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有霧,濃霧。
翁白頭推開窗,乳白的濃霧立刻緩緩地湧了進來,像少女的手溫柔地撫摸著翁白頭的臉。
翁白頭緊皺著雙眉,彷彿心頭盤繞著一股難言的煩惱。
翁白頭這個名字早已響徹江湖,而武林第一大快這個稱號又有誰不知道呢?
武林第一大俠是翁白頭和郭顯而所共有的,而現在郭顯雨已不在人世,這第一大俠的稱號也為翁白頭一人所獨有,但現在他還有什麼不開心的呢?
是的,翁白頭連一點高興的意思都沒有,正所謂人在高處不勝寒,但他真正煩惱的卻不是為了這個。
那又是為了什麼呢。至於這個,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咯,哆,哆」屋外傳來輕輕地扣門聲。
翁白頭緩過神來,他抬起頭,沉聲問道:「誰?」
門外一人輕聲答道:「我,小二。」
翁白頭凝神,緩緩道:「進來。」
只聽「吱呀」一聲,門被推開了,店夥計滿臉堆笑地走了進來。
翁白頭看了看他,淡淡地問道:「什麼事?」
店夥計快步來到翁白頭的面前,垂首道:「方才有一個人讓我帶一個口信給你。」
翁白頭沉思了片刻,不解地問道:「什麼口信?」
店夥計也是一臉奇怪的神情,道:「其實他也沒說什麼,他只是要我告訴你,今天是三月初五。」
翁白頭心中一凜,三月初五?一晃間,居然已到了三月初五,那人以為他忘了這個日子,其實他又怎會忘了這個日子呢?
店夥計抬了抬頭又道:「他還讓我告訴你,他姓葛。」
翁白頭不動聲色,他衝著店夥計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那店夥計本是看貫了別人眼色的,此時一見,自然識趣,憶躬身退了出去。
翁白頭對此並不驚訝,這本是海山之戰以來的第一次挑釁,他來到這裡,原來也就是為了這一戰的約會,他並不看重這一次比武,但他又必須進行這一次比武,這本是他答應的,因為就在一個月前,他曾親口對另一個人許下了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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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散開了,天已大亮。
店外的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人們三個一群,兩個一夥紛紛在議論著什麼。
葛無憂坐在店裡的一個很明暗的角落裡,店裡的人很多,人們的議論已將門外的喧鬧聲掩蓋了下去。
葛無憂背對著他們始終低著頭,一言不發地喝著酒,彷彿整個酒店裡只有他一個人。
他沒有去聽人們在談論著什麼,其實他不用聽就知道人們在談論些什麼,因為他們所談論的話題,本就是與他有關,其實不僅是有關,而且是有很緊密的關係。
比武,又是一次比武。
「唉,老兄,這三月初五到底是哪兩人要比武呢?」一個人不解內情,奇怪地問道。
已有人在搶著答道:「這你都不知道?是翁大俠呀,就是那個人稱武林第一大俠的翁大俠!」
問話者若有所悟地「哦」了一聲,隨即又不解地問道:「那位與翁大俠同稱天下第一大俠的郭大俠不是已亡故了嗎,怎麼……」
一個人打斷了他的話道「:」你這個笨蛋,不要胡亂猜疑了,郭大俠亡故,難道就不能有其他人敢與翁大俠比武了嗎?「
他的話中帶著一股傲氣,似乎與翁大俠比武的人就是他。
果然,已有人看不顧眼了,只聽一人冷冷地哼道:「孫不做,難道那個向翁大俠挑釁的人就是你?」
這人上眼睛看著那個叫孫不做的人,一臉不屑的樣子。
那孫不傲被他這麼一說,立刻軟了下來,道:「我?怎麼敢?怎麼敢?」
這時又有人問道:「那麼和翁大俠比武的人又是誰呢?」
又有不少人在哺哺地道:「是呀?是誰呢?誰有這麼大的膽子,敢與武林第一大快一爭高低?」
話雖然是這麼說,可是每一個人的心裡癢癢的,他們很不得立刻就見到這個人。
在這些人的心中,似乎覺得這場比武,比上個月初四的那場比武更為精彩,因為沒有一個人知道那武林第一大俠這一次的對手究竟是何人。
葛無憂在一分默默地喝著酒,耳邊不時地飄來眾人的議論聲,他不知道當人們得知此次比武是一個無名之輩向翁白頭髮出挑戰後,他們還會不會有現在的這種熱情。
想到這,葛無憂的唇上浮起了一絲微笑,不知是怎樣,他並不在乎這個,他的目的,只不過是與翁白頭一決勝負而已。
葛無憂一想到今日的比武,不覺渾身一陣燥熱,他激動,非常非常的激動。
他對自己很有信心,他覺得自己會勝,一定會勝,甚至他從未想過「失敗」這兩個字代表著什麼。
他要贏,一定要贏,這並不是為了他,而是為了他的妻子。
青青就是他的妻子,那個曾經風流經蕩,而現在卻仍被人不恥的妻子,葛無憂深愛著她,自然不願她被人瞧不起。
為了青青能在眾人面前抬起頭來,為了使她擺脫煩惱和憂愁,葛無憂更堅定了與翁白頭比武的決心。
海山上,又像二月初四那天擠滿了人,中間很自願地留出了一塊空地,誰都知道,這是為了比武而空出的地方。
與二月初四的不同的是這一次比上次的人來得更多了,地上的雪早已化去。
海山上的人雖然裡三層外三層,最重要的兩個主角卻遲遲沒有到,太陽已近正中,觀看的人也已表現出了不耐煩的神情。
有人已在懷疑,是不是傳言有誤?也許根本就沒有比武這一回事,他們越想難釋疑。
是啊,自與翁大俠齊名的郭大俠一死,翁大俠的武功無疑已是天下第一,還有誰會在這短短的時間內趕上翁大俠呢?
人群中已有人臉上露出憤怒之色,嘴裡低聲怒罵著,難道他們真的上當了?
小道訊息本來就不可靠,可是他們居然信了。
人們一邊怒罵,一邊已有人轉身要走。
太陽當頭,時至中午,人群已騷動起來,幾乎人人都以為自己受騙了。
就在這時,忽然間只聞「颶,颶」響聲之中,兩條人影掠過人群,如燕子般地輕輕地落在了空地之上,身形之美,速度之快捷,簡直無與倫比。
已有人衝著左邊的好條人影大呼道:「翁大俠,那不是翁大快嗎?翁大俠來了。」
果然,空地上站著兩個人,左邊的那人四十歲上一上,一頭白頭,面龐清有瘦飄逸,可不正是翁白頭嗎?
人們看著翁白頭,禁不住歡呼起來,翁白頭到底沒讓他們失望,他們甚至忽略了和他一齊躍出的另一個男人。
一個年輕英俊的男人,從他的輕功上來看,似乎絲毫不遜於翁白頭,但他卻未引起人們的注意。
他站在一旁,冷冷地注視著那些歡呼的人們,一語不發。
也不知道過了多少時候,翁白頭緩緩對著甚無化道:「我本以為你會忘了這次約會。」
葛無憂淡淡一笑,道;「我以為你會了忘了這次約會…………」
他說到這,兩人相視一笑。
忽然,翁白頭轉身對眾人道:「這位公子姓葛,名無憂,曾經救過小女。」
直到翁白頭和葛無憂說話時,眾人才意識到葛無憂的存在,葛無憂和翁白頭說話的聲音並不高,所以眾人也不清楚他們在說些什麼,眾人見到葛無優,都以為他是翁白頭的隨從。
此刻一聽翁白頭說出這樣~番話來,不由得大吃一驚,面前的這個人竟救過翁大俠的女兒?這簡直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誰又有這麼大的膽子,對翁大俠的女兒無禮呢?
不過話又說回來,敢對翁大俠女兒無禮的人,絕對不是什麼好惹的人,面前的這個人既然能救出翁大俠的女兒,就絕非一般的人,更不會是翁大俠的隨從。
可是如果不是他的隨從又會是什麼人?
難道這個人就是向翁大位挑戰的人嗎?
會嗎?
這個人可以說是翁白頭的恩人,又怎會與翁白頭作對,「而向翁白頭挑戰呢?但如果不是他的話又會是誰呢?
此時翁白頭又轉過臉去,對葛無化道:「我認為你不該來的,因為你現在的武功還不是我的對手。」
葛無憂淡淡地道:「哦,是嗎?」他的語氣中帶著高傲和不屑一顧,彷彿自己已經得勝。
翁白頭心中暗暗嘆了口氣,面前的這個年輕人對自己太自信了。
一個人有自信是必要的,可是如果自信得過了分,就不對了,自信或許會給人帶來勝利,但過分的自信就意味著驕傲,而驕傲就意味著一個人會過高地估計自己的實力,從而過分地看輕敵人。
這些人的後果也是顯而易見的。
翁白頭心道:「這小夥子什麼都好,就是太傲氣了一點。」
雖然僅此一點,卻是足可致命的一點。
翁白頭看著他,不覺有些惋惜,他暗自思忖著不知到底是該比武還是不該比武。
這時,甚無化已冷冷一笑道:「怎麼,你不想比武嗎?」
聽到這話,翁白頭心中已決定,他決定給這個驕傲的年輕人一個下馬威。
只聽葛無優又沉聲道:「撥出你的創。」
這句話的聲音說得並不高,卻送得很遠,足以讓在場的每個人都聽得到。
在場的所有人都吃了不小的一驚,這年輕人居然就是向翁白頭髮起挑戰的人,幾乎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用一種驚異的目光重新審視面前的這個年輕人。
翁白頭淡淡地答道:「劍已在手。」
葛無憂俯下目光,向翁白頭的手看去。但他一看之下不由得心中一凜,翁白頭的手中並沒有劍。
葛無憂把目光轉向翁白頭的臉上,道:「你的手上並沒有劍。」
翁白頭微微一笑道:「劍在心頭。」
葛無憂心中一寒,瞳孔一陣收縮。
難道他害怕了肝翁白頭的武功練到了手中無劍,心中有劍的最高境界,就憑這一點他已經輸了。
葛無憂只感心中一陣陣的寒氣直冒,翁白頭說了這句以後,他本該認輸才對,但他卻沒有。
只有武功練到翁白頭這種境界的人才會說出方才的那一番話,而武功練到葛無憂這種程度的人才能聽出翁白頭話中的含義。
在場的人並沒有幾個人的武功能趕上葛無憂,更不用說能與翁白頭相提並論了。
所以,聽出翁白頭這句話含義的並役有幾個人。
葛無憂聽出來了,但他並未認輸,雖然他雖然自己已輸了第一個回合,但他還是想拼一拼。
這並不是為了他,而是為了他的妻子——一一青青。
一想到青青,他的心中就是一陣憐惜。
他要贏,一定要贏,為了青青。
葛無憂怔怔地看著翁白頭,忽然又道:「拔出你的劍,」
他的目光隨著這五個字的出口變得兇狠起來。
翁白頭抬了抬手,在場的每個人都以為他是去拔劍,誰知,翁白頭只是輕輕一抬手,將手背到了身後。
眾人大驚,這哪像與人決鬥的樣子。
只有葛無憂,他心中的寒意又加深了一層,他已隱隱地覺出一種不祥的兆頭。
葛無憂甚至已不敢用眼光直視翁白頭。
涼意,一絲冰冷的涼意從他的心底湧出。
翁白頭冷冷地道:「這樣已經夠了。」
葛無居不再說下去了。因為他已感到自己的自信正一點一點地消失,他知道,如果再說下去的話,他不僅會失去信心,而且會失去自己的生命。
他瞪著翁白頭,忽然拔劍,他知道自己的這一舉動,絕不會被人看不起,因為翁白頭的武功已被推為天下第一,無論誰用劍與翁白頭空手對敵都不會遭到異議的。
這場比武,如果他贏了,哪怕是贏一招,都會是一種很高的榮譽,如果他輸了,也絕不會有一個人看不起他。
想到這,葛無憂不禁對翁白頭有了歉意,這樣的結果對翁白頭來說,應該很不公平。
葛無憂看著翁白頭的臉變成了青青的臉,那張滿是傷感,滿是憂愁的臉,葛無憂心中一凜,他暗問自己這是怎麼了。
那隻本已放鬆的手又重新握緊,那柄本已低垂的劍又重新挺起,葛無憂知道此刻不能有絲毫的動搖。
只見葛無憂手中長劍一抖,劍尖已制向翁白頭後心。
翁白頭不慌不忙,他並不閃身避劍,反而迎劍而上,猛然間,他伸出右手,作爪狀,抓向葛無憂的手腕。
葛無化大驚,他感覺得出自己的創還未刺到翁白頭,他的手腕穴道就要被翁白頭制住。
略一思忖,葛無憂縮手撤劍。
他這一撤劍,翁白頭也就適可而止,沒有再跟上進擊。
葛無憂忍不住鬆了口氣,他知道翁白頭在有意讓自己,若是翁白頭的手繼續再進的話,說不定他的一隻手已在翁白頭的掌握之下了,而若是自己的一隻手被人控制,那他無疑也就是輸了。
葛無憂雖然知道翁白頭在讓自己,卻並不領情,他現在心中只有一個目標。
贏,一定要贏。
葛無憂微一收創,又挺劍刺出,這一次,目標是翁白頭的眼睛。
左眼。
這一劍,刺得既狠,又快。
翁白頭奇怪地看著他,目中流露出不解的神情。他不知道為何葛無憂變得如此狠毒,就像瘋了一樣。
當初翁白頭的女兒被人劫去,若不是他出了不少力,翁白頭的女兒也不會這麼快地找回來。
所以翁白頭不解地看著他,想從葛無憂的眼中找出那時的那種熱情,可是那種熱情現在已蕩然無存了。
他非常奇怪,葛無憂為什麼會忽然變成了這種樣子,當初的高無憂最多孤寂一點,而如今的葛無憂卻已變得讓人認不出了。
翁白頭看著那劍尖一點一點地刺近,絲毫不動聲色,葛無憂有些得意,他以為這一擊必然成功。
圍觀的人們見此情景,都不禁發出了一陣陣驚呼。
翁白頭微微一笑,辭不及防間,他伸出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向疾刺過來的劍夾去。
眾人又是一陣驚呼。
這一聲驚呼卻和上一聲有所不同,方才的那一聲人人都為翁白頭捏了一把汗,在這聲驚呼中,則帶著人們的驚異和失望,而第二聲驚呼卻不同了,在第二聲驚呼中卻帶著驚喜和欣慰,因為,翁白頭畢竟沒有讓他們失望。
翁白頭的兩指已夾住了葛無憂的創尖,葛無憂的劍竟再也刺不下去,葛無憂頓住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翁白頭,他心裡清楚的知道,自己又輸了。
翁白頭沒有就此奪過葛無憂的劍,他只是點到而止,他的兩指已放開了劍。
葛無憂垂下了頭,只聽「當哪」一聲,他手中的劍已落在了地上。
他輸了。
葛無憂並不是無賴。
雖然他只輸了三招,實際上人們看出來的也只有一招,但畢竟他還是輸了。
葛無憂知道,就算自己繼續耍賴,最終的結果還是輸,畢竟是他技不如人。
翁白頭的眼中閃出一絲溫和之意,從葛無憂的這一舉動之中,他又找回了以往的那個葛無憂。
失敗,這對於任何一個人來說都不會覺得好受的,特別是對於這個特別孤獨,特別傲氣的青年人。
翁白頭看著葛無優,葛無優低垂著頭,臉已變得毫無生氣,翁白頭不由得一驚。
這次比武的失敗會不會對葛無憂是一個打擊,他會不會從此一蹶不振?
翁白頭不禁有些擔心,葛無憂本是個很有潛力的青年,只是他的火候來到而已。
翁白頭不想因為這次比武使葛無憂喪失了對他自己的信心,可是現在看來,葛無憂似乎已以對自己徹底地失去了信心。
翁白頭開始有些後悔,也許自己應該讓他一些,哪怕讓他贏自己一招。
翁白頭輕聲對葛無憂道:「你還可以再打下去。」
葛無憂淡地道:「我的臉皮還沒有這麼厚。」
翁白頭道:「我們的比武還沒有完,還應該再比試下去,說不定你會贏。」
葛無憂搖了搖頭道:「不,結果還是一樣,我仍會輸。」
翁白頭道:「你為何忽然對自己沒有了信心?你剛才的那些信心到哪裡去了?」
葛無化道:「我們比試了兩招,我卻輸了三次。」
翁白頭有些奇怪,問道:「三次?哪有三次,你最多隻輸了一招而已。」
葛無憂道:「你不用說了,我知道你在安慰我,到底輸了幾次我最清楚。其實我早該認輸了。」
他說完了這些話嘆了一口氣,閉上了嘴。
翁白頭搖搖頭道:「小夥子,不要將自己看得太低,並不是你不行,只不過是因為你火候未到而且。」
葛天憂慘然一笑道:「算了,火候?反正我已經輸了,而且輸得心服口服,我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了。」
說到這裡葛無憂轉身就走。
是呀,他還能說些什麼呢?不管怎麼他都是已經輸了。
輸就是失敗,失敗是不用談什麼火候的,沒有人會因為甚無憂的火候不夠而去同情他,況且葛無化也不會接受別人的同情。
他輸了。
第三次的失敗打掉了他最後一點的自信,他現在的樣子看起來有點頹喪。
翁白頭看著他那樣子,不由得心中一陣惋惜,他心中暗暗禱告,但願葛無憂能夠重新振作起來。
但是,葛無憂能嗎?能嗎?
時光如梭,轉眼間五年的時間一晃而過。
初春,天氣晴朗,天空上連一朵白雲也沒有。
藍天下,兩個可愛的孩子在追逐嬉戲著。
那是兩個衣著華麗的孩子,大約都在十來歲左右,一個是男孩,一個是女孩,男孩似乎看起來比那女孩稍微大一點,但兩個孩子卻長得一樣的可愛,直叫人看得愛不釋手。
只聽那男孩叫著那女孩道:「阿穎,別跑那麼快,小心摔跤。」他的臉上露出焦急的神情。
那小女孩滿不在乎地邊跑邊道:「沒關係,我才不會摔倒呢…………哎喲!」
那個叫阿穎的小女孩話還未說完,已「哎喲」一聲被地上的石頭給絆倒了。
那小男孩快步奔上前去傳惜地責怪道:「你看,你看,不聽我的話,這下可真的絆倒了不是?」
阿穎把小嘴一瓶,道:「都怪你,都怪你,若不是你說這些話,我也不會摔倒。」
她氣呼呼地看著那小男孩兩手叉在腰間,索性也不起來了。
那小男孩道:「好啦,快起來吧!」
阿穎轉過臉,不去看那小男孩,嘴中道:「不,就不,你不認錯,我就不起來!」
那小男孩愣住,半晌才問道:「認錯?我認什麼錯?又不是我把你絆倒的,為什麼要向你認錯?」
阿穎道:「是你,就是你咒我摔倒的,若不是你說了那句話,我又怎會摔倒?」
那小男孩怒道:「哪有這事,明明是你不看著路才摔倒的,怎麼能怨我?」
阿穎連聲叫道:「就怪你,就怪你,今天你若不扶起我,我就不起來啦!」
那小男孩一聽這話,臉都漲紅了,他怒道:「你………
你真不講理!我就是不扶你,看你怎樣?你若再不起來,我就告訴師父去,看你還能耍什麼花招。「
說到這,他看也不看那女孩一眼,轉身就走。
阿穎扁了扁嘴,想哭,終於沒有哭出聲來,她忽然一躍而起,大聲道:「你敢!」
那小男孩轉過頭,微微一笑道:「你以為我不敢嗎?」
阿穎猛然俯身,從地上撿起一塊小石頭,大聲道:「你若是敢告訴爹爹,我…
……我就…………」只見那小男孩冷冷一笑,道:「你敢怎樣?難道想拿石頭來砸我?」
阿穎支支吾吾道:「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