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凌美仙趕緊抱著肚子。將剛剛吃下的熱湯全部吐出來。
她最怕蛇那種動物了,滑滑的,冰冰冷冷的。叫人打從心底不舒服。
凌美仙嘔吐了半天,站起身指著茶棚老闆駕道:
「你怎麼可以賣蛇肉呢?噁心死了!」
「蛇肉最滋補的,益精氣,療虛寒哩!」
「討厭!那你也要先告訴本姑娘啊,害我吃下去那麼多,吐都吐不完,討厭啦!」
凌美仙恨不得給那老闆一巴掌!都是他害的。
那茶棚老闆陪笑道:
「上面那招片寫著很清楚呀,龍虎大補湯’,指的就是蛇肉和貓肉……」
凌美仙尖叫道:
「什麼?還有貓肉?天啊……」
蛇和貓都是凌美仙討厭的動物。
說到貓,凌美仙最氣的就是春天夜裡,那些該死的貓兒,老喜歡發出那種嗚呀呀,好似嬰兒夜啼的難聽聲音,叫人心底發毛。
想不到,她就在剛剛吃下了貓肉和蛇肉。實在倒霉透頂了。
那些在一旁飲酒取樂的大漢,此刻紛紛嘲笑凌美仙,出言不雅,口吐穢言道:
「小姑娘,和我玩玩吧,包管你欲仙欲死哩!」
「對啊,吃下‘龍虎大補湯’全身都發燙,慾火焚身哩……嘻嘻……」
「快讓哥哥們替你降降火吧,小姑娘……」
凌美仙怒極反笑道:
「你們想玩嗎?好,本姑奶奶就陪你們玩一玩。」
凌美仙誤食下貓肉和蛇肉,已經夠氣了,這些大漢又不知死活地敢調戲她,真是欠揍。
凌美仙杏目圓瞪道:
「你們一定是皮癢了,要冶皮癢的方法,就是這樣——」
她從懷中取出那把短劍,亮呀亮的張嘴笑道:
「一人割下一個耳朵,也許從此就不癢了。」
凌美仙只是嚇嚇對方罷了.她未必會真有動兵刃,只要那些大漢肯道歉的話。
豈料——
那五、六個大漢也紛紛取出斧頭、長棍之類的,哈哈笑道:
「你有劍,我們有槍哩,看著誰長……哈哈……」
凌美仙氣道:「真是豈有此理,今天非得好好教訓你們不可!」
就在這個時候——
凌美仙忽然聽到一種奇怪的聲音。
茲茲,嗤嗤的。
像是一種爬蟲類在蠕動的聲音,而且正逐漸向凌美仙這邊靠攏!
——蛇!
凌美仙看到了蛇正向她爬近!
而且,不止一條,足足有千百條之多!
蛇眼妖異的光芒,像是千百粒閃爍的鬼火!
那些蛇群有大有小,或長或短。
有的細如筆身,有的卻又粗如成人臂膀。
蛇頭尖如三角銀,蛇身花紋千奇百怪。
才只是片刻功夫。
這座茶棚四周,已堆集了黑壓壓的一片蛇陣。
那些大漢包括茶棚老闆紛紛拿起棍子或是菜刀的,拼命抵抗,希塑能驅走蛇群。
沒有用!
一點也沒有用!
那些菜刀、棍子,不知怎搞的,還沒砍下,就斷成數截落地,那幾名大漢紛紛又爬上桌子,椅子。
再—眨眼。
那些蛇群竟也爬上桌椅。
然後——纏上了那幾名大漢的胳膊、大腿、身體、脖子。
甩都甩不併,揮也揮不走。
那些人全身都已繞滿大大小小的毒蛇。
凌美仙嚇得臉色發白,冒出一身冷汗。
情急之下,總算她還記得殷大哥教過她辟邪道術。
凌美仙口唸急咒,主手作成大金鋼輪印!
一道圓弧的隱形光圈,剎時護住了凌美仙。;那些蛇群,張牙吐舌,卻近不了凌美仙。
凌美仙驚魂甫定,忖道:
「天哪,怎麼突然來了這麼多毒蛇呢?」
也無暇再想這麼多了。
凌美仙眼見那幾名漢子被毒蛇纏得動彈不得,心生救人之念。
那些漢子雖然輕薄,無禮?但總罪不致死。
凌美仙嬌叱道:
「喂,你們不想死的話,就快靠到本姑娘這邊來!」
那些漢子也不知是沒聽到.還是根本掙不開蛇群的包圍,個個看起來就像是蛇人一般。
凌美仙著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一聲笑語就在這時候傳來。
笑聲很低沉,很渾厚,也很有磁力,叫人陶醉。
凌美仙回頭一瞥!
——那個人就站在那裡!
是個男人,臉扎削瘦,眉毛很濃,輪廓很深,是那種英俊而且冷漠的男人。
那男子竟站在蛇堆之中,他的眼神就是那麼冷淡,那麼愉快。好像很遙遠,又好像撕裂了現實,將過去和現在的連結分並了。
凌美仙瞧著對方,脫口而出道:
「你是那殺人狂兇?·
那男子冷笑道’我不隨便殺人你認錯人了」
「那你….」·」我來教訓你們這些嗜吃蛇肉的愚蠢人類!」
凌美仙立即道:
「我不愛吃蛇肉,討厭都來不及了!你別胡說……」
那男子只是淡淡地嘲笑道:
「所以我沒教訓你……你以為你那一點功夫就有用麼?沒用的……」
凌美仙還想抗議。
那男子手一揮!
凌美仙的那層弧形光圈,立即隱沒不見。
「你……你……」凌美仙驚駭欲絕。
那男子輕笑道:
「你知道嗎?蛇,其實是一種最溫順,最聰明的動物,他們從不會主動去傷害人類的……」
頓了一頓,那男子目光轉寒接道:
「除非你們人類先去傷害它們,它們就會反擊——」
「……。」凌美仙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來了。
一條青竹絲,就要爬上凌美仙的腳踝!
凌美仙求道:
「求求你,快叫這些蛇走開!」
那男子輕喟道:
「這應該可以給你一個教訓,一個姑娘家三更半夜就別四處亂跑,因為,那不是一個好姑娘的行為。」
凌美仙急出淚水道:「你快讓這些蛇走開好不好?」
她原本就嬌俏可愛,如今流淚之時,就更惹人愛憐了。
那男子眼神有了笑意和疼惜;輕喟中袍袖微揚——
那群蛇,像是受了召喚似地,紛紛又爬開。
原先纏繞在那幾名大漢的蛇兒,也紛紛脫離散開。
來得快,去得也快。
千百條的毒蛇、花蛇一下子就又消失不見。
那幾名壯漢,如今個個口吐白沫,認為自己受到莫大的屈辱,當下拭去眼淚,對那銀衣男子道:
「喂,算你有本事!你敢不敢留下名字!」
凌美仙決定告訴殷鴻飛,讓殷鴻飛來教訓這個壞東西,哼,一定要讓他跪地求饒才行。
那男於彷彿看透凌美仙的心思,笑答道:
「你想找人來報仇嗎?」
「……。」
「好,我不怕,你去請高手,愈多愈好;我是——蛇郎君。」
蛇君話甫說完。
便化作一縷輕煙,消失在凌美仙眼前。
凌美仙蝻哺念道:
「蛇郎君……蛇郎君……難怪有那麼多蛇聽他使喚……」
「不過,這個仇,我凌美仙是非報不可的,回去叫殷大哥教訓那自大的蛇郎君!討厭!」
******
再說到殷鴻飛和桃花女這邊。
桃花女在一幢豪華巨宅前面停下:
「兇手就躲在裡面。」
殷鴻飛不用多問,因為他已經看到原本圍繞桃花的花草,在這瞬間,如遭雷殛似地,全數枯萎。
殷鴻飛目光落在華府的兩座石獅子,冷然道:
「石獅子上面曾經染過血跡……」
桃花女玉臉含霜接道:
「那就更不會錯了,我們這就破門而入!」
「等一下。」
殷鴻飛阻止桃花女,解釋道:
「我去請李捕頭一道過來!」
桃花女頷首道:
「也好,我在這兒監視對方的行動。」
殷鴻飛叮嚀道:「那你要小心了……」
桃花女心裡有一絲甜密的感受,雖然殷鴻飛只是一句關心話語而已。
桃花女臉頰微紅點頭道:
「我可以應付的。殷公子不要掛慮。」
「我很快就回來。」
殷鴻飛回到客棧。
李捕頭和幾名捕快正好在那兒等侯。
李亮三命人取來幾片破衣服,向前道:
「這是從死者手中取下的,可能是兇手留下的……」
「那不重要!」殷鴻飛打斷李亮三的話道:
「我已經找出兇手了。」
「殷公子,你是說——你找出兇手來了……」
殷鴻飛道:
「事不宜遲,李捕頭這就跟我去逮輔那兇手!」
一行人才要踏出客棧大門——
卻見凌美仙一臉淚痕地走回來,見到殷鴻飛便破涕為笑道:
「殷大哥,你回來了……」。
「你三更半夜不睡覺,跑到哪裡去了……」
「人家……人家……」凌美仙自覺滿腹委屈,正待啟口。
「先不跟你說那麼多,回來再罰你!」
殷鴻飛匆匆地和李捕快一行人離開。
凌美仙叫道:「我也要去!」
******
殷鴻飛又來到那幢府宅門前。
桃花女已經不在原地。
事實上,桃花女變化成一株桃樹在門邊,毫不起眼。
殷鴻飛天眼已開,早知道槐花女的所在,見到對方平安無事,才放下心,轉對李捕頭道:
「李捕頭,連續殺人狂兇就在這裡!」
李亮三臉色大變!
他的驚訝神情,彷彿看到自己的老婆偷漢子一樣!
李亮三神色憤然怒道:「殷公子,你在開什麼玩笑?」
股鴻飛正色道:「人命關天,我不是開玩笑!」
「你可知道,這裡面住的是何人?」
「不知道。」
「那裡是縣太爺的府第啊!」
殷鴻飛微噫一聲道:
「這就難怪你要不相信了。不過。要知道事情如實,李捕頭可以跟我進去查個水落石出!」
李亮三心中大感驚訝,但再看看殷鴻飛堅定自信的神情,一時之間拿不下主意,猶豫不決。
天色至此也差不多要亮了。
縣太爺府第的門丁出來打掃開門,見到這麼多人圍在前面,趕緊進去稟告。
殷鴻飛也待走進縣府!
李亮三攔道:「殷公子,你要幹什麼別胡來啊!」
殷鴻飛自有些著惱地道:
「胡來麼?你要讓兇手逍遙法外,再去傷害無辜嗎?下一個受害人,你敢保證不是你女兒嗎?」
「這……」李亮三一咬牙道:
「好!李某就相信殷公子,賭他一賭!」
話畢。李亮三率先走進!
眾人一進入大廳。
縣太爺見著殷鴻飛和李捕頭等人,眼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但猶威聲叱道:
「李捕頭你想造反了是不是?這是什麼地方,由得你胡來嗎?」
「屬下懷疑連續殺人狂兇就藏在大人府內。」
縣太爺魏河面色一變道;「大膽!」
李亮三道:「屬下斗膽,委屈魏大人,屬下要搜查整個府衙。」
魏大人雙目陡睜,拍桌子道:
「不可!你敢造次,本官就先摘下你的狗頭來!」
李亮三聞言,不由退步,感到大大為難。
他幹捕快這麼多年,早就不怕死了。
向題是死得其所才值得。
他對殷鴻飛雖然有一份打從心底的敬重與佩服。
但,就憑殷鴻飛一句話,真能確定嫌犯就藏在縣大爺家中嗎?
以下犯上,罪名可不輕,思忖及此,李亮三躊躇不前,進退不得地喃喃道:
「大人……屬下……」
魏太爺聲色俱厲地命令道:「快滾出去,滾!」
殷鴻飛突然向前!
雙目射出兩道凜然的光芒,直直逼視魏大人!
魏大人竟不由自主地倒退好幾步,指著殷鴻飛道:
「你是什麼人!誰讓你進來的……」
殷鴻飛冷笑道:「你知道!原來你早就知道了……」
「胡言亂語什麼,你這刁民,來人啊,將他拖出去重重鞭一百大板!」
殷鴻飛逼近再道:「你知道的,你早已知道那兇手是誰?」
縣大爺氣得全身發抖!
李亮三著急道:
「殷公子,你要提出證據來啊!」
幾名衙差就要向前擒下殷鴻飛——
殷鴻飛笑了笑!
他也不閃避,只是往後退向牆壁。
然後——
就在眾人目睽睽之下,退入牆壁!
魏大人、李捕頭以及眾衙差和家丁紛紛驚撥出口!
殷鴻飛的聲音從另一個房間傳出道:
「李捕頭,不要讓任何人離開府中!」
縣太爺卻心虛也似,氣急敗壞地吼道:
「快快拿下他,快呀!」
「可是他會穿牆,我們棲柯!大人……」
眾家丁及衙差你看我,我推你的,只得敷衍似地追在殷鴻飛的後頭,卻始終差了一截,根本追不上。
殷鴻飛憑藉高超的法術和天眼神通。
立即追到府中邪氣最重的一間房前!
殷鴻飛留意到房間的前院,盡種些有毒和令人麻痺的植物,房門上方還掛著幾尾僵硬的娛蚣條和黑晰蠍幹!
分明是練就巫術的人,才會有這些道具及擺飾。
房門推開了,出來的是一個年紀輕輕,卻又面色陰沉的男子,他叫魏辰。是魏大人的獨生子。
殷鴻飛看到對方眉氣之間煞氣甚濃,而且臉色不懷好意,心中有了分寸,沉聲道:
「人命關天,你的事蹟敗露了……」
魏辰嘴角噙著一絲冷笑道:
「你是誰?誰讓你闖到這兒來的?」
李亮三和眾捕快及魏大人到殷鴻飛和魏辰面前,眾人還搞不清發生什麼事,李捕頭對魏履行禮道:「少爺。」
魏展嗤聲道:「李捕頭,拿下他!」
殷鴻飛不退反進,踏步向前道:
「你是縣老爺的兒子,哼,難怪他早就知道行兇之人,卻仍袒護你繼續殺人,胡作非為!」
魏屜心裡微噫,忖道:——這個人看來不簡單,他到底是什麼來路?
心念一轉,魏辰怒目相視:「無知小輩,報上名來?」
「殷鴻飛。」殷鴻飛沉聲答道。
魏辰聞言,大感吃驚和出乎意料,對於「殷鴻飛」三個字,他並不陌生。
殷鴻飛大斗妖道柳龍一事,早已傳遍仙魔神道諸界。
巍辰浸淫妖法已有一段時日,自然也聽過紫陽教的新任掌門殷鴻飛功力不凡,修為精湛。
魏辰心中雖驚訝已極,但仍面不改色地道:
「殷鴻飛!你說我殺人?殺了那些人?你倒是說來聽聽!」
殷鴻飛道:
「縣城內,這幾個月的連續殺人命案,就是你所為!」
魏辰道:
「哼,真是天大笑話,我魏辰家中財富萬貫,婢女成群,享福不盡。我想要玩女人的話,到處都有,又何必去強暴殺人?」
殷鴻飛接道:「這就要問你自己了,魏公子!」
魏辰搖搖頭道:
「殷鴻飛,你若是要血口噴人,只怕是找錯地方,找錯物件了。」
殷鴻飛看著對方,暗道這魏辰實在奸滑陰險。
明明犯下滔天罪行,卻裝得若無其事,一付無辜的模樣。
像這樣的人,還不知要害死多少人,殷鴻飛絕對不能饒過他,當下說道:
「魏辰,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為,你心裡有數!」
「有什麼數?」
殷鴻飛忍著憤怒道:
「你不但強暴殺人,而且還收了那些死者的魂魄,讓他們永無超生之期,你還想狡辯嗎?」
魏辰揚眉笑道:「收什麼魂魄,你在胡說什麼?」
「行兇之後,你用妖術奪去死者的魂魄!」
「我?用妖術?哈哈哈……」
他的笑聲尖銳且刺耳,像是蔑視殷鴻飛所說的話。
殷鴻飛指向園中那些有毒的植物、花草道:
「醉魂草、何首烏、還有赤焰球花,你作什麼解釋?」
「不必解釋,種花草是用來修身養性的。」
「好個修身養性!你種的這些花草全是害人的毒物,輕則令人神智麻痺,重則當場殞命!」
魏辰陰險地笑道:
「哦?這些花草有毒嗎?我事先也是不清楚,既然不好,那就換掉罷了。」
「哼!」殷鴻飛冷笑一聲。
好個狡詐的傢伙。說謊像吃白菜一樣輕鬆。
魏辰反咬一口道:
「閣下對這些毒物如此熟悉,莫非你常用這些毒物害人?」此話既出,李捕頭和眾人將目光移向殷鴻飛,有了懷疑。
殷鴻飛神色冷酷地道:
「魏辰,你太狡猾!門上那妖符和蜈蚣幹是你弄的吧?」
「不是。」
魏辰一口不認,又接道:「就算是,也不能證明我是殺人狂兇!」
殷鴻飛目透寒芒道:
「戲作夠了沒有?戲作夠了沒有?你說了這麼多,沒有一句是真話!」
魏辰不屑地冷嗤道:「殷鴻飛,證據,你拿出證據來!」
這時候,事情又有驚人變化——
「還我命來……還我命來……」
但見一名全身是血,披頭散髮,狀甚恐怖的女子從外面走進,徑自指著魏辰道:
「你!是你,你就是害死我的人!」
那女子走路時,足不沾地,仿若是飄在空中。
面貌模糊,血肉交縱,陰氣森森!
「鬼!」
也不知哪一個人先喊出來的,眾人頓覺毛骨悚然,紛紛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