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雙雙也因不恥杜君平的傲慢無禮,便起身坐到玄真道人身邊,故意老道伯伯長,老道伯伯短的,與玄真道人談笑不休。
杜君平一聽兩人稱謂,心裡頓時為方才的態度,深感後悔,但卻礙於面子,不便再改變態度,只得僵住在那兒,不時對秦雙雙偷瞥幾眼。
此時,天已辰麼,兩邊看臺,也已陸續坐滿了人,只由他們一個個太陽穴高高隆起,一望而知,必是武林中雄霸一方的頂尖高手。
驀地,原本人聲鼎沸的廣場裡,不論臺上臺下都變成一片鴉雀無聲。
原來,高臺上,此時已經出現了四個年逾不惑,身形裝束各異的白髮蒼蒼老者。
為首一個,體型枯瘦,皮膚黝黑,頭髮蒼白,披散在肩頭上,雙目啟闔間,精芒畢露,頷下留有一小撮的山羊鬚,身穿灰白長衫,長及過膝,露出一雙鹿皮長筒快靴。
只見他右手持著一根粗逾兒臂的鹿形風磨銅杖,轉身對身後三人,虛手一拱,請三人落坐後,隨即走到臺前,幹咯一聲,道:「老夫五臺山鹿杖客,此次柬邀各位武林同道,到無隙崖參加屠龍大會,承蒙諸位同道抬愛,不勝榮幸之至,這一次大會的目的,想必各位早已瞭然於胸,所以老夫也就不用再饒舌了。」
說著一頓,又道:「如今比武時辰已屆,老夫先行介紹三位擔任監考官的貴賓,然後再宣佈比試的方法。」
說完,鹿杖客回頭看了一眼,隨即朗聲道:「第一位監考官,是名動四海的阿修羅教護法鳩摩尊者。」
話聲一落,臺下立即響起一片鼓掌叫好聲,顯然是鹿杖客或是鳩摩尊者所帶來的拍手部隊。
而另外的眾人,卻不由私下議論了起來。
鹿杖客雙臂緩舞.制住臺下眾人的喧譁噪音。
那鳩摩尊者,此時卻昂然站起身來,神態傲然虛一揮手,表示對大眾見了禮。
秦雙雙出道江湖不久,並不知鳩摩尊者是何方神聖,更不知阿修羅教是啥組織?
因此,玄真道人立即對她解說道:「這阿修羅教,乃是西崑崙山的一個神密教派,派中人人都有一套道法,但他們的蹤跡一直未曾踏入中土。」
這鳴摩尊者,原本是少林門徒,不知何時投入阿修羅教,五年前,他突然闖上少林寺,將少林方丈五蘊大師擊傷,就連少林十八羅漢陣也奈何不了他。
最後,還是少林上代長老天痴大師,以一記多羅修葉指,才將其驚退,想不到鹿杖客竟能請得動這個魔頭,看來中原殺劫已至。
話一說完,臺上的鹿杖客,又繼續道:「第二位監考官,乃是江湖上大名頂頂的「井鹽幫」幫主蕭史人。」
蕭史人首年在大婁山安窯立寨,創下「井鹽幫」,控制川、黔、湘三省地的一切買賣,威勢之盛,無人能比,在全盛時期共有幫眾一萬多人。
由於幫眾太多,難免良莠不齊,有的在外仗勢欺壓善良,魚肉鄉民,終於激怒了「世外三神」之一的普陀神尼。獨自一人,連敗蕭史人手下六位堂主,蕭史人自知不敵,遂答應解散「井鹽幫」,閉門洗手.不再出現江湖。
這幾年來。因風聞」世外三神」均已坐化,才慢慢的死灰復燃,命其徒李喜郎出面,一面號召舊部屬,另一面招納亡命,重整「井鹽幫」,他則隱在背後主持一切,不到幾年,已略具規模。
因此,鹿杖客話聲一落,臺下立即響起一片嗡嗡私語議論聲。
「井鹽幫」幫主蕭史人,立即堆著笑容,起身向四周拱手一揖,與臺下群豪見禮。
臺上鹿杖客,俟眾人語聲一歇,才又介紹第三位道:「這第三位監考官,乃是一位隱士,姓諸葛名真,人稱「賽孔明」。」
此話一齣,臺下群豪因不知道賽孔明何許人也,因此聞言,目光紛紛投向臺上。
只見那諸葛真一身文土打扮,年約六旬,左手羽扇輕搖,臉上不時露出微笑,一點也沒有特異之處。
鹿杖客見諸葛真果然如己所料,引起臺下武林群豪的注意,心中大喜,頓時面露得意之色,朗聲宣佈道:「老夫已將三位監考官先後介紹過了,凡臺下的同道,待鑼聲六響之後,隨時可上臺,指名挑戰,若能連勝老夫與任何一位監考官等四人,在鑼聲十二響之後,便認定他為此次的屠龍手,若是有人不服,可在鑼聲十二響之內,提出異議。
「但是這提出異議之人,必須同樣連過兩關,過關之後,鑼聲再響十二下,在這十二響之內,仍允許第三者提出異議,如果沒有第三者提出異議,就由得勝兩人,再行比武,贏的人則成為屠龍手。」
話聲一落,臺下立即有人出聲道:「如果沒有人能連過兩關呢?」
鹿杖客一聽,望了臺下發話的人一眼,道:「如果沒有人能連勝兩關,那麼就由老夫等人親自下江屠龍,為民除害。」
說著一頓,又道:「老夫話已說完,自今日起,至十八日止,在四天之內,老夫恭候各位武林同道,隨時上臺指教。」
說完,雙手一拱,正欲轉回臺中落座,在西臺上的柳一鳴卻已站起身來,道:「鹿杖客老兄且慢,區區有事相告……」
說話間,雙腳微抬,好似踏在無形的階梯上,一步一步的跨到了高臺上。
這動作,看似緩實則疾,只看得臺上臺下,眾人心駭不已,紛紛猜測,這布衣老者是何來歷?
玄真道人見狀,心中暗叫一聲:「慚愧!」方才自己以為這自稱衛明的老人,頂多會上幾手莊稼把式而已,想不到竟身懷不世奇功。
秦雙雙和杜君平兩人,一見柳一鳴已出場,都不由躍躍欲試,想跟過去試試身手,好大打一場。
其中,最為驚訝的,要算是鹿杖客等人了。
在他們以為,當今武林中,除了」世外三神」之外,已沒有畏懼之人,而今武林傳言「」世外三神」都已坐化,武林中已然沒有敵手,因此才會在無限崖上舉行屠龍大會,想不到,竟會出現這麼一個身懷絕技的老人出來。
由他上臺的輕功身法看來,分明已達凌空虛步的神妙化境了。
因此,立即收起輕敵之心,不由退後了一步,一面蓄勢戒備,一面露出不自然的笑容,問道:「閣下尊姓大名;不知有何見教?」
柳一鳴微微一笑,用平和的聲音道:「區區山野之八,姓衛單名明,因風聞老兄在此設下屠龍大會,一時動心,欲一瞻天下武林俊彥風采。」
鹿杖客一時「衛明」兩字,不由凝目苦思,但卻怎麼也想不出江湖中,有衛明這一號人物?
以為他也是為了毒龍而來,不覺輕「哦」了一聲,冷聲道:「閣下既然也是為了毒龍而來,老夫等說不得只好奉陪,領教閣下絕學,但不知閣下欲先與那位監考官動手過招呢?」
柳一鳴聞言,隨即微擺一擺手,緩聲道:「老兄會錯了區區的意思了,以區區山野的粗淺武學,豈敢冒犯諸位老兄的虎威。」
鹿杖客見狀,以為他是膽怯無能又怕事,因而膽氣一壯,厲喝道:
調下既非上臺較技,那你所為何來呢?」
柳一鳴聞言,毫不以為許,仍心平氣和的道:「老兄設此大會,無非是為了毒龍之寶,如果毒龍之寶已失,大會是否能繼續舉行呢?」
那鳩摩尊者,一見柳一鳴在臺上講個沒完沒了,心中不禁有氣,立即跨步邁到柳一鳴身旁,斷喝一聲,道:「老兒羅嗦個什麼勁兒!毒龍明明還在江裡,怎麼會不見了呢?」
「井鹽幫」蕭史人,城府極深,已聽出了柳一鳴話中有因,遂跨步跟了上去,道:「尊者且慢!」
說完,又朝著柳一鳴問道:「閣下話中有物,敬請直述,以免耽擱時辰,誤了正事。」
柳一鳴見三人表情互異.心中一陣好笑,但卻不動聲色,一臉正色的朗聲道:「諸位有所不知,區區昨夜行經江邊,曾看見江中仙霞嶺對岸,有數條人影,與身軀有如小山似的毒龍搏鬥多時,最後竟將那毒龍搏殺,剝皮抽筋取內丹而去。」
話一說完,全場譁然,嗡嗡私議之聲大作,奇怪的是柳一鳴的聲音雖然不高,但卻能清晰的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鹿杖客四人聞言,不由勃然變色,靜坐在一旁的「賽孔明」諸葛真,突然一晃身,掠至柳一鳴身旁,右手一抓,邊抓邊嚷,發出公雞般的破嗓子,道:「此話當真?」
柳一鳴見諸葛真一上來,便伸臂欲抓他的左臂「曲地穴」,故意裝作未見,微抬左臂捻鬚,就在那毫釐之間,不露痕跡的避過諸葛真這一抓。
同時緩和的回答,道:「閣下若是信不過區區,不妨前往仙霞嶺一探,便知真假……」
話來說完,臺下最外一層的群豪,隨即一鬨而散,紛紛搶下崖去,顯然是前往仙霞嶺一探究竟。
「賽孔明」諸葛真,一抓落空,神色不由一怔。
鹿杖客和鳩摩尊者一見臺下群雄,爭先恐後的往崖下撲去,不由大怒,面色為之一變。
只見那鹿杖客,手中的鹿首風磨銅杖一頓,「喳」的一聲,竟將上等檜木所架的地板,穿透一個大洞,仰天發出一聲厲嘯,正欲撲下崖去。
忽聞「井鹽幫」幫主蕭史人叫道:「兩位且慢!」
鹿杖客、鳩摩尊者兩人聞言,身形一滯,又聽蕭史人冷笑一聲,道:「閣下究竟是何來歷?竟然敢在天下群雄面前,故弄玄虛?難道不怕引起眾怒嗎?」
話一說完,柳一鳴心頭一跳,忽然看見蕭史人面露奸笑,雙目炯炯的盯視著自己,一時弄不清他再弄些什麼玄虛?
蕭史人見他無話可答,膝上露出得意之色,轉對鹿杖客笑道:「胡兄,你怎的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受他片面之辭所愚,試想我等每夜派人巡察,江中發生何事,能逃過你我眼中嗎?」
話鋒一頓,又道:「分明是這老兒想藉此擾亂屠龍大會,俟武林群雄失望而回之後,好讓他獨吞毒龍之寶,弟雖不才,卻也能視被這老兒的奸計!」
說完,一臉得意的嘿嘿冷笑。
鳩摩尊者勃然大怒,破口大罵道:「好個老甲魚,你這個該死的糟老頭子,竟敢欺騙本尊者,今天本尊者非斃了你不可。」
「可」字一落,欺上前去,便欲動手。
臺下群雄,此時也聽得十分清楚,一些「井鹽幫」的幫眾,更是高聲喊打,頓時鬧成一片,秩序為之一亂。
鹿杖客胡亞偉聞言,冷靜的仔細一想,「井鹽幫」幫主蕭史人之言,不但不會」笑死人」,反而是言之有理,只見他禿眉一皺,滿臉煞氣,恨不得一杖將這自稱衛明的老頭兒擊斃。
但是,他一見鳩摩尊者欺上前去,立即一施眼色,與蕭史人、「賽孔明」諸葛真三人,各自退了開去,讓出中央動手的地方。
而在西看臺上的秦雙雙和杜君平見狀,不約而同雙雙掠上高臺,一左一右的凝立在柳一鳴的身邊。
這動作寫來很慢,其實只不過是眨眼間的事。
柳一鳴見狀仍十分鎮定的朗聲道:「各位千萬別誤會,區區已年逾古稀,又何必為了這毒龍之寶,而引起眾怒,乃是因為區區不忍心眼見天下武林群雄互相殘殺。」
話鋒一頓,又道:「所以才將這個訊息公諸於世,若是諸位不信,可差數人,前往仙霞嶺一探,若區區所言不實,毒龍仍尚未除,則區區願在群雄面前自絕,若是那毒龍已死,則區區奉勸諸位,就此作罷,隨即退出無隙崖如何?」
話一說完,臺下立即有人轟然叫好,也有人高聲喝罵,柳一鳴見狀,劍眉一皺,正不知該如何應付眼前這個情勢時。
忽聞杜君平大喝一聲,道:「番僧,納命來!」
說著,右手金戈一揚,一招「天地初分」」,挾帶勁風,向鳩摩尊者天靈劈下。
原來鳩摩尊者在少林寺出家時,因輕薄進香的女客,犯了色戒,才被少林逐出門牆。
他遠走西崑崙,投入了阿修羅教,阿修羅教內並不戒男女關係;因而鳩摩尊者更加見不得具有姿色的女子。
似秦雙雙這身材纖妙多姿,有如天上謫仙的小美人兒,怎不叫他見了垂涎三尺呢!
杜君平嫉心最重,而且一直將秦雙雙視為禁臠,此時一見鳩摩尊者,一副色迷心竅的模樣,頓時大怒,才會向他出手。
鳩摩尊者被杜君平這一聲大喝,驚得回過神來,一見杜君平金戈迎頭劈下,勁風呼呼帶嘯。
心頭不由一凜,暗忖:「這小子的功力還真不簡單!」
心念及此,手下可不敢怠慢,右手自僧袍內取出一柄耀目金刀,挾帶著一片血焰,刺向杜君平的「寸關」要穴。
這「寸關穴」,又名「腕脈穴」,雖非三十六大死穴之一,但一但被點中,卻可使力道盡失,周身痠麻。
杜君平見鳩摩尊者以攻還攻,打法怪異,刀使劍招,尚未刺到,勁風已然襲體。
心頭不由大驚,知道眼前這個化外番僧;不可輕視,連忙一翻右腕,避過血焰金刀,原勢不變,下移三尺,改劈左肩,同時左掌一式「「進步撩陰」,抓向鳩摩尊者的小腹。
鳩摩尊者,怒眼圓睜,心中氣憤至極,手中血焰金刀,急翻而出,硬架粗如小臂的金戈。
同時吸氣收腹,右臂一探,五指如爪,抓向杜君平的左掌。
杜君平一見,立即明白他必定自負功力深厚,欲以內力取勝。
內心不由忖道:「好一個番僧,大爺自服下毒龍內丹(其實他所服的並不是內丹,而是聚毒珠)後,內力充沛,但還沒有拿人試過,今日就拿你作個試驗。」
心念及此,故作不知,暗將功力運至十成,原式不變的攻了過去。
只聞「叮嗎」的一聲脆響,上面的刀戈相交,微一彈起,便又緊緊粘住了。
下面的左手驟覺腕脈一緊。
杜君平俊面一紅,口中大喝一聲,雙腳緊緊釘住檜木搭成的地板上,凝土不動,雙手一上一下,竟和鳩摩尊者粘在一起。
兩人一交上手,就比起內力來了。
一時之間.竟是拼個半斤八兩,不分軒輕。
這一來,臺上臺下的武林群雄,除了柳一鳴和泰雙雙外,無不大感驚奇,想不到杜君平年紀輕輕,竟然會有這麼深的功夫。
而他的對手鳩摩尊者,又何嘗不是驚怒萬分呢2只見他一張黑瞼,此時竟泛起紫紅,毗牙咧嘴的,十分駭人。
原來,那鳴摩尊者自被少林六代長老天痴大師的多羅修葉指,嚇退之後,立即重返西崑崙深造練功,此次鹿杖客為了請他相助,不惜將自己的女徒,送交予鳩摩尊者探確,由此可知,鳩摩尊者功力之深a
更何況,他又練成了「象皮神功」以及「血焰金對七式」。
就連鹿杖客也非其敵,此次再下西崑崙本想揚名江湖。
想不到初次出手,就遇上了杜君平。
以外表年紀而論,杜君平雖俊秀有如玉樹臨風,但年齡頂多也才不過二十郎當歲。
即使地打從孃胎開始練武,也不過有二十餘年的功力而已,再怎麼樣也敵不過鳴摩尊者,浸淫了數十年的「象皮神功」。
豈知,人算不如天算,鳩摩尊者竟然無法勝得了杜君平分毫。
這比較內力,看似平淡無奇,實際上,卻是兇險萬分。
因為這內力完全是靠平日修為,一絲一毫也不能取巧,只要有一方內力不及對方,必定會被震傷內腑,吐血不止而亡。
柳一鳴雖身負失傳幹年的上古絕學,但卻缺少實戰經驗.因而當兩人比試內力之初.他不知道事態會有如此嚴重。
而鹿杖客等人,則認為杜君平年幼,必定不是是鳩摩尊者的對手,但他們又怎知道,杜君平曾服下毒龍身上的聚毒珠,而功力大增,不能以他的年紀,來估計他的內力修為。
半個時辰過去了,場中交手的鳩摩尊者和杜君平兩人,卻有如木雕泥塑的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同時,兩人的臉上,不但汗溼鬢角,而且青筋暴跳不已。
此時,臺上臺下都屏氣凝神,目不轉睛的注視著,頓時在場一片鴉雀無聲。
空氣好似在兩人中間凝住了,兩人的兵器,無風自動,顫動不已。
偏偏兩人又是旗鼓相當,誰也勝不了誰。
柳一鳴見狀,知道自己若是再不出手,將他們兩人分開的話,兩人勢必會鬧個兩敗俱傷,耗盡真力而亡。
心念及此,隨即上前一步,運起「萬化神功」,雙袖倏地往兩人中間一拂。
這一拂,杜君平和鳩摩尊者兩人,倏覺在兩人中間,有一股莫大的潛力,逼得自己虎口一震,手上兵刃幾乎把持不住。
同時,身形被那股潛力帶著一轉,兩人原本粘住的雙手,頓時分開了。
兩人藉著這一轉之際,收回內勁,並且立即坐在地板上,閉目垂簾,調息真氣。
就在鳩摩尊者和杜君平席地而坐,各自瞑目運功時,崖下的山徑上,風馳電掣般的奔來幾條人影,為首一人正是一個勁裝中年壯漢。
他一踏上無隙崖;立即飛掠上臺,落在那「井鹽幫」幫主蕭史人的身畔,並且對蕭史人一陣耳語。
蕭史人聞言,立即勃然大怒,「嗖!」的一聲,縱至柳一鳴身前,戟指喝道:「老頭兒,快說,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膽,敢私取龍寶?」
蕭史人此言一齣,不啻是證實柳一鳴方才所言,那毒龍之寶果然已被他人捷足先登了。
因此,臺下群雄聽了之後,不由一陣鼓譟,齊聲喝問,那竊取毒龍之寶的人。
瞑目運功的杜君平,恰好調息完畢,他初試自己功力,已今非昔比,一見臺上臺下,眾人嘯叫喧譁不已,亂成一片。
頓時不耐,立即仰天發出一家長嘯,並且朗聲道:「毒龍正是我等三人合力所誅,龍寶也是我等取走,爾等何人不服,儘管上來便是!」
柳一鳴聞言,不由無奈的劍眉一蹙。
鹿杖客等人不愧是年老成精的老江湖,見杜君平自承之言,再加上方才和鳩摩尊者交手時,所表現超乎年齡的內力,加以對證比照,頓時明白他必已服下了毒龍的內丹。
他們自忖功力尚遜鳩摩尊者一籌,如今杜君平既能和鳩摩尊者打成平手,更何況還有一個功力深不可測的柳一鳴,自己等人上去也是白搭。
即使自己等人能勝得了他們,但是內丹以及毒龍既失,自己等人又何必樹下如此強敵呢!
心念及此,鹿杖客等人權衡了一下輕重,立即萌生退意。
但是,鹿杖客卻不甘心就此放過,只見他眼珠一轉,心中一動,立即大聲道:「爾等三人私取毒龍內丹,不但有違武林道義,而且不顧天下同道利益,本人雖無得失之念,但臺下群雄,又豈能放過三位?」
此言一齣,臺幹群雄立即群情激憤,喊「打」之聲,此起彼落。
杜君平見狀,不由大怒,只見他虎目圓睜,大喝一聲,道:「住口,爾等誰人不服,儘管跳上臺來,讓杜大爺教訓教訓,只會在臺下鬼吼鬼叫,又有什麼屁用!」
這一聲大喝,恍若大地春雷,臺下群雄立即被壓住了。
但是他這口氣,也未免太過狂傲了,只聽得東西看臺上許多白髮皓首的武林名宿,臉上露出不悅的神色。
柳一鳴神目如電,見狀心知不妙,連忙介面道:「區區三人,之所以先期屠龍,實在是不願看到今日大會發生殺劫之事,想我等均同屬武林一脈,自當相互扶持,若是為了一條毒龍,而傷了和氣,豈非是大大不值?」
說著,俊目環視了眾人一眼,又繼續道:「再著,若是毒龍內丹不幸落入惡人手中,借其靈效之助,練成絕藝,若是無人能制,豈不是令天下生靈塗炭嗎?所以,區區才於期前下手屠龍,若有不是之處,想必諸位都是武林前輩名宿,定能見諒。」
這番話,柳一鳴不但說得十分誠懇,而且還用上了「空谷迴音」的無上神功,臺上臺下,不但每個人均能清晰入耳,而且耳鼓一陣震動,心神微感不安。
眾人也都是武學行家,聞言都不由心中暗凜,想不到這名不見經傳的老人,一身功力竟已達到神化之境。
因此,一些知名的正義之上,一來因為深覺柳一鳴言之有理,二來因為柳一鳴功力如此之深,自己上臺交手也未必能勝。
所以,倒不如不上臺,既可保全聲譽,又能表現出自己的泱泱大度,一舉兩得,眾人當然樂得做個順水人情。
柳一鳴一見東西看臺上的正道人物,面色均緩和了下來,心中不由大喜,正欲準備交待幾句,將屠龍大會結束時。
驀地,臺下忽然有人發出一聲蒼勁的嗓音,叫道:「喂!相好的,看你的樣子,好似是年高德勳,只不知手底下如何?何不露上一手,讓大家開開眼界呢!」
話聲一落,臺了群雄隨即出聲附和,並且要求柳一鳴露上一手。
柳一鳴三人聞言,立即循聲一望,只見發話那人,一身青布化子打扮,衣著雖破,卻乾淨異常。
一張圓胖紅潤的國字臉,長眉虎目,獅鼻海口,頷下無須,年約六旬的偉岸老者。
臺上的鹿杖客一見此人,立即拱手招呼道:「連兄蒞臨,真是難得,快請上來一敘如何?」
那乞丐裝扮的偉岸老者,似乎對其為人十分不恥,聞言並不理會,只是微哼一聲,虎目一翻,威陵四射、雙肩微晃。輕飄飄的落在高臺上。
鹿杖客一見偉岸老者飄上高臺,又繼續對臺下群雄道:「諸位,這位就是江湖中隱跡已久的伏虎神丐,諸位即使是未曾見過面.但也走有耳聞,今日神丐突現俠蹤,為武林主持公道,請衛老先生一顯絡學,真是武林中罕見的大事。」
鹿杖客這一番言詞,分明是要伏虎神丐連三省下水,臺下諸人並非傻子。如何不懂呢!
提起這伏虎神丐連三省,武林中真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遠在三十年前,即以「伏虎神拳」,成名江湖,為人守正不阿,濟弱扶傾,正是江湖宵小之輩的剋星。
十五年前,不知何故隱去,但其盛名至今不衰,想不到十五年後的今天,倏現俠跡,不知所為何來?
所以,群雄一聞其名,立即議論紛紛,一些好事者,真巴不得他和自稱衛明的老者,兩人在臺上較量一番,好讓自己等人開開眼界,見識一下武林盛傳的「伏虎神拳」絕學。
「伏虎神丐」,聽出鹿杖客有意利用群雄的力量,迫使自己和臺上那自稱衛明老者動手過招,虎目圓睜,注視著鹿杖客。
鹿杖客深知「伏虎神丐」連三省的習性,見狀不由心中一寒,立即閉口不談。
柳一鳴和秦雙雙兩人雖不知來人是誰,但是一見鹿杖客如此桀傲不馴的個性,竟對來人如此服貼,想必是武林中大有來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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