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源丟下掃把,衝前扶住許傑,吃驚道:
「你全身都是血!天啊……」
許傑不在意地問道:「那賤人呢?」
「五少爺,你是指——」
「王小萍!」許傑氣紅了雙眼叫道:「快告訴我那賤人在哪裡?」
丁源遭:「在府裡,和老爺在一起……」
許傑怒極反笑道;
「好!她昨晚剛做了殺人的壞事,現在竟還有心思睡得下去!真是最毒婦人心!」
丁源納悶道:
「昨晚,不可能,她一整夜都——」
許傑打斷他的話道:「走,扶我進去!」
丁源想說的是,昨晚王小萍根本沒離開許府一步!
而許傑根本就不明白他的生命中已經空白了三天!
丁源著急道:「五少爺,先找大夫吧,你全身是血哩!」
許傑冷笑道:「血?哼!一會兒我會叫那對狗男女人頭落地!」
「五少爺……」
許傑瞪眼道:「你少羅嗦,我自己進去!」
他一把推開丁源!
自己走進府內。
氣沖斗牛地一路走到他爹的房前!
然後——
他把所有的怨氣朝著房門上,一腳踢了過去!
房門被踹開的同時——
許大麟和王小萍也同時被巨響驚醒!
許傑面如凶煞地走進!
王小萍衣衫不整,一瞥見許傑渾身浴血的模樣,當場尖叫道:
「你——鬼!鬼!」
許傑冷笑道:「對,我是回來向你討命的厲鬼!」
許大麟倉皇中,喊住許傑道:
「你是阿杰?你……你怎會變成這樣的?」
許傑指著王小萍道:
「她!是她和那個姦夫害我的!」
許大麟震驚道:「你在胡說什麼?」
許傑吼道:「我沒胡說!她!你問她自己做了什麼事?」
許大麟轉頭看著王小萍。
王小萍狡辯道:
「皇天在上,我什麼對不起你的事也沒做過!」
許傑叫道:「撒謊!你撒謊,昨晚你和吳老彬殺不死我,今天你們就要倒楣了!」
王小萍又驚又懼,嘴上仍強辯道:
「昨晚?昨晚我跟你爹都在一塊兒,你別血口噴人!」
「臭婊子,你還想狡賴!可惡……」
許傑氣憤不過,衝近要毆打王小萍!
許大麟攔住他道:「阿杰!她昨晚確實跟我在一道!」
「連你也這樣護著她,爹!」
王小萍在旁邊瞄了許傑幾眼,知道許傑還沒有死,並不是冤鬼回來索命,當下歹念再生說道:
「我看阿杰是被強盜打傷了,腦子不清楚了,你快叫人請大夫來才是……」
她故意裝作關心的模樣。
而眼神中閃露的卻是惡毒的神色。
許傑看在眼裡,氣得吐血道:「臭賤人,你!」
他一口氣憋不住,胸膛抽痛難受,眼前突黑,終於昏了這去!
許大麟一邊匆匆著衣,—邊大吼道;「來人哪!快來人!」
******
在夢裡。
許傑可以看到一個全身紅衣的人。
那血一樣的腥紅,血一樣的瑰豔!
叫許傑目光無法移開。
可是,他卻看不到對方的臉!
許傑極力望去,對方的面目仍是一團模糊!
他忍不住向道:「你!你——是誰?」
一種奇怪的聲音,彷彿從自己心底傳來道:「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許傑先是一楞。
接著,眼前突然天旋地轉起來。
自己像是飛得很高,很高!
又像是突然墜落在一片汪洋大海中!
只是,那海水竟是血!血水組合的大海……
從夢中轉醒。
許傑見到的丁源在為自己用手巾拭汗。
他才赫然發覺自己冒了一身汗。
這是他自己的房間,傭人早巳打掃乾淨,換上潔自的床單和綿被。
「五少爺,你醒了。」
許傑腦中有一時的空白,等到意識稍為清醒後,他就叫道:
「我怎麼會在這裡?」
「五少爺,這是你的房間啊……你的家啊……」
許傑怔了怔,再道:「啊!那賤人呢!那賤人呢?」
丁源扶住要爬起的許傑道:
「五少爺,你傷得重,不要亂動!」
「快告訴我,那賤人呢?」
「好,好,好你先躺平,我再告訴你!」
許傑只得再躺在床上,氣著問道:
「快說!我要找她償命!幹!」
「她跟老爺說,她有一個遠房親威生了大病,她回去探望病人。」
許傑冷哼道:「賤人!作賊心虛!那小雜種呢?」
丁源面色一變道:「五少爺,你是指小少爺嗎?」
「對,小雜種呢?」
丁源不悅地道:
「五少爺,他是你同父異母的弟弟啊,你怎麼可以如此稱呼他小雜種……」
許傑怒笑道:
「狗屁!全是狗屁!他不是我弟弟,他不是我爹生的,他是那對姦夫淫婦的孩子!」
「五少爺,你……你是不是傷了腦子?怎可如此說話?」
「笨蛋!」
許傑氣罵道:「你這笨蛋!我說的話你聽不懂是不是!」
「五少爺——」
許傑擺手道:「算了,跟你說也是白說!」
哼,我不信揪不出那賤人的狐狸尾巴!
只要那小雜種還在,賤人和姦夫就一定會回來的。
許傑懷著報復的心意,狠狠地道:
「你們刺我一刀,我就要砍你一百刀,一千萬,幹!」
丁源—旁搖頭,端起盛滿了草藥的碗道:
「五少爺,該吃藥了!」
許傑嫌惡地道:「這是什麼藥?」
「補身子的,還是收肌止血的功能。五少爺,你身上的傷又多又深……」
許傑賭氣地道:
「我不喝,他們都殺不死我了,我還需要吃什麼狗屁藥,拿開!」
「五少爺,不吃藥是不行的呀!」
許傑狐疑地問道:
「這藥是不是那賤人叫你煮的?」
「不是,是老爺送來,吩咐讓你喝下的。」
許傑想,爹雖然對自己又兇又嚴厲。
但,無論如何是不會害我的。
許傑有意喝下那碗草藥了。但隨即又想到,萬一那賤人在藥中下了砒霜,自己不就中了對方的毒計?
爹絕不會提防那臭賤人的,不行,這碗藥不能喝!
許傑搖頭道:「拿開,丁源!」
丁源卻道:「五少爺,你不能拿你性命開玩笑……」
話畢,丁源強行要將藥汁灌入許傑口中!
許傑怒道:「丁源!我叫你拿開!拿開!」
丁源忠心護主,當然不肯將藥汁拿走,執意要喂許傑喝下許傑怒叱道:「你敢?」
許傑的雙眼陡然發出二道紅光,摧人魂魄!
丁源身子不由自主地一震,倒退好幾步!
藥汁和瓷碗都翻倒落地!
了源的腦子就像是有人用重錘敲過一樣,疼痛欲裂。
許傑不明所以,訝異道:「你怎麼了?」
丁源撐起身子,不敢置信地望著許傑——
他看到的是黑白分明的一雙眼睛。
哪來的紅光?
難道是自己看錯了?
許傑笑了道:「你這麼大的人,還會跌跤?真是好笑……」
丁源喘喘氣,頭也比較不疼了,說道:
「方才好像有一股力量將我推開,又好像有人重重地敲擊我的頭部……」
「哦?是誰?」
「我也不知道……」
許傑笑道:「這房中只有你我二人,難道還會有鬼嗎?」
「也許我頭昏了吧!」
「我看你自己才應該去看大夫,笨東西……」
丁源苦笑道:「我再去拿個碗來!」
「不要!你要拿碗來,你就自己喝!」
「可是,這不行的……」
許傑忽然就像是想起了什麼道:
「丁源,我問你,昨晚那賤人真的沒有離開許宅一步嗎?」
「沒有。」
「你沒騙我?」
丁源肯定地道:「府裡還有很多僕人可以作證她的確沒有離開過!」
許傑凝視著對方的眼神,知道對方沒說謊。
可是——自己明明是被那對狗男女所刺傷的呀!
老天!
到底搞什麼鬼?
許傑探視自己身上的傷口,沒錯呀,就是那吳老彬拿刀刺中自己的,那死烏龜!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許傑又問道:「今天是不是初六了?」
「不,今天是初九,七月初九!」
許傑聞言一楞,說道:
「什麼?我去賭場賭博的時候,老歷上明明記載的是初五呀,怎麼一下子跳到初九了?」
他抓住丁源的衣袖道:
「我昏了很久嗎?我回來了三天嗎?」
「五少爺,你二個時辰前才回採的,你看看外頭,現在是正午了呀……」
許傑甩甩頭,不敢置信地用手指扳了扳,算了算,忍不住瞪眼叫道:「怎麼可能?」
許傑要丁源去把府裡的所有雜役奴僕都叫過來。
他一個一個詢問過,終於接受這個事實!
三天!
有三天的辰光,他是昏迷不醒的;
一個人三天不吃飯,不喝水根本活不下去。
更何況他是一個受傷極重,血流不止,奄奄待斃的少年?
許傑疑惑反問自己道:
「我原本該死了,到底是誰救了我?」
——是那個身著鮮血般紅衣人嗎?
想到這兒,他竟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
******
王小萍的那一個遠房親威。
事實上就是吳老彬!
吳老彬化名吳林在一家破舊的小客棧住了下來。
主小萍把許傑未死的訊息告訴了吳老彬後。
他的反應是不可思議地道:
「不可能,他應該死掉的,我刺中他肩膀的那一刀入肉極深,光是流血就可以將他身上的血流盡!」
王小萍反駁道:
「我沒騙你,他現在人就在許府!」
「怎麼會?不,我不信!」」事實勝於雄辯!」
吳老彬怪哉道:「我明明將他踢下山溝的,他怎會沒死呢?」
王小萍冷哼道:「反正他現在就是沒死,你說我們要如何是好?「吳老彬反問道:「你親眼見著了那孩子啦?」
「當然,他一身是血,初瞧見時,我還以為是那小子陰魂不散回來索命……」
「他說些什麼?」
王小萍不耐地道:
「他已經把我們的事通通說出來了!」
「那許大麟相信了他的話?」
「這倒沒有,我極力否認,他也沒有人證可以指控我,怪的是——」
吳老彬問道:「你看出什麼不對了?」
「那小子竟然說我們是昨晚刺傷他的!」
「昨晚?是大前天的晚上吧!」
「所以我才覺得奇怪.不知他在搞些什麼把戲!」
吳老彬摸摸下頷道:
「你是說他在故弄玄虛?」
「那小子最刁鑽,最古怪了,你沒殺死他,我怕我們的事早晚會被揭穿!」
吳老彬道:
「不管如何?這小子是不能留的,這樣,你先替我留意他的一舉一動,我想法子對付他!」
王小萍顧慮道:「要儘量快一些!」
「你放心好了!」
******
許大麟親自送走了兩位大夫後,對躺在床上的許傑道:
「大夫說你沒事了,多休養幾天就會好的,我會叫人用最好的藥材給你治傷!」
許大麟說話吩咐的模樣,使許傑感受到父愛的溫暖。
他忽然覺得他生病的好處,就是可以得到父親的關愛。
這是他已經失落了好久的親情。
許傑望著父親點頭道:「我一定乖乖地吃藥,爹——」
許大麟嘆了口氣坐下道:「阿杰,你怎麼傷成這樣的?」
許傑聽到這,眼中立時充滿了憤怒道:
「是那對狗男女,我發誓過,絕不會便宜了他們!」
許大麟嘴唇顫抖道:
「你還是在誣諂你娘?你真是……」
「他不是我娘!」
許傑突然很氣地道:「爹,你為什麼始終不肯相信我呢?」」阿杰!你肯老實說,爹就相信!」
「我現在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實話!」
許大麟兩眼瞪大,懊惱不語,他不知道究竟該如何是好。
許傑望著他爹鬢白的頭髮,眼角的皺紋,不禁嘆氣輕聲道:
「爹,你相信我,那臭賤人是來謀奪我們許家的財產的,你要小心,趕快報案啊……」
「阿杰,我們不要爭論了,一家人是不該互相攻擊,陷害的!」
許傑叫道;「那賤人不是我們許家的人!」
「你這孩子……」許傑他爹只有嘆氣。
許傑急遭:「爹,那賤人生的孩子,不是你的啊!」
「你胡說什麼?」
許大麟的臉色變難看了!
許傑倔強道:
「爹,你生我的氣,我也要說了!那孩子是賤人和一個叫吳老彬的壞人生的,你被矇在鼓裡了,爹!」
許大麟氣忿道:
「你怎麼能編造出這樣惡毒的謊言?」
「我沒說謊,爹,你相信我吧!」
許大麟聲音變得僵硬而疏遠道:「你病太重太累了,好好休息吧!」
「只要你信任我,爹!」
「在你病好之前,我什麼也不信任的。」
許大麟面色鐵青地離開。
許傑直捶拳頭,恨恨地道:
「你走好了,走好了,你不相信我的話,早晚要後悔的!」
許傑氣得用被子矇住頭,喃喃道:
「以後你高興怎麼被人害就怎麼被人害!我也不過問了……」
他夢裡!
許傑又夢見那鮮血一樣顏色衣服的人!
他還是看不清對方的長相。
不過,他感覺出他極對方的距離彷彿又近了些。
因為許傑可以感覺出對方那男性的暴烈氣息,有如火山正要沸騰,海嘯即將卷襲而至!
那句話像是自問自答,也像是從心底深處又傳來了。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許傑奮力掙脫那紅色夢,卻發現自己一點力量也沒有。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最後,他又被血海所吞沒,吞沒……
******
「挑情洞」。
挑情夫人和藍面鬼判相對坐著。
中間桌上擺著許多佳餚美釀,四周還有許鄉豔麗少女服侍著。
挑情夫人媚眼含春笑道:
「喲,鬼判,你今天倒是來得挺早的嘛!’’藍面鬼判面無表情道:「剛剛好而已。」
「不如……你我趁此良機結一段合體緣吧……」
挑情夫人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撫著只著輕紗的卞體,狀極狼褻。
藍面鬼判敬謝不敏地道:
「挑情夫人,你要吸取陽元,你洞裡的男人已經夠多了,不用找我。」
挑情夫人玉手連指,故怍嬌羞道:
「唉呀,你怎麼如此不解風情呢?奴家可不是隨隨便便的人哩……」
藍面鬼判冷笑道:
「謝了,我的修行不易,可不想毀在你的肚皮上!」
挑情夫人啐罵道:「死相,奴家懶得理你。」
藍面鬼判冷哼不語。
「通天教」三大尊者之中。
妖屍、藍面鬼判只是恐怖的殺人魔而已。
挑情夫人卻是殺人不見血,吃人不吐骨頭的女妖!
她的年紀早已超過五百歲。
可是外貌卻猶如三十歲的成熟少婦。
挑情夫人專門吸取男人的純陽,女人的純陰來修練其功力。
藍面鬼判知遣挑情夫人的採補大術之厲害,根本不敢和挑情夫人有肌膚之親。
第十二章風雲變色壞兆頭
今天是妖屍、藍面鬼判和挑情夫人相約之期。
獨獨不見妖屍來相會,於是藍面鬼判只有和挑情夫人在洞中枯坐著。
挑情夫人眼見勾引藍面鬼判不成,於是道:
「這妖屍真是太豈有此理了,竟然逾時未到,哼!」
藍面鬼判答道:「無妨我們可以多等一下。」
挑情夫人喚來一名已被迷惑心智的女子,當著藍面鬼判面前,就吻起那女子來,從頭到腳。
這還不說。挑情夫人同樣又叫一名壯漢像小狗一樣舔著她的私處,下流至極,淫穢至極。
藍面鬼判看在眼裡,心中嘀咕道:
「哼!又是採補大術!」
半個時辰不到。
那對男女已經精血虛脫地倒在挑情夫人腳下。
挑情夫人面帶紅暈地滿足笑道:
「啊,真是舒服……」
藍面鬼判閉目不語。
挑情夫人嬌喘笑道:「鬼判,既然妖屍到現在都還不來,不如我們來個遊戲解解悶吧……」
藍面鬼判冷然笑道:「什麼遊戲?」
「你跟我來吧……」
挑情夫人將藍面鬼判帶到一間密室前。
「鬼判,你看看裡面吧!」
藍面鬼判並未向前,雙眼僅透出藍光片刻,就已看清密室中的一切,說道:
「又是你捉來的幾名壯漢而已,沒什麼。」
「不,你錯了。」
「哦?」
挑情夫人咯咯笑道:
「這些男子跟平常的男人不一樣,他們每個人的身上都有一種花柳病,毒性都不輕……」
藍面鬼判冷笑道:
「你不能玩弄他們,又何必留他們,為何不殺了乾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