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大驚失色,他未料到郭無雨會如此做。
因為郭無雨知道,自己欠了黑衣人的這個人情有是無法還的,除非他再躍下去,躍回那個平臺上。
黑衣人大驚,想躍過去拉住他卻已完了,他的手觸到了掌中的繩子,心念一動,猛然間,他將持繩的手。向後一收,又向郭無雨捲去,繩子的一頭便立刻向直墜下去的郭無雨追了。
繩子追得雖快,但郭無雨的下墜之勢更快,他眼看著已到了平臺,這才想起要凌空轉身,才能使腳落在平臺上。
可是,當他想半人空轉身的時候,已來不及。
眼見自己將一頭撞向平臺。
郭無雨閉起了雙眼,心中不住地道:「完了,這下真的完了。」
他的頭已撞在了平臺上,而這時,黑衣人的繩子也已套往了他的腳。
郭無雨雖然免去了一死,可是頭仍然撞上了平臺之上,他只覺得自己的身體一輕,便暈了過去。
黑衣人將郭無雨提了起來,替他包紮好了傷口,便坐在一邊朝郭無雨「嘿嘿」
地笑了起來。
他笑得那麼得意…………
一當郭無雨再次醒來的時候,他立刻瞧見了一張臉,一張清純可人的臉。
這是一個十八九歲的女孩,她正笑咪咪地看著郭無雨。
郭無雨驚問道:「你是誰?你想幹什麼?」
那女孩笑而不答。
她抬起手,郭無雨便看到了一根細細的長長的金針。
郭無雨嚇了一跳,想向後退。這才發覺自己的手腳被綁在了床的四個角上。
郭無雨瞪著眼睛看著這女子,大聲喝問道:「喂,你想做什麼?為什麼要把我綁起來?快放開我,放開我!」
那女子對他嘻嘻一笑,道:「我嘛,我叫爽兒,是你的救命恩人。」
無情一愣,道:「什麼,救命恩人,你救了我的命嗎?」
那女子笑道:「當然啦,否則你怎會躺在這裡呢?」
郭無雨又是一愣,隨即問道:「那………那我是誰?」
他忽然發覺自己腦中一片空白,什麼都記不起來了。
「你都不知道你是誰了,我又怎會知道?」
郭無雨不由得呆住了。
那女子忽然半手中的金針向他的腦門插去,郭無雨嚇得大叫道:「喂,喂,你想做什麼?你想做什麼?」
他用力掙扎,可無論他如何掙扎,也沒有用,金針還是無誤地插在了他的腦門上。
爽兒插好金針,這才道:「你叫什麼叫?也沒見過像你這樣膽小的,我在給你治傷,你知不知道?」
郭無雨只得止住了叫聲。
爽兒仍在一邊道:「給你插了這麼多的針,你怎麼還是這麼笨呀?」
說著,她站起身來,解開了綁在郭無雨手腳的繩子。
無雨伸手摸了摸腦袋,這才發覺他的頭上像只刺蝟一樣。
他不由又大叫道:「喂,我不要你治了,你快給我拔下來吧。」
爽兒生氣了,她向郭無雨躍了過去,手掌在他的眼前一晃)
郭無雨只覺頭上一陣劇痛,再摸了摸,頭上的金針一下子已全沒有了。
再看爽兒,她正拿著一把金針在郭無雨的面前晃來晃來呢。
郭無雨這才想起觀察這間房子。
這是一問很小的木屋,屋裡的擺設也很簡單,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個茶几,一個櫃子,一張床。
屋子裡的所有傢俱,似乎都是木製的。
郭無雨向四周看了看,不由得又嘆了口氣。
爽兒見了,連忙問道:「喂,你怎麼啦,是不是不舒服?」
郭無雨搖了搖頭,道:「不,不是,我現在只是想知道我是誰?」
爽兒歪著腦袋想了想,道:「好吧,好吧。你不用再想了,還是我告訴你吧。」
郭無雨立刻集中了精神,眼睛緊緊地盯著爽兒。
只見爽兒一本正經地道:「你是一個孤兒,你在路上被人欺侮時,被我師父看到,於是他便將你帶了回來。」
郭無雨聽了,不禁半信半疑地問道:「哦,是嗎,真的嗎?」
爽兒一甩手,故作生氣的樣子道:「你如果不相信,那就算了。」
她一轉身,背過了臉去,不再看他。
郭無雨這才有點相信了,他低下了頭,口中哺哺地道:「真的嗎?這是真的嗎?」
爽兒轉過身,抿嘴一笑道:「自然是真的啦,小兄弟,我還會騙你嗎?」
郭無雨閉上了嘴,也不再問,可是心中卻總是覺得哪裡有些隱隱的不對。
爽兒忽然跑了過來,拉住他的一隻手,道:「好啦,我們出去吧,老在這裡悶死啦!」
說著,她也不管郭無雨願不願意,拉著郭無雨就跑。
外面,是一片很平坦的草地,草地上還稀稀疏疏地種著幾棵樹,再往前看,就是一片樹林。
郭無雨環視四周,這才發現這地方被一片樹林包圍著。
屋裡前面一丈遠處,放著一張桌子,桌子上放著一個很大的硯臺。
郭無雨走一以近前,吃驚地道:「哇,看不出你用這麼大的硯臺寫字呀!」
爽兒用手指翟著郭無雨的腦門,道:「你這個笨蛋,這。
硯臺不是我用的,是他用的!「她順手將手指向身後一指。
郭無雨轉過身,忽然發現在他身後的屋頂上竟端坐著一個人,這人的手裡正拿著一隻粗大的毛筆,他的手不停地揮動著;也不知在寫些什麼。
這人穿著青衣衣服,衣服上沾著星星點點的墨汁,十分滑稽。
郭無雨正看著那人,忽然那人抬起了頭來。
他這一抬頭不得了,卻把郭無雨給實實在在地嚇了一大跳。
這人實在長得大丑了,他的兩隻耳朵像兔子一樣長得尖尖的,向上豎著,那鼻子就像一個鉤子。
郭無雨敢打包票,如果在他鼻子下掛個籃子的話,絕對沒有問題,只有那對豆般的眼睛,時刻向外閃著攝人的光。
郭無雨退後了一步,來到爽兒的身邊,低聲問道:「喂,他是誰,怎麼這麼醜,長得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
爽兒垂著頭,抿著嘴窮笑,她還未開始回答,屋頂上的人已說話了:「喂,小子,你在說什麼?」
郭無雨伸了伸舌頭,自言自語道:「怪不得,怪不得,原來這樣的耳朵竟有這麼大的作用處。…
他在驚訝的同時,不覺又有些奇怪,他只覺得這聲音很熟悉,但偏偏又想不起來他曾在哪裡聽過了。
這聲音很特殊,也很刺耳,既不像男人的聲音,也不像女人的聲音,總之聽起來怪怪的。
郭無雨悄悄地拉了拉爽兒的衣襟,輕聲問道:「他究竟是誰呀?」
爽兒「咯咯」一笑,道:「他就是你的第二個救命恩人。」
郭無雨一呆,心中卻想,這人竟是我的救命恩人?
那人又抬起頭,對郭無雨道:「小子,別愣著,快給我磨墨。」
郭無雨「哼」了一聲,道:「給你磨墨,為什麼?」
那人抬起頭,昂然道:「因為我是你的師父!」
郭無雨奇道:「我的師父?誰說你是我的師父?」
那人淡淡地道:「我說的。」
郭無雨「哈哈」大笑起來,笑了一陣,道:「你長得這麼醜,根本不配做我的師父。」
說著,他扭過了身去,不再看那怪人。
那怪人冷笑一聲,道:「好哇,那你有本事就走,如果你能走出這裡,你就是我的師父。怎麼樣?」
無雨一聽,忙道:「好哇,你可許後悔啊。」
那人淡淡地道:「後悔?你最好間問爽兒,我這麼多年來何曾為一件事後悔過,我從不後悔。」他的聲音無比的陰冷。
郭無雨聽了聽這聲音,不覺也為之一寒。
那人話聲一轉,道:「好,你現在可以走了。」
郭無雨看了那人一眼,猛然轉身,向林外跑去。
當他走過爽兒身邊時,爽兒道:「不要,不要,你跑不了的。」
她似乎已算準了,郭無雨是無論如何也跑不掉的。
郭無雨聽了這話,心中怒氣漸起,心道:「她越說我跑不出去,我越要跑出去讓你瞧瞧!‘他既然決心已定,腳下步子邁得更快。
那人一直在微笑著看著郭無雨,看著郭無雨邁出的每一步。
忽然,他冷笑一聲,將腳一甩,一個黑黝黝的東西便向郭無雨飛去。
爽兒一見,立刻大呼道:「小兄弟,小心,小心呀!
郭無雨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他仍一個勁地向前跑,待他反應過來,哪物已到了他的身後,他想閃避已經來不及了。
只聽「嗓」的一聲,那物已銬住了郭無雨的一隻腳。
郭無雨低頭一看,才發現銬住他腳的是一個鐵環,粗重的鐵環。
他不得不停止前進,想用手扒開那鐵環,無論他如何用力,那鐵環都是紋絲不動,好象這鐵環本是生在他的腳上的。
郭無雨氣憤的瞪了那人一眼,也不再去理會那鐵環,仍是一個勁的奔跑。
那怪人仍坐在屋頂上一動不動,倏然問,他將自己的腳一抬,向後一收。
這一下,郭無雨可就慘了,他正在跑著,忽然覺得右腿上被人猛地一拽,他的腳便向後滑去,但身子仍在向前,這樣一來,他的身體便摔倒在地。
郭無雨再一次仔細地看了看那鐵環,這才發覺鐵環的一端有一個小孔,小孔的上面繫著一根又細又長的繩子,他這才明白是怎麼回事。
原來,無論他跑到哪,只要那怪人拉一下繩子的另一端,他便會摔倒在地。
郭無雨大怒,忍不住回身罵道:「老鬼,你想怎樣?
老鬼搖搖頭道。
「我不想怎樣,我只想知道你現在還服不服了。」
郭無雨大叫道:「不服,不服,我偏偏不服,看你還能怎麼樣!這次根本不能算,這明明是你耍的詭計,怎能算真功夫?」
老鬼不再理他,又低下頭,寫他的字。
郭無雨不再向前跑,因為他知道就算自己跑得再遠也沒有用,他想了想,一轉身,向那老鬼跑去。
到了屋簷下,郭無雨抬起頭來,對著上面的老鬼道:「喂,你有本事便下來,放開我,我們倆鬥一鬥。」
老鬼淡淡地道:「你不能上來嗎?」
郭無雨急道:「我怎麼上來啊?這房子既這麼高,又沒有梯子。
老鬼道:「既是這樣,你就別指望了。
郭無雨仍不肯罷休,在下面大叫大嚷道:「你放了我,快放了我。」
老鬼埋下頭去,不再理他。
郭無雨嘆氣道:「不如這樣吧,你告訴我繩子的那一端系在哪裡,我自己去解開,好不好?」
老鬼聽了,似乎有些心動,他抬起頭,看了看郭無雨,忽然伸出一隻腳。道:
「另一端就在這裡。…
郭無雨瞪大了眼睛,果然,在那老鬼的右腳上也有一個鐵環,鐵環的上面正也繫著一根黑色的繩子。
無雨一見。心不由得涼了,看來要想把繩子的另一端解開來是不可能的了,這也意味著他想離開這個地方也是不可能的了。
好在那繩子甚長,只要郭無雨在附近的地方走動,行動起來都還算自由。
無奈,郭無雨只得放棄了這掙扎,他無力再想逃走的事了。
他只是不停地在老鬼的面前走來走去。
爽兒來到他身邊,笑著道:「小兄弟,吃虧了吧,這叫做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你懂不懂,以後可要聽大姐姐的話啦!」
郭無雨卻不理她,爽兒不介意,一反抓他的手,道:。
「走,咱們還是進屋吧,省得你看他不舒服。
郭無雨想了想,覺得爽兒說得不錯,便跟著爽兒走了進去。
到了屋裡,爽兒忽然神秘兮兮地轉過身來,道:「你可要小心一些呀,他經常會發神經的。」
無情一愣,忙問道:「什麼意思?」
爽兒笑而不答。
郭無雨看著她那神秘的笑容,不覺詫異無比。
他對爽兒道:「這地方就你們倆住嗎?
爽兒點了點頭。
郭無雨嘆了口氣,道:「也真可憐你了。
爽兒奇道:「什麼?我哪裡可憐了?
郭無雨道:「你每天都要面對這樣一個人,難道不可憐?
要是我每天都要見到他那醜怪的樣子,一定會發瘋的。
爽兒轉眸一笑,道:「你慢慢會適應的。」
無情一聽此言,張口結舌道:「難道真要讓我每天都看著他?」
爽兒瞪了他一眼道:「你武功那麼差,難道還想逃?你還是先把武功練好了再說吧!」
郭無雨忽問道:「他是你什麼人?不會是你爹吧,他長得好麼醜,你卻這麼漂亮。」
他看著爽兒,噴噴兩聲,又道:‘不像,不像,一點也不像。「爽兒「呸」了一聲,道:「別胡說,他是我師父!」
但哪個女孩子不喜歡別人誇自己漂亮呢?爽兒的口中雖在罵郭無雨,但心中卻無比的歡喜。
忽然,窗外一白物掠過,爽兒一眼瞥見,立刻大叫道:小白,小白,你怎麼不聽話,別跑,快回來!…
說著,她的身體已從視窗躍了出去。
她的身法異常美麗,飄飄欲仙。
郭無南中看著她的身影,不禁呆了。
猛然醒來後,他也追了出出去,口中大叫道:‘喂,你等等我,等等我!「爽兒邊跑邊回過頭來,道:‘不行,不行,小白會跑掉的。「郭無雨奇問道:「小白?小白是誰?難道這裡除了你我他三人,還有別人嗎?」
爽兒不再回答他的話,只是用手向天上指了指。
郭無雨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這才發現一隻小白鴿向遠處飛去,他恍然大悟,原來這隻白鴿就是小白呀!
小白正向林外飛去,越是接近那林子,爽兒就越著急,她的鼻子上已有了細密的汗珠,她大叫道:「小白回來,別往那裡去了,那林中有機關。,,說著,爽兒的身體已拔地而起,郭無雨只覺眼前一花,爽兒已不見了。
再一抬頭,發現爽兒已落在了遠處的一棵樹上,他不由得暗暗吃驚,同時也暗自佩服,好高超的輕功。
白鴿正悠悠然地飛向那樹林,而爽兒卻搶先一步趕到了樹林的邊緣。
那白鴿正打算飛過樹林,爽兒的雙腳一點樹枝,身體又躍高了許多,雙手向前一撈,已輕輕地抓住了鴿子。
郭無雨站在爽兒的身後,看著爽兒的一個個妙至毫巔的動作,張大了口,不禁呆住了。
這時,爽兒已抱著白鴿向他走來,邊走邊佯嗅地對白鴿道:「怎麼,小白,你想走嗎?想拋下我一個人走嗎?這可不行哦,我要你陪著我,一直都陪著我,知道嗎?」
郭無雨聽了這幾句話不覺一陣難過,可以想象,爽兒在這裡所地的那些日子是多麼的寂寞。
突然之間,郭無雨對面前的這個小女孩充滿了同情,別看她臉上的總是掛著笑,看起來好象好憂無慮的佯子,可是她的內心呢?誰又能知道她內心的孤寂呢?
無盡的孤獨使她將一隻白鴿當作了她的一個朋友,一個要好的朋友。
郭無雨看著她那充滿笑意的臉,忽然道:「你不快樂。」
爽兒聽了此言,呆了一呆,笑容盡失。
瞬間,笑容又湧上了她的臉,她看著郭無雨道:「為什麼這麼說?我很快樂。」
郭無雨沒有回答她的話,只是看了她一眼,道:「你有沒有想過出去看一看?
在我忘記中,外面的世界很好玩呀!」
爽兒的笑容突然消失了,她伸出一隻手,捂住了郭無雨的嘴,變色道:「你小心點!」
說著,她紫張地向四周看了看,確定沒有人後,這才鬆了口氣。
她這才放開了捂著郭無雨嘴的手,淡淡地道:「以後千萬不要在他面前說這些,知道嗎?」
郭無雨自然知道爽兒所說的「他」指的是何人,他糊里糊塗地點了點頭,卻又忍不住問道:,‘為什麼?
爽兒嚴肅對他道:「別問這麼多,小兄弟,你也不需要知道這麼多。」
郭無雨看著她那嚴肅的樣子,便也不再問起了。
於是,他和爽兒一起走了回去,他向屋頂又瞟了一眼,卻見那老鬼仍在聚精會神地寫字,不由得鬆了口氣。
夜色很快就到來了。
爽兒帶著鴿子回到了自己的屋裡,整個外屋只剩下了郭無雨一個人。
外屋裡幾乎是人的,什麼都沒有,只有一些縱橫交錯的木頭橫樑和幾根木柱。
郭無雨躺在地板上,大腿翹著二腿,閉著眼睛在想自己的心事。
忽然一個黑影掠了進來,那速度就像一陣風。
郭無雨本以為那黑影是想對他做什麼傷害,哪知,那人竟連碰都沒碰他一下。
郭無雨不覺奇怪,這人究竟想做什麼呢?他努力想看清這人的模樣,無奈這人的速度大快,卻怎麼也看不清。
這人進了這屋子,卻也並不立刻不走,只是像一隻無頭蒼蠅一樣,在橫樑上上縱下竄。
忽然,郭無雨只覺自己的腿上一輕,他的腳竟被提了起來。
他心念一動,忽然想起面前的這人是誰了。
因為現在吊起他那隻腳的,正是那根系著鐵環的繩子,而繩子的另一端,正系在那老鬼的身上。
毫無疑問,現在在屋裡跳來跳去的,也正是那老鬼。
不一會的功夫,郭無雨的身子已被吊了起來。
橫樑上,也終於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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