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許傑。
他仍然作了那個相同的夢。
夢中還有那位紅衣人!
只是,他們之間的距離更近了。
這一次,許傑依稀可以看出對方的輪廓。
那紅衣人十分削瘦,面貌有些朦朧。
許傑自夢中醒轉,納悶忖道:「我是中了邪嗎?」
他沒有把夢中所見的事物告訴他人。
反正也沒人會相信他的話。
許傑感到噁心又虛弱。
最近他發現自己身體有一個奇怪的現象。
就是每隔一定時辰,他就會頭部抽痛,心悸亢奮。
他看看桌上的那藥丸!
真想把那些藥丸立刻扔出窗外去。
那些大夫有什麼用?
許傑才不相信。
如果有用的話,他怎麼還會臉色蒼白,瘦骨嶙峋?
他摸摸自己的兩邊手臂——
忍不住驚呼了一聲:「噯呀!」
不看還好,這一看他差點沒從床上跌下來。
他的手臂浮起一種紅色的腫塊。
摸下去雖不是很痛,但就是麻麻的。
許傑初以為那大概是被蚊子所咬傷的。
可是他立刻就打消了這個想法。
因為他的陰囊、陽具和雙腿肉側也出現了這種紅色的腫塊!
「天哪!我怎麼會長出這個?」
就在他又驚又怕的時候。
他爹爹進來了。
不止許大麟,連王小萍也進來了。
最讓許傑生氣的是,那臭賤人王小萍臉上故意擺著那種噓寒問暖的好心模樣。
許大瞬道:「阿杰,你好些了沒有?「
「……。」許傑低頭不語。
王小萍一旁故作緊張地道:「嘖!嘖!你看這孩子臉色好蒼白哩!」
許傑用綿被把身體裹住,他不想讓別人見到他身上的秘密。
許大麟用手摸摸許傑的額頭道:
「有一些兒熱,可能是受了風寒……」
王小萍馬上又道:
「我明天馬上去請東街的王大夫來替他看看,順便給他開開幾副補藥吃才成。」
「阿杰,你看看你娘多關心你,還不謝謝娘。」
許傑突然天真的微笑道:「謝謝你,阿姨!」
他說出這話的時候,一付可愛又乖巧的模樣,彷彿已懂事許多。
·這看在許大鱗瞪裡,當然是十分欣慰。
可是,王小萍卻愣在當場,啞口無語。
許傑又笑了笑:「阿姨,我以前如果有惹你生氣的地方,請你千萬別在意好嗎?」
王小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死小子又在搞什麼把戲?
許傑問道:「阿姨,你可以原諒我嗎?」
許大麟聞言笑道:
「阿,你懂事多了,她會原諒你的,小萍,你說是不是?」
王小萍陪笑接道:
「是啊,一家人哪有隔夜仇的?我不會生氣的。」
許傑狡黠地笑道:「對!我們都是一家人!」
他說這話的神情看似天真爛漫。
王小萍卻覺得渾身不自在。
許傑笑了笑又道:「阿姨,我記得你以前很會講故事的……」
「呃,一點點啦……」
——王小萍只想快離開這兒,她開始害怕許傑了。
許傑好似親切地拉著王小萍的手道:
「阿姨,這幾天我想聽聽你講的故事,你可以不可以過來陪陪我?」
王小萍嚇了一跳道:「陪你……」
「對呀!」許傑又笑道:「我整天在床上好悶,好煩哩,你如果肯過來說故事給我聽,我一定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嘎!」王小萍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這是她最不願做的。
許大麟點頭道:「小萍,你就答應阿杰吧!」
王小萍只得恨在心裡,嘴上卻說道:」好啊,阿姨就過來陪陪你。」
許傑微笑道:「謝謝阿姨,我實在太高興了,咦?阿姨,你的手心怎麼出汗了?」
豈止是手上而已?
王小萍背後已叫冷汗給浸溼了。
她趕緊抽回手,嬌揉笑道:「也許是天氣熱了些吧!」
「哦?」
王小萍不願多談,藉故有事要吩咐下人,催促許大麟快些離開。
臨走前——
王小萍覺得有人在背後冷盯著自己,有如芒刺在背一樣不舒服。
她忍不住再回頭看看!
那是許傑的笑容!
惡魔也似的笑容!
******
這還是吳老彬落腳的地方。
他撫摸著王小萍的肌膚和私處。
甚至用各種類似動物的方式去玩弄王小萍。
對方卻—付意與闌珊的模樣。
吳老彬於是用嘴唇去吸,去咬對方最骯髒的部份。
王小萍只是隨意叫了幾聲,表示意思。
這使得吳老彬洩氣道:「你是死人嗎?一點勁也沒有!」
王小萍擔心道:「那死小子不知又在搞什麼鬼?竟然藉機讓我過去陪他聊天!」
「哦?你說說究竟是怎麼回事?」
於是王小萍把事情經過通通告訴了吳老彬。
吳老彬聽完後道:「你是怕他對你不利?」
「對,我實在很怕。」
「他只是一個小孩,現在還受傷哩!」
王小萍道;「你不知道,他的眼神和笑容都好可怕,好像可以看到別人心中的想法!」
「你太緊張了!」
「不!」王小萍心有餘悸地道:
「你不會明白的,自從他上一次不死回來之後,彷彿變了一個人似的!」
吳老彬道:「這樣的話,我教你—招!」
「你有辦法了?」
吳老彬起身,自衣袋裡拿出一包藥粉道:「這個你帶回去!」
「要幹什麼?」
「加在那臭小子的湯藥裡就對了。」
王小萍明白笑道;「是毒藥!」
‘不錯.這是一種劇毒,死亡的時候,一點症狀也沒有,別人絕不會懷疑。」
「太好了,這樣就不怕那死小子了。’
「你要小心些。」
王小萍笑道:「我這就回去!」
「等一下!」吳老彬目露淫光笑道:「老子還沒爽夠呢!」
王小萍笑道:「我明白了……」
她把大腿分開,叫吳老彬趴在她的身上……
******
許傑在房中。
現在他心裡的恐懼已愈來愈深了!
剛剛丁源送水果給他吃。
他只吃了幾口,便覺得胃部作嘔而吐出!
許傑阻止了丁源道:「下次不要再拿水果來了!」
「五少爺,你不是最愛吃梨嗎?」
「你少跟我羅嗦!」許傑火氣很大地叫道。
他自己也不知為什麼?反正就是心情十分煩躁,像是很不安似的。
忠僕丁源正要離開——
「喂!你的手是怎麼回事?」許傑叫住丁源。
他看到了丁源左手的手背上紅紅的,像是受了傷!
丁源苦笑道:「沒什麼啦,砍柴時傷到,流了些血而已!」
「伏過來!」
許傑抓著丁源受傷的手看了片刻。
他慧然不由自主d低頭犀丁一下郝瘟直的攤方廣血一沾唇!
許傑像是十分飢渴似地吸吮起來!
他正吸著丁源的血!用力地!
丁源大驚,猝然收回手道:「五少爺,你!」
許傑這才恢復理智,暗自驚訝道:「我做什麼?天呀!」
他趕緊抹去唇邊的血跡,掩飾道:
「喔,我只是幫你吸出髒血,免得你生病就不好了……」
丁源心中十分感動道:
「五少爺,你不必這樣對待小的!小的擔當不起啊……」
許傑說了謊,心中有愧道:
「你快回你房間休息吧,我也累了!」
他打發丁源走後。
自己對自己的行為感到不可理解。
「我一定是中了邪,完蛋了……」
許傑有些悲哀,但隨即又狠狠地道:
「就算我中丁邪,也是那對狗男女害的:」
‘我如果要死,也要先將他們送下地獄才甘心!」
他將自己藏在厚厚的綿被中。
心中百感交集,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不過,那一晚,他覺得自己十分舒服,體力充沛,精神飽滿。
那是他自從受傷回來後,第一次感到全身如此放鬆,如此的舒暢過。
這——難道是因為吸了人血有關?
******
當天晚上在夢中。
許傑看到了那紅衣人的嘴唇。
那像刀鋒一樣削瘦的嘴唇。
除此之外,他就看不到了。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那句話也更清晰地從自己心底傳出!
翌日一早。
許傑發現自己身上又多了好多處的紅色腫塊!
他著急之下,用手去撕!
沒用的。
許傑竟撕不下那紅色的腫塊。
「如果長到臉上了,我要怎麼見人?」
他又急又氣,心中也更加懊惱。
一種深淵的恐懼侵蝕著他的心!
許傑拿起桌上的壺子,仰頭灌下。
他覺得自己像是很渴。
可是,當他喝光了那—壺茶水。
卻發現自己更加口渴,喉嚨又幹又熱!
「操!我究竟怎麼了?」
血!
許傑忽然想到了血液!
——如果喝了血,也許就會舒服一些罷!
——對,我要喝血!要喝血!
他一想到血,就覺得衝動起來!
可是,那來的血?
他忽然瞥見了窗簷下掛的鳥籠!
許傑急忙地取下鳥籠,
將籠門開啟!
捉出那一隻畫眉鳥。
他匆匆地扯下鳥脖子的羽毛。
然後——
他張口噬下!
當血液入喉剎那。
他竟有一種說不出的舒適和快感。
很快地,他吸乾了那隻鳥的所有血液。
許傑滿足地吁氣道:「好痛快……好舒服……」
他將鳥屍隨意扔進床底下。
自己又爬上床,躺在那兒輕快哼著歌曲!
這時候——
有一個奴婢送早點進來了。
奴婢恭敬地道:「五少爺,你的食物。」
許傑暗自好笑,思忖道:
——我才剛剛吃飽哩!
不過,他仍命令道:「食物放下,你出去吧!」
奴婢走前,還是有些好奇道:
「五少爺,鳥兒怎麼不見了?只剩下幾根羽毛!」
許傑笑道:「我將鳥兒吃掉了,你信不信?」
奴婢掩口笑著離開,這位五少爺沒有一點正經的?一定又是將畫眉鳥放走了,以前有好幾次也是這樣啊!
許傑望著小奴婢走遠,自言自語道:
「也許有一天,我會將你也吃掉哦……」
******
藍面鬼判在森羅殿。
他已經得知挑情夫人死在殷鴻飛手中的訊息。
魏辰自練魂瓶中走出道:「師父,現在要如何是好呢?」
藍面鬼判道:
「妖屍行蹤不明,恐已凶多吉少,如今挑情夫人又被殷鴻飛所殺,我必須回去稟告通天教主才行。」
魏辰道:「通天教主不是猶在閉關之中嗎?」
藍面鬼判道:「事態緊急,我必須稟告教主才成!」
魏辰惡毒笑道:
「如果通天教主肯出面動手,那殷鴻飛根本就是死路一條!」
藍面鬼判道:
「不要小看你的敵人,雖說通天教主法術無敵,也要忌憚對方几分。」
魏辰最擔心的是自己道:
「徒兒最害怕的還是妖屍一日不出現,徒兒豈不是水遠只能做遊魂?」
藍面鬼判道:「現在只有儘量拖延你的時候了。」
「師父的意思是——」
藍面鬼判從骷髏頭蓋中取出一瓶丹藥,道:
「這是一種毒蠱!」
「蠱?要我吃掉嗎?」
「不.這種蠱是由動物的精子和植物的卵子所製成,毒又烈,是會吸取人類的生氣和菁華!」
魏辰道:「將這個給活人吃是不是?」
藍面鬼判道:
「不錯,凡是食下它之人,其精魄就會到本判官這兒來!」他一指前方那個慘白的頭骨道。
魏辰一喜道:「那樣我就有救了!」
「只能讓你的遊魂多存活一百天,那之後,你還是要毀滅消失。」
魏展道:「只希望妖屍能快些找到……否則……」
藍面鬼判目光注視著魏辰道:
「我會將這瓶毒蠱種到幾個人的身上,之後本判要趕回‘海空相隔一線洞中天’稟告通天教主,你就留守在這裡吧。」
「是!」
藍面鬼判臨走前吃了三個人的腸子才滿意離開。
******
藍面鬼判跪伏在通天教主面前道:
「教主神功功成,提早出關。可喜可賀!」
通天教主持須哈哈大笑道:
「你錯了,本座出關是為了血魔重現江湖,特地要收服血魔的。」
藍面鬼判道:
「教主有所不知,江湖又出現一個專門與我們通天教為敵的殷鴻飛!」
「殷鴻飛是什麼東西?」
通天教主口氣輕蔑。
完全不把殷鴻飛看在眼裡。
藍面鬼判答道:「他是紫陽教的新教主!」
通天教主不在乎地笑道:
「就是他師父白水老人還在,本座也不看在眼裡,又何況是殷鴻飛呢?哈哈……」
「挑情夫人已經死在殷鴻飛手中,教主!」
「哼,學藝不精,死有餘辜!」
通天教主一點也不在意他手下的傷亡,目透精光地下令道:
「在我眼裡,只有血魔才夠獨資格和本座交手!鬼判,你去殺了那殷鴻飛!」
藍面鬼判應道:「是,教主!」
「如果你殺不了殷鴻飛,你也不必活著回來!」
******
許傑在床上發呆著。
這時候,王小萍進來笑道:「阿杰熬你好些了嗎?」
許傑暗懷鬼胎,陪笑道:「好多了,阿姨!」
他在喊阿姨兩字的時候,聲音十分好聽。
可是王小萍竟聽得心裡直發毛,涼颼颼的。
許傑客氣地道:「坐啊,阿姨!」
王小萍忐忑坐下,一面笑道:
「這碗藥是你爹叫我熬給你喝的,快喝吧,別辜負了你爹的關心啊……」
許傑邪笑道:「是爹叫人煮的嗎?」
「是碉……是的’’王小萍心虛。
「唉.那就叫下人端來就行了,何必麻煩阿姨呢?」
王小萍偽笑道:「我就是放心不下你啊,阿杰!」
——她其實恨不得許傑早些下地獄!
許傑心裡暗罵道:「好一個惡毒的女人,幹!」
不過,他裝作受寵若驚的樣子道:
「阿姨真是對我太好了……」
許傑才不敢放心地喝下那碗藥呢!
王小萍慫恿道:「阿杰,藥快涼了,你要趁熱喝啊!」
許傑搖頭道:「但現在太熱了,我怕燙呢!」
「這……可是……」
王小萍心中也在暗罵許傑實在狡猾。
許傑道:「不如我們來聊聊天吧,好不好?」
「聊什麼?」王小萍不耐道。
「你說故事給我聽呀,阿姨!」
「阿姨今天太匆忙了,沒太準備。」
「那我就說給阿姨聽好了……」
王小萍拿起藥碗道:「還是先喝藥吧.對你有益的……」
有益才怪!
那根本就是毒藥。
許傑搖頭,將藥碗推開道:「聽我把故事說完,我才喝。」
王小萍只得依道:「那好,你快說吧!」
許傑笑了笑道;
「從前有一對壞心的男女,暗地裡幹了不少的壞事,以為神不知鬼不覺——」
王小萍截口道:「你究竟想說什麼?」
許傑笑道:
「沒什麼,我只想問問阿姨,你說他們會不會有報應呢?」
王小萍冷哼道:「我怎麼知道?」
許傑卻實道:「我知道.他們的下場就是——死得很慘!」
主小萍道:「故事說完了?可以喝藥了!」
——哼!老孃要先看看你這小於死得慘不慘!
許傑還想拖延道:
「我還有一個更好玩,更有趣的故事哩,你聽聽看……」
王小萍卻沒有理會他,逕自道:
「咦?我怎麼聞到像是有死老鼠的味道?」
「有嗎?」
許傑表面堆著笑,心中卻擔心忖道:
——更糟了,我竟沒有把鳥屍處理好!
——讓這賤人看到可要槽了!
王小萍嗅了嗅道:「味道好濃,像是從床底下發出來的……」
「不會吧!」
王小萍有潔癖,就要彎下身子去看!
許傑情急生智道:「唉,我想吃藥了!」
王小萍一喜,又抬起頭。
「阿姨你把藥端給我好嗎?」
「好,好,好!」
這正是求之不得的事,王小萍立刻端給許傑。
許傑心想只有搏一搏了!
他閉眼,仰首飲下。
等他再睜眼,放下藥材。
看到的是王小萍一雙怨毒而又得意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