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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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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未說完,後面馬嘶聲亂響,九匹馬十一個人如飛奔至,繞著兩人疾馳了一圈,紛紛停下。

馬鞍上的人滾鞍躍下,十一個人前後左右將兩人圍在當中。

「嗆啷」聲接起,刀出鞘,共有十一把長刀。

楊逍目光一掃,苦笑道:「你現在就是不想活動一下筋骨也不成了。」

李千戶雙手捧頭搖一搖,道:「幸好我的腦袋雖未完全清醒,也只不過有些微疼。」

一個冷冷的聲音道:「要不要我們來替你治治?」

說話的是一個顴骨高聳的漢子,正是惡寨的瓢把子。

李千戶應聲望去,笑道:「你會治頭痛?」

「多大的頭痛我們都懂得治,而且保證藥到病除,永不復發!」

李千戶笑道:「到底什麼藥,這麼靈?」

「刀!」

「刀也能治頭痛?」

「一刀砍下你的頭顱,看你以後還痛不痛。」

「原來是這樣,那麼我情願由得這個頭痛下去,不治了!」

「不治也不成!」語聲剛落,柳林中響起一片刀光。

楊逍嘆了一口氣,從馬上躍下,道:「用大刀的治病郎中,先報上名來!」

「惡寨十一刀!」

李千戶放聲大笑,道:「我方才最擔心你們是好人,現在可以放開手腳了!」

他隨即臉一沉,道:「聽說你們洗劫了肖大戶的莊院,殺了肖家六十四口?」

「不錯,」惡寨十一刀面上皆露出得意之色。

瓢把子冷笑道:「你這老匹夫強搶別人的坐騎,難道就是好東西了?」

李千戶道:「這馬可是我用錢買的!」

「誰希罕你的錢?」

李千戶大笑道:「敢情你們根本就不知道我是何人?」

「你是何人?」

「果然不知道,難怪你們來迭峰縣,連我都不劫,竟去劫肖大戶。」

李千戶大笑不絕。

瓢把子皺眉道:「此言何意?」

李千戶挺胸突肚,道:「肖大戶雖然是大戶,到底就只得有一戶,我卻有千戶之多,你們為何不劫?」

「瓢把子面色一變,道:」閣下莫非是李千戶?「「正是!」

「奔雷刀李千戶?」

李千戶道:「迭峰縣可只有一個李千戶!」

惡寨十一刀面色皆變,瓢把子上下打量李千戶一眼,道:「老前輩何不早說?」

李千戶笑道:「老匹夫怎麼變成老前輩了?」

瓢把子臉色一沉。

李千戶道:「早說便如何?」

瓢把子道:「我們若知道是你老人家,將馬送與你又有何妨?」

李千戶道:「敢情你們還將我這個前輩放在眼裡?」

「畢竟是前輩!」

李千戶板起面孔,道:「我若是有你們這種後輩,早就拿刀抹脖子了。」

瓢把子面色又是一沉。

李千戶道:「聽說官府已懸賞白銀五百兩給知道你們下落的人!」

瓢把人沉聲道:「老前輩莫非要通風報信?」

李千戶道:「五百兩銀子還不在我眼裡,不過通風報信都有五百兩銀子,將你們十一個人頭送到衙門去,就算沒有五萬兩,也有五千兩。」

瓢把子沉聲道:「老前輩家財千萬,又怎會在乎區區五千兩?」

「話不是這樣說,又有誰會嫌錢多呢?何況五千兩也不是小數目!」

楊逍道:「我本來不在乎那五千兩銀子的,但現在聽你一說,卻想分你一半。」

李千戶瞪眼大笑,道:「好小子,竟然打起老夫的主意來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根本就不把惡寨十一刀放在眼裡。

惡寨十一刀一忍再忍,到了這時候,已實在忍不下去,盡皆怒形於色。

瓢把子目光落在楊逍的面上,道:「這一位又是高姓大名?」

李千戶接道:「連他你們都不認識?」

瓢把子上上下下打量了楊逍幾眼,道:「莫不是風流劍客楊逍?」

李千戶大笑道:「除了楊逍,迭峰縣一帶還有誰這樣英俊?這樣瀟灑?「惡寨十一刀心頭盡是一凜。

李千戶即時仰天一望,道:「天色已不早,要賺錢趁早!」

說完,手起刀落。馬悲嘶,人驚呼,已有兩匹馬的前蹄被斬斷下來。

瓢把子瞥見,又驚又怒,大吼道:「殺!」

語聲未落,身旁已響起一聲慘叫,惡寨十一刀的第八刀已慘叫著從馬上栽下,鮮血箭般射出,一支劍正從他的咽喉拔出來。

楊逍的明珠寶劍,又叫斷腸劍。

他不殺馬,卻殺人,凌空一劍刺死一個,隨即身子一旋,又從另一個人的頸旁刺入進去。

劍拔血濺。楊逍身形再起。

瓢把子即時拍馬舞刀,疾衝了過去,一刀斬下。

楊逍並不搭理他。凌空一飛,人射向旁邊的一匹馬上。

那匹馬上騎著兩個人,一見楊逍射來,齊齊離鞍飛起,雙刀急劈。

楊逍揮劍格開,斜從一人左肘刺入,那人狂吼一聲,濺血墮落於地。

另一人亦落地。才落地,楊逍的劍已削入他的腰間。

一劍斷腸。

瓢把子目眥欲裂,一聲暴喝,離鞍從馬上直撲楊逍,凌空就是九刀。

楊逍退三步,擋九刀。

瓢把子刀勢未絕,又是九刀。

楊逍再接九刀。人已在柳林外。

柳林外不知何時馳來一輛馬車,雙馬拖車急奔。

車馬如飛,從楊逍的身旁駛過,一團東西突然從車內擲出,疾向楊逍後背。

瓢把子的刀同時斬至。

好個楊逍,他應變的速度非同小可,倒踩七星步,讓前刀刺向後來那個人的腰部。剎那間,他的眼前已瞥見一截腰和一支鋒利的劍。

他讓開來劍,翻手一劍,正刺向來人必救之處。

但那人不單不自救,反而順勢一劍刺來。

這又是什麼劍法?難道存心死在楊逍劍下,抑或以為這一劍必殺楊逍?

動念未已,劍已從楊逍的右扈頭刺過,楊逍的劍同時削到那人的腰間。

一劍斷腸。

「吱」的一聲響,那個人的身形剎那間停頓,楊逍的劍勢亦停頓。

他的這一劍,竟然削不斷那個人的腰腹,那個人握劍的手此時正擱在楊逍的右肩上。

楊逍的右肩立時感覺到一絲冰冷。

人的手怎會這樣?剛才「吱」的一聲也不像劍削人體的聲音。楊逍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噤,回頭一望之下,登時毛骨悚然,從他後面撲來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羅剎女鬼。

這個羅剎女鬼面龐青綠;渾身上下盡是青綠,四隻獠牙卻自森森的,就像四把小小盼鋒科的小刀。

女鬼的眼睛則赤紅如血,尖而長,斜斜地延伸至兩邊太陽穴,沒有眼瞳,就像兩個血洞,恐怖而怪異。

她的容貌雖猙獰,體態卻迷人至極,幸滿的乳房,纖細的腰肢,微隆的小腹,渾圓的大腿,袒露無遺,一絲不掛。

她的左手曲指如鉤,似在保護自己的心,又像欲抓向別人的心。

劍握在她的右手,毫無疑問,是真正的劍。

但楊逍卻感覺至這羅剎既不是人,也不是鬼。

只是一個瓷像。

目光轉處,那輛馬車已消失在路上,只有轔轔的車聲遙遙傳來。

瓢把子也瞪著這個羅剎鬼發愣,他也事出意外,沒想到偷襲楊逍的是一個羅剎女鬼,不由大喜。

見楊逍轉目回顧,機不可失,一聲不發,一刀疾劈過去。

楊逍劍陷羅剎女鬼腹中,只得鬆手、棄劍,連閃瓢把子幾刀,閃電般搶入空門,雙拳直取瓢把子的前胸。

瓢把子三刀後又是一刀,不料楊逍雙掌一合,竟將他的刀夾住。

瓢把子大驚,一抽刀不動,就勢一震,刀像長了翅膀似的飛上空中。

楊逍冷笑一聲,左拳一架,在電光火石之間,連環兩擊。

瓢把子一聲「不好」,右拳不及收,左拳亦不及救,「格格」兩聲,一條右臂變成三截。

楊逍隨手一抄,將空中跌落的刀接住,一插,「唰」地插進他的小腹之中。

瓢把子一聲慘叫,倒在地上。

一個同夥見瓢把子濺血倒地,立即躥出,正看見楊逍站立在面前,不由一聲驚呼,身子一縮,背後正撞在一株柳樹上。

一道刀光同時從林中飛出,伴隨著一聲霹靂暴喝:「斷!」

「唰」的一聲,人樹皆斷,血光飛濺。

李千戶手握長刀,大踏步從柳林中走了出來。

奔雷刀果然名不虛傳。

忽地遠傳有人喊:「李千戶?」

李千戶一笑,道:「莫非不止十一刀,還有十二刀?」

抬頭一看,走過來三個人,其中有席如秀和秋莫離。

李千戶大笑道:「來的正好!」

秋莫離看看地上的屍首,道:「這些是什麼人?」

「惡寨十一刀!」

秋莫離道:「原來是這些惡賊,官府衙門通緝了他們好久,都沒有這幾人的蹤跡,想不到死在這裡!」

席如秀抬頭看看楊逍,道:「這位莫不成就是那位楊逍楊公子?「席如秀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心中奇怪,這公子到底是個男人還是個大姑娘7只見楊逍面色豐潤,齒白唇紅,若是穿上女子的衣服,就是一個絕色美女。

他心中暗想:「怪不得人言楊逍為天下第一美男子,果然人美如玉,衛當家和他相比,似乎多了一些草莽之氣,秋莫離和他相比,似乎少了一些靈動之氣,林南奎和他相比,似乎又少了些淡泊之色,多了一些狡獪之氣。」

在一瞬之間,席如秀竟將武林中的後起之秀和他一一作了比較,論漂亮,似乎都比不上他。

李千戶道:「席狐狸,你老盯著人家幹什麼?他可不是大姑娘?他正是我說過的楊逍,算是我的準女婿!」

席如秀哈哈一笑,道:「人說楊公子是天下第一美男子,果然名下無虛!」

秋莫離心中氣道:「不過是個小白臉,專會勾引良家婦女!」

但不知怎地,卻又討厭楊逍不起來。楊逍身上似乎散發著一股淡然之氣,使人感到他的親切。

也許這就是魅力。

兩個男人尚且望了楊逍半天,那邊的韓瑛更是盯著目不轉睛。

曾有兩個男人痴心愛過韓瑛,甚至為她而死。

薛世雄和南宮博。

但這兩人都不曾吸引韓瑛這麼多的目光。

在女人的目光中,欣賞男人的觀點和男人想象得完全不同,她們更看重一個男人的氣質。

楊逍的氣質和韓瑛所見過的男人都不同。

衛紫衣為一代武林盟主,身上不自覺地流露出一種霸氣,使人有敬畏之感。可敬、可信卻不可親。楊逍站在那裡,完全是持著一種無可無不可的態度。

他不是武林盟主,用不著讓人畏服,他也不是秋莫離那樣的捕頭,用不著兢兢業業,更不像南宮博和薛世雄那樣爭強好勝。

他完全以一種自然人的態度處世,他也不以俠客自居,因此他身上反而煥發出一種博大的氣質,無不為而無有所不為。

他身上沒有那種緊張和驚懼的神情,也用不著剋制自己的情感。

所有的男人似乎都被他比下去了。

當然。這只是韓瑛一霎那的感覺,隨即她就在心裡責怪自己:「男人都一樣,何況他還是一個浪蕩子。」

楊逍朝眾人拱手一揖,微微一笑。這一笑使人有一種溫馨的感覺。

好好色,惡惡臭,並非單指女人而言。

楊逍道:「秋捕頭,聽說我的表妹被人劫走了,有這麼回事嗎?」

他指的是珍珠姑娘。

秋莫離點點頭,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楊逍嘆口氣道:「我是在外面碰到一個熟人才得知的,所以趕州來查詢此事!」

秋莫離道:「那麼。妙月庵的郡位範氏是你接走的羅?」

楊逍一怔,急急地道:「什麼,範姑娘也被人接走了嗎?」

忽地,他發覺有幾個人露出鄙夷之色,若有所悟,臉一紅道:「範姑娘是在下帶來的,在下自然應該負責她的安全!」

席如秀笑道:「只怕原因不止於此吧?」

話中揶揄的口氣十分明顯。

韓瑛在半路上已聽席如秀將楊逍和範氏的事說過,當下也尖刻地道:「只怕這位範姑娘不是姑娘,而是夫人吧?」

楊逍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似乎覺得她的話太尖刻了,當下淡淡地道:「現在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查詢她的下落!」

秋莫離道:「她們兩人的失蹤案並不是孤立的,而是和最近京城連續發生的幾宗‘劫美案’有關?」

楊逍吃驚道:「京城‘劫美案’,我聽說過,這和範姑娘和珍珠姑娘被劫有什麼關係?」

秋莫離道:「據我們所知,這幾起案子都是一個回疆青年乾的,他叫脫脫敏?」

揚逍道:「他這麼做,是為什麼?」

秋莫離道:「他和寒總督的千金有白頭之約,因寒姑娘後來拒絕了他,他就挾嫌報復,一來要挾寒姑娘,二來打擊寒大人,三來……」

楊逍失驚道:「你是說寒湘雲……她和這案子會有瓜葛?這回族青年莫非瘋了?世上哪有這樣逼婚的?」

秋莫離一笑道:「這麼說來,楊公子和寒姑娘很熟了?」

楊逍點頭道:「很熟是很熟,走動並不多!」

秋莫離道:「那麼寒大人曾有意將寒姑娘嫁給公子,公子可知有這回事?」

楊逍茫然地搖搖頭,道:「這我一無所知。」

李千戶在旁邊插嘴道:「小楊倒搶手得緊,寒老頭竟然也搶著把女兒嫁給他?」

秋莫離笑道:「這事楊公子也許不知,但那回子脫脫敏聽到之後,自然對公子也懷恨在心。」

楊逍失驚道:「莫非他因此而掠走表妹和範姑娘?」

秋莫離道:「不錯,楊公子真聰明,就是被劫的別的姑娘,也都和公子相識,暗戀公子……」

李千戶大笑道:「楊逍,你都成人精了,怪不得這小子會嫉妒。」

暢逍像忽地想起什麼,神色大變道:「請等一等。」

秋莫離奇怪道:「何事?」

楊逍忽地直奔那個羅剎女鬼。

李千戶這時也才發現,道:「哎呀,這是什麼東西?」

楊逍皺眉道:「我也不清楚,不過……」他說到這裡不說了。

眾人上前一看,暗淡的天色下,那個羅剎女鬼更覺得詭異恐怖,三人先後在旁邊蹲下。

秋莫離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楊逍道:「方才我被惡寨十一刀的瓢把子亂刀逼出來時,一輛馬車突然從身後駛過,這個羅剎女鬼就是從那輛馬車的車廂裡撲出來的,一下子刺向我背後。」

李千戶道:「卻被你反手一劍削入她的腰腹?」

楊逍道:「我因為倉猝間看不清是什麼人,原想劍削她必救,先將她迫開,哪知道她完全不知閃避。」

李千戶道:「真是奇哉怪也!」

席如秀即時落在羅剎女鬼的肩膀上,一摸一敲,道:「我相信並不是一個人,應該是個瓷像!」

楊逍搖了搖頭,似有難言之隱。

李千戶道:「瓷像怎會背後刺楊逍,莫非驅馬急了,將瓷像震跌出來?」

秋莫離道:「只怕不是震跌的,而是故意給楊兄一擊,一擊不中即遠遁。」

「這樣的瓷像若放在廟中,只怕連閻王老爺也要動心,附近一帶的女人會一起群起而攻之的!」

席如秀笑道:「相信還沒有人膽敢在廟宇內放置這樣的一個瓷像!」

韓瑛忽地叫道:「這瓷像流血了!」

夜,終於降臨,天色暗下來了。

楊逍從懷中取出一個火摺子,唰的一聲在風中劃亮。

火光照亮了那個羅剎女鬼的腰間,照亮了那些紅黑色的液體。

鬼也有血?

秋莫離用手指沾了一點,湊近鼻端嗅了嗅,道:「這隻怕是真的血!」

楊逍忽道:「這瓷像只怕是真人做的!」

眾人「哦」了一聲。

秋莫離驚道:「你莫非是說這瓷像裡裹著一個人?」

楊逍道:「是屍體!」

不錯,只有屍體才會流黑血。死人就是鬼,這豈不是鬼血!

眾人登時被這詭異的場景驚住,脊樑骨冒出冷汗。李千戶道:「想清楚還不容易,我將它敲開就是!」

他手中長刀仍未入鞘,手一翻,便向瓷像敲去。

「且慢!」秋莫離攔住。

「怎地?」

秋莫離道:「這若是一個瓷像,要敲開它就不簡單。」

李千戶冷笑道:「我一刀敲落,看它不馬上四分五裂?」

秋莫離道:「前輩誤會我的意思了,如果它四分五裂,那裡面的人也四分五裂,如何檢視?」

李千戶一怔,道:「那該怎麼辦?」

秋莫離道:「找一個陶匠,將它慢慢剝離。我手下有個仵作正是陶匠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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