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長風已想好了詞兒,其道:
「要見識我的轉魄神劍,就得拼得「三死」的風險!」
長生婆婆問他是哪三死。
雲長風正兒八經地道:
「我這柄神劍,有著法力,打將下來,比泰山壓頂還重。」
「我的‘玉火剪’一定拼得過!」長生婆婆信心十足地說。
雲長風搖頭道:
「不見得,你那‘玉火剪’只得薄薄兩片鐵而已。」
長生婆婆可不管雲長風如何說,終究認為她的「玉火剪」天下第一。
但云長風又顧自言道:
「第二件我這柄神劍,是天生神物,可大可小,豈是你的‘玉火剪’拼得?」
長生婆婆媚笑道:
「這一件我也有信心與你拼,你且說第三件來。」
因而云長風繼續說道:
「我是個過路之人,一刻也停留不得,而我們無冤無仇,更素無瓜葛,若當未曾識面,你性命猶可保,若逼我動手,手下無情,只怕你性命堪憂。」
長生婆婆聽了「三死」,忍不住笑得前俯後仰,直捧腹而言:
「總是胡言亂語,有什麼拼不得的?快快取出你的轉魄神劍,我拿我的玉火剪。」
雲長風「哼」了一聲,說:
「好話已說在前頭,猶不了悟,苦苦自尋死路,我只好不客氣了!」
言畢,雲長風拔出神劍,那鋒芒幾乎不可擋。
長生婆婆看見「轉魄神劍」卓然特出,滿心歡喜地道:
「看來果是一把好劍,但恐中看不中用,待我試一試。」
因而長生婆婆展開玉火剪,朝「轉魄神劍」猛地剪去。
雲長風早在峽谷中習慣了長生婆婆的玉火剪招式,今以劍擋,遂將劍虛虛-迎。
待長生婆婆認真夾時,他卻早巳-閃掣回,使長生婆婆夾一個空。
長生婆婆見夾不著,只得收回剪去。
雲長風卻乘她將玉火剪收回,持劍劈頭殺來。
長生婆婆急用剪往上架的時候,雲長風招勢一變,劍不往頭殺去,反向腰間直刺……
長生婆婆剛閃開柳腰,那「轉魄神劍」又是回身一掃。
若不是長生婆婆跳得快,那神劍差一點兒將一雙三寸金蓮給砍斷。
雲長風見上、中、下三處,都被長生婆婆手腳伶俐地躲過,又用神劍就她兩肋裡夾攻。
這長生婆婆已快成精,果是行家,東—搖搖開、西一擺擺脫,並不容「轉魄神劍」近身。
打了這數十回合,難分上下。
長生婆婆已香汗如雨,她對雲長風道:
「明日再打吧!」
說完,長生婆婆一溜煙即逝。
雲長風也搖頭嘆息道:
「這長生婆婆難以對付,不知明日他又要耍什麼新花樣?」
奔忙了一天,雲長風身子倦怠,遂前往老和尚之廟中借宿。
老和尚已出發去找冰雪,廟內只有幾個小僧灑掃管理而己。
雲長風靜靜地打座,心裡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老和尚去找冰雪,回來時不就溶化,豈不是白跑了一顧,白忙了一場?」
於是雲長鳳連夜追尋老和尚行蹤。
雲長風以指屈一屈,算出老和尚往北方向而走,而且正好遇到了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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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北之處,是個冰底神境。
老和尚是個見識深廣的人,知道這裡有個千年冰宮,只是裡頭住了二位脾氣甚怪的神女,叫做「金寒子’。
冰底神境中,有冰柱、冰床、冰石、冰川、冰山,宛若另一天地。
老和尚初踏進來,就知道自己若不在三個時辰之內出去,一定會凍死無疑。
「大膽之人,擅闖我冰宮!」
「金寒子」神女的魔音在整座宮中迴盪,更令人寒心不已。
老和尚心地好,直陳來意:
「金寒子神女,我只想跟你要一塊不解之冰石,制服長生婆婆那妖女。」
「金寒子」神女厲聲道:
「地上萬事皆不關我們冰底神境,我不可能答應你的要求。」
老和尚力求道;
「一切都要仰賴神女的鼎力相助!請以慈悲為懷。」
「金寒子」神女狂笑道:
「這裡沒有佛門,不講慈悲,我們有的只是一個冷冰冰的世界。」
「略施小惠!有什麼不能呢?」老和尚哀聲嘆息地說。
「在我們冰的世界,是不談互助,只求自私,而且是絕對的自私。」
「金寒子」神女孤傲冷峻地說。
老和尚沒辦法,失望的正要離開時,「金寒子」神女叫住他:
「老和尚,念你年紀已大,否則闖冰宮之人只有死路一條。」
老和尚沒多說什麼,沮喪地要回到地上凡人之世界時——
「啊!」
老和尚大叫一聲,原來他沒留神兒,跌入冰沼裡,全身凍寒不堪,幾近氣絕。
「老和尚,我無法救你!你自求多福吧!」
冷酷無情的「金寒子」神女一直未露面,見死不救地任老和尚凍死於冰沼之中。
另—方面,雲長鳳越來越有強烈的不祥之兆,他在自己的手心一點,愣住了。
「老和尚己死!」雲長風預卜而出。
雲長風拼命的趕到「冰底神境」。
進人一神秘的石穴,即越走越冷,再順石階而下,就是冰宮。
冰宮內寒氣森森,靜無人聲。
雲長風一心焦慮老和尚,他大聲的喊道:
「老和尚!老和尚!」
一轉身,在冰沼中,老和尚的身子已凍得裂,絕氣多時。
「誰是兇手?」
這是雲長風的第一個念頭。
廣大的冰宮,孤寂的冰宮,冷漠的冰宮。
雲長風知道「冰底神境」的主人是「金寒子」神女,故狂聲大喊:
「金寒子!你這冷血人!快點兒出來在老和尚面前叩十個響頭。」
但沒有人回應。
雲長風先劈了一掌,擊碎了冰石,又一掌,劈斷了冰柱。
整座冰宮聞碎冰滑落之聲。
「可恨哪!還躲!」
雲長風繼以轉魄神劍的神力、熱威搗毀了無數的冰岩。
「這是個無情的、冰冷的世界,我要毀了它!」雲長風大罵。
一直在暗暗窺伺的「金寒子」神女再也忍不住了,她丟擲一條雪白的輕紗。
輕紗雖薄、柔,但卻暗藏可怕的殺機。
一條條雪白的輕紗陸續自各個機關丟擲,糾纏得人四肢動彈不得。
雲長風以神劍一刀又一刀地去砍,越砍越多,似永遠砍不完。
「自私的世界!」雲長風又罵。
「人不自私,天誅地滅!」金寒子回罵。
「見死不救的世界!」雲長風再罵。
「人人自求多福!」金寒子又頂了一句。
「冷漠、無情的世界!」雲長風仍力責。
「世態本炎涼!」金寒子亳不客氣地說。
雖然雲長風沒有見到「金寒子」神女,但二人針鋒相對,互指責了一會兒。
雲長風道;
「你絕不可能立於這世界之外!」
金寒於在神秘處辯道:
「我向來獨來獨往,不與人為伍。」
雲長風暗暗找聲音發出的方向,其道:
「總有一日,你會自生自滅的!」
「哈……哈……」
金寒子大笑道:
「我們冰宮的生活目標就是自生自滅,大家老死不相往來!」
「謬論!」雲長風大力斥責。
「這不是謬論!這是本冰宮的原則!」金寒子嚴正地說。
雲長風在裡頭東看西看,他一直想找出「金寒子」神女。
然後再打她一巴掌,打醒她那冷酷情感。
繼而,千顆萬顆小碎冰自頂而降,雲長風東閃西躲地,否則一定掛彩。
「金寒子!出來吧!你沒什麼把戲好耍的?」雲長風故意激她。
「雲長風!不要小看我!」
說完,整座冰宮下起漫天大雪,好像深冬的大寒之日。
雲長風全身被雪堆了半截,幸其會仙法,一吹氣,冰盡散失。
「這只是小兒遊戲!」雲長風口裡如是說,眼睛卻瞟來瞟去。
金寒於一直不肯露面。
「對我用激將法是沒用的!因為我不會上當!」金寒子自信地說。
雲長風笑一笑,道:
「你不出來可以!看我如何玩一玩你們這座陰冷的冰宮。」
於是,雲長風更加肆無忘憚的任意破壞,恣意毀損,一切都被弄得殘破不堪。
冰宮就是「金寒子」神女的唯一世界,她怎會任人破壞她的世界呢?
鮮少以真面目示人的「金寒子」神女遇上雲長風也沒了法子。
她不得不露面,為了阻止雲長風繼續破壞。
頓時,一雪白身影飛過來又飛過去,好像一隻翔舞的大白蝶。
那就是「金寒子」神女。
一會兒,金寒子施腿如輕勾,一會兒金寒子展身如跨虹。
只是無論她如何變幻武功招式,雲長風就是一直看不到她的臉。
金寒子非常的神秘。
雲長風手持「轉魄神劍」,他縱身一躍,就在瞬間,他們互相看到對方的面貌。
轉魄神劍割下金寒子的一角白衣,金寒子的寒風吹到了雲長風的胸口。
但一切不可阻擋了。
因為金寒子是個絕世的美女,而云長風亦是風度翩翩。
金寒子心有所動,卻不能有情有愛、有義。
雲長風則是十分驚訝,這麼一位仙女般的女子,卻是全世界最冷酷的人。
或許真是造化弄人。
雲長風冷然而道:
「這個冰的世界太冷了,要注入人間自然之情。」
金寒子沒有回答。
「姑娘,放棄這個世界,這個冷冰冰的世界,回到正常的世間。」
雲長風誠懇的聲音,親切的態度,充滿了熱力,溶化這個冰宮。
金寒子美目低垂,仍是不說話。
「姑娘!有時候只要一個決定,便能改變這個世界。」
雲長風的真誠幾乎要融化了金寒子冰冰冷冷的情感。
「你……你不要說了!」
金寒子以極顫抖的聲音,要求去長風不要再說下去:
「金寒子!你有了改變,對不對?」雲長風抱著一絲希望。
「不!不!我不能!我不能!」金寒子非常的彷隍、痛苦。
「快點兒做決定吧!」
雲長風再一次要求她決定。
突然,整個冰宮天搖地動起來,烈冰碎石震天價響,幾乎破人耳膜。
「糟糕!這裡快塌了!」
金寒子神女驚慌得說。
「怎麼會這樣?」
雲長風想保護金寒子,但金寒子推開了他,快聲地道:
「雲長風,快去帶走老和尚的屍首,這是二顆解屍凍之藥,老和尚吃了便可起死回生。」
「不!金寒子!大家一起走。」
金寒子十分焦慮地道:
「不是!我不能跟你們走!這座冰宮之會倒,就是田為我動了私情!我……」
說著,金寒子掉了一顆淚。
那是一顆非常晶瑩剔透的淚珠。
雲長風從未見過這麼美麗的眼淚,自得像雪,如琉璃珠明亮。
「我們一起走!」
雲長風覺得金寒子心地十分純善,他很想以一個朋友立場幫助她。
「冰底神境是由幻法變成,主要就是要我永居冰宮,不能出現人世。」
「換句話說,我的存在是依附在這座冰宮之上,冰宮毀,我亦全毀。」
冰宮的碎裂、撞擊之聲越來越響,表示情況已十分的危險。
冰宮即將毀滅,是不爭的事實。
雲長風則不能讓任何人喪失生命於這座冰宮、寒酷的地底世界。
雲長風快速地躍入冰沼,以內力擊碎老和尚身上所凍之冰。
然後一扛起,就將他扛在肩上。
·全寒子,我們三人一同走。」
金寒子慘然笑道:
「這裡有只玉瓶,只要往裡面吹氣,就可產生寒氣結冰,如此可幫你們應付長生婆婆。
金寒子將該交的東西都拿給雲長風。
「謝謝你!你今天對我說的話我都會記得!」金寒子說完,猛地一轉身。
雲長風本想迫過去,但有一塊大冰石忽然落下隔在他們中間。
「金寒子——」雲長風大喊。
「雲長風——快逃啊!」
是金寒子最後一次的聲音。
再也無法等待了,雲長風扛著老和尚,飛速地離開這即將在世上消失的「冰底神境」。
******
天破曉。且回到了廟內。
「老和尚!您醒醒啊!」雲長風輕輕拍老和尚的肩膀。
老和尚已服了解藥,神氣清爽多了。
「雲公子?我在在虛幻境裡瞧見了金寒子神女。」老和尚說出了夢中之事。
雲長風微笑道:
「我相信太虛幻境裡,金寒子姑娘一定很快樂。」
老和尚要起身。
「且慢!多休息兩日吧!」雲長風勸道。
忽然聽外頭傳來吵雜之聲。
一名小僧人匆忙進來報說,
「長生婆婆吵著要見雲施主。」
沒說完,又有一名小僧道:
「不好了!長生婆婆吵說雲施主不去和她比武,她就要用玉火剪將我們寺裡的大柱剪斷。」
老和尚道:
「長生婆婆就是如此任意恣行,該如何是好。」
雲長風勸道;
「請你別擔心,我自有辦法。」
安撫了老和尚,雲長風獨自去見長生婆婆。
長生婆婆正沒耐性地發脾氣。
「雲郎!你總算來了。」長生婆婆一見雲長風,就笑開了。
這種笑是藏著利刃的。
果然不錯,長生婆婆立即拿出「玉火剪」,她怪聲地道:
「今兒個玉火剪和轉魄神劍一定要定個高下,才不會兩強相爭。」
「長生婆婆,我從未想與你爭什麼勝負,高下,一切都是你自做自受。」
長生婆婆又笑道:
「你說得沒錯!我是喜歡和人爭強鬥勝,尤其和你這麼英俊威武的人爭,格外有趣!」
雲長風又暗罵;
「瘋婆娘!」
「嘻!嘻!」
「長生婆婆,莫要笑得得意!」雲長風冷冷地對她說。
「得意與否,先看招而定。」
話完!長生婆婆盪開玉火剪,一左一右死命要剪斷雲長風的轉魄神劍。
二人閃來打去,突地雲長風的神劍出其本意刺來,嚇得長生婆婆魂不附體。
長生婆婆急用玉火剪死命招架,但已被神劍在玉火剪背上打了一下。
一會兒功夫,見火星亂迸,連虎口都震得疼痛不堪,無法忍受。
長生婆婆想要再支援幾合,擋不得神劍就似雨點般直揮過去,哪裡承當得起?
長生婆婆只得拖著玉剪,敗下陣來。
一打輸了,長生婆婆又想使媚。
「哎喲!雲郎!你打得我全身好疼哦!」長生婆婆撒嬌地道。
雲長風啐了一口。
「真的是好疼啊!」長生婆婆再三哀叫。
但是雲長風已漸漸失去耐性,其道:
「長生婆婆!戲演夠了!我們可以說再見了!」
「不!你不準走!」
長生婆婆竟然眉橫怒目,不讓雲長風走。
雲長風冷笑而言:
「看誰能走,誰不能走!謎底終會揭曉。;
猛然地,雲長風自懷中取出「金寒子」神女給他的玉瓶。
他開啟瓶蓋,對著瓶口,朝長生婆婆一吹……
「不要!不要!」
長生婆婆的手亂揮舞,大叫著。
雲長風無動於衷地道:
「對於你這種淫婦,只能用冰凍方法。」
眨眼間,雲長風所吹出的寒氣已讓長生婆婆永凍成一具冰屍。
「太神奇了!」
老和尚突然出現在大殿入口處道。
「這是‘金寒子’神女臨走之前交給我的!」雲長風慨然而言。
老和尚亦道:
「有人死之前能大悟大澈,如‘金寒子’神女,也有人死時仍不知悔悟,帶著罪身轉世,如長生婆婆!」
雲長風默默地點點頭,這一番風風雨雨又讓他有新的體認與感受。
老和尚告訴雲長風道:
「你既已收了長生婆婆,也該了了一椿心願,可要繼續遊方?」
雲長風走至寺廟門邊,望望崖外的村野林園,處處生機盎然。
「遊歷四方,廣增見聞,本就我所發之宏願,只是天下雲長風無動於衷地道:
「對於你這種淫婦,只能用冰凍方法。」
眨眼間,雲長風所吹出的寒氣已讓長生婆婆永凍成一具冰屍。
「太神奇了!」
老和尚突然出現在大殿入口處道。
「這是‘金寒子’神女臨走之前交給我的!」雲長風慨然而言。
老和尚亦道:
「有人死之前能大悟大澈,如‘金寒子’神女,也有人死時仍不知悔悟,帶著罪身轉世,如長生婆婆!」
雲長風默默地點點頭,這一番風風雨雨又讓他有新的體認與感受。
老和尚告訴雲長風道:
「你既已收了長生婆婆,也該了了一椿心願,可要繼續遊方?」
雲長風走至寺廟門邊,望望崖外的村野林園,處處生機盎然。
「遊歷四方,廣增見聞,本就我所發之宏願,只是天下已遊編,神仙境,地府門也都闖過,大概僅剩海龍宮沒見過而已!」
這本來只是玩笑之詞,無奈天生靈驗,一句話竟也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