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先生苦笑一下,道:「也許假扮鬼的,和這個兇手,制瓷像的人,是一個人。」
楊逍道:「至於這兇手,我倒有點線索,因為京城曾連續發生了幾起劫美案,寒總督的女兒曾說過,有個回族青年愛她不成,挾怨報復,掠過很多家女孩。而寒總督曾有意招我為婿,因此他報復在珍珠姊妹身上,裝神弄鬼也未可知!」
鬼先生道:「那你們應該順著這條線索去查啊!」
楊逍道:「不知道落腳的地方,如何去查?再說這回族青年未必有本事將死人制成瓷像!」
鬼先生道:「也許這傢伙另有同夥也未可知!」
楊逍苦笑道:「本來是你的嫌疑最大,但現在看來又未必!」
鬼先生感興趣地道:「這是為何?」
楊逍道:「因為你既能和我父親論交,心地未必很壞!」
鬼先生道:「多謝你的信任,難道寒姑娘一點都不知道那回族人的下落?」
「她說聽那回族青年說似乎落腳在一個廟宇裡!」
鬼先生皺眉道:「回族青年,棲身在廟觀裡,唉呀!」
鬼先生忽地臉色大變。
楊逍急問道:「怎地,莫非你知道?」
鬼先生道:「只怕不是什麼廟宇,而是我的‘捺落迦’!」
「怎的說?」
鬼先生道:「既然那寒姑娘沒有肯定,說明那回族青年並沒有明確告訴他是廟宇,而只是敘述了一下週圍的情景,有神,有鬼,有洞。於是,寒姑娘便以為那是廟宇裡的東西!」
楊逍和秋莫離都是臉色一變,道:「只怕確是如此,你那‘捺落迦’裡還有什麼人?」
鬼先生道:「我平常不出去,只有一個僕人幫我出去採購食品!」
楊逍失驚道:「那僕人多大年紀,是回子嗎?怎麼做你僕人的?」
鬼先生道:「我叫他小張。我原來有個老僕人,一直是他替我採購衣食用品,只因年紀漸大,漸漸不頂事,後來來了一個青年,自稱姓張,要找事做。我問他為何單到這裡找事,他說他曾給別人害過,討厭與人交往,因此願棲身在我這裡。我見他面目可喜,也就收留了他,正好頂作僕人,不久老僕病逝,他就料理家中一切,手腳倒很勤快!」
秋莫離道:「你連他是誰都不知道,就收留了他?」
鬼先生道:「我見他一臉正氣,不像是壞人,也曾旁敲側擊,見他憤世嫉俗,倒和我有幾分相似,因此也就安心留他。過了二三年,我也就不疑有他了。」
楊逍急問,道:「他是回子嗎?」
鬼先生道:「這倒沒在意,哦,讓我想想,他曾說過他在大漠中生活過幾年!」
秋莫離道:「那他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
「他聰明伶俐,手腳利落,只是晚上經常唉聲嘆氣,似乎有什麼大心事。」
秋莫離急道:「我問他長的什麼模樣!」
鬼先生道:「高高的個頭,鼻樑甚高,眼睛微藍!」
秋莫離道:「上次和我動手的傢伙個頭甚高,肯定是他。他人呢?」
「走啦!」
「什麼?」秋莫離跳了起來。
鬼先生道:「一個月前他說要探一個親戚,就出去再也沒回來!」
秋莫離大怒,道:「你……你若不將他交出來,我……我……」
鬼先生道:「他也未必就是兇手,你急什麼!」
楊逍忽地問道:「他會不會制瓷像?」
鬼先生道:「和我待了二三年,也會一些,而且他很聰明,學陶藝很快!」
楊逍道:「那一定是他了!」
鬼先生懷疑道:「如果飛賊是他,他怎會甘心為奴三年,而且飛賊的功夫好得很!我卻從沒見過他顯露功夫!」
楊逍道:「他忍辱為奴,是為了有一個棲身的所在,他來到京城是為了追求寒湘雲姑娘,他又不是一般的盜賊,用不著顯露武功!」
鬼先生道:「就算如此,他可以找別的地方棲身,而且用不著等三年。做奴僕的滋味可不好受!」
楊逍道:「他是胡人,形貌和普通人大異。他為了避人耳目,自然最好棲身在你那兒。
至於他一等三年,想必是他還想讓寒姑娘回心轉意,所以苦苦守候,直到他徹底絕望,才一怒做出‘劫美案’,來逼迫寒姑娘就範!」
秋莫離道:「不錯,一開始他沒想到殺人,只是聽說寒總督有意將女兒嫁給楊公子,才一怒殺人。」
鬼先生嘆道:「你們說得有理,一開始聽你們所述,我還以為是哪一個女子吃醋,才做出這種事,反愛成仇,殺人洩憤。」
頓了頓,他又道:「但他為何將珍珠姑娘封在陶瓷裡?」
秋莫離道:「這傢伙極度壓抑了三年,難免不心理變態,將楊公子喜愛的女人赤身裸體塑成瓷像,既可洩憤,也可滿足他變態的心理!」
鬼先生正色道:「你們說的都有道理。不過,我看還是將屍體臉部復原,我就能看出製陶者的手法歸屬哪家,那時就可確認誰是兇手了!」
秋莫離還要再說,楊逍擺了擺手,道:「不知老先生要什麼東西可以復原死者的面目?」
「請設法弄些塑造瓷像的工具材料,越快越好!」
王老二道:「我可以去辦!」
楊逍長出一口氣,道:「我有一種預感,這案子就要快破了!」
秋莫離道:「不錯!」
楊逍嘆息道:「可是案子破了,死的人卻再也不能復生!」
秋莫離默然。
他以為楊逍是傷心珍珠姑娘的死。
其實楊逍這時已經想到另一個女孩,一樣美麗,一樣溫柔。
那就是範姑娘。
楊逍已去妙月庵打聽過,範氏被一個青年騙走,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而看珍珠姑娘的情形,她也凶多吉少。
※※※
楊逍匆匆趕到錢宅,要見明珠姑娘。
他要告訴她已經找到兇手的好訊息。
哪知門口的老僕人錢祥驚詫道:「公子不是請小姐走一趟去了嗎?」
楊逍大驚,道:「哪有這種事,她什麼時候走的?」
「半個多時辰了,而且這裡有公子給她的信!」
楊逍接過一看,登時大急道:「這不是我寫的!」
雖然字型很像自己的。
他頓足道:「朝哪個方向去的?」
錢祥指點了方向,楊逍便要去追,忽地又轉頭道:「送信的是什麼人?」
「一個捕快,自稱金雷,還說一向追隨秋捕頭,還駕著一輛大馬車!」
楊逍道:「難怪明珠會上當,他長得什麼樣?」
「濃眉大眼,一臉鬍鬚,還說公子在城西三里外等他。」
楊逍道:「還說什麼?」
錢祥道:「沒有了!」
楊逍身形已急掠而起,像鷹隼般飛速掠去。
然而追了半天,連馬車印也沒見到。路根本就追錯了。
楊逍心裡也明白,隔了這麼久,無論如何也找不著了。
若是明珠有什麼不測……楊逍心亂如麻,再也想不下去。
「我手下沒有一個叫金雷的捕快!」這是秋莫離的答覆。
而楊逍已經料中。
秋莫離一聽明珠也失蹤了,也急起來,急忙叫出兩個捕快,道:「你們立即召集所有的弟兄全城搜尋打聽,可有人見過這樣一個捕快駕馬車走過?」
頓頓他又道:「也許他脫下捕快裝束,你們只要發覺有可疑之人,一定要查問清楚!」
倆捕快齊聲應是。
秋莫離看著他們離去,嘆了一口氣,道:「他們都很精明,但未必有收穫!」
轉臉見楊逍一副疲憊的樣子,心有不忍,道:「楊公子可要歇歇?」
楊逍雖然很累,但焦急的心情才是他疲憊的主因。
他搖了搖頭,道:「我無論如何,一定要找下去,一直到將明珠姑娘找出來為止!」說罷,提起腳步。
秋莫離道:「楊兄要往哪裡去?」
「李家莊。」
秋莫離道:「找李千戶?對,現在範姑娘、明珠姊妹都遭了不測,還剩一個李小姐,那姓張的回子說不定會去找她!」
楊逍道:「是一定會去找她!」
秋莫離道:「那咱們就可以抓住他了。我和你一起去。」
楊逍嘆道:「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秋莫離道:「不管怎樣,我們快趕去!」說罷一揮手,兩個捕快跟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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