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什麼時候,在什麼地方?」
林語香答道:「就是…………」
她忽然想起了一事,問道:「我在你這兒有多久了?」
歐陽能脫口答道。
「已兩天了。」
林語香一驚,失聲道:「有這麼長時間了?」
歐陽能點了點頭,道:「你一直昏睡不醒,直到今天。」
林語香點了點頭,道:「原來是這樣,我親人死的時候,就是你救我的那一天,難道這兩天你未聽到什麼傳言?」
對此,她實在有些奇怪,一個個搞捕快的,訊息本該是很靈通的,歐陽能為何什麼都不知道呢?
歐陽能臉一紅,道:‘這兩日,我一直在照顧你…………「他沒有再說下去,但林語香已知道說些什麼了:「這幾日我一直在照顧你,未曾出門………」等等。
林語香的心中更加得意了,但她的臉上卻是一片感動,她激動地道:「真的?
那真要謝謝你!」
歐陽能搖了搖頭,道:「不,這算不了什麼。」
說完,他垂下了頭。
林語香忽然覺得自己好多,便緩緩地起來。
歐陽能抬起頭,望了她,問道:「你的主人是誰?」
林語香看著歐陽能,口中緩緩地吐出三個字:「範無歐陽能渾身一震,林語香已瞧了出來,她立刻問道。
「你怎麼了?」
歐陽能緩緩地道:「這一段日子,有不少武林高手被一個戴銀色龍頭面具的人一劍刺死。」
林語香點了點頭,道:「不錯,我的主人也是被這樣的一個人殺死的。…
歐陽能微微變色,「哦」了一聲。
林語香的臉上忽然露出了恐懼之色,她顫聲道:「他們一定不會放過我的,我怕,真的怕…………,,她那恐懼的樣子讓人看了心痛,歐陽能由心生出一股憐借之意,他走上前去,輕輕擁住了林語香,而林語香呢,也就順勢倒在了他的懷裡。
歐陽能只覺渾身一股燥熱,他低下頭看了林語香一眼,只見林語香雙頰嫣紅,一雙漆黑的眸子也正看著他。
歐陽能看著這張絕美的臉,再也不能自制。
一陣風吹了進來,油燈被吹滅了…………
歐陽能一覺醒來,已是日上三竿,他轉過頭,立刻看見了躺在身邊的林語香,渾身赤裸的林語香。
歐陽能驚愣了,片刻之間,他想起了昨晚發生的事。
他看著熟睡著的林語香,歉疚之意由心而生。
歐陽能恨自己,恨自己的卑鄙無恥,這是一個剛死了丈夫的婦人,而他怎麼能夠趁人之危,對她…………
歐陽能嘆了口氣,現在該怎麼辦呢?既然已經發生了,怎麼後悔、痛恨也是沒有用的,唯一要做的就是如何去面對。
他看著林語香,沒有去打擾她,只是靜靜地看著。
不知過了多少時候,林語香伸了個懶腰,睜開了眼睛。
她看到了歐陽能,赤裸上身坐在自己床上的歐陽能,似乎吃了一驚,又低下頭去看了看自己,立刻抓起了被子,蓋住了自己的全身。
當她抬起頭來的時候,眼中已含滿了淚水,她將手縮在一個角落裡,口中哺哺地道:「你怎麼可以,怎麼可以…………」她連續不斷地重複著這句話。
歐陽能聽著這一句句低聲的話語,心不禁碎了。
忽然,他一把抱住了林語香,定定一看著她,一字一句地道:「你放心,我做的事一定會負責到底的,你的仇我也一定為你報的。」
說完,他將林語香緊緊地擁在了懷中。
他沒有看到,當他將林語香擁人懷中的一剎那,林語香笑了。
那張原本悽昔的臉已波勝利的微笑代替了~是的,她勝利了,她已經完完全全地把歐陽能掌握在她的手裡。
無情一個人坐在自己的屋子裡,雖然這次行動成功了,他卻沒有一點興奮的感覺。
現在,他心裡想的只有一個人——一翁穎,她現在怎麼了,一切還好嗎?她爹爹是否已把她中的毒解了?
一時之間,他只覺得心燥意亂。
他站起身來,信步走出了屋子,走上了街道。
不知不覺中,他來到了一家酒店,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停在這家酒店門口,待他站定後,他才想起,這家酒店就是那天翁穎找到自己的那家。
無情在酒店門口站了良久,才邁開步子走了進來。
進去之後,他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在了自己以往常坐的那個角落。
突然,他的目光定住了,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個白衣少女正坐在那張桌子旁,微笑著看著他。
是翁穎!
無情楞住了,自己難道是在做夢嗎?
翁穎朝著他揮了揮手,銀鈴般的笑聲已傳了過來。
無情快步走了過來,坐在了翁穎的身邊,握住了她的手。
他肯定了,也相信了,不是做夢,決不是夢!
面前的是活生生的翁穎。
翁穎也反握住了無情的手,兩人的目光碰在了一起,久久,久久………
良久,良久,無情才柔聲問道:「你好了?」
翁穎點了點頭,她仍在看著無情。
無情問道:「那天………」
翁穎笑了笑,介面道:「是我爹爹,其實,爹爹他一直在跟蹤我,我中毒之後,爹爹把我帶回去解了毒,今天,我趁爹爹不注意,又偷偷地溜了出來。」說著,她俏皮地伸了伸舌頭。
無情有些感動,他看著翁穎那蒼白的臉色,知道她的身體還未全好,可是,她卻悄悄地溜出來找他,這實在不能不令他感動,深深地感動。
無情注意翁穎良久,才輕聲他說道:「謝謝你!」
翁穎沒有料到他會突然說出這句話,一下子漲紅了臉,好久,她才吶吶地道:
「雨哥,只要你想起我,記得我就行了。」
一聲「雨哥」將無情甜夢中驚醒過來,雨哥是誰?原來翁穎一直把他當作心目中的雨哥,原來他在翁穎的心目中不過是一個傀儡而已。
無情的心中一陣劇痛,他輕輕地鬆開了翁穎的手。
一股失望的感覺湧遍了他的全身。
翁穎卻沒有在意無情臉上的表情,她正沉浸在無比的興奮之中。
無情看著翁穎那由衷發出的喜悅之色,不由得深深地嘆了口氣。
現在他該怎麼辦?對翁穎說他不是她所說的雨哥。
無情看著翁穎高興的樣子,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翁穎的身體還沒全好,他不想再讓翁穎難受。
林語香伏在歐陽能的懷抱裡,低聲地道:「答應我一件歐陽能」嗯「了一聲,問道:」什麼事?「
林語香推開了歐陽能,用目光正視著他,道:「為我報仇,越快越好。」
她這幾個字說得咬牙切齒,好象真的要復仇的樣子,其實,她真正想說的話,應是:「保護我,不借一切保護我!」
歐陽能道:「這話不用你說我也會做的,可是…………」
林語香皺了皺眉,問道:「可是什麼?」
歐陽能趕緊道:「這並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做到的,我根本就不知道那些人長得什麼樣子,他們脫下面具,根本就與常人沒有什麼不同。」
林語香笑了。
歐陽能不解地看著她,他不明白此刻林語香為何能笑得出。
林語香仍在笑,而且笑得很美,很媚,她邊笑邊道:「這個你不用擔心。」
歐陽能更加不解了,問道:「為什麼?你為什麼這樣說?」
林語香忽然收起了笑容,口中一字一句地道:「因為我知道,知道他們每一個的樣子,包括露面的和沒有露面的。」
歐陽能吃驚地看著她,莫名其妙地聽著她說的每一個字。
等到林語香說完,他才緩緩地道:「難道你認識他們?」
林語香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道:「總之你不用管這麼多了,只須聽我的就行了。」
歐陽能沉默了,他一直都是個驕傲的人,從沒有過人這樣與他說話,也從沒有人這樣不把他放在眼裡,而這個人,卻是他所心愛的人,他又能說什麼呢?
林語香意識到自己做利得有些過分,立刻改變了語氣,柔聲道:「對不起,你不要怪我,我剛剛死了最親的人,心情不大好,你不要介意,好嗎?」
聽著林語香那呢哺的語氣,看著林語香那求饒的嬌態,歐陽能心頭一軟,立時他把什麼都忘了。
歐陽能又一次輕輕擁住林語香,道:「你放心,我瞭解你的心情,不會怪你的。」
他嘆了一口氣,接著又輕輕地道:「我又怎麼捨得怪你?」
林語香笑了,她的心也在笑。
歐陽能忽然小心翼翼地問道:「你怎麼會認識他們?」
林語香臉色變了變,溫言道:「相信我,可是我也有難言之隱。」她垂下了頭,不再說話。
歐陽能不好再問了,他敢不想勉強林語香做不想做的事。
忽然,林語香嘆了口氣,道:「我真有些擔心,他們並不是好對付的。」
猛地,她搖了搖頭,道:「算了,不想這麼多了,我現在想回去看看。」
歐陽能一愣,問道:「回哪?」
「範府!」
無情陪著翁穎坐在酒店裡談笑著,他和翁穎相處的時間越長,就越覺得這女孩子的可愛。
翁穎對他一直也是左一聲「雨哥」。右一聲「雨哥」,叫得無情心中一陣陣地發酸。
翁穎口中的雨哥究竟是什麼樣子?難道真的和他長得一模一樣?他在哪裡呢?
如果有機會,他一定要見見他。
聽著翁穎一聲聲深情款款的呼喚,無情甚至在想,如果自己就是那個雨哥該多好!
想到這裡,他笑了,為自己的奇怪想法而笑了。
無情的腦中一晃,他又想起了前些天腦中記起了一些事。
那個小男孩和那個小女孩究竟是誰?無情看著面前談笑風生的翁穎,忽然覺得她和那個小女孩是多麼的相像,他雖然不記得那小女孩的容貌,可是他們的性格,她們的性格是那麼的相似,還有那一舉一動…………
無情看著翁穎,衝口而出道:「穎兒,你還記得小時候的事嗎?」
翁穎點了點頭,道:「記得,怎會不記得?」
接著,翁穎伸手撩開了無情額前的頭髮,撫摸著那個疤痕,輕聲道:「雨哥,你還記得這塊疤嗎?」
無情一愣,立刻裝作平靜的樣子,道:「記得,怎會不記得?不過我不相信你還記著,除非………除非你把那日的情形說出來。」
翁穎摸著那塊疤,又看了看無情,嘆了口氣道:「那天,都是我不好,我太任性不聽活,用石頭砸破了你的額頭,你為了不讓我操心,還陪我到山下看人練雜耍………」
無情聽到這,心頭一顫,「看人練雜耍」,這不是和他前些天想起來的情景差不多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使自己鎮定下來,繼續聽翁穎說下去。
只聽翁穎道:「你跳進場子和那些人比試,結果讓他們出了醜,他們三個合力將我們抓了起來…………」
翁穎停住了說話,看著無情,柔柔地道:「對不起,雨哥,都是我不好,當年我實在太任性。」
無情搖了搖頭,他的心中在嘆息,他故作滿不在意的樣子,道:「沒什麼,你說下去。」
翁穎又接著道:「後來,一個怪怪的黑衣人救了我們,可是他卻要將你帶走,這時,爹爹和九姨、雷叔他們來了,將我們救了下來。」
無情道:「那以後呢?」
翁穎住了口,看著無情,她的目光變得異常嚴肅,良久,她才問道:「告訴我,雨哥,這麼多年來,你還在記恨爹爹嗎,你原諒爹爹了嗎?這………這一切並不是爹爹的錯啊!」
她的這一番話說得無情摸不著頭腦。
他很奇怪,奇怪為什麼自己突然想起的情景和翁穎說的一模一樣,如果說那小女孩是翁穎的話,難道………難道他就是那個小男孩?這可能嗎?
那麼這以後的事呢?那天他本來能記起起些什麼的,可是葛鬱一打岔,他什麼也想不起來了,以後又發生了什麼事?
無情又把目光移向了窗外,他弄不懂,為什麼方才翁穎會對他說那麼一大堆嚴肅而又令他莫名其妙的活?她到底要他原諒他父親什麼呢?
無情又看了看翁穎,道:「說下去,繼續說下去。」
翁穎也沒有反對,繼續說了下去:「那麼,你為了保護我受了很重的傷,夜間,你無意中聽到了爹爹和雷叔的對話,你便認定了我爹爹是殺害你爹爹的兇手,可是,你別忘了,你所聽到的,只不過是他們對話中的一部分呀,不錯,你爹爹當年是因我爹爹而死,可並不代表我爹爹便是殺害你爹爹的罪魁禍首啊,後來,你竟用刀去刺殺爹爹,沒成功,你便冒著大雨瘋狂地跑了出去,跑到了崖邊,一不小心掉下了崖去。」
說到這裡,翁穎的眼圈紅了,她用手揉了揉眼睛,又接著道:「爹爹和雷叔他們去崖下找了你很長時間,卻什麼也沒找到,他們終於絕望了,以為你死了,被山澗的溪水沖走了,可是,我沒有那麼想,後來沒有那麼想,我到處找你,每天都找到崖邊呼喚你,等你,我知道,早晚有一天,你會國來的,一定會回來的,是不是?」
翁穎看著無情,臉上已流滿了淚水,深情地道:「你並沒讓我失望,對不對?
我知道你是不會讓我失望的。」
忽然,翁穎想起了一事,問道:「對了,雨哥,告訴我,你是怎麼得救的?」
無情經翁穎方才那麼多話語的提醒,果然想起了不少,那個雨夜,那震耳欲聾的霄聲,那把雪亮的匕首,那讓他如遭雷劈的對話………可是以後呢?以後又發生了什麼。
經翁穎一問,他又愣住了,是呀,他是怎麼獲救的呢?
難道,難道他真的就是翁穎心目中的雨哥?
如果不是,他的腦中為什麼會浮現出與翁穎陳述相符的那一幕。
如果不是,他頭上的疤痕又該如何解釋?
如果不是,為什麼他和翁穎口口聲聲叫的雨哥長得那般相似?難道天下竟會有如此的巧合?
無情搖了搖頭,他開始有些相信了,也許他的名字本就是叫什麼雨哥。
無情不知該如何向翁穎解釋,只得但然道:「對不起,有好些事我都不記得了。」
翁穎也是一愣,她抓住無情的手,問道:「怎會不記得?」
這時,酒店外走進來兩個人,一男一女兩個人。
這兩人很相配,男的英俊成熟,女的美麗嬌豔。
由於他們倆的進入,使原本不大的小酒店霍然一亮。
無情抬起頭,正好與進來的那女子的目光相遇,兩人的心頭都是一震,無情的另一隻手握住了劍。
那女子正好林語香,和她同來的不用問便是歐陽能。
林語香一進酒店,便看見了無情,畢竟這世上能吸引他目光的男人不多,在這小酒店裡更少。
無情是個氣質非常的男人,這一點只要見過他的女人都能感覺得出。
林語香看了無情一眼,接著把目光移向了翁穎,最後落在了他們緊握的兩隻手上,她笑了,開心的笑了。
因為她想起了一個對付無情的辦法,最為有力的辦法。
林語香調開目光,和歐陽能輕聲說了兩句活,只見歐陽能點了點頭,輕聲答道:「好的。」轉身擁著她又走了出去。
無情不知林語香又動了什麼心思,但下意識裡,他知道這一次一定不簡單,他緊張地看了看翁穎。
翁穎被他那緊張的目光看利用些莫名其妙。
無情並不害怕林語香,他之所以緊張,完全是為了翁穎,如果林語香一切都衝著他來,他一點也不會害怕。
但是,林語香會嗎?她是一個很厲害的女人,也是一個殘忍的女人。
無情實在不知道林語香走出去時的笑,無情已看出林語香想好了對付自己的方法,那一定是個極不尋常的方法。
無情看著身邊巧笑嫣然的翁穎,不禁暗問自己:「我該怎麼辦?」
唯一的辦法,就是………
無情抬起頭,對翁穎道:「穎兒。答應我一件事。…
翁穎見他說得一本正經,立刻收住笑,問道:「什麼事?…
無情道:「回到你爹爹那裡去。」
翁穎吃了一驚,問道:「為什麼?你不願意我陪著你?」
無情搖了搖頭,道:「不,不是,我還有許多事情要做,不能照顧你。」
翁天天真地道:「我不用你照顧,我可以照顧我自己。」
無情意味深長地道:「可是,如果這樣我又怎能放心?…
翁穎笑了,一把握住無情的手,道:「我知道是關心我,可是我又怎會有什麼危險呢?」
無情衝動之中,險些脫口說出其中的緣由,可話到嘴邊他又改變了主意。
他實在不忍心讓翁穎過心驚肉跳的日子,無情低下頭,嘆了口氣,心道:「現在只有盡我之能,暫且保護她了。」
接下來的日子,對翁穎來說應該是從未有過的快樂。
對無情來說也是同樣,只不過在無情那充滿笑意的後面藏著一股隱憂,擔心,仍然是擔心,對翁穎安全的擔心。
可是,無情卻又不能對翁穎說出,所以,他只能強作歡笑。
其實;以翁穎的細心和聰明本該能看出來的。
可是,她此刻實在大幸福了,幸福得忘了注意周圍的人和事。
無情雖然每日和翁穎在一起,可是心情卻一天比一天的沉重,除了為翁穎的安全擔憂以外,還為了那天翁穎對他說的過去的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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