,你與胖婆娘是什麼關係?」
隋四忙道:「回稟小祖宗,我們是夫妻。」
寶寶驚堂木順手一拍,喝道:「簡直胡說八道。」
隋四一怔,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吃吃地道:「真的呀,我沒騙你!」
「嘿!」寶寶冷笑道,「那我問你,你跟她既是夫妻,有沒有結婚證書或證人什麼的?」
隋四頓時傻了眼,那個年頭,夫妻拜堂,請客喝喜酒了事,哪有什麼結婚證書?還虧寶寶想得出這種整人的點子。
他是在房子有契書這點上得到的靈感,存心把二人罪行擴大一些,要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隋四這一怔當兒,寶寶可像拿住把柄一樣,說話就用編兒。
「根據本官調查,你們根本不是夫妻,只是一對野鴛鴦,那肥婆娘本是有夫之婦,你把她勾引過來。而你本有妻子,卻又棄家不顧,有沒有這回事?」
「拍花黨」本是下三濫的勾當,勾結「金光黨」啊,販賣人口啊,都是見不得人的勾當,男女關係本就複雜,寶寶這一編,還真說中了一半。
那隋四隻有悶聲不吭。
「叭!」寶寶一摔磚頭,道:「我說的對也不對?快說!」
隋四恨不得剝寶寶的皮,但眼前卻不願吃虧,忙又連連點頭。
寶寶更神了,大聲道:「你已經連犯二罪,千不該萬不該,還搞‘拍花黨’拐誘人家孩兒賣。三罪俱發,你可知該當何罪?」
喇叭花大聲吆喝道:「論罪該斬!」
一聽要斬,隋四頓時面無人色,叫道:「小祖宗饒命啊,小祖宗饒命!」
唱戲要有幫腔的,寶寶用讚許的目光看了喇叭花一眼。
喇叭花可樂了,叫道:「把‘衰死’拖下去,提那個大水桶上來。」
旁觀的人聽得又哈哈大笑。
這些大邱莊的莊戶本以為是一場鬧劇,現在聽完第一審,才知道這二個人不但是私奔的野鴛鴦,而且還是拍花黨,心頭早對寶寶產生了認同感,認為問得對,問得好。
不過幾人畢竟是不點大的小孩子,個個正經八百地裝出一大人模樣,真是叫好又叫座,有的笑得直打跌。
小皮球使出吃奶的力氣,把隋四拖下去,卻怎麼也扳不動那隻大水桶。
寶寶正要叫大柱去幫忙,卻已有入自動上來幫小皮球的忙,把大荷花拖到中央。
寶寶拱了拱手,表示感謝,又大喝道:「胖婆娘,你把姓氏、籍貫、年齡,也給我一一招來!」
胖婆娘也沒轍,恨只恨隋四沒骨氣,破口嚷道:「有什麼好招的,老孃也認了,你看著辦!」「好啊!」寶寶氣得跳了起來,「你犯了滔天大罪,還給我耍嘴皮子!」
喇叭花想起先前被拍得頭昏眼花,心中就有氣,脫口道:「小皮球,給我打!」
寶寶低聲道:「你怎麼能叫小皮球?」
「那該叫什麼?」喇叭花一愣,一時也想不出適當的稱呼。
那邊小皮球聽要開打,舉起手,正要下手,寶寶已大喝道:
「不能打!」
小皮球一怔,停手道:「為什麼不能打?」
寶寶目光四下一掃,道:「官府裡常常有屈打成招之事,咱們可不能亂來。為了表示絕對公正,所以不能打!」
喇叭花想想也有道理,在旁道:「但這賊婆娘賊性難改,嘴刁得很,該怎麼辦?」
寶寶微微一笑,道:「我當然有辦法,胖婆娘,你剛才不是說要帶我去北方吃香的、喝辣的,穿羅緞、戴金玉嗎?」
大荷花抖著一身肥肉,道:「老孃是說過,可惜你小子不識好歹,又怎麼樣?」
寶寶不怒反笑道:「不用上北方,我現在就讓你先嚐嘗香的是什麼滋味,辣的是什麼滋味!」
大荷花還真狠,嚷嚷道:「好啊,你端上來,老孃照吃不誤,只怕你端不上來!」
「好!」寶寶也鐵了心,喝道,「先端香的給這賊婆娘嚐嚐。」
小皮球可就傻眼了,他搞不懂寶寶說香的、辣的是什麼玩意。
就連鬼點子不少的喇叭花也弄不懂。
寶寶對喇叭花招招手,叫她貼進耳朵道:「後面那堆騾糞,你難道不懂?」
這小小的一點竅門,喇叭花當然懂,咯咯一笑,跑去折了兩根竹枝,挑起一堆還熱呼呼的騾糞,口中叫道:「香噴噴的大菜端上來了!」
大荷花見狀大驚失色,她被點了麻穴不能動,只能大聲叫道:「你們怎麼可以這樣整我?」
喇叭花走到她面前,咯咯笑道:「你不是說端上來就能吃嗎?這道香噴噴的大菜叫油炒‘騾蛋’,你嚐嚐!」
一團騾糞湊到大荷花的面前,胖婆娘閉緊了嘴巴直哼哼,像極了悶住了豬嘴巴的叫聲。
由於喂不進去,滴得她滿頭滿臉都是!
喇叭花也急了,罵小皮球道:「你不會幫幫忙撬開她的牙關呀?」
小皮球忙去拾樹枝,準備撬她嘴巴。
哪知大荷花熬不過那股臭味,張口就嘔吐起來。
喇叭花趁機把那團騾糞塞進她的嘴巴,口中還笑著道:「大水桶,香不香啊,好吃不好吃?」
大荷花這時已經吐得昏天黑地了,恨不得連腸子都吐出來。
寶寶一看這樣不是辦法,招呼道:「去弄勺水給他漱漱口,擦擦臉!」
小皮球忙拿起那塊破褲布,到水溝裡淌了淌水,再跑回來替大荷花擦擦臉,擰點水讓她漱漱口,好不容易止住了她的嘔吐。
寶寶又開腔了,他道:「大荷花,香的你已經吃過,現在還要上辣的!」
「小祖宗啊,我服了,不要了,不要了,你饒命吧!」大荷花已經吃足了苦頭,高舉白旗。
寶寶哈哈大笑,道:「胖婆娘,不施點手段,你也不知道我整人的點子是世上一等一的,現在不要也不行了,老三,給他喝辣的!」
喇叭花湊近問道:「什麼是辣的?」
寶寶低聲笑道:「叫小皮球拉泡尿不就是辣的了?」
「羞死人,羞死人!」喇叭花臉都羞紅了,道,「這麼多人,叫小皮球脫褲子尿尿呀?」
大荷花雖然不知道辣的是什麼,卻知道一定是整人的壞點子,又嚷嚷道:「小祖宗,饒命吧,我下次一定改過重新做人啦!」
聽喇叭花這麼說,寶寶覺得的確不雅,再想時間耽擱太久了,還是上路辦案要緊。
他大喝道:「大荷花,你既然能覺悟前非,改過自新,我就網開一面,饒了你,不過這事我也做不得主!」說到這裡目光一掃,道:」在場的哪一位是大邱莊的地保,出來說話,我要做個交代!「
一個白鬍子、白頭髮的老者走出人群,拱手道:「老漢就是大邱莊的地保禹雙喜,不知小哥有什麼事要交代?」
寶寶也起身拱手為禮,道:「這兩個人是專做誘拐小孩子販賣人口生意的拍花黨,咱們已經當場問過話,老丈也該聽清楚了?」
「是,是,老漢知道他們不是好人,不知小哥要怎麼發落他們?」
寶寶笑道:「我只是給他們點苦頭嚐嚐,真要發落,還請地方上決定,是送官府查辦也好,我們還要上路追人呢!」
禹地保笑道:「這點小事,老漢還能辦理。但不知小哥兒尊姓大名,讓老漢也能景仰景仰,據實上稟!」
寶寶一想,我就是不想亮自己的招牌,便笑道:「咱是快樂幫幫主,不過有件事想請教各位鄉親,昨天是不是有五六輛騾車經過這裡?」
「有。」
人群中有人大聲搭訕,他們都覺得寶寶可愛又可敬,所以都樂於搭訕。
寶寶道:「那位大哥看清車上是男的,還是女的?」
「那我倒沒看清,好像有男有女!」那人答道。
寶寶一時摸不著頭腦,不過能知道五六輛騾車經過,證明線索還沒有丟掉,心也定下來,抱拳道:「多謝這位大叔告知,現在請大家散散吧,我們要上路了!」
他跳下車板,吩咐小皮球和大柱與喇叭花拉車的拉車,駕車的駕車,於是圍觀的人群慢慢地散去。
禹地保也吩咐人把大荷花和隋四二人架走。
騾車再次起程,寶寶吩咐在那些店前停車,拿取採購的東西,順便又買了些食品、飯盒和繩子。就這樣又耽擱了不少時間,走出大邱莊時,幾人只聽到後面響起一連串的鞭炮聲,那些住戶在送行呢!
一輛小小的騾車鋪上棉被,變成了溫暖的小窩,小皮球算是過足了癮,精神亢奮地道:
「老大,這次咱們算是大大地露了臉,真不賴。」
「寶寶哥,你真有一套!」大柱把寶寶當神仙一樣看待了。
寶寶卻板起臉,道:「你們以後要小心,剛才若不是我腦袋轉得快,現在已不知道東南西北,永遠回不了家了!」
喇叭花在車上道:「這也不能怪我們呀,初次出遠門,誰知道那個賊婆娘那麼壞呀!」
「少找藉口。」寶寶隔著車簾道,「從現在開始,你們每天跟我練武功,不許偷懶。」
池把匕首拿出來,給了每人一把,同時教他們打坐的要領,比劃著拿刀的架式,儼然是個小教頭。
接著又拿出三個裝銀子的腰帶,分給每人一條,要每個人都綁好,這是萬一有人丟了銀子,不會全丟,還有其池人有盤_纏,免得一文不名,難以走路。
一切吩咐停當,寶寶問道:「咱們往西走旱道,下一站該是什麼地方?」
他是在問趕車的喇叭花,喇叭花道:「好像是象坊寨!」
寶寶道:「離多遠,要多久啊?」
喇叭花道:「到傍晚才能到喔!」
寶寶道:「有沒有岔道?」
喇叭花道:「過了前面的彎子就沒有了!」
「好,過了彎子你叫我,還是我來趕車,你下來練功,今晚咱們就在象坊寨落腳!」寶寶道。
他覺得大柱、小皮球、喇叭花都不行,還是自己辛苦些,別砸了快樂幫的招牌。
最主要的是他隱隱地覺得,這些小兄弟聽了自己的話才出來辦案的,應該安安全全地帶他們回家。
這是一種責任。
於是騾車中傳來乒乓的嘻笑聲,這是他們在狹小的騾車上比招式、練武的時候,寶寶就讓二個人到車轅上,他在車中教一個人,這樣輪流著,倒也勉強湊合,使得大柱、小皮球和喇一叭花興致熱烈,連覺也不愛睏了——
武俠屋掃描ocr,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