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定睛一看,不由叫道:「爹!」再仔細一看,原來是已回到家門口。
李千戶怔道:「怎麼是你這丫頭回來了?」
眼睛一轉,又道:「原來小楊也來了!」
楊逍躬手一禮,道:「我已經將你女兒送到,你要好生看管!」
李千戶大笑道:「多謝多謝,那是當然!」
李馨香嗔道:「原來他跑了半天就是要將我抓回來向爹領賞?」
楊逍點點,道:「以後你得看穩她,若再跑掉,和我無關!」
李千戶大笑道:「那是當然!」
楊逍道:「我現在告辭了!」
「何不進去喝幾杯?」
「心領,我實在沒空。」
「哦,還是為那件事,可要我幫忙?」李千戶道。
楊逍道:「暫時我一人還能應付,改天再來拜望!」
「萬事小心!」
「是!」一個「是」字出口,楊逍已轉身去遠了。
「楊大哥!」李馨香催馬又要追,但手已被李千戶緊緊抓住。
李馨香急道:「這楊逍太可惡,我要去教訓他!」
李千戶笑道:「也不急在一時!」
李馨香急道:「若不追他,他又要溜走了!」
李千戶道:「這我可以保證,他半年之內不會離開此地!」
「你怎知道?」
李千戶道:「你要知道,先跟我回家,我慢慢說給你聽!」
李馨香知道走不了,嘆口氣道:「不聽也不行了!」說罷無奈下馬。
李千戶瞧著她,道:「怎麼出去半年,還是一個火爆脾氣?」
「可是學你的!」
李千戶道:「爹是男人,你可是一個女孩子。」
「都是人!」
「女孩子心要細,要有耐心!」
「最討厭這種娘娘腔!」
李千戶不由嘆息道:「現在我倒有些後悔一直叫你跟在我身旁!」
「為什麼?」
「若非如此,你又怎會變成男人那樣?」李千戶嘆息道,「我好的壞的,你全都學得十足!」
「這才像你女兒嘛。」
「我本來也這樣想,現在卻要擔心了!」
「擔心什麼?」
「擔心你嫁不出去!」
李馨香笑道:「這有什麼好擔心的,嫁不出去,才能留在你身邊。」
李千戶正色道:「一點也不好,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再說爹可以照顧自己,哪用你在身邊?」
「既然如此,我嫁人好了!」說罷,爽朗大笑,竟比男人還豪爽。
李千戶皺眉道:「男人要老婆,都揀溫順的,你現在這種脾氣,只怕第一面,人家就給你嚇跑了。」
「那是一般的男人,楊大哥可不這樣想!」
李千戶笑道:「你很喜歡楊逍?」
李馨香反問道:「你不喜歡?」
李千戶大笑,道:「這小子其實也很不錯!」
李馨香道:「到現在為止,我還沒有遇上第二個像他一樣可愛的男人!」
李千戶大笑道:「幸好是你爹聽見,否則教人笑掉大牙!」
李馨香忽地蹙眉道:「就不知他對我怎樣?」
「很好!」
「你怎知道?」
李千戶笑笑道:「因為我問過他,而且還向他提過你和他的婚事!」
李馨香臉一紅,忍不住追問道:「楊大哥他怎樣表示?」
李千戶道:「他說這件事等你回來再說!」
李馨香一怔,道:「這是什麼意思?」
李千戶道:「你半年不知所蹤,誰知道會不會遭遇不測!」
「遭遇不測?」李馨香更驚奇了。
李千戶就把近來京城發生劫美案和瓷像裡裹屍的事說了。
李馨香這才明白,為何楊逍一見到自己就將自己騙回家,而爹爹見到自己又欣喜若狂。
原來他們一直擔心自己。
李馨香有點感動,她道:「那他剛才急著辦一件事,就是查案去了!」
「正是,你一去無蹤,誰不擔心,他怎麼談婚嫁?」
李千戶目光一轉,道:「不過,這件事包在爹爹身上就是了!」
楊逍若聽見這句話,不知會不會嘆氣。
李馨香臉紅了,聲音也低起來,道:「爹爹你真好!」
李千戶第一次見到女兒這樣,心中暗歎道:「這丫頭一點也不難看,若不是平日像男人一樣,小楊那邊,又何須我出馬?」
李千戶道:「不過我擔心你不是全無對手j」
李馨香臉一沉,道:「明珠姊妹,這兩個丫頭就是喜歡糾纏揚大哥!」
「話不能這樣說!」
「一看見她們,不知怎地我心裡就有氣!」
「她們姊妹其實也很漂亮,若說到溫柔,你可就比不上了!」
「孃兒腔,怪討厭!」
李千戶笑道:「女孩本該就這樣!他們是表兄妹,楊逍就是喜歡她們也不足為奇!」
哼了一聲。
李千戶道:「其實她們姊妹也都很可愛,尤其是明珠!」
李馨香嘆口氣,道:「我也不否認她可愛!」語聲猛一沉,她道:「但她若是喜歡揚大哥,要將揚大哥搶走,就莫怪我對她不客氣了。」
李千戶一呆。
李馨香道:「楊大哥是我的,誰要想搶走他,先問問我的刀!」
「胡說什麼?」
李馨香冷笑道:「不管珍珠也好,明珠也好,想打楊大哥的主意,我非要她的命!」
她完全不像說笑。
李千戶道:「那若是楊逍的主意又如何?」
「我連他也殺掉!」
李千戶心底一寒,不由叱道:「別胡說,若錢家姊妹真有卡卜麼閃失,你嫌疑可就大了!」
「我不管!」
李千戶厲聲道:「住口,楊逍若是不喜歡你,那就是你不好,你應該反省才對。不但不反省,還要殺人,這是哪家的道理?」
李馨香不作聲,忽地一笑道:「爹別生氣,楊大哥又沒說不喜歡我,現在我也沒有去殺人,爹你兇什麼?」
李千戶氣得搖搖頭,拿這個寶貝女兒實在沒法。
想到女兒完好無缺歸家,李千戶的眉宇已逐漸展開。
※※※※※※
回到龍門客棧,寶寶卸了妝,四小一齊笑得打跌。
小皮球更是把寶寶捧作玉皇大帝,喇叭花直喊精彩。
寶寶連敲小皮球兩記響頭,道:「下次辦事眼睛放亮一點,不要給人賣了,你還叫他爸爸。」
小皮球想到那個店小二,心裡直罵,暗道:「幹他娘,早晚要給他點苦頭吃。」
喇叭花又喳呼道:「寶寶哥,今晚是樣樣好,就是留個尾巴不好,明天那個老小子來回拜,要到哪裡去找那個少寶和尚?」
「在老江湖面前,不這麼說怎麼混充得過去?明天的事,明天再說吧!」
說到這裡,寶寶對大柱道:「咱們客棧裡的那位姑娘有搶劫案的線索,並且要幫我們抓人,這不失為好訊息,至少在辦案上又接近了一步。現在我告訴你們,讓你們也安安心,今天早點睡,明天說不定還有活兒幹呢!」
聽了寶寶這番話,三小頓時精神十足,覺得跟著寶寶有搞頭。
興趣一來,大柱跑到前面店裡,要了一壺酒,一大盤酒菜,大家關起門,興高采烈地真喝起酒來,喝得醉醺醺的,才倒頭大睡。
※※※※※※
迷迷糊糊地只聽到客房外面人聲嘈雜,喇叭花第一個醒來,揉揉雙眼,睜開一看,天色已經大亮,太陽早已照到屁股,外面怎會這麼熱鬧啊?匆匆穿好衣服,穿上布鞋,推開門一看,只見人群三三兩兩地都往東跨院跑,個個神色好奇又凝重。
她更感到好奇,蹦出房門就跟著往東跨院跑。
不過片刻,卻像吃了驚嚇的小雞,回到房中拼命推著箱死豬一樣的寶寶與大柱、小皮球三人,喘著氣地叫開了,道:「醒醒呀,不好了、不好了,出人命了!」
寶寶伸了個懶腰,坐起道:「大清早,吵什麼呀?」
喇叭花急急地道:「出人命啦!人死啦!」
大柱翻身坐起道:「哪家死人啦?」
一小皮球也迷迷糊糊地道:「死人關咱們屁事。」
喇叭花跺腳道:「是那個姑娘死了!」
寶寶像蝦米一樣跳起來,要往外衝。
這個變化給他的刺激實在太大了,關係也實在太大了。
「寶寶哥!」喇叭花大叫道,「你穿上衣服去啊!」
寶寶這才回頭匆匆穿上衣服,像瘋了一樣,一言不發,拖著鞋子往外奔。
東跨院裡圍觀著一群人,寶寶著了魔一樣擠進去。
剛衝到門口,卻被店東攔住,道:「噯,你不能進去,仵作還沒來驗屍呢,誰也不能進去!」
「去你媽的!」
寶寶潛意識裡用出了功力,把店東摔出七八步遠。
「哎呀!」店東大叫一聲,摔在人堆裡,爬起一看,寶寶早衝進房。
只見那姑娘橫躺在地上。胸前的創口已經發紫,分明是劍傷,一劍穿心。
是什麼人殺了這姑娘?
寶寶既震驚又傷心,完了,一切的線索都完蛋了,寶寶幾乎傷心得想大哭一場。
他跪在地上,木然地望著那姑娘的屍體,看她秀眸還睜著,彷彿死不瞑目的樣子,愴然地伸手抹上她的眼簾,耳中聽到門外私議竊竊,默默地站起來,垂頭喪氣地走出門外。
圍觀的人都注視著寶寶,感到好奇,紛紛猜測著與寶寶的關係。
寶寶默然地從人群中走出來,回到西跨院房中,人像走了魂一般。
「寶寶,怎麼啦?」喇叭花殷勤地問道。
大柱嘆了口氣,道:「那還用說,這姑娘一死,抓到的線頭又斷了。」
「唉,歹命!」小皮球嘆道。
喇叭花火了,道:「小皮球,人家歹命死了,幹你屁事?」
小皮球道:「我說人家做什麼?我是怨嘆自己歹命。忙了個半天,等於竹籃子打水,撈空了!」
「誰說的?」喇叭花氣呼呼地道。
小皮球不服氣地道:「難道你還有咒念?」
「當然啦,一個姑娘死了,還有別的姑娘,急什麼?」
一言提醒夢中人,寶寶頹喪的精神不禁一振!
不錯,只要有一絲希望,決不絕望,他心裡的點子,又開始在腦海中轉動起來。
「小皮球,先去叫店小二打水,再叫些早點來吃!」寶寶吩咐著。
在團體中就是這麼奇怪,頭頭沒精神,下面的就甭提了。
現在寶寶一有精神,大家都有了勁。
小皮球應了一聲,跑了出去。
寶寶先倒了一杯隔夜茶,漱了漱口,對大柱道:「你去跟店家交代。」
大柱一怔,問道:「辦什麼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