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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部 悄柔柔(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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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劍仙七重天

「七重天」自古為繁華勝地,鄰近「神國」,合七大天字為首的名鎮而統稱為「七重天」。

人們常言:「上有天,下有天,七重天,快樂勝神仙」。七大重鎮各有地理特色,也就孕育其獨特的七重天文化。

「天香鎮」盛產香花、香料、香米,此處鎮內少女都身高腿長,眼大皮膚雪白如凝脂,天香國色之名不腔而走。鎮內稻田最多,而「香泉」也就是分佈鎮外荒郊的大小琉磺溫泉客棧,吸引了無數遊人,從四方八面專程而來,享受泉水治病或浸浴之樂。

「天山鎮」共有七座名山,盛產木材,傳說一代宗師「劍仙」李太白便是在七山隱居,領悟「天仙缺三」劍法,終成大器,繼承武林大業,被推崇為絕世劍仙。

「天泉鎮」盛產茶葉,鎮中有著無數大小泉井,荼茗用水極為講究。天下五大名泉,天泉鎮便佔去其四。

「東零泉」水冷,味甘帶甜、「南冷泉」水冰,味苦奇滑、「西沙泉」性烈又熱,如酒燒腦、「北臭泉」水臭難聞,沖茶卻香得無比,奇水是也,適用於不同茶葉。

此鎮最多昔年隱居武林高人,也許晚年好茶,長居「天泉鎮」自得其味,在人生最後一段路上自得其樂。

「天餚鎮」位於七鎮中央,「七重天」以「飯稻羹魚」為模式的獨特食風由來已久。

在飲食習慣,主食、副食、食具、享飪技藝、土特產、禁忌、飲食方法各方面,「天餚鎮」皆有其獨特見解。

在鎮內七十二家食肆,魚文化、酒文化、肉文化、煮文化……,總之是有關於食的文化應有盡有。

吃的價貴,來吃的人就如專程來作吃的旅遊,靡集了天下間最有權勢及財勢者,也因而龍蛇混雜,時有不妙事發生。

「天家鎮」是「冷血方唐家」的四家集中重鎮,商貿活動最為盛行,整個鎮只要有外人來到,好快便傳遍鎮上每一戶。

每一戶在「七重天」的人家,想要下一代成為有用的英雄好漢,都要送孩子到「冷血方唐家」的「冷家」去受訓。只是未進入「冷家」之先,便得闔家都搬來「天家鎮」,一來便於照顧,二來這也是「冷家」收弟子的必須條件。

四家人聚集,磨擦最多,爭端總是鬧個沒完沒了。

「天鬼鎮」是空無一人的鬼地方,只是用來作「決戰」之用,死的人太多,遊魂處處,誰也沒興趣再住在該鎮。

鎮內河道縱橫交錯,最容易迷路,偏又是「七重天」往外的捷徑,經「天鬼鎮」可省回兩天腳程,但就必須留在鎮內住宿一宵,也不知多少人因貪節省時間而人間蒸發。

可怕的「天鬼鎮」,教人不寒而慄。

「天哭鎮」最貧瘠,「七重天」內那些在各鎮當粗工、苦力的,全是來自「天哭鎮」的可憐孩子們。

鎮內竟然有二十個瀑布,每一天都發出嗚嗚如流淚的哭聲,有人說是因為上天賜此地的地運是哭哭啼啼,住在此處的世世代代都難以有福樂大運,終生營營役役是天命註定。

「天香鎮」、「天泉鎮」、「天山鎮」、「天餚鎮」、「天家鎮」、「天鬼鎮」及「天哭鎮」,合稱為「香泉山餚家鬼哭」的「七重天」,只因出了一位「劍仙」李太白,便從此名動江湖。

江湖亂世,小白、伍窮一眾力戰入侵的「天皇帝國」,原來「天法國」、「皇國」、「武國」、「神國」等四國地域都受到不同程度破壞,致普羅百姓流離失所反之原來物產豐富,但交通卻極不便利的一些城鎮,在處處戰亂中卻能保住原來狀況。

各方勢力未有侵入「七重天」,各處達官真人紛紛舉家遷徙而至,令「七重天」比昔日更是繁華,也就造成原已壟斷四大行業押運、授徒、保護、收債的「冷血方唐家」更是一枝獨秀。

正是夜幕低垂,華燈初上,「天香鎮」大街上傳出一片絲竹管絃之聲,中間又夾著猜枚行令、唱曲鬧酒。

處處歌舞昇平,熱鬧不已。

忽地在大街東邊的一棵大榕樹之下,傳來五六人齊聲吆喝:「快,快啊,這個位置最好,嘻……,好動聽哩,綠頭哥哥又說又笑,每個故事都好神秘,連爹孃夜裡都向我追問呀!」

一處小小的地方,竟容下了二、三十個五歲到十歲的孩童們,個個席地而坐,人人喜孜孜的,一同懷著渴望的心情等待著他們口中的綠頭哥哥出現,彷彿他就是大家的首領。

人人引頸以待,先是一把摺扇出現,叮叮叮的口中扮作敲打曲調子,一個頭上紮了條綠色頭巾的傢伙出場來了。

看他身上服飾倒不是粗衣麻布,一雙布鞋用料名貴,身後還跟著個十歲的僮僕,倒也有點架子。

摺扇一下子收了起來,雙目一瞪,原來好注意綠頭哥哥的孩童們都大笑起來,抱腹倒在地上。

原來這十八歲的矮個子綠頭哥哥好無聊,竟在雙眉處貼上又長又粗的一撮雞毛,更用紅粉把鼻子塗得整個呈紅色,怪模怪樣,怎不令守候已久的孩子們笑爆肚子!

綠頭哥哥扮作訝然不解道:「大家有啥好笑?」

當中一個肥頭大耳的孩童叫洪福,當下張聲道:「哥哥以雞毛作眉,不就是要惹我們笑麼?」

綠頭哥哥又是愕然道:「天呀,你們這群‘天香鎮’的孩子太聰明了,就跟當天我在‘天山鎮’碰到‘劍仙’時的反應一樣,證明咱們都是有著一樣的凡人心思眾孩童立時收斂了笑聲,洪福當下追問:「甚麼了已昇天的‘劍仙’竟用雞毛當眉?」

綠頭哥哥也一樣的愣呆,向著眾多孩童問道:「對啊,好生奇怪,為啥老前輩要扮雞呢?難道他剛巧割雞殺鴨,要請我吃頓飯乎?不對啊,‘劍仙’傳聞中只吃素,哪裡會剖雞!」

當中有瘦小子招生笑道:「我知,常言道雞毛當令箭,這是‘劍仙」前輩的另一全新武學,一定是了!」二、三十個孩童莫不拍起掌來,大家看來都認定聰明的招生猜中了,只是綠頭哥哥卻哭喪著臉,不住的搖首。長嘆了一聲:「唉!錯矣,錯矣,原來‘劍仙’對我說,剛巧八仙到訪過他,說他稱為‘劍仙’,卻竟連劍眉也沒有,故只好把他的眉變成雞毛劍眉,作弄他啊!」

「要知道‘劍仙’前輩的絕學劍招‘天仙缺三’,只有七式,就是欠缺了最殺力強橫的三招,他天天求神仙再教他悟出來,卻一直未成,就在‘天山鎮’的群山間鬱鬱而終了!」

孩童們呀聲中也跟著嘆息起來,好生傷心。

綠頭哥哥嘆了氣又再嘆氣,嘆完氣又來多嘆氣一次,久久仍未有再接著說下去那個又瘦又小的招生當下躍起大叫了一聲,便轉頭直衝往背後的酒樓,不一會便端著一碗酒出來,恭恭敬敬的捧上前遞給綠頭哥哥,待他一口喝光,便摸摸招生的頭頂以示讚賞。

綠頭哥哥笑著道:「孺子可教也,口乾又如何能再細說下去呢!還是這小傢伙招生反應最快,好,這‘劍仙’當日送給我的雞毛,就送給你作為禮物,千萬好好儲存啊!」

後頭的僮僕從袋中果真取出一條雞毛來,遞予招生,教他當堂呆住,雙手捧住卻不斷抖震。

「劍仙」絕對是「七重天」內任何人的大偶像,只可惜他長久隱居,又據聞數年前已昇仙,「七重天」內曾有幸目睹他尊貴廬山真面目者,委實少之又少。

只是區區黃毛小子,招生的一碗酒竟換來「劍仙」所饞贈羽毛,眼眶一紅,當下感動得淚流滿臉。

其他坐著的孩童們莫不流露出極是羨慕的眼光,只恨自己腦袋反應實在太慢,竟就這樣失去機會。

綠頭哥哥再道:「‘劍仙’仙遊,那麼他的神兵‘仇生’及‘天仙缺三’劍譜又如何處置呢?」

「啊,原來‘劍仙’李太白早年已收了四位徒兒,均告長大成人並在武林獨當一面,‘劍仙’仙遊前召眾徒兒來到跟前,把‘仇生’的劍、劍鞘、‘天仙缺三’劍譜上、下兩冊,分別贈予各人。」

劍仙緩緩道:「如此一來,你們四師兄弟便必然難以合一,千萬緊記,七年後就由你們四人的下一代子女或徒兒中,挑選出最強的一人,由他來合併自四人手中取得的劍與劍譜,此後這人就可繼我‘劍仙’後,當上大家的領袖。」

洪福愕然道:「但劍仙所交託的四個徒兒,在下一代的挑選決戰中,又是誰個取勝呢?」

綠頭哥哥笑道:「我哪裡會知?」

洪福好不滿意的道:「哥哥能知天下事,又怎會連這樣重大事項也遺漏呢?」

回答的話好簡單,雙手夾住洪福的一雙臉頰道:「洪福弟弟,但七年的時間今年方才到期,還未決戰挑選,未發生的事又哪裡能作先知啊,你真的對我太誇獎了!」

登時爆出一陣陣失笑嘻哈之聲,全體孩童個個望著洪福,恥笑這傢伙的自作聰明。

綠頭哥哥揚一揚手道:「算了吧,洪福只是一時太沖動而已。其實今年正是日期屆滿之時,‘冷血方唐家’的新一代必須憑實力來決一生死,且看哪一方有資格奪來劍與劍諧,並統領四個家族。」

大家面面相覷,天啊,原來「劍仙」當年的四大弟子,便是今天在「七重天」叱吒風雲的冷家、血家、方家及唐家,難怪這「冷血方唐家」能在短短數年間建立四大營商勢力了。

為首的冷家,家主為冷殺殺,以刀、劍、槍為兵器,生平極度痛恨女人,行事冷血,偏偏家中有個任性刁蠻女兒冷柔柔,常常教他激心、痛心,難以管治。

兒子冷溫溫是個內向、缺乏自信、怕事又愛逃避的人,武功紙上談兵立於不敗之地,真正戰鬥卻怯懼怕死。

冷家的冷殺殺、冷溫溫、冷柔柔,合稱為「殺溫柔」,可見家主冷殺殺是如何的憎恨女人。

負責「授徒」的冷家,不單止為自己訓練了不少好徒兒,其餘三家亦有不少人刻意投其門下學藝。

冷殺殺共有四位較出色徒兒,分別為原大、毛二、雪三、臭四,每一人都身經百戰,武功更在冷溫溫及冷柔柔之上。

「授徒」的發展在亂世特別迅速,只是冷殺殺堅持寧缺毋濫的原則,根基太差又或不集中精神的徒兒好容易又被逐出「冷家」,故弟子的實力保持得甚是優秀,各方大戶人家也願意登門拜師。

血家的家主血風雲為劍仙李太白第二徒兒,主理「收債」為生,養有一子名血天子,契有另一子名血武神,親生孩兒為血霸刀,三子均武功高不可攀,各擁實力血天子之下有二撇雞、楊佯須及大鬍子三徒兒;血武神有痴肥、人山及老胖三入室弟子;血霸刀則有血塊、血淚及血麻瘋三個收養回來的徒兒,三人各自有不同的收債客戶。

血家的手段最殘忍,也就一直備受「七重天」的人攻擊,認定血家是助紂為虐的敗壞分子。

聲名絕不算好的血家,只望一舉在決戰挑選中取勝,便能一洗頹風,成為新一代「劍仙」,受萬人頌讚。

方家排行第三,專賣於「保護」事項,家主方天下為人慌失失,處事毫無方寸,既怕事又怕失敗。

這禿頭家主最惹人話柄處,就是他極度怕妻子葉紅衣,每時每刻都被惡妻怒目相向、惡言教訓。

而葉紅衣當年願意下嫁,也就是貪方天下是個小男人,完全在她的掌握之內。

方家真正掌權者是「冷血方唐家」四個家族中,第二代被公認最出色的人物方失神。

玉樹臨風,高大俊朗又武功高強的他,就算連冷柔柔這冷若冰霜的高傲絕色女兒家也為他迷醉,可見方失神實在魅力驚人。

三護法之「天地人」,玄天護法、滅地護法、奪人護法,再加上四長老的老君、老佬、老兒及老豆,一同為方失神守衛護航,至使方家甚是興旺,大家都認定方失神絕對是挑選決戰的必勝者。

剩下的是唐家家主名唐拾義,小女兒唐芙就是跛了腳的可憐美人兒,長子唐三藏宅心仁厚,最愛忍讓,內功修練造諧極高,只可惜在殺人攻戰的招式上,毫無興趣,形成善守不攻,從未嘗敗過對敵者。

唐家有六位遠房親戚助陣,包括有唐伯父、唐奶媽、唐表姐、唐四嬸、唐阿姨與唐大佬。

六人各具所長,專職替唐家押揮,令事業在江湖上名頭日響。只可惜家主唐拾義五年前害了重病,從此倒臥床上不起,垂頭喪志,唐家上下都憂心忡忡。

「冷血方唐家」稱霸「七重天」,終於惹來挑戰——

第二章頭上死人頭

一樣是客似雲來的「八喜酒樓」,雖然已近深宵,但為了吃得有特色,大家都紛紛來到光顧。

「白露雞」、「燴鴨四寶」、「琥珀蓮子」,還加上「金錢肉」、「鮮蠶豆泥」及「釀子瓜」,共六大碟美食放在臺上,但對著美食的客人卻只有兩位,難道兩人是餓慌了的傢伙?

然而整間「八喜酒樓」的客人足足注意了半個時辰,兩人只輕輕下筷,吃的甚少,每一碟剩下剩菜還足夠供六人食用。

老闆姚八喜最怕客人如此模樣,臺上剩的太多,被人家看見了,定然會暗裡胡思亂想。

有的以為剩菜有異味又或煮得太差,有的更會想像酒樓用料劣等,難吸引客人,卻收一等菜價。

姚八喜終按捺不住,走上前問道:「兩位客官,請問敝店喂菜有何不足之處,懇請賜教。」

兩個客人面面相覷,其中的僮僕裝扮人客站了起來,把姚八喜拉過一旁,輕聲說道:

「老闆呀,你這‘八喜酒樓’名馳‘七重天’,每一味都是極出色喂菜,我一個人可不能吃得太多啊!」

姚八喜聽罷愕呆了起來,問道:「那……就太奇怪了,明知是吃不下六道佳餚,那又何苦要點這麼堆滿桌子的喂菜呢?」

僮僕低下頭來,垂頭喪氣,一副不知從何說起模樣,嘆了一聲:「唉,當真一言難盡,這些喂是用來‘感受’的!」

雙目定住,發傻似的姚八喜,實在聽不明白這眼前僮僕的廢話,喝道:「甚麼?我當了大廚快要四十年,在‘七重天’一帶正是薄有虛名,四十年來煮過的餡無千無萬,但恕我孤陋寡聞,倒真的從來未有聽過有不用來吃,而是用來‘感受’的餚菜。」

怒視盯著僮僕,換來一臉尷尬,好生難受。

僮僕的頭兒左轉右轉,終也抵受不了老闆的質問,說道:「一天以前,是否剛有一大隊押運貨物的人馬,離開了‘八喜酒樓’再上路,而裡面有兩個女子,對嗎?」

姚八喜當然記得,這就是「冷血方唐家」的冷柔柔與唐芙,當天被下毒及莫問出手相助,相當鬨動,他當然不會忘記。

點了點頭的姚八喜,剎那間突然好像醒悟了一些事情來,向著那六碟餚菜望了又望,竟呀的一聲叫了出來。

姚八喜驚愕道:「對了,一樣,那一雙女兒家與同臺的三個押鏢的鏢師,每一晚都吃著同一樣六碟餚菜,也就是與你倆所叫的一樣。但……,這又有啥關係?」

僮僕沒有再理會姚老闆,他回到先前的座位上,跟那頭頂纏著綠巾的綠頭主人繼續好漫長的晚膳。

每一次只要他依樣葫蘆叫來她所喜愛的餚菜,必然慢慢地欣賞又想念她,憑餚菜「感受」她的感覺。

綠頭主人嘆道:「八戒,她會有一天喜歡我麼!」

僮僕有個好大的豬膽鼻,他嘆氣道:「公子的夢想千萬不要達成,她不愛你倒好,她決絕的拒絕你更妙,我見你又跟綜又萬般思念,唉!已經難受死了。」

綠頭公子當然就是那位在大榕樹下,與小朋友們談天說地,述說劍仙與「冷血方唐家」

淵源的綠頭哥哥了。

他深深的愛上了一個好吸引自己的女人,這她,卻不斷的令自己感到有點點機會,實際上只是失望、無奈。

八戒道:「公子呀,死心吧!那個冷柔柔心中從來就只有一個方失神,公子的條件雖好,但方失神公子是太好、極好、最好,愛只能交付一人,你必須清醒過來,懂得放開。」

迷戀、單戀是極痛苦的事,曾嘗過的人都一定認同。

綠頭公子又再連連嘆氣,說道:「咱們三人自小青梅竹馬,柔柔對我一向很好,她那碧綠的眼珠,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眼陣烏靈如夢,眉宇間洋溢一股固執的神采:::。」

八戒道:「唉,三藏公子呀,你單是讚美柔柔小姐的一雙眼已可以花上三、五百個字來形容,真的執迷不悟,痴得要緊。看來要是有一天‘冷血方唐家’的挑選決戰,最後若只剩下你跟方失神少爺二人,只要柔柔小姐的一句話,你便會輕易把一切雙手奉上了。」

姓唐名三藏的公子不住的點頭又點頭,他看來也同意僮僕八戒所言,愛情當真把他迷死了!

八戒道:「公子呀,你老是從後跟住她,又住她曾經留宿過的廂房,吃她所愛吃的餚菜,這樣痴迷,但柔柔小姐卻半點也不知呀!」

唐三藏笑得痴痴道:「對呀,說的很對,只是……我卻已非常滿足了,可能……單戀她已滿足我了!」

八戒不再說話,他其實已勸過不知多少遍了,但執迷不悟就是執迷不悟,你愈跟他說下去,唐三藏愈說愈興奮,愈覺這份不存在的愛漸漸「真實」起來,事情也就更加不可收拾。

「她小時候最愛爬到我身上,說甚麼小時先爬人山,大個再攀高山,嗯,柔柔她好有鬥志。」

「我倆一樣喜歡煮餚菜,她的最拿手小菜‘蛋花茶香’還是我親自教授的哩!「呀,我的高度差了少許,她每一次跟我碰面,總笑說:‘嗯,要是你頭上生點綠草出來,再高一點兒便相當理想了!’」「對啊,柔柔妹子,我頭上又豈只是綠草呢?整條綠布纏住,高了足足三寸多,你十分滿意吧!」

「嗯,只要你滿意,只要你笑,對啊,我甚麼都願意,為你付出一切,甚至我的生命。」

自言自語的唐三藏好煩,總是說個不停的話,來來去去也是圍繞他痴迷單戀的冷柔柔,對方早把芳心交託予方失神,只是樣子平凡的唐三藏卻不甘失去玉人,一直苦苦在內心糾纏。

未曾戀過,未曾真正相愛過已如此沉溺,八戒好怕有一天唐三藏真的感動到冷柔柔回心轉意,跟住一段時間後才拋棄他,那便肯定教唐三藏死去活來,永遠生不如死!

情是永遠著迷,當你仍在迷夢中,如何也難以自拔。唐三藏凝視著面前六大碟餚菜,他好想念冷柔柔。

血水在冷柔柔的頭頂上化開,紅得驚心動魄,紅得令人心絃震盪,那血紅色愈化開,心跳便愈是急疾。

偌大的溫泉水池好快便完全染成血紅一片,鋪得滿滿,當最後的一部分都染紅,池中人的感覺就如空氣再也不能透人,呼吸一下子變得難耐之極,好想立即冒出頭來,衝出水面。

性急的衝動才湧上心頭,突然撲通一聲,恰巧在唐芙、冷柔柔匿藏的水底,竟掉下來瞪著怒目的死人頭。

從上面墮下水中而來,急速快疾,因為水壓關係,人頭就在冷柔柔鼻尖之前頓了下來。

只是片刻的靜止,卻清楚的刻印腦海,死人頭原來是屬於那謝代鏢師的,他雙目怒瞪,似是恨極被殺。

原來蹲著的唐芙被嚇得竟跌坐在池底,慌亂中更吞下了兩口溫泉水,全身顫抖,甚至連下巴也不住震動。

那謝代的死人頭雙目、鼻孔、口、雙耳,七孔都仍在滲出血水來,不斷在池底化開,令人噁心之極。

唐芙怕得要死,冷柔柔也一樣,但不同的是冷柔柔好衝動,上面還有好多跟自己出生入死的鏢師,她要跟大家一起拼殺,正欲站起身來之際,一雙手指竟刺弄她的豐滿rx房。

那是「神封穴」,莫問及時封了她的穴道,令小妮子再也動彈不得,只剩下一臉氣憤。

危急關頭偏偏被這貪色鬼欺負,不氣死才怪。

只是一陣子的空間,撲通、嘆通、嘆通……,一陣陣重物掉下水池的聲音相繼而來。

上官木、周遊……,一個接著一個的頭顱,就如先前謝代的一樣,被丟進池裡,死狀恐怖駭人。

一下子同來的鏢師全數死光,他們的斷頭掉進水裡,好像向兩女說聲再見,跟住便緩緩向上升。

人頭一個貼住另一個,在池水面上糾結在一起,噁心的是每一個人頭的臉都倒了過來向著池底。抬頭向上,每一張臉都像是哀求冷柔柔為他們報仇雪恨。

隱約中莫問內力較強,仍能聽得水面之上有人正在談話,好明顯那些都是殺人兇手。

「早說過老婆娘的那方一定失手。」

「算了吧,咱們殺得痛快便是。」

「整個‘冷血方唐家’最少要殺一千人,道長一定滿足之極。」

「哈……,只可惜都是無名小卒,那冷柔柔及唐芙偏偏不知所終,殺他倆才有意思啊!」

「是,真奇怪,竟找來找去不見,難道是回頭去跟唐三藏會面?嗯,有可能!

「哈……,那正好,橫豎下個目標就是他,不如先回去準備一下,再來個中途截殺,一舉拔掉三個首級好了。」

兩個殺人兇手說罷便揚長而去,只是池底的莫問卻示意唐芙不要冒險,還要繼續躲在池底避禍,以免被發現。

水池裡難以呼吸,莫問是唯一最遲入水者,加上內力跟兩女相比是高得好多,便由他負責「供氣」。

唐芙看著莫問上來,好生尷尬,但氣量愈來愈少,腦際一片混亂,莫問一手抱著纖腰便狠狠的吻上,一陣暖暖氣流自他的口腔中緩緩傳入,全身每一處都感到震撼。

這是唐芙的初吻,她曾相過這初吻只會獻給自己唯一的男人,莫問這小子……

竟衝上來乘人之危偷取了。

含苞待放的唐芙杏眼圓睜,雙頰潮紅,神態極是忸怩。莫問吻了便不肯放開似的,愈吻愈把身體貼緊。

摟在懷裡,溫泉親熱,完全的迷失心性,在腦際的幻想是輕飄飄沉醉迷茫。全身癱軟,軟綿綿的任由擺佈,每一根骨骼都徹底被融化了,思想也好想被帶領、控制。

當唐芙從迷茫中再甦醒過來,那陣暖氣猶在,但人已遠去,轉身壓過去冷柔柔的嬌軀。

在唐芙的生命中,總有個不變的定律,就是無論哪一個男人,就算對自己好有意思,只要碰上了冷柔柔,對方必定都會轉移目標,從不例外,因為冷柔柔甚麼都比自己好。

當然,最重要是冷柔柔完美,而唐芙她卻是殘廢的跛腳妹,比較之下更是相形見絀!

她帶著慣性的神傷定睛看著莫問一樣的摟擁冷柔柔,被封住了穴道的她當然難以反抗。

一顆心不斷地怦怦亂跳,乳酪一樣的胸脯在水中起伏,她的眼目中充滿怒火,好想莫問怕。

也許是冷柔柔太不認識莫問,這種有趣的敵意眼神,在他感覺裡只是好美麗的趣味,絕對不是甚麼威脅、恐嚇。

吻,又來了!

四肢百骸是因為震懾還是甚麼,竟全不聽她使喚,莫問的氣強行潛進體內,像是一種惡魔法力,充滿了不羈的挑釁,燃點起從來未有過的慾火,教她玉頰如火般紅,春情催激。

吻,原來一次比一次更美妙、更難以忘懷、更令人死心塌地、更追求、更渴望來吧,請再給我溫暖的吻,冷柔柔險些好想把內心話說出來,還幸在水裡面,要說也不行。

又是一樣的沉醉茫然,當清醒過來的時候,莫問早已離開了自己,呆呆蹲在一角,抬頭向上留意一切變化。

有啥變化?唯一的變化是那些死人頭開始腫脹起來,愈來愈可怖,愈來愈噁心再過了一些時間,莫問才解開冷柔柔的穴道,三人同時躍出溫泉池,只見池畔血漬斑斑的屍首橫七豎八,看了令人好難受。

莫問並沒有即時躍出來跟殺人兇手對戰,因為他身上的內傷猶未痊癒,單憑第一個掉下池裡的人頭,那傷囗的平滑、殺人手法的俐落,莫問已可以肯定,兇手殺力極高,絕不在自己之下。

貿然拼殺,就算自己保住了性命,也必然害得冷柔柔與唐芙暴露了身份,禍及喪命。

故此莫問還是選擇先避其鋒,度過了險境再作打算。

「啪!」好響亮的一巴掌。

冷柔柔怒目狠狠盯住莫問,自傲的她又哪裡受過先前一樣的羞辱,她的憤怒全發洩在莫問身上,好想把他碎屍萬段。

初吻就這樣自白被這傢伙偷去,可恨啊!一巴掌摑完,冷柔柔的另一巴掌又來了。

只是中途卻給莫問一把擒住手腕,截停了。

莫問不怒反笑道:「你不妨再打,但打一下我就脫去你身上一件衣衫,不怕便來吧!」——

第三章情竇半初開

冷柔柔的第二巴掌依然摑出,她從來不會屈服於任何人,只要有人得罪她,只要有人傷害自己,她從不會畏縮,一定狠狠的作出報復,耳光來了,咱們拼吧!

這就是冷柔柔,衝動又刁蠻。

只是耳光摑出了大半,在莫問的面前三寸停下來了,但莫問卻沒有動手去截,冷柔柔也未有退讓。

截住冷柔柔衝動一巴掌的是唐芙,她雖然並不喜歡這位姊姊,但她畢竟是大師伯的獨女,也是「冷血方唐家」中,最受歡迎的第二代人物。爹唐拾義在動身前,早已千叮萬囑她要好好照顧冷柔柔,禁制她的衝動。

冷柔柔道:「關你事嗎?」

唐芙道:「我阻止不了他脫你衣衫!」

一陣陣臉紅耳熱出現在冷柔柔臉上,繼而是七竅生煙,心頭怦怦亂跳,她根本接受不了被人家欺負。

冷柔柔喝道:「誰個膽敢脫我衣服,我要他死無葬身之地。」

唐芙冷冷一笑道:「姊姊啊,你且想清楚吧,以我倆的武功,跟大哥相差好遠,你又哪裡能殺死他呢?要是受辱,那就必須白白忍受。」

冷柔柔不忿道:「呸!放屁,我召來爹、哥、臭四、雪三、毛二、原大,整個冷家一千人到來,難道還不能把這臭小子殺個碎屍萬段?哼,看你這小子還怕不怕?」

唐芙跟冷柔柔一樣,愈說愈是臉紅耳赤,喝道:「怕你個頭呀,人家當下便要脫你衣服,冷家救兵在遠,你受盡侮辱才興兵,在哪裡可以找到他……,噓,就算是姓名我們都不知哩!」

莫問見二人在爭坳,索性坐在池畔,笑道:「我姓笑,大家稱呼我做大懶蟲就好了。」

冷柔柔喝道:「聽見了嗎?是大懶蟲呀,有了名字還怕找不著嗎?哼,唐芙好妹子,你不斷的阻止我,看來只是另有目的罷了,嗯,我想你是看上了這個無賴大懶蟲了。」

當下臉頰更是一陣驚紅的唐芙,窒了一窒,才挺起胸膛道:「哼,姊姊你是惡人先告狀吧,對了,其實是你內心早對大懶蟲大哥芳心暗許,才不介意任由他脫光你衣服,以便投懷送抱,對啊,一定是了!」

氣得咬牙切齒的冷柔柔當然也不示弱,怒道:「你真不要臉,胡言亂語來掩飾醜行!」

唐芙也怒道:「你太丟臉,要赤裸裸的脫個清光送上門去,好羞家,醜死人囉!」

冷柔柔道:「廢話,我冷柔柔從來都是拜倒石榴裙下的男人跪上門來,我又何須作主動。」

唐芙道:「對啊,偏偏就是大懶蟲哥哥與眾不同,你要得到他便惟有不擇手段,主動出擊。」

冷柔柔道:「哼,怎麼會有人不主動對我動心、投情?你怎知那大懶蟲不是早已暗戀我呀!」

唐芙道:「別太自負呀,江湖上其他的人跟‘冷血方唐家’的人又豈會相同,人家對你可是丁點兒興趣也沒有哩!」

冷柔柔道:「哈……,我才不信哩,妹子,你不妨問一下那大懶蟲吧,他對看我這般如花美眷,怎可能不動心!」

唐芙道:「別自欺欺人了,好,我就來問,大懶蟲大哥,你有愛上或喜歡咱們冷柔柔姊姊麼?」

一番爭鬥轉來轉去,終轉到死位來了,唐芙、冷柔柔一同定睛望著悠然自得的大懶蟲莫問,他的一句話成了兩個女孩子爭執的成敗關鍵,足以決定二人生死似的在唐芙來說,這是少有的可能「戰勝」每每壓在自己頭頂上的冷柔柔大好機會在冷柔柔來說,她靜下來便覺得自已實在太沖動,要是這大懶蟲說不,她便丟盡臉子了。

兩少女瞪著杏目呆呆等候莫問的答案,究竟莫問有否愛上冷柔柔呢?答案是…

「啊,我……看見你倆的眼都有紅筋啊!」

他媽的,大懶蟲的答案竟然是看見唐芙、冷柔柔的眼睛都有紅筋,這……算是甚麼態度?!

莫問再細意的看個清楚,笑嘻嘻的愕然道:「怎麼了,連我的眼睛也有紅筋嗎?哎呦,恐怕半天才會褪呀!」

唐芙、冷柔柔的反應都一樣,齊步離去,這大懶蟲太可惡,竟一再玩弄,不說便算了。

頭也不回怒氣衝衝便大步走,只是突然身後的莫問又道:「有關我是否愛上冷柔柔的答案……。」

腳步即時停下來,一同轉身回頭,看著大懶主伸伸懶腰,盯著慢步而來的莫問,心跳加速再加速,莫問笑臉綻出詭異的神態來,說道:「我……的確難耐心中愛意,要愛當然愛活潑好玩的唐芙姑娘呀,冷柔柔姑娘如此霸道、刁蠻,我才不會自討苦吃啊,哈……!」

「哈……!」笑得合不攏嘴的當然是唐芙了,她終於徹徹底底的教刁蠻冷柔柔栽在自己手裡。

哼,只要不針對我的跛腳,才不會輸給你哩,大懶蟲不愛你,你別以為天下人都迷上你啊,蠢材!

在心裡說了這番話,唐芙頓感飄飄然輕鬆愉快,這姊姊實在太煩人,非挫一挫她的銳氣不可。

反觀那心靈受創的冷柔柔,一言不發的便往外直奔而去,不擇路的奪門狂奔,她未試過選擇逃避,但看來這是她此刻的最佳方法,逃呀逃,只希望可以儘快忘記羞辱。

笑個不停的唐芙哈哈不絕,莫問忽然道:「啊,忘了告訴你,你的胸脯好豐滿,看得我真的有點慾念燃起。」

甚麼笑聲都忽然失了蹤,尷尬的唐芙譁然驚呼,立即以雙手來遮掩胸口,怒目狠狠瞪住色迷迷的莫問。

莫問笑道:「食色性也,可別怪我哩,你遮掩也太遲了,先前我早已看個飽,連甚麼形狀、顏色……,全部一目瞭然,相信默記腦海,今生今世也不會忘掉。」

怒不可遏的唐芙當下直奔回房中,鎖上門換過新衣,只是心中卻忽又浮起先前莫問的話來。

「要愛當然愛活潑好玩的唐芙姑娘呀!」要是那大懶蟲愛上了我,那不就表示我這句是懷春的唐芙已等了許久、許久的話。

唐芙陶醉於難得的甜話裡,心中暗暗道:「,我唐芙溫柔又可愛,壓根兒從頭到腳比柔柔姊姊更吸引麼?嘻……,這個當然了都比柔柔姊姊更迷人,從前只是那些門人不懂分辨,才不識寶沒向我追求吧!想到開心處,唐芙不禁暗自偷笑,禁不住滿心的喜悅,纖纖玉指把衣袖挑來撥去,愈想愈是興奮。往銅鏡子照一照,又撥弄一下發絲,心中暗想道:「那大懶蟲會如何向我展開正式追求呢?甜言蜜語加上今天送這些禮物,明天又送我其他?還是……!」

「呀,但要是這大懶蟲原來先前只是為了激柔柔姊姊,我……豈不變成自作多情?豈不一切都是虛空?天呀!我受得住失戀的打擊嗎?天呀,失戀應該如何去面對呢?」

心念轉不過來,驀地裡又變得愁腸百轉,惶急之中又是懊喪,向正面想一陣子,突然又會朝負面的方向反覆沉迷。

「呀,真笨,有甚麼好想呢?怎麼不回去直接問個清楚明白,嗯,對了,解鈴還須繫鈴人!」

心跳急劇,患得患失的唐芙再走回溫泉浴池去,只是已看不見莫問的蹤影,門上只釘住了一張紙。

唐芙上前看個究竟,紙上簡單的寫著:「急事先行,小心留守在此,等我回來,再見。」

簡單的交代,卻教唐芙甜在心頭,這大懶蟲已開始向她「交代」行蹤,也就表示兩人已建立了一定關係。

輕輕把紙張取下來,小心謹慎的收折妥當,這是她人生的第一份情愛紀念物,情竇初開的唐芙珍而重之收藏好,笑得心花怒放。過一陣子又忍不住再拿出來,看了看,又讀兩三遍,放在胸前竟默唸出來,完全是個初入情場的情真少女。

回說跟唐芙剛好相反,烈性子帶來難以忍受的羞辱感覺,冷柔柔一口氣跑呀跑,在漆黑夜半中隨意狂奔。

也不知究竟走了多少路,只是碰上甚麼障礙便搗毀、推開、踢破,盡力發洩心中抑鬱,欲減輕心理苦痛。

從村莊中「逃」了出來,直奔向山上的密林,全身溼透的冷柔柔雖被山風迎面吹來,但半點也不覺冷。

心頭怒火焚燃,恨不得「冷家」的強援就在眼前,立即便反撲,殺死那賤人大懶蟲。

淚水從倔強的眼睛澗了出來,心房忍不住一陣陣絞痛,從小也未碰上如此孤立無援,真的有點茫然失落的感覺。

頭上的月亮圓得有點兒過分,滿月好應該感覺快快樂樂才是,只可惜現下的她心情卻沉至谷底。

「臭柔柔,賤柔柔,看我先奸後奸,早奸晚奸,奸個天天新款,晚晚新鮮,哈……!」

在寂靜的山林間,竟然傳來了好細微的聲音,一向怕鬼、驚妖魔的冷柔柔卻竟然不驚反怒,這個當然了,咒罵聲中不住的柔柔前、柔柔後,看來是與自己有關啊!

柔柔循聲音飄來的方向走去,那些反反覆覆的淫賤咒罵聲,她更覺必然跟自己有關。

因為她認得這把聲音,是來自熟悉的一個人,是她極之憎恨,巴不得一劍把他斬殺的人,這傢伙出賣她,還想加以淫辱,實在是非殺不可,他就是由「八喜飯店」逃去的司徒九。

沒有人比司徒九更該殺,衝動的柔柔此刻正怒火湧上心頭,小心翼翼向著叢林的東面走去,便發現了一些微弱火光。

慶幸今夜月正圓,在月光的照耀下較為容易前進,也認得方向。啊,原來有個火堆。

折樹枝作柴火,看來已燒了整整一晚上,火堆已開始熄滅了,難怪先前未有被火光吸引注意力。

待她穿過最後一重障礙灌木,探頭一看,一個人影正揹著冷柔柔在揮劍,不住的斬向面前大樹,嘴裡罵個不停。

「臭婊子柔柔,我要奸你是你的榮耀呀,你奶奶的給我高呼狂嘶,哈……,我就是你主人。」

「痛,對了,要弄得你痛不欲生才洩我心頭之恨。你別以為可以逃脫呀,只要‘老婆娘’到了,甚麼‘冷血方唐家’都要來個斬盡殺絕,你到時便得向我下跪求饒,不得不給我奸上十天八日了,哈……!」

嘴巴愈是不乾淨,聽得冷柔柔愈是怒髮衝冠。

揹著冷柔柔發狠勁地刺斬樹幹的司徒九,愈發洩嘴裡出來的話便愈是過分,邪淫賤極,不堪入耳。

好個司徒九也真無聊之極,髒話沒完沒了,更索性用劍刺向大樹幹,扮作正在姦淫冷柔柔,竟痛快的呻吟起來。

「呵……,奸你,臭婊子,你又奈我如何!」瘋態已陷入狂妄失神中,稍稍回頭,躲藏在十尺後的冷柔柔,正好見到淫賤奸狗的表情,盡人眼底,冷柔柔的反應竟然是一聲驚呼。

「哇」的驚栗叫聲,在夜靜荒郊就似是驚雷乍響,原來正沉醉於瘋狂發洩中的司徒九當下即轉過身,挺劍撲向來。

先是大喝一聲,在半空中暗暗手一揚,竟射出數點寒光,猶幸明月當空,總算是勉強察看得到。

一共三柄飛刀,在空中急飛而過之時,竟連細微的聲音也隱然未有,原來飛刀名為「半分刀」,只厚約半分,打造得極其精工扁薄,為的就是不讓敵人能聞聲截刀。

只是「半分刀」無聲卻有味,一陣刺鼻的腥臭教衝動怒極的冷柔柔怯懼起來,感覺暗中有詐。

手中無物,柔柔卻不示弱,急折斷一樹枝作劍,左撥右挑,封住上三路,輕易便打掉了三柄「半分刀」。

司徒九縱身已撲至,喝道:「哈……,原來是我的大美人冷柔柔小姐,竟送上門來,定然是耐不住要給我奸個飽了!」

長劍直送,好的地方不刺,偏只狠狠戳向柔柔一雙rx房位置,怒極的柔柔心中更是討厭,一個劍花弧圈,盪開了來劍,只是心中一急,「卸」字訣的內力用得未夠巧,勁力稍緊,啪的一聲,原來四尺長的樹枝折斷了一尺,只剩下三尺在手。

司徒九再見一直垂涎的美人兒,心頭大樂,只是他並未有搶著進攻,反而先退開兩步,小心察視形勢。

神態自若的問道:「我的好柔柔妹子,怎麼了,深宵入夜跟初相識的那位哥兒挽手同遊麼?好浪漫啊!」

只見冷柔柔打了一個寒顫,原來那張被自己一劍劃破的臉,從鼻子到額頭,竟攔成一道血疤,嫩肉向左右翻開。更因為極痛楚的掙扎引致血筋凸現兩眼與額頭位置,形成可怖不得了的醜貌。

在眾多鏢師中,原來以這司徒九的相貌最為俊朗,加上身形高大,說甚麼也較為討好。

怎知在「八喜酒樓」被柔柔的一劍破相,從此便變成比豬狗更醜的相貌,日間走出來被人恥笑,司徒九隻有入夜才敢現身,還要遠離其他人群,儘量一個人練劍發洩。

冷柔柔不虞對方的臉會一下子變得如此醜怪,心頭震驚下脫口驚呼了起來,這一下就被司徒九發現。

面對著多看兩眼也想嘔吐的醜人,缺乏江湖經驗的冷柔柔毫不掩飾內心感受,她的表情不住在刺激司徒九殺性。

柔柔叱喝道:「呸!我又豈會跟那大懶蟲搞上甚麼關係,你這賤人在胡說放屁!」

司徒九笑了,笑得邪淫有意,滿意的道:「很好,很好,那就表示那傢伙並不在你身邊,我司徒九大可為所欲為了!嘻……。」——

第四章子母敗家棍

朗月頭上,照耀每一個人,有人說月兒都好公平,不會虧待大地上的任何男女但上天的恩賜雖然不分彼此,各人的後天努力,卻大大地影響自己的能力、生命。

有人願意不停的努力、奮鬥,成或敗也不計較,因為同樣會為自己累積寶貴的「人生經驗」。而另一些人有貪圖安逸、有活在保護傘下,也有太快樂的,甚麼江湖閱歷也缺乏。

兩者分別極大,前者非但能避開陷阱,更懂得處處試探,先得來最有利的訊息,掌握情況,以便作好打算。

後者一切不如不覺,容易墮人別人的圈套,枉自送命者大不乏人,行走江湖經驗極為重要。

冷柔柔自小有爹與兄長的保護,從未經過風浪,她並不知道照直的回答司徒九一句話,那就徹底暴露了自已的一切。

既然莫問並不在她身邊,司徒九還要怕誰?

本已勃然大怒的冷柔柔,聽罷司徒九的話後更加滿臉殺氣,惡狠狠的道:「賤人,我先宰了你免你再淫思亂想。」

怒火上衝,嗤的一聲樹枝在手上如劍刺出,只見原來又是「冷家」的家傳絕學「陰蛇破洞」,去勢似緩實急,靈活巧動,直攻向敵人脅下最薄弱之處。

司徒九卻比上一回鎮定得多,左手遮上前一抓,出手如電,竟抓住了樹枝,教「陰蛇」

難以破洞。

司徒九冷冷笑道:「哈……,敗兒師尊的教導果真非同凡響,要破這‘陰蛇破洞’原來不難,別再獻醜了!」

啦的一聲樹枝又再折斷,原來四尺長已只剩下一半,冷柔柔當堂呆住,她委實不明只是短短時間,怎麼司徒九竟功力大增。

明白與否也許現下已不必深究,因為司徒九的「半分刀」又來了,這一回是飛刀先行,劍招在後。

明晃晃的飛刀,勢頭急勁,疾如電閃,倏忽便至,先作威脅恐嚇,再以劍招破冷柔柔也不甘示弱,雙手一折,兩尺樹枝一分為六,雙手齊施,颼颼連聲破空飛前截擋,一一把飛刀擊落。

刀在前,劍在後,挽了兩個小劍圈,色迷迷的司徒九竟又是針對著冷柔柔的一雙rx房刺去。

腳下急退,沒有兵刃在手,只好先避其鋒,急急左右移退,再射出一雙長袖子勉強抵擋。

司徒九心中暗笑,在「冷家」之內,誰也明白這位千金之軀的冷柔柔太愛惜玉軀,只練劍招而忽略內力修為,若手中沒有兵刃,便殺力只剩二、三成,再不足懼以水袖子拼擋長劍,內力必須深湛才有效果,冷柔柔胡亂中裝模作樣,加上司徒九早知她弱點,正好乘機搶殺。

袖子被長劍割破創開,長劍直送便刺向冷柔柔咽喉去,還幸散裂的袖子布條仍纏住劍身,柔柔勉力勒住,劍尖就在咽喉前三寸停了下來,雙方轉以內力拼鬥。

司徒九的武功只是平平無奇,一來他有心要淫辱這女流之輩,二來剛有高人指點,加上只擅用劍的冷家大小姐沒有神兵在手,至心慌意亂下好容易便一敗塗地。

內力甚差勁的冷柔柔勉強支援下去,但只要時間一久,司徒九蠻性子狂發吐勁,長劍定然能穿破她咽喉奪命。

鬥得一陣子,香汗已沿著粉頸慢慢爬下,山風突然大作,就好像死神要來,正向著俏麗動人的冷柔柔撲去。

司徒九已穩握勝券,陰陰笑道:「怎麼了大小姐,好怕死嗎?哈……,讓我教你一個法子解困吧!只要你全身內力推劍向上,我再發力狠刺,長劍便轉移方向挑前破去。」

「咽喉保得住,性命也留下來,更妙的是柔柔姑娘的臉,會被我長劍割破,從下唇到鼻子再上額頭,一道醜陋之極的血疤從此終生留下,跟我司徒九的一模一樣「來吧,要保住性命還是要保住美貌,告訴我吧,這是終極的選擇機會,快想清楚。」

早已心亂如麻的冷柔柔,又豈曾試過如此狼狙不堪。雖然仍是一臉倔強,但憂心如焚已弄得腦袋一片凌亂,嘴巴再也說不出話來。

司徒九並不著急,他就是愛欣賞自己控制住美人兒的生命,瞧她萬分焦慮,又惶急又緊張,快感油然而生。

「求饒吧,只要大小姐開口求饒,我便不殺你,只挑斷你的四肢手筋腳筋,再奸個通宵達旦。否則,我來個先殺後奸,哈……,姦屍比奸個無力頑抗的女人更有味道,我經驗多著哩!」

天啊,原來數年來表現得彬彬有禮的司徒九,竟是一頭變態禽獸,「冷血方唐家」都走渭了眼!

冷柔柔已漸漸接受死亡臨頭的必然事實,只是色迷迷的加上奇醜噁心怪相在前,想到還要被姦屍,心底不禁一陣發毛。

劍尖一分一分的前進,咽喉已感到那陣冰寒逼近,死亡貼緊自己的恐怖感覺。

死後被奸,姦屍,任何姿態、任何姿勢,在腦海中盤旋著的難以接受苦慘,教她快崩潰。

山風又再吹來,好冷,冷得入心入骨。

突然司徒九感到有種不祥。不安的感覺,這種感覺似是鬼魅纏身,又似冤魂索命,好不自在。

難道山林真的有離魅魍魎?

注意稍稍分散,耳畔竟吹來了一陣暖風,只是右耳有這陣暖意感覺,天啊,是有鬼向著自己吹了一口鬼氣嗎?

司徒九驚懼在怕,但他面前的冷柔柔卻在笑,怎麼面臨死亡的她會笑?怎麼見到鬼還在笑?

「呼!」又來了,這一回更有聲音,「呼!呼!呼!」再來又是三陣暖風,三聲扮作風聲的話音直刺耳朵。

冷柔柔笑得花枝亂顫,把原來怕得要死的司徒九那怯懼的心驅去了一半,扭動脖子偷看,眼目才瞥見一團暗影,豈料當頭來了一個大巴掌,竟摑向他的臉龐,眼前登時一陣昏亂。

「哈……,你這九弟如此怕鬼,當然是幹了許多許多不見得光的壞事了,嗯,抵打!」

雙目還未能視物,但憑耳辨聲,司徒九認得好清楚,站在自己身旁的不是別人,正是在「八喜酒樓」破壞了自己苦心經營,毒害奸計因而未能得逞的大懶蟲莫問了。

當他定神望去,莫問已不知所終,一陣驚栗之餘,莫問叫聲又傳來,原來他已站在冷柔柔的右邊身旁了。

只見莫問呆呆的望著冷柔柔,那長劍已離咽喉不足一吋,內力一點一滴消失的她還在苦苦支撐。

莫問看了看冷柔柔的慘況,又回望正竭力殺人的司徒九,竟突然笑了起來,十二分愉快似的。

緊張得手也震顫的司徒九怒喝道:「大懶蟲,你……可別要來插手,我隨時可以殺死冷柔柔。」

莫問笑了笑,腳步疾走移前,身法急掠如電,竟吻了冷柔柔的香頰一下又即退回原來位置。

冷柔柔見他未有搶救,反利用機會偷香,怒斥道:「賤人,賤骨頭,我冷柔柔死了化作遊魂野鬼,可都不會放過你!」

莫問笑得詭秘,跟住扮作野鬼般,以腳尖觸地,雙手直伸,向前跳呀跳,跳向冷柔柔處,十指竟詐作扼住粉頸,要扼得她氣絕身亡似的,搞來搞去,繼而又哈哈大笑。

「呵……,我好怕呀,怕得要死哩,這也難怪,因為我好抵死,人家幫了我一把,當然要有點回報,身無長物,那隻好吻一下算數,但我還要咒罵救命恩人,抵死啊,你來扼死我吧!」

調皮的莫問肆意作弄,在冷柔柔身處危急關頭卻在嬉戲,氣得刁蠻的柔柔滿臉赤熱,幾頭上冒煙。

冷柔柔怒喝道:「哼,你哪裡有救我,明明只是吻了我……臉頰一下,好卑鄙的傢伙。」

莫問搖了搖頭,不住嘆息地又走回去司徒九的身前,笑道:「真的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九弟,你來幫我說句公道話吧?」

一手膊壓在對方肩膊上,倚著司徒九,身體重量都聚向他,莫問跟司徒九彷彿十分老友似的,瞧得一旁的冷柔柔更是七竅生煙。

司徒九心理壓力驟增,他也不知這小子葫蘆裡賣甚麼藥,只好隨隨便便道:「對了,是冷柔柔不識好歹,就讓我一劍殺死她,免得她再煩你,再說三道四好了!話才說完,臉頰竟又多嘗一記耳光,摑得司徒九眼前金星直冒,但還未定神,莫問又接連多摑三巴掌。莫問喝道:「我不是已幫了你嗎?你看吧!」

司徒九隻覺眼前寒光一閃,莫問竟用雙指夾住了一塊鐵片,鐵片又尖又鋒利,但這又代表甚麼?

莫問嘆了一口大氣道:「唉,真笨,我為了幫你提升功力,逼你必須花更大力氣提升,才殺得了冷柔柔,也為了讓她死得遲一點點,便在先前用手指輕輕一捏,把你長劍劍尖那部分捏斷了!」

司徒九、冷柔柔二人同時一呆,望向那原已險些刺傷冷柔柔的劍,果然劍尖部分折斷了足有五寸,變成司徒九必須再花更大力氣,才能把冷柔柔刺殺。

頑皮的莫問又一蹦一跳的走至冷柔柔面前,笑道:「怎麼了,都明白吧,既然沒有分文可支付我暫且救你的酬金,故此剛才吻你面珠作為代價,公平得很哩。」

臉上一陣紅又一陣熱,六神已無主的冷柔柔也不知如何是好,嘴巴再說不出或罵或洩憤的半句話來。

莫問笑道:「呵……,紅得發紫的臉,比花兒還更豔,真的好想再多吻一次。說罷,莫問竟走到五步以外的大樹,坐下乘涼,一派怡然自得,甚為輕鬆的模樣。突然嘲嘲連聲,原來糾纏著斷劍的布條,因為冷柔柔已過分透支,再也提不出勁兒來,一下子全震碎甩開。斷劍只差五寸便戳破咽喉殺人,寒光暴現,就在千鈞一髮間,好個冷柔柔險險雙手一夾,勉強仍夾住了斷劍。只是冷柔柔始終內力不繼,再支援多一回便難以夾得住劍,快要一命嗚呼了。莫問託著腮子,滿心不在乎的道:「唉,你這九弟真差勁,還是殺不了敵人。而你這柔柔妹子更笨,怎不高聲向我懇求呢?或許我會出手助你脫險哩!」

倔強得很的冷柔柔始終不發一言,她已決定,就算死也不求這無賴,這傢伙太可惡。

其實以內力相比,司徒九早可以提勁吐力,一舉殺掉冷柔柔,只是強敵在旁,為怕突然受襲無力還擊,司徒九隻得留下四成功力,聚勁手掌,單以右手持劍攻刺莫問見冷柔柔仍是低頭死命支撐,性子頑固執迷,心內也不禁失笑,暗暗道:「誰個他日娶了這刁蠻少女為妻,實在不敢恭喜,不被氣死,我想每天也要嘔一、二斤血!」

就是爹孃太過縱容,又是「冷血方唐家」的最受歡迎第二代女兒家,個個前後奉承,養成如此固執性格,在江湖中行走,難免要吃大虧,不禁一再為她搖頭嘆息已是強弩之末的冷柔柔,雙手開始顫抖起來,突然莫問如一陣烈風湧來,右手一抄便奪去了司徒九的劍,柔柔被他左手一彎一抱,摟在身後,跟住便一陣凜例勁風如排山倒海拂至。

猶未定神之際,已聞得叮叮噹噹的十數劍與鐵器的碰撞聲,星火四濺,燦爛異常。

柔柔定神一看,莫問身前竟多了三個人,一個她認得是「翻雲手」張五狼張伯,另一個手執「子母敗家棍」的二十餘歲少年,衣衫華麗,又是翡翠又是金鈕子,仰首而站,極是高傲。

一邊還有個衣衫襤褸的蓬頭垢臉老婆婆,雙手雙足屈曲瑟縮在二十尺外,似是發冷一樣在抖震。

莫問笑道:「正主兒終於出現了!」——

第五章臨陣學劍招

手裡拿著斷劍,稍一運氣,體內便雜息奔騰,難以調御,愈想控制,愈感氣悶難當,接連吐納數回,方始把滯氣吐出體外,莫問好肯定跟前的公子哥兒是個難纏的高手。

那位錦衣華服的公子忽然從口袋襄取出三十兩銀來,放在地上,冷冷笑道:「一賠一,有本錢對賭一局麼?」

莫問笑了笑拿起了那三十兩銀子,問道:「誰個手底更強,勝此一戰便奪得對方三十兩銀,對嗎?」

公子淺笑點頭,莫問摸了摸身上,卻不見拿錢出來,只把對方的銀兩收下,便笑道:

「多謝!」

更過分的是莫問一個轉身便走了開去,不再理會對方,公子兒喝道:「這算是甚麼意思?」

莫問頭也不回,只回話:「甚麼甚麼意思?」

在公子兒身後必恭必敬的張五狼,低聲道:「師伯請小心,這傢伙十分難纏。」

那傲氣不羈的公子兒囂張的道:「我只要你接得下我三劍,便算是你贏,勝算好大哩!」

似是為了求賭便苦苦哀求,這公子兒倒也十分古怪。

莫問突然回身奔至公子兒身前,食指指住他的鼻子,喝罵道:「你以為我會逃去麼,我已收了銀兩,也就表示我一定勝利,只是還學藝未精,才拖著師父問清楚招式罷了!」

那公子兒跟其他人一樣的驚愕萬分,怎麼可能冷柔柔竟是這大懶蟲的師父?徒兒可比她厲害得多啊!

只是莫問卻真的恭恭敬敬走至柔柔面前,問道:「師父,那來挑戰的傢伙手持著一枝子母棍,該如何對付呀?」

一向高傲又刁蠻的冷柔柔,竟一下子變得冷靜、謹慎,沒有點兒震驚慌張,一個字又一個宇的慢慢吐出來,說道:「不是一般的子母棍,應該是‘子母敗家棍’才是。」

莫問一臉愕然,正要追問下去,冷柔柔已嚴正的道:「天下間只有一對母子同樣都用一雙子母棍,稱為‘子母敗家棍’,因為他們就是‘劍狂五連環’的‘慈母敗兒’。」

莫問從柔柔的表情當中,好肯定身前公子兒就是甚麼「慈母敗兒」中的敗兒,那在樹下瑟縮的,自然是慈母了。

冷柔柔一臉死灰,深吸了一口氣,心中大概已明白今夜實難逃被擒或被殺,必然惹來日後大禍。

莫問道:「怎麼了,師父,甚麼是‘慈母敗兒’呀!我可從未聽過,來頭大極有限了!」

冷柔柔也不跟他爭論,只輕輕的道:「算了吧,大懶蟲,我的確好恨你,但畢竟敵人太強,他們只跟咱們‘冷血方唐家’有深仇大恨,你先離去吧,替我傳個口信,告訴妹子唐芙,說‘對頭人’終於出來了,叫她立即回‘天家鎮’向四位家主報告就是。」

話語中充滿了失望、氣餒,可見得小妮子已認定此仗必敗無疑,完全放棄反抗,只管任由敵人處置。

莫問堅決道:「不……,廢話,廢話,師父說過‘冷血方唐家’的劍法獨步天下,那懼甚麼‘對頭人’,更遑論不知所為的‘慈母敗兒’了,你傳授我的劍法,必定殺得他們一敗塗地,抱頭鼠竄。」

冷柔柔氣餒的再道:「別煩,請幫個忙,之前的算是我不是,這訊息事關重大,必須有人通知四位家主啊!」

莫問笑道:「嗯,都明白了,那我這小徒兒先上前把甚麼‘慈母敗兒’打得倒地求饒,師父再打道回‘天家鎮’去通訊息,如此一來,豈不一切解決,一切如意了麼!」

說得輕鬆無比的莫問,看來一番話半點也未能打動冷柔柔,而仍在等候莫問的敗兒已一臉不耐煩了。

豈料莫問卻猶如腦後生眼,回頭指著他喝罵道:「敗家小子,你別煩我好嗎,不見我正在向師父懇求麼,她還未答應教我一招半式,哪來好劍法破你三招呀!」

先聲奪人的莫問也不理會敗兒反應,轉過身來便扯住冷柔柔的衣袖,哀求道:「師父呀,要是你真的不肯再傳授新招,那就只要批准我出手就行了,徒兒必定盡力而為。」

被弄得莫名其妙的冷柔柔,已明白絕對不可能動搖莫問,心情甚是無奈,失聲怒道:

「好了,好了,我批准你去決戰便是,煩得要死,你要送死又有誰能阻啊!莫問當下露出快意笑容,轉身向著那敗兒道:「不知所為的小子,我師父已答應讓我教訓你了,但小的學藝未精,現下只懂得一式‘陰蛇破洞’。哼,只是我師父的劍招天下無敵、天下無雙、天殺孤星……,厲害得不得了,你的甚麼‘子母敗家棍’不論如何出招,都一定難逃一敗。」

「為怕你輸得太過分,我就用這斷劍來向你挑戰,來吧,來吧,快鬥快輸,我還要趕回客棧睡覺啊!」

胡言亂語一番,只是敗兒卻一點也不動怒,他一生就是最愛敗家,嫖賭飲吹樣樣皆精,樣樣深受。

只要有人陪他一起玩個痛快便精神立現,哪會理會對方是甚麼來路,說甚麼廢話。

賭,永遠不如勝敗,賭注愈大刺激便愈大,敗兒有他一套賭的方式,有他的一套賭的哲學。這只是個簡單的開始,只要對賭的人願意入局,敗兒自有方法令整個事件來得精彩絕倫。

「多……謝你肯和我對賭!」恭敬的向莫問鞠躬,敗兒感動得險些要滴下熱淚,這又是因何原委呢?

「劍狂」原來是「劍仙」的死敵,兩人從來不和,「劍仙」李太白的劍學壓倒「劍狂」,但在徒兒方面,「劍狂」卻非常出色,其中的「劍狂五連環」便是教聞者喪膽的代表人物。

「五連環」中分別有「慈母敗兒」、「貧賤夫妻」、「龍兄虎弟」、「名師高徒」以及「左鄰右里」。

其中跟前的「慈母敗兒」擅用「子母敗家棍」,而當中的敗兒,每一種敗家行為均極是精通。

醉迷當中的「賭」,每每先引人入局,再在局中玩弄對方,教人沉迷而難以自拔。

不少人風聞其狼藉聲名,已怕到不得了,故此久久未有人願意再跟他作任何形式的對賭。對一個嗜賭如命的賭徒來說,五年來未賭過一回,當真比死更難受。

如今莫問願意對賭,怎不令他感動得幾想痛哭!

只是莫問一直在武林中忙於跟「天皇帝國」應戰,對江湖後起人物並不熟悉,自然不會明白箇中玄機。

惟是天資聰敏的他,當然明白眼前敗兒也不是個容易對付的傢伙,當下挺劍而立,固守陣式。

敗兒大喝一聲,勁力全聚雙臂,登時脹大了一半有多,雙臂竟比大髒還粗壯,嚇得冷柔柔目瞪口呆。

「第一招:‘天降橫財’!」

「子母敗家棍」先是手執長母棍,重重把短子棍擊向地上,勁力直把地上裂開,割破成長方形一塊,急彈射直飛半空。

當莫問愕然之際,敗兒已飛躍半空,輕輕一踏巨大石塊的頂端,再躍上九天,跟著雙手執棍,狂轟向石塊。

身法矯健,兔起鵲落令人目眩神馳,銳烈一擊轟在石塊上,登時擊得石塊碎散,如飛煌般射向下面的莫問,颼颼聲響,簡直驚天動地,這一招「天降橫財」,卻是用財來奪人命。

亂石之後還有未發的一棍!

莫問怎可能只用一式「陰蛇出洞」來接漫天亂石?何況他身上還有重傷未愈!

猛招殺力千秋,冷柔柔呆在當場,她對莫問表面上是惱恨,但卻存有幾分愛意,感情甚是矛盾。只是看見他危在旦夕,且又是自己間接推他送死,心頭不禁飄來一陣悔疚之意。

只是莫問卻不悲不愁反喜,彈地直射上半空,身輕如燕又似一片羽毛飄飛,竟恍似毫不著力在半空中飄來蕩去。

這片調皮的羽毛相當有趣,竟在一剎那間穿過碎石塊的僅有空間,有時左轉有時右飛,又或上升又或下降,亂石如何急勁也只是擦身而過,竟半分也傷不了他。

當完全避開了亂百擊碰,沉厚的「子母敗家棍」又來了,莫問翻身在半空迎上,毫不怯懼。

在地上出招,劍如陰蛇,在半空中出招,豈單只是劍,人劍合一為靈蛇,蜿蜒急攻,宛轉如意,直噬而前。

「子母敗家棍」竟被莫問連人帶劍,如靈蛇嗖的一聲繞轉越過,斷劍與莫問上衝拼殺直上九天。

一個直上、一個直落,地上有血。

只是一點點血絲,來自一招「天降橫財」的敗兒。半分不痛,反更開懷大悅,敗了,敗兒又敗了!

有人失敗會痛哭,有人因失敗而毀減自己,敗兒不一樣,他一生求敗,每一次失敗都刺激他更狠更拼命。

這就是賭徒的劣根性,也就是賭徒最可怕之處。

當莫問落下來時,喜形於色的敗兒竟上前道賀,活像是他的一個好朋友大勝而回,為他人高興似的。

莫問冷笑道:「敗兒公子,看你這副德性,心中定有點話要說,來吧,不說出來定然第二招不夠過癮。」

敗兒如碰上知己一般,狂喜笑道:「咱們把賭注再提高一點,索性除卻三十兩銀外,再加三隻手指,你若接不了合共三招,便要多失去三根指頭,好玩得多哩!對了,這就是敗兒的如意算盤。賭坊有云:不怕你精明,也不怕你笨呆,只怕你不肯來,來了,入了局便愈踩愈深,教你不能自拔。為啥沒有人願意跟敗兒賭呢?他一步步的用更大注碼吸引你,這就是他的恐布手段。莫問一臉猶豫,登時令敗兒心跳加速,連忙道:「別怕啊,你剛才破我一招精妙無窮,毫無破綻,放心好了,只要你能集中精神,剩下兩招泰半可以接下的,哎呦,我的手指快要跟我告別了!」

為了引莫問入局,無所不用其極,雙目盯住他,只待一句肯定的答案衝口而出,等啊等,只是莫問卻還是未能回覆。

莫問嘆了一句道:「我……真的好想接剩下兩招,只是……師父卻只教過我一招劍式,又用同一樣的‘陰蛇出洞’破招,唉!太悶死人吧,待我向師父再討教新招吧!」

滿臉躊躇的莫問又回到冷柔柔面前,他勉強的笑了笑道:「師父,你可以多教我一些劍招嗎?」

已目定口呆,腦子不知多混亂的冷柔柔,呆呆望著這好了不起的莫問,他竟能活學活用,在對戰之時提升了劍招的變化,霎時間令她對這原來已不平凡的劍招,有了更深層次的理解。

練劍練了十二年,怎麼從小便勤練這劍招,卻不懂更新變化?愈想愈覺莫問的武功,比想像中強得多,原來的愁思已一掃而空,臉上換來的盡是喜悅,開心不得了。

要知一招成名劍法,創招以後又經無數人熟練、領悟,箇中任何可以想像出來的變化,必然都曾有人想過、試過。

能在千錘百煉過的招式中再變化求新,又豈能說是容易,莫問非但做到,更利用來破敗兒的絕招「天降橫財」,瞧得冷柔柔不禁呆在當場,心中的驚懼、讚賞,盡浮臉上。

當茫然過後,回過神來時,竟已見莫問跪在跟前,一臉真摯的向自己懇求。

「師父呀,快教我多一、兩招劍招吧,否則我就連應該贏取的三十兩也泡湯了!」莫問竟又是來求情。

冷柔柔當然知道這傢伙是在故弄玄虛,但此刻的她心中卻有一個好大的好奇、好大的疑惑。

究竟是否任何一招「冷血方唐家」的劍招,這大懶蟲都能化之為更厲害、更出色殺著呢?

這些劍招都是當年師祖「劍仙」傳習下來的,大懶蟲豈不比「劍仙」更勝上一籌?——

第六章聰明第三劍

夜幕下的密林,忽地大雨傾盆,黃豆大的雨點灑將下來,只打得葉子刷刷作響莫問抬頭一看,只見一棵大樹打橫的樹軟有葉子密麻麻,截住從天而降的雨水,再一起傾倒下來,宛似一張水簾,看得人心花怒放,只可惜是黑夜,白晝一定更感蔚為奇觀。

只有莫問一人在欣賞雨景,因為其他人都欣賞莫問,他的一式變招「陰蛇出洞」盡顯實力。

為啥莫問要不住的請求冷柔柔傳授劍招出戰呢?表面上當然是簡單的求招作比試,但內裡卻大有文章。

莫問在尋找神藥一事中一敗塗地,更身受重傷,心情實在煩透,更漸漸墮入難以自拔的愁緒中。

念及朱不三一家的不幸遭遇,心頭艱免一再自責。耶律夢香的九死一生,莫問更難逃內心責備。

不如意的煩事太多,自己又被拒於父親小白的最後殺戰外,加上重傷未愈,萬般滋味在心頭,天天苦果愁思,恍似沉淪於迷失中,極度失落。幸而他終於憑著樂天性子,決心儘快抽離、轉醒過來。

首先,儘量避開原來一切頂事,不去接觸有關的任何人或事,獨個兒跑到「七重天」除了散散心,也希望能有新的機遇。

只有遇上新的朋友、新的敵人,他的生命才會有新開始,莫問好清楚必須擺脫過往的陰影。

終於,他真的碰上了來自「冷血方唐家」的冷柔柔與唐芙,這一雙絕色少女為他帶來了新的故事。

莫問把他原來的不羈性子刻意任由放縱,隨意來又隨意去快快活活的幹任何事,利用全新的快樂感覺洗去昔日無奈、苦悶、悲痛,他未知能否成功,但這是他必須努力面對的。

最重要當然是隱藏他的身份,不要讓任何人知悉自己就是小白的孩子,不讓人知道他就是笑莫問。

如此一來,莫問當然便不能揮出本身武學招式,而面對敗兒這高手,莫問便索性來個跟小白一樣的「盜武」,偷取別人招式中的精髓,再提升改良,創出適合自己本性的更新一式。

既可以隱藏身份,又可以讓其他人驚訝,令莫問更感痛快、好玩,這就是莫問要揮出「冷血方唐家」劍招的真正原因。

各人不知就裡,當然被莫問的奇異武學實力嚇得驚駭莫名,冷柔柔更把他與心目中最偉大的師祖「劍仙」相比。

莫問口中不住的仍在苦苦請求,柔柔定了定神道:「好,我……再教你一招‘血蛇驚魂’!」

登時雀躍萬分的莫問,立即把斷劍遞前,說道:「好啊,好啊,請師父先來示範一次。」

冷柔柔笑了一笑道:「不必了!」

莫問道:「不必?」

冷柔柔道:「對,不必就是不必,我只教你口訣。」

莫問道:「我……依口訣揮招,憑想像自由發揮。」

昤柔柔道:「怕麼?」

莫問道:「怕,當然怕,‘冷血方唐家’的劍招都十分出色,我怕學得差,敗壞了師父的名聲啊!」

冷柔柔道:「放心吧,你學不了就擋不住敗兒的‘子母敗家棍’,擋不住就必然中招慘死,死了便一了百了,敗壞不了甚麼。」

莫問道:「好,那就請師父指教。」

冷柔柔道:「教?不是教完了麼?」

莫問道:「甚麼,剛才只是閒話家常,哪裡有甚麼口訣?」

冷柔柔道:「口訣就是招式名稱‘血蛇驚魂’。」

莫問道:「這就算是傳授?」

冷柔柔道:「放心,足夠你擊退任何大敵了!」

這就是冷柔柔正式傳授的第一招,「血蛇驚魂」,只有四個字,這就足以在短短時間內破招殺退敗兒?

極度荒唐的事來了,但莫問卻必須接受,是他表現得太出色,才教冷柔柔要把難度提升。

他既然能察看絕學就脫胎創招,腦裡沒有劍招的模式,只憑急才想像,可以突破「劍仙」原來一式麼?

在冷柔柔心中,她實在好想莫問再來個更奇妙的突破創招,比原來一式更厲害、更完美。

來吧,大懶蟲,你要玩弄我,扮作是我的弟子,要我傳授你劍招嗎?好,那我便給你難度好高的一式,瞧你是否真的創意無限,神奇又教我再佩服得五體投地!

被莫問作弄了好多回,終於可以反過來對付他,只是四個字的劍招,莫問能揮出甚麼樣的劍招來呢?

莫問笑,向著也一樣失笑的冷柔柔一笑再笑,相視而笑。

呆在一旁的敗兒早已等得不耐煩,左右的在徘徊,生怕一下子莫問又再悔約似的,緊張不得了。

「小…心……!」忽然而來的話,發自一張抖顫的嘴巴,不單止嘴巴震動,就是全身也在打冷顫。

敗兒好晦氣的兇巴巴道:「娘啊,你別煩好嗎,難道你真的以為這小子臨陣所學一招半式,當下便能勝過我麼?」

仍然瑟縮一角的慈母,頭臉都埋在胸前,沒有窺望過二人決戰,但慈母卻像是十分了解戰情,再道:「常言道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敗兒啊,咱們的來頭人家瞭如指掌,只是對頭人真的只是這女娃兒的小徒麼?你甚麼都不清楚,吃大虧有何出奇。」

敗兒聽罷咆哮道:「別再教訓我好嗎!我自有主張呀,我長大了,有自已的思想、有自己的決定,你的話不一定是對的,哼!」

就跟所有自負的孩子都一樣,敗兒從來不把孃的提醒話句放在心上,自以為已獨當一面的他,堅持內心主張、決定,他要在人前顯露力量,人人都要佩服他的決定。

已隱伏了多年,一直無影無蹤的「劍狂五連環」,此番重出江湖,當然好想一鳴驚人。

尤以敗兒為甚,從前只是個小孩子,他從未真正的享受過個人殺敗高手而得到的欣賞、頌讚。他好想得到這份殊榮、好想擁抱虛榮,得到大眾的認同,得到衷心的掌聲。

曾經成功過,也試過失敗的上一代,跟初出茅蘆新一代的分別,就是前者儘量小心謹慎,後者憑著初生之犢不畏虎而一往無懼。

兩者各走極端,但劍狂卻把他們結成「連環」。原來不可能融合的,只要能互補不足,便能發揮出數以倍計的殺力。

「連環」就是相輔相成,極端配合極端,擦出耀目火花來。慈母敗兒表面上難以配合,但只因有愛,一份不可能分割的愛,維繫兩者心靈,也就能拋開一切,迸發出意料之外的「力量」來。

惟是敗兒太渴望有個人成就,他好想光芒四射,跟瑟縮的慈母截然不同,他勇於面對挑戰。

莫問想了一會兒,便充滿信心的走上前來,喝道:「我的手下敗將,大概可以了,師父又傳授了一式‘血蛇驚魂’劍招,只是我也許太笨,家師只傳口訣不傳招式,這一招未必能揮出十成力量來,你好可能不再受傷了,恭喜,恭喜!」

面露笑容的敗兒也不理會莫問解釋,只要他願意接受挑戰就是了,他高舉左手三根指頭,右手掌在指頭上一拖,示意莫問敗了,便要付出多三根指頭來。

莫問伸出舌頭來,扮作驚慌的樣子,再回頭望一望那好生緊張的冷柔柔,發出自信的微笑,便紮好馬步,準備接招。

敗兒笑道:「我的第二招名為‘窮途末路’,大懶蟲老弟,千萬要小心,我絕不留情的啊!」

雙手握實「子母敗家棍」,忽地一手拍向棍的尾端,棍便如箭直飛攻射向前。

莫問焉見射來的棍也未算急勁,腳步不動,一劍斬向正中處,要擋退來勢。

豈料敗兒亦同時攻到,右腳一踏,「子母敗家棍」便壓了向下,左腿一挑,那枝棍突然又向上射,直插向莫問下顎。

變招奇速,颼的一下,「子母敗家棍」便從莫問的兩手之間穿射而上,好自然頭向後仰避開,只是敗兒似早有所料,轉身疾如電閃,一腳蹴向棍的中端,「子母敗家棍」便啪的一聲壓撞向敵人,額頭、臉龐、全身,筆直的棍打得一宇垂直傷痛莫問急退,但「子母敗家棍」追得更急,任對方如何閃避,敗兒只用一隻腿便能控棍攻殺,令莫問只有險守的份兒。

攻呀攻,配合不斷轉動的步法,身體旋轉,順暢如流的雙腿如手一樣控棍主攻更奇妙的是這一招「窮途末路」,一直讓「子母敗家棍」貼著敵人的身體,緊纏攻擊。

雙腳或挑或撥來轉動那棍,但有時或踩或踢直接壓打莫問身體,長約五尺餘的「子母敗家棍」,竟比一條毒蛇更敏捷靈活似的,從身前突然竄到身後,疾苦電閃,教人眼花撩亂。

「子母敗家棍」如惡浪不斷重擊莫問,敗兒在半空中雙腿如風火輪般飛動,完全難以捉摸來路。

唯一減少受創的方法就是退,不住的向後退,忽然背部頂住,原來已被一棵大樹,封了退路。

莫問努力欲提劍反攻,只是「窮途末路」的招式既攻又守,每每能以「子母敗家棍」壓下提劍之手,令斷劍不能反攻。

攻得性起的敗兒哈哈大笑了起來,竟不斷高聲狂叫道:「小心啊,我會打你的脖子。」

話猶未完,鐵棍已狠狠打中,跟住敗兒又道:「又來了,小心你的額頭啊!」

莫問右手向上一撥,但鐵棍卻未有打下,反而是轉變了位置,旋轉打向他的腰眼。

敗兒哈哈笑道:「哎呦,好笨的傢伙,敵人的話你怎能盡信呢?」啪的一聲再響,這一棍才狠狠打中額頭,敗兒又笑道:「笨蛋,如此蠢鈍,該來個當頭棒喝,服也不服?!」

這一招連綿不絕的「窮途末路」,重點在於把敵人逼至一個難以再閃開或逃脫的絕路範圍。

「子母敗家棍」貼身壓下,在有限的範圍內作出瘋狂攻擊,一般高手未試過如此戰鬥,那就好容易被困住遭亂棍打死。

莫問前後被打丁二、三百棍,護身罡氣已損,額頭滴血,手臂亦已撕裂,不住有血流下來。

心中擔憂不已的冷柔柔,看見莫問完全被壓住痛打,內心禁不住自責起來,若非她只告予招式名稱,也許大懶蟲還有頑抗能力吧,眼巴巴看著他被活活打死,又是一陣心痛隱隱傳來。

「好了,我終於摸透‘窮途末路’總共二百四十八種變化,敗兒,你已在重複第三遍攻擊招式了!」

慢慢抬起頭來的莫問,雙目露出滿有信心的光芒來,左手一撥,竟第一次能觸及「子母敗家棍」,把鐵棍撥開移走。

當敗兒的快樂豪情在臉上消失時,一道極盡鮮豔的紅光閃現,淒厲而浪漫,教人目眩神昏,入迷沉醉。

紅光帶著殺性,殺性來自人身,人身澗血,血就是紅光,血紅的殺絲竟纏住斷劍,斬出一晃即逝的劍氣。

劍氣與血絲混合,纏住敗兒的身軀及四肢,化成撲噬的血蛇,撕裂敵人身體,帶來一場夢魘。

莫問冷冷的道:「這就是‘血蛇驚魂’。」

用血來帶動劍,再揮斬出劍氣,殺傷敵人,莫問只憑四個字便創出殺力強橫的劍招「血蛇驚魂」。

冷柔柔的嘴巴張得老大,雙目呆住,她真的不敢相信,這大懶蟲的聰明才智實在教人歎為觀止。

頹然倒地的敗兒滿身是血,身體上佈滿長長的血痕,傷痕累累,只是他卻在笑,且笑得比先前更燦爛。

從地上慢慢再爬起身來,執起神兵「子母敗家棍」,喃喃道:「好,好得很,痛,好痛快,還剩下一招,最後一招定勝負,賭注必須來個瘋狂加大押上。」

莫問卻沒有理會他,又轉過身來向「師父」冷柔柔走去,急忙道:「嘻……,天下間最美麗的師父,還差一招啊,我應該用本門的哪一劍招對付這無賴呢?」

冷柔柔拿他沒法,正在猶豫之際,那渾身是血的敗兒已慢步走來,一步步的逼近過來。

莫問急道:「師父呀,太急切了,你隨便的快快教我一招劍法,讓咱們可以儘快取勝,回客棧倒頭大睡吧!」

冷柔柔想了一會,靈光一閃便道:「好,為師便再傳你一式劍招,千萬要活學活用,殺敗這笨豬敗兒!」

輕輕在莫問耳邊說了一陣子,跟住柔柔便道:「都聽清楚了吧,相信憑你資質,一定了解其中劍招奧妙的。」

莫問想了又想,當真是有奧妙麼?冷柔柔在自己耳邊,嘴巴不住的動,但卻沒有說出過一個字來啊!——

第七章盜式三絕劍

莫問一臉茫然之際,只見冷柔柔卻膩聲而笑,嬌俏無限,眼啤裡暗藏一種神秘,教人為他瘋痴。

先前的劍招還有四個字,莫問尚且可加以發揮、想像,但如今連一個字的招式名稱也沒有,試問又如何出招?

冷柔柔扮作師父前輩一樣,故意老成持重地道:「怎麼了,消化不了為師的第三招劍法麼?」

莫問擠出苦臉來,道:「的確是好難明白,大概一時三刻也想不通透,師父還有進一步的提示嗎?」

冷柔柔道:「有,你真的需要?」

莫問道:「這個當然。」

冷柔柔道:「很好,等你接了敗兒最後一招,我再把個中奧妙給你說個明白,包保你拍案叫絕。」

莫問哈哈大笑起來:「大概我現在已不得不拍案叫絕了,師父所傳授的劍招來去無蹤,簡直是武學中最高境界的有招就是無招,無招便是絕招,徒兒當真要好好的琢磨細想。」

冷柔柔愈來愈對這大懶蟲有興趣,從小隻對住「冷血方唐家」上下的高傲小姐,一直以為他們已是冠絕武林的一流高手。豈料碰上這大懶蟲,才驚覺原來天上有天,人外有人。

只是四個字的招式名稱,試看莫問便能創出奇招來,她要再進一步來個大考驗,甚麼也沒有,試看莫問又如何創招。

要是他隨便的創一招「劍仙」的劍法,就算如何出色,畢竟這是他自己武功,失去了傳授的意義。

要是莫問創不出甚麼劍招來,他便必須露出自己原來武功,冷柔柔也就可以瞭解一下他的真正實力。

原來已是好勝爭強的大小姐,漸漸已相當佩服跟前的大懶蟲,跟住來的更大考驗,就是要進一步看清他的「深藏未露」。

女人,只有對自己有興趣的男人才會投情,愈是神秘莫測,愈是令她佩服,對這種男人愈有感覺。

大懶蟲只是個初相識,他愛捉弄人,又滿嘴胡言亂語、不三不四,一般來說這樣的人都只是嘴甜舌滑的傢伙,沒啥值得注意。但大懶蟲不一樣,他好出色,天生個性配合一個了不起的人,便變成了極吸引異性的樣式,無可否認,冷柔柔對大懶蟲愈來愈有興趣。

莫問忽然轉過身來,問道:「師父,你認為我能擋得住最狠最絕的最後一式麼?」

冷柔柔道:「這個當然,你是我最出色弟子嘛。」

莫問目光中忽然流露出淡淡的憂色來,說道:「要是我一敗塗地,葬身於此呢?師父又會如何?」

突如其來的問題,教冷柔柔愕然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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