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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回 雨花神劍(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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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俊傑心念一動,說道:「閣下是……」那神秘人道:「沒錯,我的拳術比不上你,掌法也比不上官彥深;論刀法,左平熙強過我,談劍術,夏侯儀又比我精深;再練十年,我也練不成白垂空的十指渡劫,再投胎轉世,我也不可能能使段立言的八卦飛刀。」說到這裡笑了兩聲,續道:「而講到王氏摩雲手,我連當年的王伯琮、王仲琦都打不過,哪還能挑戰摩雲金翅王叔瓚呢!」他將九龍傳人一一點名,唯獨露了一個。

封俊傑瞧著他的身影,想從往日的記憶中,抓出一點什麼出來,但是一切都太久遠了,封俊傑繞著他的身子,轉了一圈,始終不敢確定什麼。

那神秘人道:「人的脾氣個性可以不變,但是外表形貌可不行。唉,我畢竟老啦!」說著,將臉上的人皮面具除下。

那左元敏站在一旁,原本以為會在面具底下,看到一張冷峻陰森,或者是狠辣狡猾的面孔,哪知面具一除下,顯現在眼前的,竟是一張風流瀟灑,英姿煥發的臉龐,只是歲月在他臉上烙下了不少痕跡,兩鬢眉宇間,也頗有風霜之意。但饒是如此,風采依舊十分迷人。若是讓他年輕個二十歲,只怕是這武林當中的第一美男子。

左元敏心想:「你剛剛提了那麼多不及人的地方,但若是比形貌俊美,我所見過的人,沒有一個及得上你。」

那封俊傑神情霎時顯得十分激動,但是內心又彷彿有許多顧忌遲疑,一直顫巍愀立,口不能言。

只聽得那神秘人續道:「可是封老弟,若是比智勇雙全,文韜武略,你們七個人當中,又有誰及得上我!」

那封俊傑不知有多久不曾再聽過,這般豪邁,這般自信,又這般慷慨的言論,語音聲調,恍如當年。當下再無懷疑,脫口喊道:「你是李……李大哥!」那神秘人哈哈大笑,眼角中彷彿泛著淚光,說道:「難得你還記得我李永年,還肯叫我一聲李大哥!哈哈……」頗有滄桑之意。

封俊傑再不答話,靠上前去,兩人同時展開雙臂,給彼此緊緊的一摟。封俊傑退開幾步,又仔細地瞧了李永年幾眼,忍不住眼眶含淚,激動道:「李大哥,真的是你。我聽說……我聽說……」那個叫李永年的道:「他們都說我死了,是不是?」

封俊傑道:「可是他們所說的那個地方,我後來有去檢視過。我不信李大哥你死了,還趁著半夜,去掘墳開棺,裡頭確實躺著一具身形跟你差不多的屍體,只是被火燒過,面目瞧不太出來,但身上的衣物,確實是你李大哥的,沒錯啊!」

李永年捋開衣袖,露出上臂,說道:「你是不是還扯開衣服,看看他的臂上,有沒有像這塊的一塊疤?」封俊傑道:「沒錯,這具屍體手臂上傷疤的形狀大小顏色,與李大哥的一模一樣,這天底下居然有這般巧法……」

李永年笑道:「要不這樣,如何瞞過官彥深那隻老狐狸。」封俊傑奇道:「大哥是說……」李永年道:「沒錯,那具屍體是我安排的,首先我找了一個身材形貌跟我差不多的,不過這可不容易啊。他的身材略胖於我,所以我還先關著他,餓了他幾個月,然後用刀子在他手臂上依樣畫葫蘆,挖幾道傷痕,接著塗上去肌腐肉的藥,讓他爛得深一點,最後再幫他塗上金創藥,靜待他結痂成疤。」

左元敏聽他說這些過程,宛如在描述他如何創制一樣物品,輕描淡寫,幾筆帶過,毫不在乎。但左元敏只要一想到那個被他抓來的人,再飽受他一番折磨,最後還難免一死,心中就覺得難過,也對封俊傑這口中的李大哥,感到無比的厭惡。

只聽得那李永年續道:「不過這不是畫圖畫,要弄得像,還得要一點功夫待,所以之前我還找了幾個人來練習,熟能生巧,多練幾遍,就能弄得像了。再來就是等待時機成熟,再一刀殺了他,毀了面目,當作替死鬼!」

那封俊傑似乎也有些覺得不忍,問道:「可是面目都毀了,又何必用火燒他?」

李永年道:「那是因為他的膚色比我白皙,之前我也用過藥水讓他浸泡,只可惜效果不好,過不了多時,他總會白回來,沒辦法,我只好用火幫他烤黑一點了。」光烤不夠逼真,那自然多少得燒掉一些骨肉了。

那左元敏聽他說得輕鬆自在,自己卻是噁心得想吐,實在想像不到在他瀟灑俊秀的外表下,居然有這般冷酷殘忍的心,忍耐不住,終於開口插嘴道:「天底下哪個人不是人生父母養的?你這般作賤人命,不把人當人看,人死了,還故意毀壞他的屍體,你簡直不是人!」

李永年喝道:「臭小子,你知道什麼!」瞥眼見到封俊傑臉上也有不忍之色,彷彿也被他這番話所打動,於是說道:「封老弟,你想說什麼,儘管說,沒有關係!」

封俊傑道:「李大哥,那人……那人是否半點武功都不會?」武林中人若以本身武功,去欺負不會武藝的一般百姓,不管他個人武功如何,那可是會被評為下三濫的腳色,與一般江洋大盜,亡命之徒相當,從此所有人都可以指著他的鼻子罵,永遠為人所不恥。剛剛左元敏才指稱李永年是宵小鼠輩,李永年馬上暴跳如雷,源本於此。

李永年道:「封老弟,老哥哥可以向你保證,這人是陽榖縣城裡的一個死囚,雖然不會武功,但卻是個欺壓地方的惡霸,在別的地方殺了人,逃到陽榖縣被捉了。

他原本就被判了死罪,我在物色人選的時候,特別在每個縣城的府衙地牢去找,其他我說拿來實驗的人,也都是這麼來的。難道你認為,我會找無辜的人來當代罪羔羊嗎?」

封俊傑道:「不,聽李大哥這樣說,我就放心了。」李永年道:「封老弟,你這個人什麼都好,義氣更是沒話說,但就是不夠鐵石心腸。你瞧,我不過是說一說,描述一下當時的做法,你的心情就受到影響了。你不知道,我那時若不下此決心,今天死的人就是我了。你還要說我多慮嗎?你沒瞧見左平熙的下場如何嗎?」

那左元敏聽到父親的名字,又聽到兩人提到他的死,心中一動,立時側耳傾聽,希望能從兩人的口中,得知一些有關於父親的事。

果聽得那李永年說道:「不過左平熙也太過急躁了,他原本可以安然渡過的,欲速則不達,又不能找到抽身保命的法子,就一頭栽下去,嘿嘿,不過也好,他那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狂過官彥深百倍,我看著就不順眼。」

封俊傑則是嘆了一口氣,說道:「他人雖狂妄,目中無人,但是熱血心腸,倒也是條漢子。」李永年道:「是條漢子又怎麼樣,還不是給人收拾了。這一盤棋是看誰能夠撐到最後,誰就能吃掉對方所有的棋子。」瞥眼瞧見左元敏臉色凝重,十分關心的樣子,忽然想起他剛剛的無禮,便道:「這臭小子到底是誰?你是怎麼遇上他的?」

封俊傑便簡單地說了一下兩人認識的經過。李永年驚奇道:「你說他也姓左?

你知道他也會秋風飛葉手嗎?」封俊傑道:「我剛認識他的時候,他還不會武功,後來再遇到他,就會秋風飛葉手了。」

李永年低聲道:「他的功夫絕對不是新練的,這小子很有古怪,剛剛與他交手,他的內力雄厚,最少練了有二十年,可是看他的年紀,又不過十七八,這……」依他的意思,其實是很想幹脆解決了左元敏,免得日後終成大患。可是依他所知的封俊傑,又絕對不可能答應,於是便道:「你總是要搞清楚,將來可別栽在這小子手上。」

封俊傑道:「這個我知道,我會弄清楚的。」李永年道:「你在官彥深身邊,一切小心,還有,別說看過我。」封俊傑道:「這個我知道利害。」李永年道:

「那我先走了,我會主動與你聯絡。」

左元敏一聽到兩人居然道別起來了,趕緊說道:「封前輩,請你的大哥賜下解藥再走。」封俊傑驚道:「什麼解藥?」左元敏道:「那時我不是跟你說了嗎?屋子裡給人下了毒氣,把大和尚、老和尚還有官盟主、夏侯前輩都都迷倒了,對了,你大哥還搶走了雨花神劍跟劍譜!」

封俊傑不知前因後果,還以為自己跟李永年是偶然遇上的,一聽到李永年居然毒倒了眾人,還拿走了雨花神劍譜,這一驚可不得了,忙問道:「是真的嗎?」

李永年知道此事終究瞞不了他,於是便道:「他說的沒錯,是我出手搶了雨花神劍與劍譜。」封俊傑道:「可是這兩樣東西是夏侯家的啊!」李永年道:「封老弟,你不知道,這些年來,你們在明,我在暗,可探查到了不少東西。原來這雨花神劍裡頭,藏了一個秘密,否則你想,那個官彥深有那麼好心,十幾年來花了多少心血,只是為了幫夏侯儀找證據,向少林要回這兩樣東西?順帶告訴你一件事,那寒月魔刀與這雨花神劍是一對的,據我所知,有一個大秘密分別藏在這一刀一劍當中,官彥深為了寒月魔刀,已經暗中害了左平熙了。若是夏侯儀真的要回這把劍,你想,他會有什麼後果。」

封俊傑沉吟未答,李永年續道:「如果左平熙那把刀已經落入了官彥深手中,那這把劍,官彥深還不是志在必得?我今天將他奪過來,一來可以阻止官彥深的野心,二來在真相未明之前,也能間接保護夏侯氏一家大小。」封俊傑道:「可是那劍譜呢?」

李永年道:「好吧,這劍譜於我也沒什麼用。」解開胸前棉繩活結,從背上將木頭匣子解了下來,開啟匣子,從中取出一本冊子出來。封俊傑伸手要去接,李永年忽然退縮,道:「不行。」

封俊傑問道:「為什麼?」李永年道:「我這一給你,你拿回去之後,怎麼跟他們解釋?路上撿到的?還是怎麼的?只拿回劍譜,官彥深恐怕就要懷疑你獨吞了雨花神劍。」

左元敏道:「那還不簡單,你交給我,讓我拿回去,我就說在路上截住了賊人,一陣混戰之後,賊人金蟬脫殼,扔下劍譜逃走。我為了怕劍譜遺失,所以只好眼睜睜地讓賊人,拿著雨花劍跑了。」

封俊傑道:「這倒是個好主意。」李永年道:「官彥深是隻狐狸,你小小孩童,休想在他面前弄鬼。」左元敏道:「嘿,你們怕那個什麼官彥深的,我可不怕。」

李永年道:「封老弟,你看如何?我覺得是越瞧越像。」封俊傑道:「像誰?

左平熙嗎?我倒覺得不太像。」李永年道:「樣貌是不太一樣,我說的是他這種神氣。喂,姓左的小子,告訴我,你父親叫什麼名字?」

左元敏心想:「你剛剛才說討厭我父親,我要是承認是他兒子,只怕後患無窮。」

於是說道:「我不知道,我從來沒見過他。」李永年續問道:「那你娘呢?」

左元敏道:「她也很早就死了,我不曉得他叫什麼?」李永年又問:「那這一武功,又是誰傳授的?」左元敏道:「我也不知道,他沒有名字,也不是我師父,我一身的武功,又不全都是他教的。」

李永年向封俊傑說道:「這小子言不盡實。」封俊傑道:「這事交給我,我有辦法查清他的底細。」

那李永年知道封俊傑很少說出這樣的話,如今既然親口答允,那鐵定是能辦到的了。微微一笑,說道:「好,這小子的主意是不錯,不過樣子得做足了,他說我這個賊人百忙中撇下劍譜逃走,這動作得做一做,免得劍譜太過整潔,無端啟人疑竇。」說著右手一抬,將劍譜扔了出去。

也許是李永年用力太過,只見那本劍譜筆直地飛出去,「啪」地一聲,打在前方的一株樹幹上,嘩啦一下,劍譜竟然四散紛飛。三人都是大吃一驚,同時飛身去救,李永年、封俊傑都是當世高手,左元敏的身手也不慢,不一會兒便將四散飛去的紙片一一拾回。只是他們在撿回這些紙片的同時,也發現了一件事情,動作也越來越慢。

左元敏抓著一些紙片來到李永年面前,說道:「李……李前輩,你這一手可太不高明瞭。還好我沒有直接把劍譜拿回去,要不然我豈不是讓你害慘了。」揮手一揚,把手中的紙片在他面前灑開,隨風四散。李封二人不約而同地都低頭往自己的手中一看,沒錯,都一樣,白紙,全都是白紙。

李永年將手中的紙片放開,倏地伸手抓住左元敏的衣領。左元敏一下子沒能避開,只得握起拳頭,擺在自己的面前。只聽得李永年說道:「臭小子,我若是想要設計你,又何必自己動手摔開劍譜?用點腦筋好不好!」用力一推,左元敏借力躍開,拿樁定住。

封俊傑握著手中的一堆白紙,走到李永年面前,說道:「李大哥,這事怎麼一回事?」李永年臉上憤恨不平,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趕緊開啟木匣,將放在裡面的一把長劍拿了出來,順手抽出,三人但見此劍刃薄而直,隱隱透著青光,李永年將劍刃貼近自己的臉頰,臉上竟然有微微的刺痛感,說道:「此劍定是寶劍無疑,不過究竟是不是雨花神劍,我已經沒把握了。沒想到我在少林寺一躲十八年,到頭來居然還是給淨德這個禿驢騙了。」

左元敏見他臉色戚然,不似作偽,心中將信將疑。封俊傑道:「淨德禪師的名聲不壞,我想他不是那種人。」李永年道:「這很難說。人的意志,通常都受主客觀兩個環境所影響,向左向右,有時只在一念之間。」

左元敏道:「既然這劍譜沒了,雨花劍你又有用,想來是不可能歸還了。那麼便請賜解藥吧!這你總有吧!」李永年雙肩一聳,道:「我沒有。」封俊傑道:

「李大哥,傷了少林寺住持長老,事情可無法善了,還有那夏侯儀,我也不能不救。」

李永年道:「我這醉花陰的毒相當厲害,施放起來無聲無息,等到你聞到香味,那就已經表示體內已經聚積相當的毒質了,那時再來摒住呼吸,根本來不及了。」

說到這裡,他看了左元敏一眼,續道:「但是天底下終究沒有十全十美的東西,它的缺點就是時間一過,自然消解,只要注意多喝清水就行了。既然這般簡單便可以消解,又何必花費心力配什麼解藥呢。」

李永年堅持如此,封左二人就是不相信,也奈何他不得。李永年續道:「要不然這麼吧,我跟你們回去,偷偷在一旁查探一下,要是大家都沒事,我掉頭就走,你們兩個也可以安心回去;如果他們還是周身乏力,精神萎靡,你們再來向我問罪。」

封俊傑道:「李大哥,我不是那個意思。」李永年道:「沒關係,什麼事都說得一清二楚,比較不傷感情。一般來說,整個藥效大概有兩個時辰,不過這幾個人的內力深湛,也許一個時辰之後,內力就能逐漸恢復了。我們慢慢走回去,時間差不多。」

三人議定,便往回走,為防萬一,李永年故意落在兩人後頭五六丈處,由封左二人帶頭而行。左元敏幾次想與封俊傑並肩齊步,好說說聊聊什麼的,可是每次只要左元敏一接近,封俊傑就像一隻刺蝟一樣,全身防衛張開,對他充滿了敵意。

左元敏心中滿不是滋味。他知道原本為了封飛煙的事,封俊傑對他有所誤會,那也就罷了,可是後來封飛煙也讓他帶走了,事情都過了半年,封飛煙也應該對他說過當日的情況了。左元敏實在不知封俊傑現在對他怒目相向,愛理不理,究竟是為了什麼。

可是很明顯的,封俊傑也絕對不是真的討厭他,否則剛剛也不會現身替他與李永年對那一拳,幫他解圍了。害得左元敏本來有點想質問他,為什麼要這樣對待自己,但想起才欠了人家一個人情,就算只是想要說話大聲一點,沒那個立場。

走了半天,三人回到那林中小屋,只是人去屋空,半個人影也不見,想來應該是讓人給接回少林寺了。

三人更往前行,在接近圍牆邊的時候,但聞牆內人聲吵雜,不斷有吆喝聲傳出。

三人攀上附近的一棵大樹,向裡眺望,但見院內一僧一俗鬥在一起,周遭圍了一群人,大多是少林寺的和尚,其餘少部分,便是官彥深、白垂空與夏侯儀等人。左元敏見到張瑤光也在一旁,樣子雖然有點疲累,但是情況好像還不錯。

李永年道:「你們看吧,他們人都還好好的,王叔瓚敢下場與少林和尚放對,那就表示官彥深、夏侯儀可以自己照顧自己。」左元敏心想:「那倒未必,王叔瓚天生好鬥,就算其他人都快死了,他也會選擇繼續戰鬥。」王叔瓚屠戮陸漸鴻一家的慘況,左元敏至今一直無法忘懷,更不用說他的兩位哥哥,還是殺害伯父與堂叔的兇手,對他的評價,當然是如何不堪如何想了。

封俊傑道:「李大哥,我先進去了。記得要與我聯絡……李大哥……」回頭一望,那李永年已經不見了。

左元敏道:「他早走了。」封俊傑道:「我知道。待會兒進去之後,由我說明一切情況,你只管點頭就是了。……你不會洩我的底吧?」左元敏道:「你說的都是實情,有什麼底好洩?」

封俊傑道:「記住你這一句話。」兩人一前一後,躍下樹來,直接入到寺內。

官彥深見到封俊傑回來,問道:「你不是去追人嗎?追到沒有?」封俊傑搖頭道:

「追是追到了,但還是讓他給跑了。」

幾乎也在同時,張瑤光也問左元敏道:「人追到沒有?」左元敏道:「本來我是追到了,可是他的武功比我高,要不是封前輩出手相助,我也許一條小命也沒了。」

他故意提高音量,好讓官彥深等人聽到。

張瑤光道:「你沒看出來那人的武功不弱嗎?我本來想叫你不要追的,沒想到你的動作這麼快!那麼急做什麼?」左元敏道:「冤枉啊,我是去幫你追解藥啊!」

故意問道:「你現在覺得怎麼樣?看樣子,好像還不錯,是少林寺裡有解毒高手嗎?」

張瑤光道:「原來我們所中的,充其量只能算是一種迷藥。藥效一過,力氣就慢慢回來了,看樣子對身體也沒什麼損害,害我平白用掉一顆辟易丸!」

左元敏假裝嚷道:「原來是捨不得靈丹妙藥吶!還給你!」做勢伸指入口,要將藥丸吐出。張瑤光道:「哎喲,髒死了,我不要。」左元敏道:「這可是你說的,是你不要我還的,將來可別又找我要。」

張瑤光道:「你別不知足,這辟易丸煉製不易,能解天下百毒,可是很難得的。

那是因為我哥對於煉丹一途,也頗有研究,也帶人研究煉一些藥丸。這藥嘛,多多少少都有一些毒性,我哥怕大家一不小心沾上,就有中毒的危險,於是煉了這辟易丸,讓大家帶在身上,用了一顆,才能再分配到一顆,而且還要說明為了什麼中毒,服用之後感覺如何,作為日後改進參考,很麻煩的。我就一顆,給你吃了,我就沒有了,你還不知道要感謝。」

左元敏道:「百毒不侵嗎?哪太好了,那這樣我就不用怕什麼稀奇古怪的暗器,見到毒蛇蜈蚣,也不用閃避了。」張瑤光道:「那是有時效性的,依個人體質不同,短則十天半個月,多則三個月半年,你的體質就會恢復平常了。再說,這辟易丸又不是仙丹,萬一碰到不能解的,豈不反而害了你!」

左元敏道:「不過總算大家都沒事,真是太好了。」張瑤光道:「都打起來了,還能算沒事嗎?」左元敏低聲道:「為了什麼事?」張瑤光道:「還不是官盟主這邊的人,懷疑剛剛那個不速之客,是少林寺故意的安排,目的就是要吞掉雨花劍跟劍譜。雙方一言不合,就動起手來了。」

左元敏嘆了一口氣,說道:「事情越來越無聊了,我有點不想再待在這裡。」

張瑤光道:「好吧,反正我們來這兒也只是個意外,之前是找不到路下山,現在有路可以下去了,真的好想趕快換件衣服,大吃一頓。」

左元敏喜道:「是嗎?那我們意見相同。」趁著大家都在專心注意場上王叔瓚與少林弟子的比武,與張瑤光使了一個眼色,悄悄的從另一邊走了。

那封俊傑回到官彥深面前,向他報告了與那神秘人交手的經過,最後問道:

「王兄弟怎麼跟人打起來了?」

官彥深道:「那時你不在小屋裡,所以不知道這件事情有多奇怪。你想,那淨德閉關清修的地方,世上有幾個人知道?偏就這麼巧,我們生平第一次到,淨德幾十年來第一次把劍跟劍譜拿出來,東西就被人搶了,然後堂堂少林寺的三大高僧,居然圍不住一個人,一場混亂之後,事後瞧瞧,三個人居然都沒受傷。嘿嘿……」

夏侯儀也道:「不只是王兄弟懷疑,我們大家都覺得事有蹊蹺。只是王兄弟氣不過,說要他們拿散花掌出來瞧一瞧,和尚們不答應,說要看的話,儘管拿出本事來,就這樣,兩個人就打起來了。」

封俊傑見場上兩人鬥得激烈,不論誰輸誰贏,這樑子就算結下了。說道:「咱們東西沒要到,現在又跟少林起衝突,徒然多樹敵人,只將來會對門派的發展不利。」

官彥深道:「無妨,就只是他們兩個練練,不論誰輸誰贏,我們都不再讓人下場。更何況我們若贏了,一向以中原武林龍頭自居的少林派,也絕對不至於翻臉,而我九龍派聲威大振,未嘗不是好事。而若是輸了,少林寺既弄丟了別人的東西,又傷了我們的人,表面上不說,內心一定深感愧疚,對我們也是大有好處。」

封俊傑實在懶得去細想他所說的這些道理,到底是對還是不對,只續道:「可是那個搶走劍譜的人,絕對不是少林弟子。」官彥深道:「怎麼說?」封俊傑道:

「我與他交手數十回合,此人的武功路數與少林截然不同。」

官彥深道:「這人也許是帶師投藝,抑或是正在練一門怪異的功夫。反正少林寺在這件事情上,擺脫不了干係。」封俊傑實在不願意跟少林有任何一點摩擦,直道:「絕對不是,此人自承在少林寺躲了十幾年,為的就是這雨花神劍譜。此事紫陽山的那位小兄弟可以做證。」轉頭一望,才發覺左元敏已不知去向。

官彥深見他頗不自在,便道:「我知道你跟少林派的關係不錯,這樣的情況令你覺得尷尬,我也可以理解。我可以答應你,絕對不會跟少林派擴大沖突,我剛剛也說過了,不管王兄弟這一場打下來是輸是贏,雙方的關係還是會跟以前一樣的,最多我等一下再向慧海道歉,畢竟對方也動了手了。」

封俊傑聽到這裡,終於能鬆一口氣了,趕緊拱手道:「多謝盟主。」官彥深微微一笑,道:「該我做的,我自然會做。那該你做的呢?」封俊傑疑道:「盟主的意思是……」官彥深道:「之前你為了你女兒的事情,找人上紫陽山鬧了一陣,不過這事也還好,我還聽說你們南三絕一向就愛跟紫陽山門作對,是不是?」

封俊傑道:「那是因為……」官彥深打斷他的話,說道:「你做事自然有你的道理,但我今天不是要跟你討論原因。與紫陽山門的關係良好與否,對我們九龍門來說,要比少林派對我們友不友善來得重要。我想要打這一層關係已經計劃很久了,只可惜上回我門派人送帖子去,他們推說掌門人閉關,不克參加我們的邀宴。後來我又找人幫忙,前去表達我希望求見張真人的意願,他們又推說不知道張掌門何時出關,要我等候通知……」

封俊傑越聽越奇,想那官彥深是個相當自負的人,此次前來少林,表面上恭恭敬敬,但骨子裡卻不怎麼將少林寺的方丈放在眼裡,可一提到紫陽山門,居然用了「求見」的字眼,這真是前所未聞。只聽得官彥深續道:「……剛剛那一對少年男女,慧海說那女的是張真人的妹妹,那個男的我雖不知他是誰,不過好在你認識…

…」

封俊傑隱隱約約地可以猜到他接著可能要說什麼,心中忐忑不安起來,果然官彥深接著便道:「你看他們兩個談話的樣子,關係顯然相當親密,說不定還是對戀人。我希望你能夠趁機拉攏一下這位張姑娘,想來這對你來說,也不過是吹灰之力。」

封俊傑道:「盟主,我……」臉上已經寫滿一百個、一千個不願意。官彥深將臉一扳,搶在前頭說道:「你可別說你不願意,我也不是要你這樣就跟南三絕劃清界線,你們南三絕該不會只有如何對付紫陽山門,這一件事情好做吧?以後你只要在對於紫陽山門這一方面,保持著中立的立場,其他的事情,你們依然可以合作。

我聽說了,南三絕表面上錢坤年紀最大,有什麼事都是由他來召集大家,但實際上論英雄武功,卻是以你為首,你只要不表態,其他兩個也不能說什麼。」

封俊傑還想再考慮。官彥深道:「以前沒有機會,沒辦法打得進那個圈子,我也不曾勉強。但現在他們兩個單獨在外,正是大好良機,而這裡又只有你認識那個少年,佛家講緣法,道家講天道,我覺得都正好落在你的身上。你仔細考慮考慮。」

封俊傑頗為為難,但既然可以考慮,那最少可以先喘口氣。正好他也有事要找左元敏,於是便趁機向官彥深告別,匆匆下山——

玄武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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