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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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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三個人各懷心事地吃著飯,那邊寶寶卻遇上了麻煩他出了龍門客棧,一路東逛西看,暗暗在傷腦筋。

寶寶鼻子一哼,道:「不會賭上這兒幹嘛?家裡金山銀海沒地方花呀,要到這兒來肉包子打狗?嘿嘿,告訴你們,小爺三歲就開賭,算來也有十年八年的資歷啦,雖沒爬上賭王的位置,也是久賭成精,不信要不要跟你們兩個賽一賽?」

兩個保鏢連忙讓路,哈腰道:「大少爺請吧,算咱們衰,找個槓子頭來碰!」

寶寶哈哈一笑,一搖三擺地往門裡走。

繞過影壁,只見大廳中吆喝之聲,此起彼落,牌子骰子聲誘得人心裡發癢,東一堆、西一堆的人頭,在燈光下像亂墳崗上的雜草。

忽地,那邊有個姑娘家吸引了寶寶的注意力。

那張方桌前周圍人數不少,但有一個人是坐著的,坐的位置正對著莊家的天門,竟是個標緻成熟的娘們,模樣不會超過二十歲。

她在這樣的男人世界裡,彷彿萬綠叢中一點紅,特別醒目。

室寶不由自主地捱到那大姑娘的背後。

哪知人還沒站定,已聽到大姑娘頭也不回地道:「滾開!」

竟敢叫人滾開,寶寶可冒火了,毫不猶豫地回了一句道:「為什麼要滾開?難道賭場裡不準人看賭!」

那花不溜秋的大美人冷冷地道:「看賭可以,但是我從來不許人站在我背後,就連狗都不行!」

嘿,這是哪門子的規矩?

寶寶心中一愕,倏然明白過來,聽說江湖上有種人怕仇家遞暗刀子,所以有這種忌諱。

這樣看來,這大姑娘定是跑江湖的啦。

會不會和劫匪有關?

為了辦案,寶寶不敢再亂唬人,大丈夫能屈能伸,他連忙應聲是,鑽進人堆,就挨著大美人旁站定。

那姑娘目光一飄,見是個討人喜愛的娃娃,怔了一怔眯嘴笑了一笑。

這一笑還真迷人,可惜寶寶是個女的,不吃這一套,但心中卻道:「就不知這女的是什麼身份,該怎麼探聽……」

他在傷腦筋動點子,高高胖胖的莊家正在搖骰子。「得啷啷,得啷啷……」蓋著骰子的盤子重重地放在桌上,莊家口中吆喝著:「下注啊,下注啊!開羅!」

周圍的賭友紛紛把銀子往裡推,有的押大,有的押小。

那姑娘卻瞪著眼睛,一動不動。

「開啦,六點小,吃大賠小!」

隨著莊家的吆喝聲,檯面上幾十雙手亂晃,嘆息聲夾雜著歡笑聲,喜怒哀樂的表情全表現出來啦。

「下注啦,下注啊,要開啦!」

莊家又在吆喝。

於是一堆堆的銀子銀票又統統向桌子中間推。

這次那姑娘有所舉動啦,把面前的銀子銀票全都推到押大的一門。

莊家一揭碗蓋,道:「十點大哪,吃小賠大!」

姑娘笑眯眯地道:「一共二千一百五十二兩。你們要不要點上一點?」

「不必了,照賠!」莊家臉上的橫肉抖上一抖道。

看久了,寶寶發現姑娘不是每把都下,但下注一定是中的。

這時,他也心動了,覺得這樣看下去也不是辦法,不妨也下注賭一賭。

一方面可以贏點銀子,一方面也可以有個橋樑好說話。

賭友嘛,可以天南地北無所不談,只要能讓姑娘開口,多少能套出點底細。

想著,他小心地從腰帶中掏出十幾兩銀子,放在桌上,見姑娘押哪一門,他也押哪一門。

不過他不多押,每次不多不少,剛好五兩。

果然不錯,三五次下來,寶寶就贏了二十兩銀子,心裡一樂,情不自禁抬頭向姑娘一笑。

豈知對方的眼光也飄了過來,笑了一笑,道:「你為什麼不多下一點?」

「嘻嘻,我人小玩小的,只是看大姐神秘得很,所以湊湊熱鬧,給大姐加把光!」

寶寶趁機拍她馬屁。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那姑娘果然咯咯笑了起來,道:「小兄弟,想不到你好會說話,嘴巴比糖還甜。」

「下注了,要開啦!」莊家又在吆喝。

骰子「得啷得啷」地響著,姑娘聽了聽,等莊家重重一放,就把面前的銀子一股腦推到小的一門上。

她對寶寶笑笑道:「你跟不跟?」跟!

哪有不跟的道理,寶寶覺得不能讓一個娘們看扁了。

莊家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伸手掀開蓋子。

哇!眾人譁然一聲大叫,叫聲中摻雜了驚訝與失望。

「八點大,吃小賠大!」莊家臉上有得意的笑容。

因為大家都認為姑娘有把握,運氣好,所以十之七八都下注在小的一門上。

寶寶暗暗嘆了一口氣。

完蛋,不但贏的全輸了,而且還輸掉了十五兩的老本。

真衰!

他看著姑娘,姑娘始則一愣,繼則一絲冷笑道:「高明,高明,這撤了芝麻抓雞的本事,真不賴啊!」

莊家皮笑肉不笑地道:「運氣,運氣,運氣來了擋也擋不住。」

姑娘冷冷地道:「衝著你莊家這句話,姑奶奶要好好跟你賭一賭!」

莊家哈哈笑道:「歡迎,歡迎,開飯店的不怕肚皮大,來者不拒。」

他贏了錢還轉彎抹角地吃豆腐。

「行,換個方式如何?」紅衣姑娘出花樣了。

莊家道:「可以,你說吧!」

姑娘道:「換擲骰子可不可以?」

「好。」莊家目光左右一飄,道,「拿大碗來!」

抱臺腳的夥計立刻捧上一隻青花瓷碗,莊家笑吟吟地問道:「姑娘要怎麼玩法?」

姑娘道:「四粒骰子比大小。」

「好。」

莊家一撒手,四粒骰子立刻撒入碗中。

姑娘伸手把碗中的四粒骰子一抓,握著拳頭的纖纖小手已經放開,從她手掌中落下時,骰子已變成一堆白粉。

「嗬……」場子裡響起一片驚訝聲。

現在每個人對姑娘的看法又不一樣了,寶寶心中也暗暗吃驚道:「這娘們果然一身好功夫。」

莊家也變了臉色,道:「你這是幹啥?」

姑娘微微笑道:「賭大錢要用好骰子,現在用我的!」

手向碗中一丟,四粒晶瑩翠綠的骰子立刻叮叮噹噹一陣響,滾落碗中,竟是四粒翡翠骰子。

每粒骰子上的點子,是用紅貓眼寶石嵌進去的。

眾人又是一聲驚「咦」,現在大家不但知道姑娘武功高,敢情還富有得很,這場賭,銀子一定多多的。

莊家神色也很有點吃驚,仲手撈起碗中的翡翠骰子裙了一相,噴噴讚道:「果然名貴,就這四粒骰子,怕不價值連城,有銀子還買不到哩!」

「你總算識貨!」姑娘道,「你同意不同意用這四粒骰子賭?」

「賭。」莊家似乎藝高膽大,道,「賭了一輩子,今天開一次葷,輸也值得!」

「不愧是男子漢,有氣魄!」

姑娘故意加他一頂高帽子,道:「現在請問莊家,下注有沒有限制?」

「沒有限制,」莊家陰沉的笑容又出現了,「我剛才說過,開飯店的不怕大肚子!」

「既然你說得這麼幹脆,本姑奶奶就要下注了?」

「下!」

姑娘這才從懷裡慢慢摸出一疊銀票,往桌上一放。

這一疊銀票厚得象疊年糕,上面一張是五十兩。

寶寶看得心頭一震!

莊家剛想伸手,姑娘倏然伸出玉手壓住銀票,冷冷道:「幹嘛?」

莊家道:「我得點一點!」

「不用點,我姑奶奶輸了,再拿去點也不遲,我贏了,會一張一張點給你看!」

「萬一本號現銀沒有那麼多,怎麼辦?」

「姑娘就贏你這家賭場,你們們馬上給我掃地出門。」姑娘的口氣像鐵打的一樣。

莊家對桌上的銀票注視良久,頭上冒了汗,終於狠狠一拍桌子道:「賭了。」

這時,場中鴉雀無聲,誰都急著看輸贏。

因為姑娘的口氣太大,表示下的賭注不會小,但多少呢?

是個謎,輸贏又是謎!

這太夠刺激了。

偏偏莊家慢吞吞地抓起骰子在手轉呀轉,就是不撒手。

轉了好一陣子,好不容易開了。

果然是個「祖宗豹」,這手賭技可以算得上傲視賭海。

莊家的臉上頓時變了,肥肉在抽搐。勉強保持鎮靜的笑容,道:「莊家承認輸,你點銀票吧!」

在他想,以上面一張五十兩計,這一疊了不起二三千兩,沒啥嚇人的地方。

姑娘慢吞吞地把第一張拿開,道:「你看清楚點,我報數了。」

翻開第二張:「五百兩。」

翻開第三張:「兩千兩。」

第四張:「一萬兩。」

這樣一面攤開示眾,一邊高聲報數,一共四十二張銀兩計銀三十八萬二千五百五十兩。

「哇塞,這麼多!」

場子裡頓時起了騷動,連別的賭客都停了下來。

這當兒莊家的臉色一片慘白,似乎就要癱瘓了。

只有那姑娘笑眯眯的像喝醉了酒,目光攸飄到寶寶臉上,拿出兩張最小額的銀票,摔到寶寶面前,道:「小兄弟,剛才害你輸了銀子,這算補償你。」

銀票一張是五十兩,一張是五百兩。

寶寶高興地收起,放入懷中,道:「謝謝。」

莊家開口了,聲音有點發抖,道:「我剛才宣告過,號裡沒有這麼多現銀,要銀號開票,也得等明天開門,這筆帳就請姑娘明天來取如何?」

姑娘笑道:「剛才我也宣告過,銀子不夠沒關係,我要這間賭場,你們全都給我掃地出門!」

莊家怒道:「你是存心要砸場子?」

姑娘冷冷地道:「賭奸賭猾不賭賴,話講在前面,就要履行,不然你開什麼賭場,包贏不輸吃人哪?」

這種刺心的話,泥人也聽不下去,寶寶已發覺不太對了。

果然,莊家惱火了,厲聲道:「輸錢給銀子,敢情你這個臭娘在找碴啊,也不打聽打聽這是誰的一畝三分地。」

姑娘毫不退讓地回話過去,道:「早就打聽了,今天就是皇帝祖宗也得拿銀子,不拿銀子統統給姑奶奶滾!」

「幹你孃,給我上,打!」

莊家一聲怒吼,賭場裡的保鏢全都圍上來,有的拿刀,有的拿棍,還有的拿板凳的,嚇得滿場賭友大呼小叫,紛紛奪門而出。

寶寶更緊張了,這樣開打豈不是要出人命?

把這娘們打死了,自己豈不落了空,無法回去交代?

就在眾保鏢向姑娘刀棍齊下、吆喝圍攻的當兒,寶寶拔出暗藏的匕首,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刀就向一個保鏢的屁股上扎去。

在一聲痛叫聲中,寶寶還真狠,又向另外一個屁股扎去。

他人矮個子小,在亂軍陣中,又扎向第三個屁股。

這人屁股特別大,被寶寶一紮,大叫一聲,回頭一看,是寶寶,厲吼道:「原來是你這個小鬼,找死!」

一腳反踹過來。

這第三刀因為屁股大,寶寶特別加了力,用力拔卻拔不出來,想閃避已經來不及了,被踹得連人帶刀倒飛了出去。

「嘭」的一聲,撞在臺腳上,撞得寶寶天昏地暗,眼冒金星。

他拼命爬起來,抬頭已見莊家神色猙獰,像狗熊一般撲過來,慌忙就地一滾,鑽到另一張臺子下。

在這種打群仗的時候,人小就佔了便宜,莊家負傷連翻二張桌子,始終抓不到像滑泥鰍一樣的寶寶。

而寶寶躲在桌子底下,七鑽八鑽,抬頭一看,卻已看不到那個姑娘,只見人像潮水一樣向門口湧去。

寶寶心想:「打架的跑了,拿我來墊底呀,開溜啊!」

※※※※※※

秋莫離、席如秀等人找的楊逍又在哪裡呢?

他們找到迭峰縣楊家莊,莊丁卻說楊逍求學去了。

席如秀和秋莫離只好失望地離開楊家莊,奔錢家莊而去。

席如秀對秋莫離道:「你相信楊逍是求學去了嗎?」

秋莫離搖搖頭,道:「我不太信,楊逍是武林中人,似乎沒有遠離家鄉去遠方求學的道理,而且,還是到五臺山學禪去了。」

席如秀道:「正因為不可信,才更可疑,這楊逍的父親做過侍郎,他也算官宦人家的子弟,如果是他做了京城‘劫美案’倒是頗有可能的!」

秋莫離道:「但這又是為什麼呢?」

席如秀道:「就是不明白為什麼,所以案子才撲朔迷離。」

秋奠離道:「不管怎麼說,咱們先去看看錢老闆的莊園再說,他女兒到現在還無影無蹤呢!」席如秀點點頭,便和秋莫離一起往前走。

正走著,對面過來一人,他遠遠望見秋莫離,便高聲叫道:「那邊可是小秋嗎?」

秋莫離怔了一怔,等那人走近一看,原來是個老頭,豹頭環眼,燕頷虎鬚,挎一把長刀,一身錦衣夕陽下閃閃生輝。

一股豪邁之氣,獵獵衣袂飛舞響聲中,從這個人的身上散發出來。

秋莫離失聲道:「李千戶。」

錦衣人環眼一翻,叱喝道:「大膽秋莫離,竟敢直呼我的名字!」

秋莫離隨即抱拳道:「李老前輩!」

李千戶咧開嘴大笑,道:「這還差不多!」

席如秀拱手道:「原來是李老前輩,在下失敬!」

李千戶二十年前便已經名震江湖,刀出如奔雷,性情也是霹靂一樣,當真是人快刀快。

李千戶眼睛一翻,道:「你是何人?」

席如秀笑道:「在下金龍社子午嶺衛紫衣座下,席如秀。」

李千戶臉一翻,道:「原來是銀狐,你是賊,我是財主,我不和你結交。」

席如秀乾笑道:「結不結交那倒沒關係,聽說老前輩酒量如宏,我卻不能不領教一二。」

李千戶一瞪眼,道:「怎麼,你要和我賽喝酒,那我可不怕你!」

席如秀知道他嗜酒如命,更是個豪爽之士,便道:「那好,咱們找個地方喝兩杯!」

李千戶大笑道:「兩杯怎麼會夠?」

於是三個人就找了一處酒家,你一杯,我一杯地幹起來。

喝了幾壺酒,李千戶的嘴就沒把門的了。這倒不是因為他是一個酒量小的人,而是因為他本就是一個爽直的人。

他問道:「小秋,你最近在忙什麼案子?」

秋莫離苦笑道:「還不是在忙著京城‘劫美案’。」

「有線索了嗎?」

「還沒有!」

李千戶大咧咧地道:「有個人你幹嘛不去抓?」

「誰?」

「楊逍!」

秋莫離一怔道:「楊逍犯了什麼罪?」

李千戶道:「他勾引我女兒!」

秋莫離苦笑,道:「他勾引你女兒可不是什麼大罪啊?」

李千戶一瞪眼道:「怎麼不是,我女兒一個多月都不在家,全是他害的!」

秋莫離一愣,道:「你女兒一個多月沒回家了!」

李千戶道:「那還有假?」

「她怎麼出去的?」

「楊逍這小子不知為什麼出去半年多,於是我女兒說要去找他,也偷偷地溜出去!」

秋莫離大失所望,道:「那是你女兒自己去找他的,怎麼也說不上勾引別人!」

李千戶一瞪眼,道:「你懂什麼,這小子專會勾引良家婦女,他現在的那個姐姐就是他勾引來的!」

席如秀神色一動,急忙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千戶又幹了一杯酒道:「讓我來給你們講個故事!」

席如秀表示洗耳恭聽,秋莫離道:「是關於楊逍的嗎?」

「不錯!」

「我們剛才去找他,他的莊丁說他出去求學了。」

李千戶哈哈大笑,道:「他是胡說,他何曾是求學!」

於是,席如秀和秋莫離便聽李千戶講起故事來。

※※※※※※

楊逍是侍郎楊景升的兒子,當他長大成人後,侍郎便送他到崑山最有名的書院去求學。

崑山學院的學生都是世家弟子,年輕人血氣方剛,談著談著,話題就自然而然地轉到了女人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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