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一鳴帶著秦雙雙循著方才的路徑,來到方才屠龍的洞內後,兩人向柳一鳴發現的石洞走去。
只覺地勢愈走愈低,大約過了盞茶工夫,地勢倏地一變,變成一個垂直的深洞,風寒沁骨,冷氣森森,秦雙雙一走近,便感到一陣凜冽寒氣透體而至,連連呼冷不已。
柳一鳴見狀,立即微笑道:「雙妹妹,你先在這等一下,我進去查探著看。」
說完,立即運起「萬化神功」慢慢的落下,大約下沉了百十來丈,雙腳才觸到實地。
他順著洞勢,曲曲折折的走了片刻,眼前現出一座通明石室,裡面溫暖異常,室項嵌有數顆鵝卵大明珠,光彩耀目,正中石床的蒲團上,端坐一位圓寂已久的枯僧,雖然年代已久遠,但望去神態栩栩如生。
柳一鳴見狀,想起了龍首崖下的歸元生們府,立即躬身下拜,並且暗暗祝告。
起身後,俊目環視石室一眼,發現後壁案頭置有一本黃絹冊頁,翻開一看,首頁四句偈語:「鬼谷門徒,柳氏後裔,五美同參,永靖東西。」下署法海,留贈有緣。
柳一鳴見狀,內心又驚又喜,暗忖:「前兩句分明是指自己,後一句也很容易明白,只是五美同參頗令人費解,自己先暫且不管它好了。」
心念及此,又繼續翻看下去,內中大意是著年此洞為一即將昇天的毒龍盤踞,方圓百里之內,人畜盡為其所噬,後為法海禪師所斬,並且取其內丹,配合於種靈藥,煉成了五顆毒龍丸,功能起死回生,脫胎換骨,增加一甲子的功力。
同時因見龍鱗亦為異寶,並與本洞洞底所產萬年寒鐵精英,煉成刀劍一十二口。
劍名一元,兩儀、三才、四象、五行、六爻、七星、八卦、九宮;刀名冷焰、寒星、破折,全屬於將莫邪之品,並且具有避邪祛毒功用。
而他更是默參天體執行,天地造化,創成一套「永珍劍訣」,全都藏於洞後石壁中等語。
柳一鳴雀躍萬分,又向枯僧肉身法像叩拜了一次,然後移開案頭,按份內指示,運用「萬化神功」,震開石壁,果然見到一雙龍皮長囊,中貯劍刀各物,抽出刀劍審視,全部寒氣逼人,精光刺目,柄上各刻有陰文篆書的名稱。
劍訣是一本薄絹細書,字小如故,以及五顆龍眼大的毒龍丸。
正當他滿懷喜悅,慶逢奇遇時,突然發現石壁上刻有字跡。
柳一鳴仔細一看,那些字跡,乃是法海禪師所留,詳述毒龍的功用。
原來那毒龍不愧武林至寶,除了內丹之外,龍筋可以作繩;龍尾可以作鞭,龍齒共有一百零八顆,可以作暗器當鏢使用。
若能浸以北溟島上所產的天一真水,則天下無物能斷。
毒龍脊骨之中,每節都藏有一顆龍髓珠,具有祛寒毒除熱之功,習武之人若帶在身畔,行吐納練功時,藉龍髓珠靈氣助力,可收事半倍之效。
毒龍腹內除了一顆內丹之外,另有一顆聚毒珠,形狀大小,均和內丹相似,若是不慎服食之後,雖一時能助長功力,但日後性情變易,惡性加深,即使是大仁大智者,亦必轉而為惡。
若欲補救,必須在服食七天內,情心寡慾,面壁練功三年。
法海特別指出,洞中尚有一條已成雛形的毒龍,已有三四千年氣候,本當毀去,但自己屠龍、煉藥、制刀劍後,功力大減,已無此能力。
後經自己潛心推算,百年後毒龍必會出洞為害,但必為有緣者所誅。
柳一鳴一口氣看完,不由對法海禪師洞燭先機留賜,既感且敬,收拾完畢背於身後,再叩辭法像後,隨即循原路而回。
杜君平在龍腹之內,一陣急掏之後,掏出一顆大如鵝卵的墨綠精珠,不時散出一絲的異香。
杜君平不禁大喜過望,抬頭一看,四周一片寂靜,悄無人息,這才想起柳一鳴與秦雙雙兩人已經入江了。
他內心暗忖:」這也好,自己正可以獨食內丹,來增加自己內功火候。」
心念及此,杜君平便挑了一個較隱密的地方坐了下來,仔細一看,只見那顆墨綠內丹,在月光之下,隱泛精光。
他哈哈一笑,也來不及多想,隨即將手上那顆墨綠內丹;一古腦兒的塞入口中。
但覺內丹入口即化,又香又甜,一股瓊漿玉液,順喉而下。
片刻後,他發覺自己體內,漸漸的起了變化,那顆內丹似乎化成一團熱氣,散佈到周身四肢。
而周身四肢,剎那間充滿了無窮勁力,不斷的向外澎漲。
杜君平忍不住仰天長嘯.嘯聲高亢直入雲霄,山巒回應,水波震盪不已。
他略為伸展手腳,全身骨節,倏地「咯咯」一陣暴響,身體似乎在這一瞬間長高數丈。
他豪氣雄心壯志驟發,順手一拳擊出,拳風呼呼如哨,一丈外剛剛去完皮的巨大龍首,頓時被擊飛出去,「唉通」一聲,掉落在五丈開外的江水中。
那龍首乍大如桶,少說也有一千斤重,這要是在以往,杜君平那能將它擊飛,即使運起全身功力,雙掌擊實,也不過是拉動一下而已。
如今,順手一拳,竟能劈空擊出五六丈外,豈非是一件奇蹟。
杜君平一得之後,再度仰天長笑,得意洋洋的環視四周一眼,道:「想不到我杜君平能獲此不世奇緣.功力暴增至此,何愁天下不服,又有誰是我面招之敵,柳濟生啊柳濟生.可知你今日成全我,日後我卻要你好看嗎?」
說完,又是一陣哈哈大笑。
一面笑,一面手舞足蹈,將龍犀匕信手拋在地上,展開泰山派獨門拳法——一拳石。左打右劈,一時之間,樹倒草偃,石走沙飛,方圓五丈之內,勁風呼呼,真可說是風雲變色,星月無光,
一陣亂打亂劈之後,杜君平體內熱氣稍洩,才稍微靜下來。
這一靜下來,只覺身心舒泰,體輕似羽,飄飄欲飛,內心村道:「我何不試試輕功,看看是否和內力一樣,有所長進。」
心念及此,立即拔起身形,「」嗖」,「嗖」縱向山巔而去。
在未食毒龍內丹之前,他最多隻能縱高三丈,橫掠四丈,但如今卻各增一倍有餘。
他大喜若狂,在他霞嶺展開身形急掠,兜了一圈後,回到原地,卻不由楞住了。
原來,那毒龍皮他本只剩了個頭,此時回來,卻發現龍身龍尾之皮,也被剝了下來,三塊龍皮,連地上的龍犀匕,也不知去向了。
他乍見以為是柳一鳴和秦雙雙所為,但連喚數聲,卻又無人回應。
杜君平不由大怒,冷笑道:「好小子,竟敢在杜大爺面前搞鬼,想獨吞毒龍皮可沒這般輕易,你若再不現身出來,俠杜大爺找著了,不剝下你的皮來才怪!
話聲一落,摹然傳來一聲嬌叱道:「呸!鳴弟弟交上你這種心胸氣量狹小,忘息負義之徒為友,真算是有眼無珠,我警告你,你別以為吃了顆毒龍內丹,便自以為是天下無敵,說實話你還差得遠呢!若不稍加收斂,早晚會有好看的!」
這一陣嬌叱,來得突然,已經夠叫人驚訝了,更何況,那聲音,似乎從四面八方湧來,飄忽不定,根本個人無法測知發話人身在何處。
杜君平一聽,不由大怒,立即循聲追撲,但是當地撲到這邊,語聲卻在另一邊出現,就這樣,幾次之後,杜君平是既怯且驚,乾脆停下身形來,俟那嬌脆的語聲落下後,才暴喝怒罵道:「何方賤婢,竟敢戲弄大爺,是英雄的話,現身出來和大爺走上百招!見個真章!」
話一說完,那脆聲倏地冷冷一笑,笑聲仿如一把無形有質的利刃,刺耳生痛,杜君平大驚失色,倉惶四顧。
那脆聲又起,叱罵道:「我警告你,你若敢再出口不遜,姑娘非廢了你不可,不過,你現在不用怕,姑娘還不願弄髒雙手!」
杜君平聞言,不禁怒火中燒,暴跳加雷,正欲出言相激時,突然想起,這種來自四面八方,飄忽不定的傳音功夫,乃是傳說中,失傳已久的「靈幻迴音」。
根據江湖傳言,此種功夫不但能隨意變換嗓音,而且可由藉空氣或是地形地物的激盪,而轉折發音,使人分不清正確的發話地點。
更可怕的是,如果能將「靈幻迴音」練至化境,不但可以音煞殺人,甚至能控制人的意志,凡是聽到聲音的人,即使是發話令分聽者自盡,聽者也必唯命是從。
一想至此,杜君平面色劇變,立即硬生生的,將含在口中的話給吞了下去。
同時,語氣一變,問道:「請問姑娘,這毒龍皮和龍犀匕,可是被姑娘取去了嗎?」
神態前倨後恭,很顯然得已是心存畏懼!
發話人見狀,不禁「嗤」的一笑,但隨即忍住,故意乾咳了一聲,冷聲道:「毒龍皮不愧是奇珍異寶,像你這種無恥小人,根本不配使用,姑娘只好暫時先代為保管羅!」
話說完,沉吟了一陣,又道:「至於龍犀匕,姑娘還不至奪人所好,暫借一用,就煩你對它的主人說,過幾天再還他!」
方才那聲輕笑,似乎用上「靈幻迴音」,可清楚分辨出,是由山巔上傳下來的,杜君平雖然已猜知,發話之人必定隱身在山巔上。
但他卻不敢冒然撲上去,因為由自己停身之地距山巔,少說也有百十來丈,距離如此之遠,這聲輕笑卻如在耳邊,功力之深,由此可知。
正當他不知如何是好時,倏見江中升起一團紫色光幕,江水「嘩嘩」中分,現出一個圓形通道,紫色光幕中,裹著兩條人影,冉冉飄起。
杜君平凝目細瞧,正是人江查探的柳一鳴和泰雙雙兩人。
杜君平見狀,修的轉身向山巔傳音道:「姑娘,龍犀匕的主人回來了,借匕之事,你自己跟他談去,這件事我可是作不了主的!
說完,又轉身對柳一鳴低聲,道:「柳兄,你的龍犀匕和毒龍皮,被一位姑娘拿走了,她現在人在山巔上,你快去追回來吧!
龍屆匕乃是上古神兵利器,豈能讓人取走,柳一鳴聞言,來不及細問,立即朗聲道:
「何方朋友取去在下龍犀匕,請現身一見?」
話聲一落,自山巔密林處,飛出一道白虹,如電射下,同時也響起一陣嬌脆的聲音,道:「好一個不知好歹、善惡不分的糊塗蟲,誰稀罕你的龍犀匕,還你,拿去吧!」
柳一鳴同言,心中駭然忖道:「此人究竟是何來歷,會有擲劍六七十丈的功力?」
心念畢,右手抄住龍犀匕,身形急掠,向山巔上急撲而去。
杜君平心痛毒龍皮,跟蹤而至,急忙道:「柳兄快追,毒龍皮全被她帶走了!」
話一說完,秦雙雙也已掠上山巔。
三人一到山巔,放眼一著,那還有什麼人?
秦雙雙、杜君平兩人不由連聲惋惜,杜君平更是提議四處搜尋。
柳一鳴極盡目力,忽然發現一條纖細人影,在江中施展「步步生蓮」的佛門絕頂輕功,向錢塘江對岸上逸去,背上還揹著一大卷東西.想來必定是毒龍皮。
他一看那條人影已經去遠了,好在自己志在屠龍,為民除害,而非在求取龍寶,便阻住兩人道:「那人早已走遠啦!算了,咱們還是去取那些龍髓珠吧!
由於這麼一鬧,柳一鳴頓時忘了將毒龍腹內有一顆內丹和一顆聚毒珠。以及誤服了聚毒珠的不良後果,告訴杜君平。
秦雙雙和杜君子兩人聞言,只得作罷。
三人掠至龍屍處,只見地上,血跡斑斑,又腥又臭,獨不見龍首。
杜君平想起,那龍首已被自己擊落錢塘江底了,這才告訴了柳一鳴和秦雙雙。
柳一鳴立即躍下江底,不久便將龍首拉了回來。
三人一陣分工合作,直到四更將盡,才算弄妥一切。
事後清點,共得龍髓珠三十六顆,龍筋七十二丈,龍齒一百零八顆。
秦雙雙將這些分成三份,每份十二顆龍髓珠,龍筋二十四丈,龍齒三十六顆。
此際,天色已將微明,三人立即找著船隻,入江划向對岸,不一刻已到了岸邊,上岸回棧。
三人雖折騰了一夜,但卻各有所獲,越屋回房,那還睡得著。
杜君平一想到自己內力平空增加了好幾倍,內心不由一陣狂喜,但是他並未感到滿足,因為方才柳一鳴下江屠龍時,所施的功夫已超出武學範圍,幾近神話,自己目前功力,雖已大增,但因所學有限,目前尚不足以和柳一鳴一較長短。
因而他想騙取柳一鳴古籍之心,更加堅定,他認為只有如此、才足以稱霸武林。
秦雙雙此時和農躺在床上,腦海中浮起在錢塘江底的龍窟內,醜哥哥慷慨地將武林中,人人視為至寶的毒龍內功讓予自己,這種偉大的精神,又豈是常人能及。
原來,柳一鳴帶著秦雙雙欲出龍窟時,突然想到明日無隙崖的武林大會,必會有不少高手參加,秦雙雙雙然已盡得烏杖婆婆劍、杖真傳,但是內力仍然不足。
一想到這裡,才想到自己身上有一顆毒龍內丹,何不成全於她呢?
因而便將內丹遞予秦雙雙,微笑道:「雙妹妹,這內丹是剛從毒龍口中得來的,你吃了它吧!」
秦雙雙接過內丹,妙目深情的注現著柳一鳴,道:「醜哥哥,這內丹既有那麼大的功效,還是我們分著吃吧!」
柳一鳴笑道:「並非我在吹牛,以目前而論,我的功力已達金剛不壞的境界,何必再借諸外力之功呢!更何況方才我在另一個古洞中又獲有奇緣,雙妹妹就不必客氣,趕快眼下運動吸收。」
秦雙雙聞言,立即依言含笑服下內丹,並且垂簾跌坐,運起功來。
片刻後。她才喜悠悠站起身來,道:「醜哥哥,這內丹之力果然不凡,我覺得與從前大不相同,功力大大的增加了。」
柳一鳴聞言,微微一笑道:「恭喜,恭喜雙妹妹大功告成,我們出去吧!」
因此,秦雙雙滿懷的柔情,已完全系在柳一鳴的身上了。
而此時的柳一鳴。卻一心一想著,如何才能化解掉明日無隙崖的比武大會。
因為柳一鳴知道,明日在無隙崖的會場上,自己若當眾說出,毒龍已被自己所斬,那麼天下群豪,必然會找自己索取龍寶。
自己雖不吝惜龍寶,尤其是珠、筋、齒等類之屬,即使是讓黑道中人得去,沒有北溟的天一真水,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但是要給誰,不但大費周章,說不定還會因此而引發一場大亂。
他思前想後,考慮了半天,仍然想不出一個好的法子來。
最後,他只有決定先到無隙崖現場,再看事辦事了。
三個人有三個不同的心思,時間就在三人思忖中慢慢的過去了。
現在天色已然大亮.店中的客人,都已紛紛起身,呼喚夥計倒水開飯的聲音此起彼落,吵鬧不停。
三人才各自開門,更衣梳洗,一齊在杜君平房內用早餐。
在餐桌上、柳一鳴提出他所顧由的問題,和秦雙雙,杜君平兩人討論。
杜君平表示,如果不願袖手旁觀,坐山觀虎鬥,以自己三人的武功,大可以挺身而出,當眾說出毒龍已被三人除去,那個不服,或是想分一杯羹者,不妨上臺來較量一番。
泰雙雙聞言,則頗不以為然,若是在半個月以前,她必然會鼓掌贊成杜君平的主張。
但是秦雙雙這幾口和柳一鳴相處,在潛移默化中,深深受到柳一鳴的薰陶,已不復有往日淘氣、頑皮、愛好熱鬧的習性了。
更何況,他們當初屠龍的目的,乃是在於能消除無隙崖武林大會的殺劫,如今毒龍已除,自己等人豈可忘卻初衷,陷入這場紛爭呢?
她想了一會兒,才道:「醜哥哥,我們何不請老道伯伯出面向武林群豪宣佈,就說毒龍已被人除去,同時不要說出我們的姓名,那麼那些貪得無厭的小人,就不會找到我們的頭上來了。」
杜君平雖然十分反對這種示弱的作法,但他卻沒有說出來。
因為在他心中,他並不敢肯定,除了柳一鳴之外,他能技壓群雄,而且依柳一鳴的個性,他也絕不會出面,所以只好閉口不說。
柳一鳴聞言,沉吟了一會兒,道:「好是好,但是武林中那些的魔惡煞,如鹿杖客等人,如果向老道伯伯追問起,是何人斬了毒龍,什麼時候發生的事?到時候,豈不是給老道伯伯和青城派,帶來了很大的麻煩?」
說著一頓,又道:「目下青城派雖名列武林六大門派之一,但也未必能應付得了鹿杖客一干兇魔所以無論如何,我們絕不能連累老道伯伯。」
秦雙雙聽得秀眉微蹙,雙目凝視著柳一鳴,問道:「那麼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呢?」
話一說完,柳一鳴笑道:「這件事既然由我們引起,自應由我們去解決,必要時,我可以化裝成另外一人,上臺宣佈,此時若是有人追問起,也可以見機行事,杜兄,雙妹你們認為呢?」
秦雙雙一聽,立即鼓掌叫好。
杜君平見狀,也點頭表示贊成,同時他內心暗忖:「如此一來,就不怕你不動手,只要你一動上手,我立即以助拳名義,上臺試試我的功力,是到了什麼境界。」
於是,事情就這麼決定了。
三人各自回房,將行李收拾妥當後,隨即囑咐店家小心門戶,三人便並肩走出店外。
官道上,行人甚多,大半多是身穿勁裝背插兵刃的武林人物,三人夾雜其間,放開腳程,施施然朝著無隙崖走去。
無隙崖隔著錢塘江和仙霞嶺遙遙相對,本來是一個亂石嵯峨,樹木極少,人跡罕至的不毛之地。
但是自從出現毒龍的訊息傳出後,無隙崖突然熱鬧起來,不但連附近所有的客棧,都已注滿了客人,即使是民宅也差不多全住滿了。
武林大會的會場,就設在無隙崖的廣場上。
農曆六月十五日是中元節,又名鬼節,或盂闌節。
根據民間相傳,在每年的七月一日,陰間大開鬼門關,讓那些無人祭掃的鬼大哥和鬼大姐們,來到陽間接受人們的供奉。
一直到七月三十日,鬼門關關閉之前,那些到陽間接受供奉的鬼大哥和鬼大姐們,才回到陰間報到。
所以在這一個月內,人們為了能讓這些陰間來的訪客,有賓至如歸的感覺,乃準備了各式各樣的供品,來供養這些鬼大哥和鬼大姐們。
這天清晨,住在附近客棧、民宅的群豪,均紛紛登上無隙崖,一時之間,萬頭鑽動,盛況空前。
當柳一鳴三人到達無隙崖時,已是辰時時分,秦雙雙一見這麼多人,早已笑顏逐開了。
柳一鳴使目環視了四周一眼,只見那廣場約有五十立方圓,地面全是堅硬的石灰岩。
廣場的中央,搭了一個高約三丈的高臺,上架彩篷,篷前橫懸著一塊紅布,上書武林大會」。
高臺兩旁,各架兩座看臺,各有五、六丈長,看臺上有遮陽篷布,下有桌椅板凳,大概是供武林中稍有名望的人物休息用的。
此時,兩邊看臺上,只坐滿了七八成坐位,而正面臺下,卻是黑鴉鴉的一片,擠滿廣場,或坐或立,語聲喧譁,熱鬧異常,其盛況不下六月二十四日關聖帝君聖誕時,前往行天宮焚香膜拜的香客。
柳一鳴目光銳利,早已看清,「青城三真」和青城長老並列坐在兩看臺上,玄真道人的弟子韓大雄,與另一位青年,也站在身後。
他悄悄對秦雙雙一指,秦雙雙立即提議,過去和他們坐在一起。
兩人自然無異議,擠過人群,躍登西面看臺,杜籌平隨即發現看臺內,有不少熟識的朋友。
他不由過去稍微打聲招呼,寒喧一番。
這一拖延,秦雙雙、柳一鳴兩人,已經走到了玄真道人旁邊了。
玄真道人和玉真道人一見秦雙雙,立即同時起身招呼,道真道人和太真道人兩人,仍坐著不動,僅微微點了點頭。
秦雙雙見狀,心中一氣,便另找了個空桌坐下,玄真道人知道她的性情,連忙走了過去、對著她哈哈笑道:「雙侄女,你的醜哥哥呢?」
話一說完,還不停的對她擠眉弄眼。
秦雙雙被他逗得「噗妹」一笑,神秘的瞟了化裝成老者的柳一鳴一眼,頑皮的對玄真道人眨一眨眼,笑道:「他呀!他膽子小,一聽說要打架,死也不肯來,所以羅,我只好把他鎖在店裡,給我看管東西。」
玄真道人聞言,輕「哦」了一聲,心知其中必有緣故,不過她既然這樣說,自然有她的道理。
所以,他也不便再問,轉而望著柳一鳴,向秦雙雙問道:「雙侄女,這位是如何稱呼呢?」
秦雙雙見他那與柳一鳴對面不識,而疑惑的表情,更是忍不住笑得腰枝連顫,連話也顧不得答。
柳一鳴莞爾一笑,站起身來,略一拱手自我介紹,道:「老夫衛明,久仰青城玄真道人大名,為當今武林泰斗,今日一見,果然聞名不如見面。」
玄真道人一聽,內心十分納悶,怎麼江湖中從未聽過,有衛明這一號人物呢?殊不知衛明即偽名也!
但是看他雙眼清而不濁,分明是有一身不凡的武學?
儘管如此,但他不愧是久走江湖,年老成精,見過大風大浪的人物,心中雖然納悶不已,但表面卻不露聲色的哈哈大笑道:「老兄過獎了,老道我不喜歡戴高帽子,咱們真人面前不說假話,你老兄想必也是有所為而來的吧!」
話聲一落,杜君平適時走了過來,柳一鳴立即為他們兩人介紹。
如果按照江湖輩份,青城與泰山並非同一派系,但玄真道人和鐵劍道人,也有過數面之緣。
杜君平至少也得尊稱玄真道人一聲「前輩」。
但是杜君平眼高於頂,目空一切,僅淡淡抱拳,道聲:「久仰」後,便坐在秦雙雙身旁,對玄真道人瞧也不瞧一眼。
玄真道人平日雖玩世不恭,但骨子裡卻有一股傲氣,因此,他一見杜君平對他傲慢無禮,鼻孔裡冷哼一聲,不由面呈不悅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