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一鳴是驚奇她怎的會有這等淵博的見聞,似乎是知道那怪人的來歷一般?
而那老怪則是萬萬想不到,自己隱居數十年後,竟還有人能第一眼便識破自己的行藏。
洪妙妙見他驚疑之狀,立即知道自己所料不差,於是冷笑一聲,道:「綠冠道人,你不必感到奇怪。難道你忘了當年的誓言嗎?」
眼前這個怪人果然是綠冠道人,他早在四十年前,便已出道江湖,在江湖上為非作歹,殺人如麻,不出數年,便已成為江湖上黑白兩道,人人頭痛的煞星。
但這綠冠道人,不但功力奇高,練就一身「殭屍氣功」,周身上下,僵硬如鐵,普通刀槍難傷其分毫,而且善驅蛇役鬼。
行事但憑好惡,不分是非親疏。
只要有人敢對他稍有異色,綠冠道人必然殺之而後快。
而且,綠冠道人根本不講究什麼江湖規矩,他只求能達成目的,偷襲暗算,無所不用其極。
因此,江湖中人人畏之如虎,行跡所至,往往是人人紛逃如避蛀蟲。
最後在三十年前,在山東一帶行兇之際,恰好被「玉面神姥」撞見。
兩人就這樣打了起來,經過了一晝夜的激戰,綠冠道人一個疏神,終於中了「玉面神姥」一掌。
這一掌恰巧擊在綠冠道人背後的「敲尾」穴上,這敲尾穴,正是綠冠道人「殭屍氣功」
的罩門。
雖然這一掌並未將他當場擊斃,但卻也震散了綠冠道人苦練而成的「殭屍氣功」。
「玉面神姥」見破了綠冠道人的「殭屍氣功」,也不為己甚,乃迫綠冠道人立下毒誓,今生今世不得再出江湖為惡。
綠冠道人為求活命,不得不當著「玉面神姥」立下了重誓。
綠冠道人立下重誓後,「玉面神姥」才放過他的一條狗命。
果然,綠冠道人這一去,足足有三十年未出現江湖,而偷偷的隱居起來,重練那被破去的「殭屍氣功」。
「九天黛鳳」洪妙妙過去,曾聽她師父提過此事,所以今日一見,立即想了起來。
那綠冠道人埋首在這荒山廢剎中,苦練「殭屍氣功」,為的就是要報三十年前一掌之仇。
加今他絕藝初成,尚未下山,頭一天,就被一個糟老頭子,不但毀掉了自己的八大神將,而且還刺了自己一匕,要不是自己手腳夠快,恐怕連老命也沒有了。
不過那個糟老頭子,如今也掉入萬蛇窟,怕不早被那些寶貝給分食了。
而今晚,又遇著這個銀髮婆婆,一見面便提起他這件多年糗事,如何不叫他怒火中燒,火冒三丈呢!
只見他滿頭綠髮,無風自動,根根直豎如刃,頰上的乾枯皮肉,陣陣抖動,綠光閃閃的碧目中,射出一股仇恨淒厲的光芒,口中鬼叫一聲,發出一陣刺耳難聽的聲音道:「老乞婆你究竟是何人?既然已知道爺名號,自然也應知道爺習性規矩,今日你既然闖入道爺修真之所,分明是死期已至,老夫就超渡你吧!」
說完,作勢欲撲,卻又停下身來,略一沉吟,道:「不過,若是你這者乞婆,肯說出「玉面神姥」這老母貨的住處,道爺可網開一面,放你一條生路。」
「九天黛鳳」洪妙妙聞言,知道他欲找師父報仇,而且口出惡言,辱罵自己的師父,心中不禁有氣,冷聲道:「就憑你這副三分不像人,七分倒像鬼的老雜毛,不但不配知道姑奶奶的來歷與‘玉面神姥’為敵,今日遇上姑奶奶,也是你壽命該終,不過……」
話未說完,綠冠道人早已氣得「咯咯」鬼叫不已,厲嘯一聲,道:「該死的老乞婆,還不納命來!」
話說一落,未見他晃肩邁腿,已雙臂前伸,兩隻又綠又枯瘦的鬼爪,屈指如鉤,倏忽飄掠近前,猛向洪妙妙的面門雙眼抓去。
柳一鳴見狀,不由暗暗替洪妙妙感到心驚。
其實,洪妙妙的表面上雖然故作輕鬆模樣,但是暗地裡,卻早已運起了師門絕學——
「玄門先天罡氣」。
此時,她一見綠冠道人朝自己直撲而來,立即將「玄門先天罡氣」逼出體外頓時只見一團淡淡的白霧,將她全身罩住。
只是,因天色甚暗,若非目力特別敏銳,而且仔細打量,絕看不出來。
洪妙妙既已知道綠冠道人練有「殭屍氣功」,奇毒無比,因此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立即將「玄門先天罡氣」使出來,護住全身各罩門,以免毒氣侵入。
俟綠冠道人雙爪距面門不及五寸時,螓首微偏,右手西洋劍隱於肘後,左手王堂疾抬,驕指如戟,划向綠冠道人的「曲池穴」。
綠冠道人三十年的潛心苦修,功力之高,經驗之豐,自非常人能及。
此時,他雙爪一抓出,「殭屍氣功」早已隨著發出,以自己的功力,五尺之內,嗅中者無不中毒暈倒,三個時辰之內,必會毒氣攻心而亡。
豈知,眼前這個老乞婆,只不過略微將頭一偏,絲毫無中毒現象,而且還能出手還招,快速絕倫,指尚未劃實,勁風已先襲至。
綠冠道人見狀,不由大吃一驚,豈敢怠慢,立即「咯咯」厲吼,身形尚未落地,倏然橫移三尺,避過洪妙妙這神來一指。
洪妙妙見狀,並未追蹤而至,僅是身形轉正,與他面對面,右手一抖,掌中西洋劍銀光耀眼奪目。
綠冠道人見多識廣,一見她手中三尺銀鋒,便知是柄寶劍,自己一身「殭屍氣功」,雖然不畏普通刀劍,但卻還不敢輕櫻其鋒。
是以,一見長劍閃出光輝燦爛的銀芒,本能的雙瓜一錯,身形暴退五尺。
那知身形尚未著地,耳中已傳來洪妙妙的脆笑一聲,道:「喂!老雜毛,你窮緊張個什麼勁兒,對付你本姑奶奶還用不著劍呢!」
話聲一落,果然見她「喇」的一聲,已經將西洋劍收入袖底。
綠冠道人見狀,不由惱羞成怒,大喝一聲,怒道:「老乞婆,你這是自尋死路!」
「路」字一落,猛然運起「殭屍氣功」,雙目直勾勾注視在洪妙妙臉上,全身直楞楞的如同殭屍,一蹦一蹦的,向洪妙妙面前跳去。
洪妙妙一見,心知他已使出了成名的殭屍功,內心不由一動,嬌聲叱道:「打!」
「打」字一落,右掌應聲揮出,身形掌走,晃眼間,幻起掌影無數,如濁浪排空般,自四面八方,源源不斷的罩向綠冠道人。
正是「玉面神姥」晚年,綜合了武林各大門派的絕學,研創而成的精奧奇技——「玄天七式」。
雖僅有七式,但每一招一式,變化繁簡,威力罕世難匹,進可以攻,退可以守。
掌勁凌厲至極,一經施出,除非是對方功力超過她太多,否則非等她將六式完全使完後,才有出招還攻的機會。
但事實上,這「玄天七式」卻是威力無窮,江湖中罕有能接得下的,即使能接下,不為所傷,可是這七式卻能一氣呵成,週而復始,只要真力延綿不洩,更可反覆連續使出。
綠冠道人未識其中厲害,一見洪妙妙雙掌攻來,也不甘示弱,雙爪一伸硬封了上去。
豈料,洪妙妙這一式「宇宙中分」,乃是虛招,未待招式用老.玉掌一吐即縮,身形飄忽,欺近綠冠道人的右側,化掌為指,向他右脅下點去。
綠冠道人雙臂伸出,尚未收回,脅下勁風已至,心中不由暗凜:「這看上去毫不起眼的老乞婆,竟會有這麼快的身手!」
心念及此,立即雙足一蹦,往左橫移了五尺,險之又險的避過這一指。
洪的妙得理不饒人,見綠冠道人身形尚未站穩,左手已飛快揮出。
一式「上天入地」,頓時只見如山指影,似劍指風,疾點綠冠道人的背上數處要穴。
綠冠道人身形尚未站穩,倏覺背後指風壓穴,頓時大吃一驚,猛的一提真氣,倏然向前撲去。
洪妙妙見狀,一陣「格格」嬌笑,笑聲中,人已如綵鳳盤空般的一躍而起,一雙軟皮小蠻靴尖,直踢向綠冠道人後腦的「對口」、「殷天」大穴。
同時,身軀在空中一個轉折,左掌後穩,右掌疾拍而出,一式「天分陰陽」,猛向綠冠道人身前露出空門的地方拍去。
綠冠道人聽風辨位,知道後腦兩大要穴突遭敵人攻至,他正欲低頭讓開,那知碧目一轉,對方這神來一掌,實在攻得妙到毫顛,完全封死了自己的退路。
綠冠道人見狀,心中頓時大吃一驚,危急之中,只聽他「咯咯」厲吼連連,將「殭屍氣功」運集胸前,雙掌一推,一式「怒打芭蕉」,猛的推出兩股氣勁,向洪妙妙小腹擊去,完全是一副兩敗俱傷的打法。
「九天黛鳳」洪妙妙如果不撤掌,雖然能擊中他胸前要害。
但自己的小腹也賣給了綠冠道人。
洪的妙當然不想和他兩敗俱傷了,她未待綠冠道人雙掌推至,立即一式「鳳飛九天」,嬌軀在空中一旋,不但避過了綠冠道人的「怒打芭蕉」,同時雙臂快如閃電般的劈向綠冠道人的雙腳。
綠冠道人一時輕敵,以致先機盡失,處處受制於洪妙妙,他心中不由大為懊惱,頓時鋼牙一挫,倏的暴退五尺,但是洪妙妙「玄天七式」一經展開,不但一式快過一式,而且式式相扣。
招式如行雲流水般的一氣呵成,身法輕靈曼妙,如影隨形,跟蹤而上。
不容綠冠道人有喘息的機會,右掌一揮,一式「天外來鴻」,指尖已拂向綠冠道人胸前「七坎」、「期門」兩穴。
柳一鳴隱在暗處已有多時,此際他一見洪妙妙佔盡上風,心中既高興,又興奮,不禁忍不住站起身來。
同時,他又見綠冠道人一路捱打的狼狽像,心中又是一樂,頓時在旁鼓掌喝彩起來。
此刻,綠冠道人被迫得已成強弩之末,眼看岌岌不保,正在焦急萬分。
「九天黛鳳」洪妙妙不疑此處尚隱什有人,聞聲,手下不由一緩。
綠冠道人不愧是成名多年的黑道兇人,豈肯放過這短暫之機會,只聽他猛叱一聲,一錯腰,一擰身,硬生生將身形橫移三尺,大喝道:「且慢!」
洪妙妙在柳一鳴一現身之際,已看清來人是誰了。
她內心的喜悅簡直到達了極點,即使綠冠道人不叫停,她也不會繼續再打下去了。
綠冠道人之所以叫停,並不是因為柳一鳴的突然出現,儘管柳一鳴沒有死在萬蛇窟內,的確令他覺得十分驚訝。
而是洪妙妙掌法神奇,功力高絕,迫得他只能一味招架而無法還手,且形勢危急,為了自保,所使出的緩兵之計。
柳一鳴見洪妙妙突然停手不打了,立即掠至她身旁叫道:「妙姐姐,你還好嗎?」
話聲一落,突地又起大喝一聲,道:「鼠輩敢爾!」
同時,右手屈指一彈,向洪妙妙身前彈去。
洪妙妙亦覺勁風襲體而至,來不及分辨是來自何地,本能的身形一掠暴退一丈開外。
此時,抬頭一看,自己方才所站的地方,已多了一條長有(此處缺兩頁,大約是講柳一鳴、洪妙妙重逢並一度交歡之事……唉!如此旖旎風光竟然錯過,實令在下扼腕嘆息!!!)
洪妙妙拉了拉微皺的衣服,笑道:「做飯給你吃羅!」
柳一鳴聞言,立即感到飢火中燒,回報一笑,立即循著方才聞得雞啼的方向尋去。
盞茶工夫後,柳一鳴已手提著兩隻野雞歸來,卻下見洪妙的,他心中大急連忙叫道:
「妙姐姐,妙……」
第二聲尚未叫出,樹隙後已閃出一個金髮碧目的仙子。
只見她身披白紗,飄然飛舞,曲線玲瓏,曼妙多姿,膚如凝脂,晶瑩似玉。
尤其是那嬌靨上,更是露出歡愉的倩笑,直對著柳一鳴翩翩飛來。
柳一鳴驟見洪妙妙回覆原來面目,嬌豔如昔,柔情更深,一時之間,不由痴望著出神了!
洪妙妙悄立在他的面前,一見他那又驚又喜的呆樣,一時間,被他看得粉臉上紅霞倏起,不由自主的垂目,避開他那兩道灼灼的目光,接過兩隻雞,鶯聲道:「鳴弟弟,別看啦,昨夜還看不夠啊!快恢復你原來的模樣吧!」
柳一鳴聞言,這才回過神輕哦了一聲,問道:「妙姐姐,你說什麼?」
洪妙妙「噗哧」一笑,白了他一眼,佯嗔道:「你啊,真是該打,你的耳朵哪?」
說完,伸手拉拉他的額下假須,又繼續道:「姐姐說,請你把這個拿下來。」
柳一鳴見她笑容盈盈滿面,一副小女兒天真之態,心中一甜,不禁伸手握住她的柔荑,就唇親了一下,笑道:「我可不能像你一樣,身披白紗。」
洪妙妙聞言;不由嬌笑著輕擂他一下,便自顧自的走到溪畔,殺雞去毛,然後再找來一些枯枝,生起火來了,將兩隻野雞,穿在她那輛西洋劍之上,就火炙烤。
並且邊烤邊用雞子內挖出的雞油,揉入鹽巴,來回的在雞身上塗著,不久,陣陣異香,已然在空氣中飄散開來。
柳一鳴在溪畔,將臉上的易容藥洗去,同時運功恢復原來那丰神如玉,英姿挺拔的俊俏模樣,並且換上一身讀書公子的飄飄長衫。
洪妙妙重睹柳一鳴的真面目,芳心中只覺得,他那副朱顏玉貌,比以前更俊俏更吸引人了。
心念及此,立即招手讓他坐在身畔,同時有意無意的,湊在他的面前直瞧。
柳一鳴坦然自在的回視著,四目交投,兩人不約而同的回想昨夜的抵死纏綿,以及那綿綿無盡的情意,頓時又擁抱在一起。
兩人內心充滿了溫暖與憐愛,正欲……
驀然,樹林外面傳來一陣蒼老的女音,道:「啊,好香呀!是誰在這幾烤肉,雙川咱們過去瞧瞧可好!」
激情中的兩人悚然一驚,倏地分了開來,緊接著又有一脆聲緩緩答道:「奶奶你去看吧,我不去了!」
話聲一落,柳一鳴不由嚇了一跳,心中忖道:「哎啊!這不是秦雙雙嗎?老天,她怎麼也來這兒了,她不是被鳩摩尊者抓走了嗎?」
洪妙妙見柳一鳴神色有異,仔細一想,頓時知道是誰來了。
她十分俏皮的,對柳一鳴眨眨眼,悄聲道:「你的雙妹妹來了,還不趕快出去接她進來!」
柳一鳴聞言,俊面一紅,一起身便欲遁走,誰知洪妙妙早就料到他會有此舉動,一伸手將他挽住,笑道:「怕什麼?她又不認得咱們!」
這要是在以前的話,她也不會如此大方,但是昨夜自己已經和鳴弟弟有了夫妻之實,而且自己也曾暗中觀察過,秦雙雙雖頑度及淘氣又好玩,但仍是一個值得愛惜的少女。
更何況,鳴弟弟家族中,五房中僅得他一於,誓必會要他多娶幾房委室,若是平常蒲柳之資,豈不委曲了鳴弟弟,因此她內心早已決定,只要鳴弟弟不將自己置之不顧,娶上三妻四妾又有什麼關係呢?
柳一鳴聞言,心中一動,立即低聲道:「我們也裝成不認識她們,好嗎?」
洪妙妙眨眨眼,點頭答應,但她內心卻另有打算,只聽她故意楊聲道:「啊!雞烤熟啦!我們快吃吧!」
話一說完,驀見樹隙中閃出一老一少兩個人來。
那兩個人不是別人,正是秦雙雙和她的奶奶名聞江湖的烏杖婆婆。
柳一鳴強按往心頭的激動,俊目打量了兩人一眼。
當他的目光停在秦雙雙臉上的一抹輕愁時,內心不由一震!
想不到,才幾日不見,秦雙雙不僅較以前清瘦了許多,而且臉上也比以前多了一抹憂愁。
他一見之下,內心不由浮生出一股憐惜之情,此時若非有洪妙妙在一旁,他恨不得過去安慰她一番。
心念及此,他不由轉首瞟了身旁的洪妙妙一眼,發現她那一雙藍眸,似喜似嗔的注視著他,心中一凜,連忙收起心中的雜念,立即站起身來,拱手為禮,詢間道:「老人家有何指教?可是需要些食物嗎?」
原來,烏杖婆婆並不十分放心自己的孫女兒,獨自一人行走江湖,乃在秦雙雙離開終南山後的第三天,也跟著下了終南山。
一路打聽秦雙雙的行蹤,這一天恰好來到了丹陽縣,當她正準備在臺子鎮投棧過夜時,忽然發現一個和尚脅下挾著一個少女,在路上放腿狂奔。
她一見立即好奇的跟了下去,這才發現眼前這個和尚不是別人,正是江湖上有名的淫僧鳩摩尊者,同時也看見這淫僧所挾著的少女,正是自己的孫女秦雙雙。
她不由大怒,隨即怒叱一聲,大喝道:「淫僧,還不快將老孃的孫女放下!」
鳩摩尊者在無隙崖的屠龍大會上,因見秦雙雙貌美如花,乃趁著眾人疏神之際,悄悄制住她的軟麻穴,一把將她挾起往崖下飛馳而去。
柳一鳴雖然立即追了下去,可借他江湖閱歷不夠,中了鳩摩尊者的聲東擊西之計,而被引上岔路。
鳩摩尊者脅下挾著秦雙雙,一路放腿疾奔、內心正思忖著自己雖然無法獲取龍寶,但卻獲得一位天仙般的美女,總算沒有白跑這一趟。
心念間,驀聞有人出聲喝止,立即停住身形,抬頭一看,原來是一位滿頭白髮的老太婆。
可是當他的目光落在眼前這個白髮蒼蒼老大婆子中的那枝寒鐵鑄成,烏光閃閃的柺杖時,臉上神色不由為之一變。
他連忙堆笑道:「不知婆婆擋住貧情去路,有何指教?」
烏杖婆婆手中柺杖輕輕跺地,頓時入土五分,冷聲道:「鳩摩,你三更半夜挾著我的乖孫女兒一路狂奔,還問我有何指教?」
鳩摩尊者聞言,內心不由暗暗叫苦。
依自己的功力,豈是烏杖婆婆的敵手,但是平白叫自己放棄這已到手的美女,又有些不甘心,正在他猶豫不決時。
烏杖婆婆見鳩摩尊者不回答自己的問話,一雙鬼珠子轉個不停,心知他正在想鬼主意,乃大喝一聲,道:「淫僧,看招!」
「招」字一落,一舉手中的烏金杖,朝著鳩摩尊者,當頭劈下!
鳩摩尊者聞風知警,大喝一聲,身形暴退一丈,同時出聲道:「慢著,烏杖婆婆,貧僧今日認栽,但是你休要得意,終有一天,貧僧定要叫你知道我鳩摩尊者的厲害!」
話聲一落,將脅下所挾的秦雙雙丟向烏杖婆婆,自己則趁這烏杖婆婆伸手去接秦雙雙時,展開身形,落荒而逃。
烏杖婆婆解開了秦雙雙受制的穴道,秦雙雙一見是奶奶救了自己.下由心中一喜,乃問起奶奶為何會離開黃山,又為何會來到此地。
烏杖婆婆遂笑答道:「乖孫,奶奶怎捨得讓你自己一人行走江湖呢?更何況奶奶也有三十多年,未曾下黃山了,就趁著這個機會,下來走走羅!」
話一說完,秦雙雙突然提起,醜哥哥還在無隙崖上,自己被鳩摩尊者挾持,他不知道會有多擔心呢?
於是,便將自己的心意告訴了奶奶,烏杖婆婆也沒有一定目的,因此便點頭答應。
秦雙雙見奶奶答應;一刻也等不及,不待天亮,兩人立即趕住無隙崖。
當她們趕到無隙崖時,已是曲終人散。
於是秦雙雙又回到自己所投宿的客棧,招來店夥計一問,才知三人中只有杜君平已取走行李離開了。
她心中一喜,認為醜哥哥一定還在附近,可是當她一走入柳一鳴的房間時,臉色頓時一片蒼白。
原來柳一鳴房中的行李,已不翼而飛了。
烏杖婆婆見狀,立即婉言相勸,為了陪秦雙雙散心,好忘掉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兩人漫無目的,那知誤打誤撞的來到此地,正好遇上了柳一鳴兩人。
但可惜對面相逢不相識,因為柳一鳴已恢復了原來的面目。
烏杖婆婆帶著秦雙雙來此,並非是為那陣烤雞的肉香味而來,而是她見自己的乖孫女雙兒,因找不到柳一鳴,整日悶悶不樂,不言不語,心生不忍。
因此想借這個機會,引起她那好奇的童心,好暫時忘掉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那知兩人入林一看,只見小溪畔的青石上,坐著兩個人,一個是金髮碧眼的異族美女,另一個卻是如玉樹臨風的青衫讀書相公。
那讀書相公,雖然身穿青綢儒衫,卻仍掩不住他那挺拔的身材,丰神如玉的臉上,有一股獨特的秀氣,尤其是那兩排長而入鬢的劍眉下,閃亮的一雙大眼,更不時流露出一股難能可貴的純真與智慧。
只是此時,他臉上卻有一種尷尬的表情,強忍在笑容之下,而使他俊險微紅,更增添了幾分神秘與誘惑。
烏杖婆婆見狀,尚以為他是被人撞見與那異族美女在一起,而感到不好意思。
因而,她並未在意,內心卻感到十分震驚、好奇,想不到在荒林野外,會遇上如此俊秀的人物——
清心居士掃描,憐蓮oc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