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關仙竟然忘記如何收起「烈焰訣」。
也就這須臾,桌上的飯菜立刻轉為枯焦。
雲長風一旁催動真力,口唸真言,食指凌空一比。
化去凌美仙的「烈焰訣」。
凌美仙赧然道:「哎呀,桌上的菜焦了!」
殷鴻飛無奈笑道:
「美仙,你真是糊塗。幸虧有我和師兄在,否則這木屋豈不是要燒光了……」
「人家……人家……」
凌美仙一張臉粉紅紅得像蘋果般,恨不得地上有個洞好讓她藏身。
雲長風笑道:「下次千萬要小心就好。」
「嚏,人家知道了啦。」凌美仙羞笑應道。
那一夜。
三個人仍舊愉愉快快,吃了一頓團圓年夜飯。
儘管,那些飯萊有一半是枯焦的。
******
那位病患取出腐爛的腸子,五天後已可下床行走。
為了感激雲長風和殷鴻飛的仁心仁術。
那人特地送來一頭牛、一頭豬和幾隻雞鴨做為謝禮。
雲長風婉拒道:「這些東西,你帶回去吧!」
「這……」對方有些為難。
殷鴻飛道:「這位老兄,救人是不計較酬勞的,你帶回去吧。」
那病患走後。
凌美仙聳肩道:
「雲大哥,殷大哥,那些雞鴨夠我們吃好多天的,不要白不要啊,為什麼不留下來?」
雲長風笑而不語。
殷鴻飛道:
「美仙,修道之人不要太計較,我告訴過你很多次了,而且那些東西還是少吃的好。」
「為什麼呢y
殷鴻飛啜了口香茗道:「你坐下來,我告訴你詳細。」
雲長風這時笑道,「鴻飛,美仙,你們聊聊,我去鎮尾看看幾個病人。」
殷鶇飛起身道:「師兄,我跟你一起。」
「不用,這是最後幾個了,我一人足夠,你們聊聊。」
雲長風離去後。
凌美仙眼珠子一轉,嬌笑道:
「殷大哥,你說啊,為什麼不讓人家吃肉?」
「不是禁止你吃,而是要你少吃為妙。」
殷鴻飛輕咳了咳,告訴凌美仙原因。
「任何一種生物,都是有靈肉。也所以在它們死於非命的時候,都會生成一種怨恨、不甘的憤怒情緒!」
「殷大哥,你是說在宰殺那些牲畜的時候,它們心中也會憤怒?」
「當然,那種怨恨和不甘在體內就變成了一種毒素。」
凌美仙眨眨大眼道:「毒素?」
「是的,當人類吃下那牲畜的肉體後,自己也同時吃下那些毒物了……」
「可是我從小就愛吃肉,現在也好好的,那來的毒?」
凌美仙半信半疑地回答著。
殷鴻飛道:
「那種毒不是立即致命,卻是目積月累在你的體內下來。」
「啊!」凌美仙尖叫一聲道:「真的嗎?」
「現在你或許感覺不出,等你年紀再大些,就會發覺自己身體病痛叢生!那天上門求診的病患,就是平常大魚大肉,嗜肉成性才會如此……」
殷鴻飛瞪眼道:「是那個肚子的腸子爛子一截的病患?」
「當時他的肚子中是怎樣情形,你不是都瞧見了嗎?」
一種厭惡欲吐的感覺立刻湧上凌美仙的喉頭。
她強自吞下唾沫,喃喃道:
「我以前都不知道啊……」
「現在知道還來得及。吃食水中魚類傷精,吃食豬、牛畜類傷氣,吃食飛禽則傷神,精、氣、神正是人的真元啊。」
凌美仙聽完後,明白笑道:
「我又學到一個寶貴經驗。不過,我要慢慢來,才能戒掉吃葷食的習慣……」
殷鴻飛笑道:「你能記住就好。」
凌美仙嬌笑道:
「殷大哥的話,美仙怎敢不聽?放心好了……」
******
雲長風和殷鴻飛、凌美仙離開了景陽鎮。
途中,
雲長風對殷鴻飛道:「鴻飛,我們就在這裡分手吧。」
般鴻飛點頭道:「師兄,此行有何打算?」」為兄想先回紫霞仙洞靜修一陣子。」
殷鴻飛應道:「師兄,小弟送你一程。」
雲長風淡笑道:
「這倒不必了。這半年來,你的道術、法力都有進步,再多加磨練的話,超越為兄的修行是指日可待。「
「師兄過獎,小弟又怎能和師兄相提並論。」
雲長風笑道:
「你不必自謙,為兄欣見你發揚本門絕學,造福世人。」
殷鶇飛心中感動,正色道:
「小弟當戮力以赴。不讓師兄失望。」
「我知道你定然能夠。」
雲長風白衣飄飄,漸漸遠去。
直到背影都看不見了。
殷鴻飛才和凌美仙向另外一個方向離開。
兩人走走聊聊。
不知不覺,已到黃昏。
凌美仙道:「殷大哥,我們挑個地方過夜休息好不好?」
殷鴻飛目光停在遠方道:
「好……」他漫不經心地應道。
「你在看什麼?」
「前面那座山頭起火了。」
殷鴻飛施展天眼神通,看出究竟來。
凌美仙道:
「原來是火燒山,可是現在天候嚴寒,溼冷,怎會好端端地起火呢?」
殷鴻飛道:「有人故意縱火,我們去看看!」
殷鴻飛口唸真訣,頓時身輕如燕,凌風飛起。
凌美仙跟著運起提縱之術,緊追而去。
半個時辰不到。
兩人已踏上失火之山頭。
但覺火光逼人,熱霧沖天。
那地方被淋上大桶大桶的火油。
顯而易見是人為的。
殷鴻飛被熱焰燻得全身發燙,汗流浹背道:
「殷大哥,我好熱!」
殷鴻飛知道凌美仙道法尚淺,忍受不了這高溫。
而且,這山中有許多的飛禽走獸躲避不及,困在火中,奄奄待斃。
殷鴻飛立即沉聲道:
「美仙,你忍耐一下,我念咒招雨,澆滅這場大火!」
話畢。
殷鴻飛口唸真言九字。
「臨、兵、鬥、者、皆、陣、裂、在、前!」
雙掌朝西方一比!一招!
立刻烏雲齊湧,聚到這山頭!
「白玉尺」透出一道精光!
大雨便傾瀉而下,雨勢好不驚人。
好個殷鴻飛,面容沉靜,舉手投足間便呼風喚雨!
這場大火便在一個時辰之中,完全被水澆熄。
凌美仙功力雖淺,但在殷鴻飛身邊,也未被滂沱大雨所淋溼。
殷鴻飛眼見火苗被淋滅後,才鬆口氣道:
「好了,火勢已滅,我們走吧。」
凌美仙佩服已極地笑道:「殷大哥,你真是法力高深哪!」
殷鴻飛笑而未語,兩人走下山去。
就在殷鴻飛和凌美仙走後,身後那一大片林子有了變化。
桃花木中,有一個女子突然出現。
她的出現,是那麼突兀,那麼怪異。
似乎,她一直就在那片桃花林中。
可是,她竟然也毫髮無傷。
大火都未能傷著她?
這個美麗如桃李,卻又冷若冰霜的女子又是什麼樣的一個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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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座山的山腳下,就有一個小村子。
殷鴻飛和凌美仙向村民問清了原委。
原來,村民傳說山中有樹精作怪,所以放火除妖。
殷鴻飛皺眉道:「樹精?」
「是啊!那樹精可以變幻成美豔女子,蠱惑行經的路人或柴夫,好可怕……」
殷鴻飛聞言至此,心中有了打算,知道自己下一步要怎麼做。
那一晚,殷鴻飛和凌美仙兩人借宿在村長的紫屋內。
凌美仙道:「殷大哥,原來那山中有樹精,可是我們剛剛怎麼沒瞧見?」
殷鴻飛沉畸片刻笑道:「你的道法尚淺,自然見不到。」
「你的意思是你看到那樹精?」
殷鴻飛點頭道:「那山中,有好多的百年老樹,還有許多花精。」
「噯呀,殷大哥你怎麼不收了那些妖精呢?」
「他們都沒有害過人,我又何必侵犯他們。」
凌美仙聞言頷首道:「不錯,小青姐就是個好人!」
她不自覺地提到石精——小青。
說到這兒,殷鴻飛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永遠記得,小青是為了救自己而死在柳龍手中。
對於小青,殷鴻飛有一種難以釋懷的愧疚和感傷。
凌美仙驚覺自己失言,趕忙陪笑道:
「殷大哥,那些村民卻說樹精害人,這又是……」
殷鴻飛道:「其中恐怕有誤會,因為我在山頭時,並末見到任何妖氣!」
「哦?」
殷鴻飛解釋道:
「一個害人的精怪,周圍會有妖氣環繞。依我所見,那些樹精,花精都沒有妖氣,而且修行也不是很高。」
凌美仙道:「既然如此,我們明天一早就離開這兒好了。」
殷鴻飛接道:「我現在再到山頭去看看,真沒事的話,我們再離開也不遲。」
「我也去好嗎?」
殷鴻飛笑道:「你留在這兒吧。」
殷鴻飛雙手幻成隱形印,口再念咒,人也消失不見。
凌美仙笑忖道:
「我雖然不會隱身術,可是仍然可以跟去呀,你不讓我去,我就偏要去,」
凌美仙推開窗子。
在夜色中,緊追而去。
不管什麼地方,凌美仙也要跟他一道。
殷鴻飛來到那片林子。
月亮剛好隱入雲中。
漆黑的四周景況,並不能難倒殷鴻飛。
殷鴻飛氣度雍容,緩緩走進林中。
驀然——
「殷公子,我們真是有緣。」
一陣如銀鈐般悅耳的話聲傳來。
那個女了——冷豔的虹衣女子,赫然出現在殷鴻飛眼前。
月光再度透出雲層。
在輕柔的銀光下,這紅衣女子美如天仙,有如嫦娥下凡令群芳失色。
殷鴻飛定目一看,笑道:
「這位姑娘,好高的修行……」
此時此刻,能夠突然出現在殷鴻飛的面前。
自然不是普通人,修行無疑不在話下。
殷鴻飛雖有天眼,卻無法看出對方的原形。
對方的修行至少有五百以上,才有這般的能耐。
紅衣女子友善地笑道:
「殷公子,真人面前不說假話,我是桃花女。」
這紅衣女子原來是桃精。
殷鴻飛笑道:「姑娘客氣了。」
桃花女瞧著殷鴻飛道:
「謝謝你替我滅去這場大火。」
殷鴻飛微笑。
桃花女緩緩又道:
「若不是殷公子,小女子恐已葬身火堆之中。」
殷鴻飛道:「以姑娘的能耐,那場火也傷不了姑娘的。」
桃花女苦笑道:
「換作平常,那場火自然是傷不了我。只是今日恰是我的災劫之日。」
異類修練成精,每年都會有一天,要化為原形,失去法力,那也是這些精怪的災劫。
逃不過災劫的,就功虧一簣,灰飛煙滅。
殷鴻飛道:「只是舉手之勞,姑娘不必掛齒。」
「殷公子可以叫小女子桃花。」
殷鴻飛誠懇地笑道:
「桃花姑娘.這個小事就不必在意了。」
桃花女眼波流轉道:
「殷公子的救命之恩,桃花定當回報。」
「言重了……」
桃花女流露出真心的感激道:
「我這條命是公子救回來的,呃,我想就算你要我跪下來吻你的腳我也願意。」
殷鴻飛婉拒道:
「桃花姑娘,修道中人本應互相幫忙。你不必如此感激我。」
桃花女道:
「殷公子……」
殷鴻飛換過一個話題道:
「桃花姑娘,村民傳言,這桃花山中有精怪作崇……」
桃花女笑接道:
「因為這桃花山,是個靈秀靜修之地,為了不讓凡夫俗子前來叨擾,我的一些姊妹們才會嚇嚇那些村民,我敢保證,她們是絕無惡意,也從未傷害任何一個人。」
殷鴻飛明白道:「原來如此。」
桃花女看著殷鴻飛,覺得他的英俊是毫無瑕疵的,而且眼神誠懇,予人信賴之感。
不知不覺中。
桃花女在心中埋下了情愫。
這時候——
「殷大哥!」
凌美仙一個凌空,在殷鴻飛身邊落下,有些喘氣地嬌笑道:
「殷大哥,我一個睡不著,想跟你過來瞧瞧——咦?她是誰?」
凌美仙好奇地望向桃花女。
桃花女對凌美仙微笑,然後轉對殷鴻飛微微一福道:
「殷公子,後會有期!」
桃花女轉身,隱沒於桃花林中。
凌美仙拉著殷鴻飛的衣袖道:
「她是妖精嗎?」
殷鴻飛笑叱道:「說話怎麼如此無禮?見人就說是妖精!」
「那她怎麼一下就不見?」
殷鴻飛淡然笑道:「人家道行高,你別亂猜。」
殷鴻飛心存善念,沒有對凌美仙道出桃花女是位桃花精,怕傷了桃花女的自尊心。
凌美仙也未疑有他,當下又笑道:
「殷大哥,你來這裡有沒有看到什麼妖怪?」
殷鴻飛不置可否地道:
「叫你乖乖待在屋中,你偏要到處跑。回去罰你抄‘般若心經’一百遍。」
「啊——」凌美仙苦著臉。
殷鴻飛笑道:「啊什麼啊,還不快跟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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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鴻飛和凌美仙離開桃花山。
仍然一如從前,沿途行醫濟世,化解民間疾苦。
這天。
殷鴻飛兩人來到萊州城城外。
卻聽見前面有一群吹著嗩吶的奔喪送葬隊伍行來。
凌美仙唉聲道:「又有人死了……」
殷鴻飛站到一邊,讓送葬的人群先過。
凌美仙眼尖叫道:「殷大哥,有血呀!」
四人合扛的棺木邊緣,竟滴出血水來。
殷鴻飛攔住了人群,向道:
「大家請先停下!棺木中的人是誰?怎麼死的?」
一名六十許的老婆婆悲泣道:
「嗚……我唯一的女兒……昨晚難產死了……」
殷鴻飛眼光陡地一亮!
目光有如兩道閃電,直似要透過棺木而過。
沒錯——
殷鴻飛運起神通法眼,一窺詳細!
接著,殷鴻飛趕緊出聲道:
「你的女兒還沒死,快開啟棺木來!」
眾人聞聲一楞!
凌美仙插著腰叫道:
「快呀!我大哥法術高強,你女兒有救了,你們還呆在那兒做什麼呢……」
殷鴻飛教人心切。
當下沉聲出掌!
棺蓋有如刀斧劈裂般四散而碎開。
殷鴻飛—探死者右手,道:
「脈膊很微弱。但是還有救。」
老婆婆驚喜道:「真的?謝天謝地……」
殷鴻飛取出懷中銀針,替死者紮下!
也就是片劾的功夫吧。
那躺在棺中的婦人喃喃出聲了。
「孩於……我的孩子……」
殷鴻飛又在婦人的身上插下幾枝銀針!
右掌緩緩輸進一股真力於對方經脈之中。
驀然——
「哇,哇,哇……」
一聲清脆而又令人興奮的嬰兒叫聲劃破了屏息的寂靜。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接著響起如雷的讚歎之聲。
凌美仙趕緊用披風將那白白胖胖的嬰兒裹上,笑得合不攏嘴道:
「啊,是個小壯丁呀……」
人群的叫好,擊掌聲轟然雷動。
「他簡直是個活神仙呀……好厲害!」
「一會兒的功夫,就救活兩個人,真厲害……」
眾人嘖嘖稱奇,紛紛翹起大姆指。
凌美仙與有榮焉,喜孜孜地對眾人道:
「我大哥本領高強.現在你們大開眼界了,本姑娘也一樣,你們如果要找本姑娘幫忙,現在先排隊預約,不要插隊啊……」
這個傻妮子,就是容易得意忘形,殷鴻飛搖頭苦笑。
老婆婆和那位婦人跪在殷鴻飛面前,含淚拜謝。
殷鴻飛微笑扶起兩人,道:
「快請起,兩位……」
者婆婆取出一綻白銀要給殷鴻飛道:
「活神仙、這是答謝您的救命之恩……」
殷鴻飛搖頭道:
「人的生命是最寶貴的。生命的價值勝過千兩黃金,在下救人並不是為利,你們收回吧。」
這個舉手之勞使得殷鴻飛和凌美仙二人.還未進入萊州城,名聲卻已先傳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