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長風抖抖衣服,面向南,端端正正,盤膝坐下。
林可容因是女孩兒家,自到東一間房裡去歇息。
夜半,劉傲因未填飽飢腹,餓得難受,只好走出行宮門外,想辦法找處所打牙祭。
此時天晚,街市上燈火明亮,劉傲筆直的走去,不禁來到市口。
只見那些茶房酒肆中,吃茶喝酒的入,出出入入比白日里更熱鬧。
劉傲看了好半天,肚裡已有幾分垂涎。
他又走了幾步,只見一商家,熱情騰騰,圍了許多人在那兒。
擠開人群,劉傲忙走近前張看,卻是才蒸熟的小糕點在那裡賣。
眾人也有買了去的,也有夾了就在那裡吃起來的,反正劉傲看得饞涎直流。一時也忍不住,隨著眾人叫道:「我也要兩個!」
賣的人便把兩個熱呼呼的小糕點遞給劉傲。
劉傲接在手裡,也不管好壞,大口大口地,兩下子就吃個精光。
但吃完之後,劉傲仍覺意猶未盡,又忍不住伸手說道:「再要二個!」
賣的人又如其言遞兩個給他,他接到手,沒有兩三口就吃完了。
肚裡只覺不飽,劉傲走近櫃檯,看看還有沒有好吃東西。
賣的人問他:「我們這家糕點味道如何?」
劉傲心裡一楞,因剛才囫圇吞棗的,也沒用心留意滋味。
倒是齒邊有餘味。劉傲想了想,道:
「好是好,但覺有些泥巴滋味。」
賣的人有些不悅地道:
「你這外地人,想是不生胃口,這樣香甜的糕點,怎麼說有土氣息,泥滋味呢?」
劉傲也不想開罪人家,便說:
「剛才因為肚子餓,吃得趕了些,不曾細心品嚐,不如你再拿兩個,我慢慢吃一吃。」
因為賣的人已有些不高興了!故言道:
「先將前頭四個的欠資拿來再說!」
「有何問題!」劉傲嘴裡說,手邊往自己的身上掏了半天,竟找不到一個銅板兒。
這下子可糗大了!
劉傲連忙不好意思地道:
「我身上一時沒帶銀子,待我回去與我的同伴拿,再來還資。」
賣的人聽了著急道:
「我開了多年店,從來不曾見過你這等無賴騙了人家的糕點,抹嘴就想溜!」
劉傲亦急聲道:
「我不是要溜,我只是回去與我的同伴拿錢就來。」
但賣的人根本不聽其解釋,仍是高叫道:
「你豈不知我們的法度甚厲害,若是駭詐財物,不僅要打,還要審罪呢!」
劉傲一時也急慌了,便道:
「我又不是你們此地人,才不管你們的什麼法度!」
賣的人聽了,愈加著急地喊:「原來你是活的!」
於是跳出櫃檯,一把扯住劉傲道:「快還我的糕點錢來!」
劉傲也沒力掙扎,心道:這裡的人腦筋一定有問題!成日說我是活的,難不成死的?
忽然,劉傲心悸動一下,一念頭飛閃過:難道這裡的人都是死人?
不想還好,一想就軟了腿,怕起來。
而那賣的人猶當他是欠資心虛呢!
劉傲心裡發毛,益覺此地陰陽怪氣,和尋常地方大異。
他便說:「我就住在左角大街上的羅剎行官,你明日來討錢便有!」
賣的人哪裡肯相信,雙方不免的起了一陣拉扯,相執不下。
劉傲被扯得沒主了!急裡將手一擺,原本只想掙脫離去,不料力氣使得稍大,將那賣的人一推,重重地跌倒於地‘
那賣的人跌得甚難堪,爬不起來,就乾脆坐在地上驚天喊地的叫屈。
眾人看見,有些過來攙扶勸言的。
劉傲乘著人亂,竟一溜煙回到羅剎行宮。
誰知,雲長風已醒著等著他。
劉傲臉紅地一喊:「大師,你怎地未睡!」
雲長風直問道:「可已吃飽?」
被說中了底事.劉傲差點兒啞了口,暗地裡直叫:大師真格是大師,竟未卜先知。
「適才出去找了些吃食!」劉傲一邊坦誠,一邊想:大師是不是怪我沒幫他帶些好吃的東西回來!
「劉傲,你摸摸你的臍下半寸處。」雲長風忽然如此說。
劉傲順著雲長風的話摸了去,口裡說道:「有一絲疼痛!」
雲長風猛然立起,朝劉傲胸口一點,譁一嘩地一大團爛泥即刻自劉傲口裡吐出。
「咳!咳!」劉傲因吐得不舒服,所以用力咳了兩個。
恰好,林可容被驚醒,前來瞧見劉傲口吐泥巴這一幕,看傻了。
「哎呀!真髒呀!」劉傲自個兒皺眉頭。
「我說劉傲,你是不是餓昏了頭,去挖泥巴來吃呢?」林可容大叫道。
雲長風從從容容地對劉傲道:
「這就是你所找的吃食!」
「可惡!給我泥巴吃,還死賴著我要錢!」劉傲不免怪起那賣的人。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林可容被搞得迷迷糊糊。
於是劉傲將剛才與那賣糕點人之事,一一的說了出來。
林可容疑惑地道:
「劉兄你吃的明明是糕點,如何變成泥巴?」
劉傲也弄不清,答不上話。
還是雲長風解釋道:
「本來我不打算讓你們知道實情,心想離開這兒後也就作罷,不過,我剛才屈指一算,麻煩發生,我們都逃不過!」
劉傲和林可容還是不明白,齊問:
「大師什麼實情呀?」
雲長風嚴肅地道:
「實情就是——我們正身處陰界鬼國。眼前我們所遇到的,皆非陽世之人。」
二人立即明白地點點頭。
「難怪他們一直說我們三個是活的!」劉傲弄清楚了,反而覺得不怕。
林可容也是,她只是問:
「大師,那我們又有什麼麻煩呢?」
「我預料等會兒就會有人來抓我們!」雲長風凝重地說。
「我們就在這兒等著被捉嗎?」林可容的意思是:為何還不快些逃?
雲長風有所打算,其道:
「一動不如一靜,我們先佯裝一切不知!」
劉傲和林可容只得依著雲長風的話去做,不過雲長風悄悄在心裡忿咒:「變!變!」
剎時!劉傲和林可容只覺臉上略癢,各自回位休息,還不知他們的臉上起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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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那賣糕點的,仍是坐在地上叫喊。
恰恰撞見紅髮太子,帶了許多跟從,打著夜行燈籠火炬、出來巡視。
紅髮太子見賣糕點的在地上叫喊,因而問道:「你喊什麼?」
賣的人趁機訴苦:
「我賣糕點為生,忽有個活人走來,騙了我的四個糕點,不但不給錢,還把我打傷在此。」
紅髮太子驚道:
「本城何時來了活人?」又對賣的人道:
「你有沒有說我們這兒的規矩十分嚴苛,不會饒人的?」
賣的人道:
「小人也曾說過,只是他仗著是活人,說我們管他不得!」
「豈有此理!」
紅髮太子大怒地說:
「無論是誰,既然來到我們鬼國,就得守我們的規矩,怎麼管他不得?如今那活人在哪兒?」
賣的人道:「他就住在羅剎行宮。」
紅髮太手就吩咐手下幾個跟從道:
「你們幾個馬上到行宮裡,與那個騙吃騙喝的活人拿來。讓他知道我們這兒的規矩。」
跟從領了令,就有十數人,舉著火把,帶著賣的人一齊跑到羅剎行宮。
一大夥人闖入殿上,不見他們要找的,就湧入後殿廊下。
才剛至,便聽得如雷鼾聲。
眾人將燈火一照,賣的人是看見劉傲的身形,只是駭然其卻頂著狗頭,在壁角下,抱著頭,曲著腰,像豬一般熟睡。
因而叫一聲遣:
「便是此狗……不!此人!」
所有人聽見,便不管好歹,跑到劉傲前,扯頭的扯頭,扯腳的扯腳,拼力要扯他起來。
不料頂著狗頭的劉傲身子粗重,幾個人那動得了他,只東推西扯罷了。
原來,劉傲累了一整日,又受了雲長風的法術,倒頭就睡得很熟。
正是沉沉好夢,無奈被眾人折騰,還以為是夢中情境,不覺腰桿兒一挺,腳尖再一蹬,早把那些人踢到對面壁,全跌成一團。
半睡半醒之際,又揮揮臂膀,恰好重打在一人頰上,哀地大叫。
登時,大家往外亂跑,將火炬都撞滅了,悄悄的逃出羅剎行宮中。
他們不知雲長風即躲在隱處,以咒語操縱劉傲的行為,才把他們整得如此慘。
而劉傲再睜眼看時,好像惡夢一場,因自言自語道:
「啐!啐!我就知道是夢!」
於是打了個呵欠,依舊去睡了。
眾人跑出來後,忙報與紅髮太子知曉:
「那活人生得十分醜陋,人不似人,狗不像狗,任我們使盡全力拉扯也扯他不動,把他扯火了,他只需伸腿幌手,我們就身受重傷,快被他嚇死!」
「沒用的一群!」紅髮太子暗罵,而後又道:
「盡聽你們的胡言亂語,待我自進去看。」
即刻有一名僕從阻勸道:
「太子!不能進去罷,那活人又醜又粗暴,恐怕被他驚嚇,回宮時娘娘要怪小的們沒稟知,小的們擔罪不起。」
紅髮太子一思,說道:
「既然如此,切莫聲張,待我偷偷進去瞧一瞧,再作處置。」
眾人不敢違拗,只得悄悄跟隨太子又入那座羅剎行宮。
逕到後殿廊下,早聽見劉傲的打呼聲。
紅髮太子輕輕走到面前一著,見一名狗頭人身者睡得沉沉。
因而低聲吩咐眾人道:
「可取一條粗麻繩來,乘他睡熟捆起來,便不怕他了。」
仍是躲在隱處的雲長風本要助劉傲一臂,但見那太子位尊,心想:先捺下此事,看後續情形。
眾人依太子吩咐,果然取了雙條粗索來,俱打了活結,一頭從頭套住上半截,一條從腳套在下半截,漸漸收攏來,連手都縛住了。
然後橫三豎四,將劉傲全身捆縛得緊緊的,而他仍不知不覺,只是酣酣的打呼。
紅髮太子搖頭道;
「這名活入怎如此難治、潑皮呢?」
於是叫眾人取於繩槓,抬了回宮去,慢慢的擺佈劉傲。
這會兒,眾人放大膽的抬著劉傲,料想他已無法掙脫,遂以手足舞蹈,彷彿捉了他俘虜,歡歡喜喜地直扛回皇宮。
紅髮太子也就跟著回宮,坐在森閻殿上,叫眾人將劉傲抬至階下。
再看時,其昏昏沉沉,仍未睡醒。
紅髮太子叫人取出皮鞭來,一鞭又一鞭地抽在劉傲身上。
其實,劉傲全身已被雲長風以仙法罩了一層護罩,反鞭抽在他身上,僅如蚊叮。
又打了七八下,劉傲方覺叮癢難耐,半醒說:「那來這麼多蟲蚊叮我!」
紅髮太子也不答應,只叫再打,又打了十多下,打得有些辣疼了。
劉傲張亮睡眼,想要用手摸摸,一時間手連半寸都移不動。
急忙再瞧清楚,才知自己植人捆綁。
又看見紅髮太子坐在上面,劉傲遂問道:
「你這紅髮小哥兒,我又沒招你,為何將我捆起來!」
早有一名僕從斥喝劉傲道:」不得對我們太子無禮!」
「太子?」劉傲一時還沒弄清。
紅髮太子方數落其罪道:
「你這活人打那裡來?怎敢在我們這兒詐騙糕點吃!」
一說起那糕點,劉傲又一肚子氣,他理直氣壯地道:「我才要說你們騙我呢!」
「什麼?」紅髮太子一楞,沒想到劉傲反告他們一狀。
劉傲氣呼呼的說:
「那是什麼糕點?根本是一團爛泥和成的。」
紅髮太子就又扯其他罪道:
「糕點事小,你怎麼說我們這裡的規矩管你不著?」
劉傲也不知自哪兒來的口才和勇氣,他無懼地道:
「我們從來無拘無束的,就是天上神仙,也管我們不得,遑論你這陰界太子!」
紅髮太子替自己辯道:
「你這名活人,殊不知我這陰界,不比凡間。我們大力修法,一怒而天下慎,好不厲害。」
劉傲嗤之以鼻道:「再厲害也只能嚇一嚇鬼,有啥子不得。」
虹發太子聽見「昨一嚇鬼」四字,即刻滿心大怒地道:
因叫左右將亂棒朝劉傲夾頭夾腦地打。幸雲長風的罩護堅韌,劉傲僅覺皮肉之痛。
但劉傲還是被打急了,要用力迸斷繩索,無奈索粗,橫捆豎縛的,一時掙不脫。
只掙斷了頭上的兩根索。露出臉來,大喝吆喝道:
「不要臉之徒,仗勢欺人。」
紅髮太子聽了益怒,叫人更加毒打。
劉傲雖有法罩保護,可也心急,乾脆扯開喉頭,胡喊亂叫。
於是驚動了太子之母——玄玉娘娘。
玄玉娘娘乃問官娥道:
「這三更半夜,皇宮中什麼人在叫喊?」
宮娥回稟道:「是太子拿了一個活人,在森閻殿上拷打,那活人因此叫喊!」
玄玉娘娘沉臉道:
「我最惱活人闖入我們鬼國,這是哪裡來的?待我去看看!」
因而叫宮娥打著兩對宮燈,輕移蓮步,來到了森閻殿。
太子看見母親,懂忙起身接迎,讓母親於首座坐下。
玄玉娘娘先問道:「這名活人因甚事得罪?掌他來拷打?」
紅髮太子道:
「娘娘有所不知,這活人甚是無禮,他誆騙本國百姓的糕點吃,已有罪丁,卻再毀罵我們的規矩僅可嚇鬼,所以孩兒教訓教訓他。」
玄玉娘娘不悅道:「如此無知,本該重處,不過我先問問他是打那兒來?」
眾宮娥忙移宮燈。引娘娘到階前來看。
此時,階下火把將整座大殿照如白晝明亮。
劉傲不知自己項上頂著—顆狗頭,無懼無畏地抬眼看娘娘。
那玄玉娘娘一見是這般嘴臉,嚇得倒退了九步,若無宮娥扶持,恐將跌倒。
娘娘因問道:「你是活人叫什麼名字?」
劉傲立即道:「姓雲!」
玄玉娘娘道:「莫非是雲長風!」
劉傲以為玄玉娘娘怕大師,便冒認了大師的名字,其道:「我正是雲長風。」
玄玉娘娘一聽見說是雲長風,霎時杏眼圓睜,柳眉倒豎。
「雲長風!你也有今日。」玄玉娘娘咬牙切齒,恨聲道:
劉傲一看事情反弄更僵了,心下懊惱不已,悔不該冒認大師之名。
隨後玄玉娘娘吩咐左右道:
「他會仙法,快加一條鐵鏈緊緊鎖了,不要疏忽,免得被逃遁。」
這時紅髮太子忙問道:
「娘娘和雲長風有何探仇?為何如此恨他?」
玄玉娘娘見問。不覺哀傷起來,道:
「我唯一的妹妹即被雲長風殺死,此等仇恨,百代不忘,今天他自投籮網,安能饒恕?」
原來多年前,雲長風在大圳中捉得一尾妖面魚,將其碎屍萬斷。此妖面魚即是玄玉娘娘的妹子幻化而成的替身。
劉傲在階下聽得明明白白,才知道自己自打麻煩,忙分辨道:
「娘娘不須動怒,我不是雲長風!」
娘娘怒視而問:
「你方才親口承認,怎麼又賴?分明是規避之詞!」
劉傲立即釋道:
「雲長風是我的大師,適才我無非想藉大師之名保護自個兒。」
但玄玉娘娘絲毫沒滅怒氣,道:
「你既是他徒弟,卻也饒你不得,我正好利用你這狗徒弟將你師父引來。」
劉傲拉下臉,再三哀求。
玄玉姐娘絕不開口,堅持不肯放。
「你們仗勢欺人,豈有好報?我的大師又會武功,又懂法術,屆時他隨意念個咒,包管你們全國上下皆要斷命。」
劉傲發狠話唬人。
果然,玄玉娘娘聽了,半天低首不語。
紅髮太子立即寬慰道:
「娘娘不要被這廝嚇著,他根本在說大話。」
玄玉娘娘乃道:
「就算他真是說大話,我們也不得不防!」
紅髮太子自信地道:
「娘娘不必憂心,孩兒自有法子。」
玄玉娘娘問:「什麼法子?」
紅髮太子回道:「他們今夜在羅剎宮借宿,不如乘他們熟睡,孩兒派上等身手的陰兵,去將他們迷倒,一併捆來殺了!」
玄玉娘娘聽了,甚滿意地道:
「此計大妙.快快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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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髮太子一知道雲長風是娘娘的冤家,決計點些陰兵,連夜去害他。
但又擔心雲長風本領太強了!稟告娘道:
「我想領鬼兵符,親選土兵。」
娘娘答應了,還特別叮嚀紅髮太子道:
「雲長風有一把轉魄神劍,甚厲害,我兒要小心。」
於是紅髮太子親自到兵營中,挑選了一隊魔鬼騎兵,令他們到羅剎行宮,捉拿雲長風。
臨行前,紅髮太子囑咐魔鬼騎兵道:
「全部銜枚,不可吆天喝地,驚動雲長風。」
眾魔兵奉令,遂一陣陰風,掃至羅剎行宮。
這隊魔鬼騎兵各個青面撩牙,身形巨大,還有一名隊長做總領。
到了行宮,總魔陰長吩咐眾魔道:
「雲長風來自人世,道行很深,不可輕易驚動他,使其得以事先準備。」
魔鬼隊長先叫出兩個精細魔,吩咐道:
「你們悄悄入內,打探雲長風的動靜。」
精細魔得了令,就輕輕走入後殿。
後殿正中琉璃燈下,端端正正一個道人盤膝裹腳,在那裡打坐哩!
其實雲長風已嗅得妖味,早做了齊全準備。
雲長風道行深,滿面智慧之光,映著琉璃燈火,照得滿樓雪亮。
二魔不敢上前,躲在旁邊偷看。
看了半晌,不見另有他人,只得踅至裡頭來尋看,這才發現頂著一顆貓頭的林可容靠壁養神。
欲要上前細細觀看,卻被林可容神氣充足,逼得他們不敢近身。
遠遠看見一名貓頭人身女子,相貌古怪,有些害怕心怯。
精細魔悄悄至前殿,報與總魔隊長:
「果見雲長風在後殿正中打坐,全身有一道懾人光芒。還有一名貓頭女子,長得令人害怕,不知其底子如何,還是以法術迷亂他們的真性,揮機下手!」
總魔隊長接受建議,道:
「就依你們話,先以美色戲弄雲長風,次以怪異嚇他,再用威武迫其降伏,便好捉拿,屆時大功告成,可到太子處領賞。」
遂一一吩咐眾魔兵駐在大殿上,一起依計而行。
一方面,在打坐的雲長風氣定心靜,正眼觀鼻,鼻觀心,恰坐到定、靜、慧之際,忽瞥眼見二魔躡足而來,在旁窺看。
雲長風心想:「來鬥鬥法,看誰高明。」
不一會兒,忽見大殿上走出幾名櫻桃口,楊柳腰,春色上眉梢,十分標緻,比群花更嬌,更豔,更引人的美少婦。
那幾個美婦人,笑喀嘻地問雲長風道:
「仙人,是從那裡來?這樣寒天裡頭不抱衾而眠,反冷冷清清地獨坐於此,我們姊妹看得好心疼!」
語極帶挑逗,
雲長風目光平視,一付視若無睹,充耳不聞,坐懷不亂的樣子。
那美人再度挑逗道:
「這樣空蕩蕩的,多無趣呀廣
另一個杏眼美人亦說:
「我們有軟通通的房兒,華麗的床榻,香噴噴的被,軟溫溫的褥,還有酥人長枕,何不同我們甜蜜蜜地睡一覺呢?」
這一個的話極盡露骨大膽之能事。
但是雲長風卻像石人,任這群妖女花言巧語,只不開口答應。
美婦人你一言,我一語,口水都快說幹了,見雲長風仍是一動也不動,便惱羞成怒,還其潑辣本色,又罵又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