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一到落腳的客棧。
立刻就有成千上百的百姓蜂湧而來,向前求醫。
殷鴻飛當然又有得忙了。
凌美仙只要能跟在殷鴻飛身邊,做什麼也是開心的。
那一天。
殷鴻飛送走最後一個求診的病人之後,業已是亥時了。
凌美仙端來一碗蓮子湯給殷鴻飛當點心吃……
「嗯。」殷鴻飛欣然接下。
凌美仙趁此機會,又向殷鴻飛問了一些修道五行術,受益匪淺。
就在兩人談話的當兒。
外邊有人敲門道:「殷公子,打擾了!」
說話的聲音渾厚,低沉。
殷鴻飛正色道:「請進!」
來人是一個三十開外,身著官服的精壯漢子。
那漢子對殷鴻飛抱拳道:
「殷公子,在下是萊州城捕頭李亮三,深夜冒昧來訪,祈能見諒。」
殷鴻飛回奉答禮道:「李捕頭,不必客氣。」
凌美仙眨著水汪汪的大眼奇道:
「我們又沒犯琺.你是要——」
殷鴻飛示意凌仙美別亂說話,神態從容對李亮三道:
「李捕頭,有話但說無妨。」
他的神情自然,英氣逼人,談吐之間卻又不亢不卑。
李亮三心中暗自佩服,於是開口道:
「李某這次採訪,是希望能得到殷公子的鼎力相助,以破重案!「「重案?」
凌美仙好奇起來,一面替對方斟上杯熱茶。
李亮三嘆口氣,娓娓道出一切……
從上個月起,到這個月的十八日。
萊州城一共發生六起命案。
這六個受害人全都是女性。
死狀都是一樣悽慘,恐怖。
下體被人用棍棒攪得一塌糊塗,全身是破裂的傷口,鮮血潸潸。
叫人不忍卒睹。
死去的六個女性中。
年紀最大的是三十多歲,最小的一個,不過只有九歲大。
聽到這兒——
殷鴻飛的臉色因為憤怒而鬱悶低沉!
他始終沒忘記,他的表妹玉惜是怎樣死的。
凌美仙臉發白,怒道:
「兇手是個變態狂,該死!」
李亮三嘆息又道:
「死者中,有二個是鄉下村姑,一個寡婦,一個妓女,一個賣花的女孩,還有……還有一個就是十歲不到的小女娃兒……」
殷鴻飛問道:
「死亡的時間?地點?」
「驗屍的忤工判斷是在深夜,死亡的地點則分佈萊州城城郊的荒野!」
「有沒有任何的證據?」
李亮三苦笑道:
「兇手乾淨利落,沒有留下任何線索!」
話聲一頓.李捕頭又道:
「殷公子精通奇門遁甲、五行陰陽之術,在萊州城已經救了不少人,李某隻得為死者請命,希望殷公子替死去的亡魂伸冤!」
殷鴻飛道:
「在下來這萊州城也有十日左右,為什麼都沒聽到這件命案?就依你所說,這十天之中,至少有三名無辜慘死……」他如果早知道這件事,也許就可以多救那三名女子。
李亮三道:
「這件事是兇殺案,手法太過殘忍,縣老爺怕引起民眾不必要的恐慌,所以暫時要官差全部保密,不可外洩。」
凌美仙冷哼道:「人命羌天,這樣做就太草菅人命了吧!」
李亮三道:「上面交待的事,我們做下屬的只有服從二字。」
「紙是包不住火的。李大人!」
李亮三嘆氣道:
「這位姑娘說的沒惜,就在昨天,第六件命案發生後,訊息已如野火般迅逮蔓延了開來……」
凌美仙臉色—寒道:
「死者可是那個小女孩?九歲的小女孩?」
·是!」李亮三喑啞的道:
「那個女孩還是我女兒的好朋友。從小一塊兒玩的……」
殷鴻飛冷然問道:「屍體在那兒發現的?」
「就在城外裡許處的荷花塘畔。」
李亮三悲痛地道:
「那個不幸的女孩和我的女兒年紀差不多,前天還在一起嬉戲,我猜想那個兇手曾經離我女兒不到二十尺遠處地在一旁虎視眈眈,你知道我這個做爹的有什麼感覺嗎?」
殷鴻飛輕聲道:「我知道。」
李亮三情緒開始激動地又道:
‘那女娃兒被發現的時候,衣服被拉下來,扯破,鮮血流得兩腿猩紅,乳房被咬破了,她的臉……她的臉……」
他的身子一陣顫抖,聲音嘶竭,十分激動,
「別激動。」
殷鴻飛伸手按住對方的肩膀。
「不!我沒辦法不激動!」
李亮三一頓又近乎愧疚地道:
「我做了十年的捕快,也從來沒見過那樣令人髮指的情形!」
「……。」殷鴻飛和凌美仙臉上都罩上冰霜似地神色。
「那兇手強暴了那個小女孩,那就,那就足以……足以殺死她了,你知道……任何一個小女孩受到那樣的蹂躪。想妻活著也很困難——可是——可是——」
李捕頭的眼睛像要冒出火似地大聲又道:
「可是那兇手竟然還繼續勒斃了她,頭骨幾乎被捏碎!她才九歲,被勒斃,被強暴……
全身赤裸,躺在冰涼的泥土上!」
凌美仙目眶一熱,清下了淚水。
殷鴻飛雖面無表情,可是任何一個人都可以感受出他的憤怒。那樣深惡痛絕!
「荷花塘在哪裡?」殷鴻飛出聲道。
李捕頭聞言道:「我即刻帶殷公子過去!」
凌美仙介面道:「我也去!」
三個人並沒有耽擱太久。
在子時左右。
殷鴻飛等人來到那片荷花塘。
夜深風悽,星月黯然。
夜深塘畔,灑滿了銀箔、紙錢及白蠟燭。
李捕頭指著池邊一角道:「那女孩就是躺在那兒被發現的。」
不錯!
雖然屍體已經抬走,但是附近的土壤卻因為血漬的浸染而成暗褐色。
腥臭的血液特殊味道,夾雜在空氣裡荷花香中,更是刺鼻。
殷鴻飛目光落在曾經躺臥屍首的泥地上,久久不發一言。
凌美仙小聲地對李亮三道:
「李捕頭,一會兒你不要出聲。」
「這是……」李亮三不解地道。
「我大哥施法的時候,要全神貫注的。」
凌美仙知道殷鴻飛施展神通的時候,不希望被外物打擾。
殷鴻飛目光如電,臉色紅得要冒血!
他的精神彷彿離開軀體.投入時間的洪流之中。
他的人就像尊石像似地釘在那裡,紋風不動。
李亮三目睹此景,心中的震驚自不在話下。
凌美仙曾經聽殷鴻飛說過——魂魄分身!
殷鴻飛正在大展道家最高仙術之一的——「魂魄分身」!
他要將本身的魂魄,投入生命轉輪,追回三天前的時光!
他要親眼看!親身目睹!
找出那個禽獸不如的兇手來!
******
殷鴻飛元神出竅,幻化在另外一段時空之中!
那剎那間——
模糊而隱約的情景出現了!
殷鴻飛見到那個小女娃渾身是血的樣子!
他也聽到那小女孩撕心裂肝的嘶喊,以及顴骨「卡嚓」被扭斷的碎裂聲。
但是——
他卻看不到那兇手的面目。
殷鴻飛只能瞥清那兇手迷離的身形正壓在那女娃的身上,該死!
殷鴻飛心中已經猜到達是怎麼一回事了。
那兇手顯然練過妖術!
對方之所以以一再犯下如此滔天惡行,就是憑仗自己練有妖術,可以恣意胡作非為。
被他害死的女子,連魂魄都被其收走。
永無轉世再生的輪迴機會!
殷鴻飛雖然神通廣大,卻也不能在另外一段時空之中破去對方的妖法!
黯然閉目,殷鴻飛的元神再度穿越歲月洪流,回到自己的肉身之中。
原來喋血的臉孔又慢慢恢復正常。
殷鴻飛疲累已極地喟然嘆息。
凌美仙向前追問道。
「殷大哥,你見到那兇手了?他是誰?」
在旁邊的李亮三聽凌美仙這樣發問,嚇了一大跳。
他還沒見過有人可以穿越時空,魂魂分身的。
幸好,殷鴻飛搖頭。
否則,李亮三就是不被嚇死,也是嚇出一身病來。
凌美仙驚詫地道:「難道你的法力不靈?」
艇雞飛沒有回答凌美仙,逕自對李亮三道:
「李大人,三天之內,我會告訴你兇手的名字!」
李亮三脫口驚呼:「三天之內?」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殷鴻飛堅定的點頭。
******
回到客棧後。
殷鴻飛對凌美仙道:
「美仙,那個兇手是個行家!」
「你的意思是……對方會道術?」
「是妖術巫法!」
「難道你看不到那兇手的面目……」
凌美仙恍然大悟後,有些忿忿然地再道:
「難道他真的可以一再逍遙法外嗎?太可恨了……。」
殷鴻飛冷然道: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他逃不掉的。」
「殷大哥,你有辦法?」
「就算他逃得了法律制裁,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凌美仙喜道:「我就知道殷大哥不會饒過那畜生的!」
殷鴻飛道:「美仙,你暫且留在這兒,我要回一趟傲來峰紫霹仙洞,請師兄幫忙。」
「要請雲大哥?·
「是的。」殷鴻飛點頭道:
「師兄的功力深厚,合我和師兄之力,那兇手必然無所遁形。」
凌美仙問道:「要多久的時間呢?殷大哥。」
「快則兩天,最慢三日即可回來。」
「啊!這麼久……」
凌美仙巴不得時刻跟在殷鴻飛身邊。
可惜,她的道法太淺,根本沒有騰雲駕霧的本事,沒法子和殷鴻飛飛回傲來峰。
殷鴻飛嘆口氣道:
「那個兇手殘暴,冷血,這三天之中,只希望沒有人再遭毒手才好……」
突然一聲輕柔的話語接道:
「也許用不著三天的時間,殷公子。」
但見眼前人影一閃!
桃花女含笑而立,對著殷鴻飛點頭。
殷鴻飛亦友善笑道:
「原來是桃花姑娘,別來無恙。」
桃花女一到屋中,滿室生香,令人精神大振。
凌美仙見到桃花女,又看到殷鴻飛高興的神情,心中不免有一些吃味地道:
「你來幹什麼?」
「桃花特來助公子一臀之力。」
桃花女冰雪聰明地笑道:;
「萊州城的連續兇殺案,桃花願盡綿薄之力。讓那殺人狂兇早日伏誅!」
殷鴻飛大喜道:
「如果桃花姑娘肯幫忙,自是再好不過了。」
要知道,桃花女已有五百年以上的道行,法術神奇,無庸置疑。
有桃花女的傾力幫忙,殷鴻飛便可省去來回傲來峰的奔波,立刻作法找出兇手來。
凌美仙心裡冷笑忖道:
「我就不信這桃花女有多大能耐,她分明是要來迷惑殷大哥的.我才不讓她得逞!」
桃花女對殷鴻飛道:
「桃花想知道公子對那狂兇瞭解多少?」
「所知有限。」
「桃花願聞其詳。」
「可以。」
殷鴻飛一五一十地道出原委;井將兇手的殘暴手法和巫術妖法告訴了桃花女。
桃花女聽完之後,沉思片刻道:
「被害者的魂魄已被那狂兇收走,如果要引借七魂來指認兇手是不可能的了……」
凌美仙聞言嘲笑道:
「原來你也沒法子,我還以為你本領非凡呢!」
桃花女不以為忤地淡笑道:「辦法還是有的。」
「啊?」凌美仙不由一窒。
桃花女輕聲道:
「那兇手生性冷血,手段毒辣,在他行兇時,那附近的花草相信都感染了死氣。」
凌美仙瞪眼道:「死氣?」
「所謂死氣,就是指兇手在犯罪時散發出的死亡氣息,傳導到附近的花草樹木之上,那些植物因此面漸漸枯萎,凋零……」
桃花女繼續道:
「這些如果再遭到那狂兇,便會立刻感應,死亡得更快,我的意思是隻要將兇案發生地點附近的花草取將到整個萊州城,那個兇手插翅也難飛!」
凌美仙道:
「你怎麼知道?你又不是那些花草?」
殷鴻飛輕叱道:
「美仙,不可無禮。」
「投關係。」桃花女依舊笑容滿面地笑道:
「我是桃花修練成人形,所以我比誰都清楚,凌妹妹。」
凌美仙被對方的寬大胸襟所折服,臉紅地說不出話來。
桃花女推開窗戶,看看夜色道:
「公子,現在作法最好,不會驚動太多人。」
殷鴻飛毅然頷首道:「桃花姑娘,我們就這開始。」
殷鴻飛、桃花女手引隱身訣!
兩人霎時在凌美仙面前消失不見。
凌美仙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只得目瞪口呆地怔立在當場。
******
又來到荷花塘。
桃花女憑著天賦的本領,一眼便指出了狂兇的下手之處:
「就是那裡!」
殷鴻飛讚許道:「不錯。」
「這些荷花、小草都快死掉了……」
桃花女走到荷花池邊,兩眼如寒星地端詳著那些草木。
殷鴻飛走近道:「桃花姑娘,樓下來——」
桃花女接道:
「這些花草離開泥土便會死亡,殷公子能不能拖延它們的凋零時間?」
「可以。」
殷鴻飛揚手,白玉尺赫然已在手中。
但見他白玉尺朝地上那片花草一比!
那些花草便緩緩地離開了地面,飄上半空之中。
像是有一道無形屏障護住般,那些花草依然存活著,並未因為離開泥土而枯萎。
桃花女腰身一提!
身子有如柳絮般飄在半空。
她玉手連指,那些花草便在她的四周圍繞起來,花團錦簇下,桃花女輕啟朱唇道:
「殷公子,請跟我來。」
桃花女宛如凌波仙子,向前飄去。
殷鴻飛雙足輕點,亦御風而行,緊跟其後。
幸好,這是夜深人靜。
倘若在大白天,就太驚世駭俗了。
今晚,就在今晚。
殷鴻飛和桃花女要那連續殺人狂兇,赤裸裸地現形。
******
凌美仙是坐不住的。
殷鴻飛和桃花女一離開沒多久,凌英仙暗自忖道:
「我可不要呆坐在這兒,出去逛逛,也許比殷大哥他們更快找到兇手哩!」
凌美仙捻熄蠟燭,帶了把短劍在身上,推門而出。
她沒有目的地亂走,亂逛。
她猜想那殺人狂兇一定喜歡隱藏在黑暗之處。
就這麼湊巧地來到黑巷。
黑巷紛雜的鎖結著.就好像一張蜘蛛張成的網。
巷心的石板路,長滿了黏溫的苔蘚。
令人一腳踩下,即使隔著靴底,也是恁般地不舒服。
巷子裡沒有路燈。
牆角和屋角,觸眼所及都是那種深深淺淺的苔痕,潮溼得有些陰森。
凌美仙心裡有些發毛。
不過。當她一想到如果自己能捉住那殺人狂兇的話,殷鴻飛一定會大大讚賞自己的。
思忖及此,凌美仙勇氣又大增,決定好好查個究竟。
走啊走的,忽又聽到人群的吆喝聲,叫鬧聲。
凌美仙好奇循聲前往。
幾個拐角後,燈光又大亮。
凌美仙同時聞到一種很香的美味,像是有人在煮肉羹之類的熱湯。
再走近細瞧!
原來是六、七個馬伕和苦力的工人在一座酒棚下,喝酒、划拳,好不熱鬧。
那些漢子一見到凌類仙這樣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出現,個個停下了手邊的動作,瞪著凌美仙。
凌美仙咳了咳遭:「看什麼?沒看過美女嗎?」
這個凌美仙竟稱自已是美女,實在不夠害躁。
那些漢手相視一眼,繼續喝酒取樂。
凌美仙走到棚內的—張桌子,坐下對老闆道:
「老闆,給我一碗肉羹,就是你們大鍋子煮的那一種!」
那老闆應遭:「馬上來!」
凌美仙心想,先境飽肚子,辦起事來也會精神多。
而且,那些肉冀的香味也實在太誘人。
熱騰騰的羹盛滿了一碗,送到凌美仙面前。
酒棚老闆哈腰笑道:
「姑娘,要不要切些小菜?」
「好.隨便來幾盤。」
凌美仙等不及小菜送來,先舀了一口熱湯吃下。
但覺肉質鮮美,滑嫩可口,湯汁酸且辣.愈吃愈過癮。
凌美仙一面喝湯,一面詢問送小菜過來的老扳道:
「這種肉羹好吃極了,像是雜絲,又像是牛肉,到底是什麼肉做成的呢?」
老闆回答道:「是蛇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