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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畸形兒一路護寶(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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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雙雙因生平未曾見過異族之人,所以對於洪妙妙的金髮碧目,不但驚奇,而且也萬分奇怪,內心暗忖:

「不知道她會不會說我們的漢活!」

心念間,不由雙眼盯著洪妙妙直瞧。

烏杖婆婆聞言,又見他態度平易,心中一動,因而故意裝出一副傲慢之態,道:

「正是,老婆婆我肚子餓了!小子你可願將這烤雞孝敬我老人家嗎?」

柳一鳴聞言,毫不猶豫的答道:

「好!」並且立即自劍上取下一隻烤雞,雙手捧了過去。

烏杖婆婆謝也不說一聲,一手抓了過來,雙目一瞪,又道:

「我孫女也還沒有吃東西,另外那一隻烤雞也一併孝敬我老人家吧!」

柳一鳴聞言,不白微微一怔,心中有些為難,若以他和秦雙雙的交情,別說是一隻烤雞,就算比烤雞更加珍貴的東西。

只要她一開口,自己也會毫下考慮的雙手奉上。

可是目前有妙姐姐在場,自己如果再將另外一隻烤雞,也給了她們,豈非會引起妙姐姐的誤會?

因而,他為難的回頭望了妙姐姐一眼,希望她能表示點意見。

豈知洪妙妙似乎存心與他作對,故意的垂簾靜坐,像是老僧入定一般,對烏杖婆婆所言,竟像未曾聽到般的不聞不問。

烏杖婆婆見狀,立即冷笑一聲,道:

「怎麼?捨不得是不是?那這隻我老人家也不要了!」

秦雙雙靜立在一旁,見奶奶竟一反常態,故意找人家的碴,同時又見對方一副為難的模樣,心中頗為不忍的道:

「奶奶……」

話未說完,柳一鳴見泰雙雙秀眉緊蹙,一副幽怨的樣子.心中暗歎一聲,立即伸手將劍上另一r烤雞取了下來,道:

「老人家休得生氣,這烤雞並非什麼珍貴之物,晚生怎會吝惜呢!」

話一說完,烏杖婆婆才轉怒為喜,伸手接了過來,立即拉著秦雙雙坐在溪畔,五支外的一方巨石上,分予秦雙雙一隻用手撕著吃,而且吃得津津有味,邊吃邊含糊的說好。

柳一鳴見狀,心中不由忖道:

「這烏杖婆婆,怎的和江湖傳聞不符,竟會如此不通人情呢!」

心念及此,乃轉身對洪妙妙悄聲道:

「妙姐姐,我再去捉兩隻來好嗎?」

洪妙妙此時已猜知烏杖婆婆的用心,心中暗自好笑,表面上卻不動聲色,點頭答應。

柳一鳴見狀,如釋重負的疾步走出樹林,到了林外之後,不由長長的吁了口氣。

秦雙雙見洪妙妙一直未曾開口,瞑目靜坐,以為她不懂漢語,因此一見柳一鳴出林,立即走了過去,將烤雞遞給洪妙妙,同時一陣比手劃腳,表示還給她,並且叫她快點吃。

洪妙妙默默的接了過來,芳心不由又對她增加了幾分好感。

烏杖婆婆見狀,不由笑道:

「乖孫你也啞巴了嗎?你不用和她比手劃腳的,這姑娘可是聽得懂漢語呢!」

洪妙妙聞言,內心一驚,暗忖:

「方才鳴弟的話聲極低,她竟然能聽見?」

要是她知道眼前這個白髮蒼蒼的老婆婆,就是武林中傳聞的烏杖婆婆,她就不要感到心驚了。

秦雙雙聞言,心中不由一喜,道:

「哎啊!你真的懂漢語嗎?」

洪妙妙點點頭,卻不開口,秦雙雙仔細的端詳著她又道:

「唉,你真是漂亮極了!我一輩子都沒有見過,奶奶你可曾見過嗎?」

烏杖婆婆見孫女突然高興起來,心中不由感到十分快慰。

聞言笑著搖搖頭,道:

「奶奶雖活了七八十年,可也是第一次看見呢!」

秦雙雙此時似乎又恢復了童心,只見她伸手拉起洪妙妙的雙手,和自己的一比,又喜又羨的驚道:

「唉!好白好細呀,比我白多了!」

說著一頓,又道:「奶奶,你說看看,我若同她站在一起,是不是黑了很多?」

烏杖婆婆聞言,不由輕「哦」了一聲,「嘖嘖」的道:

「是黑了很多,乖孫你們兩人這一比,你還真成了小黑炭了!」

活聲一落,洪妙妙和秦雙雙兩人,不約而同的「格格」嬌笑起來。

尤其是洪妙妙,由於秦雙雙一直在誇讚她,使得心中十分受用,愈增對她的好感,因此,笑聲一停,忍不住開口道:

「姑娘你自己也是個大美人呀!」

秦雙雙一聽,她不但會說漢語,而且語音聲調,並沒有繞舌,反而十分悅耳好聽。

不由大喜過望,笑道:

「哎啊!原來你會說漢語,真是太好了,我和你做個朋友好嗎?」

說完,未待洪妙妙答應,立即將自己的姓名、年齡說了出來,並且表示要和她結為姐妹。

洪妙妙見她如此真誠坦率,不禁為其所動,便也照實說出自己的年齡姓名。

秦雙雙一聽,她比自己大了三歲,於是立即對她斂衽施禮,道:

「小妹秦雙雙拜見妙姐姐!」

說完,便拜了下去。

洪妙妙見狀,隨即一把將她拉住,不讓她行禮拜下去,道:

「古云:‘相交貴在知心’,妹妹既然肯折節和愚姐相交,但求知心,何須俗禮呢!」

說著,望了烏杖婆婆又繼續道:

「倒是我應該拜見奶奶才是!」

話聲一落,拉著秦雙雙的纖手,走到烏杖婆婆的面前,緩緩的拜了下去。

烏杖婆婆未待她拜下去.立即伸手將她拉莊,大笑道:

「老身亦非俗人,姑娘何必以此俗禮相見呢?」

秦雙雙也出聲和道:

「姐姐,奶奶也是不喜俗禮的呢!」

洪妙妙此時,已真正對這對祖孫兩人,產生了感情,聞言不由嫣然一笑,道:

「既然如此,奶奶就不應稱妙兒為姑娘?」

烏杖婆婆見洪妙妙說話風趣,不由老懷欣慰的大笑道:

「好,好,以後老身就叫你妙兒吧!」

話一說完,柳一鳴恰好手握兩隻野雞,由林外走了進來。

他一見三人湊在一起,嘻嘻哈哈的有說有笑,不禁大感詫異。

洪妙妙回頭一見柳一鳴走了進來,立即朝他招手喚道:

「鳴弟弟,快,快過來見過奶奶及雙妹妹!」

柳一鳴聞言,下由一怔,暗忖:

「那也按呢(臺語)!她這是在搞什麼名堂?」

心念間,又聽洪妙妙對烏杖婆婆道:

「奶奶,她名叫柳一鳴,是我的……是我的弟弟!」

柳一鳴一聽,這才放下心來,走過去對烏杖婆婆叩了個頭後,又起身朝著秦雙雙作了個揖,口中吶吶的不知該如何稱呼。

洪妙妙見狀心知他為難之處,不由「噗嗤」一笑,道:

「我和雙妹妹,如今已結為異姓姐妹了,弟弟你比她大,以後可不許你欺負她,知道嗎?」

話一說完,直聽得柳一鳴劍眉微皺,頭抬也不是,不抬也不是。

洪妙妙見他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不由嬌笑連連,少頃後才道:

「傻弟弟,你怎麼突然啞了?快把野雞放了吧!咱們有得吃了!」

說完,隨即將手中的烤雞,在他的面前晃了一晃。

烏杖婆婆見狀,頓時覺得柳一鳴實在老實的可憐,不由介面道:

「老身方才有意相戲,公子請千萬別放在心上。」

柳一鳴聞言,連稱不敢同時將手中的兩隻野雞給放了,順手接過了洪妙妙撕給他的半隻烤雞後,默默的靜坐一旁,一邊吃,一邊垂頭思忖著洪妙妙對秦雙雙親熱的原因。

秦雙雙見狀,立即悄悄向洪妙妙問道:

「姐姐,你這位弟弟怎麼看起來好像不是很高興的樣子?」

洪妙妙一聽,忍不住「嗤」的一笑,故意提高聲音,道:

「什麼‘你這位弟弟’,你要叫他‘哥哥’,知道嗎?」

話一說完,秦雙雙頓時粉面微紅,螓首低垂,默不作聲。

洪妙妙話鋒一頓,又繼續道:

「他呀!什麼都好,就是有時腦筋轉不過來,雙妹妹以後,可要多讓著他一有才行呢!」

說完,妙目一掃四周,只見那烏杖婆婆,臉上露出了和藹的笑容,似乎十分讚許之意。

秦雙雙粉面嫣紅,並無不悅之色。

柳一鳴則劍眉一皺,白眼相向,似乎在怪她如此多言。

此時,洪妙妙內心的打算,不由更加堅定了,她決心促成柳一鳴和秦雙雙這對姻緣。

同時,她也暗暗思量策劃著,自己今後的行止。

不到盞茶工夫,四人已將二隻烤雞分食一空。

洪妙妙在溪畔將手洗淨,隨即走到秦雙雙的身旁問道:

「雙妹妹,你和奶奶準備到那兒去呀?」

秦雙雙聞言,不由幽幽一嘆,道:

「我也不太清楚,我要和奶奶去找一個人,姐姐,你要到何處呢?」

洪妙妙聞言,內心暗暗讚許,似有意若無意的回首瞟了柳一鳴一眼,只見柳一鳴,正皺著雙眉發呆。

她一見,不由暗中一笑,道:

「我和弟弟,正準備要遊遍天下各名山大川,並且順道拜訪各大門派,見識見識各派的武學。」

話鋒一頓,又道:「我們最近的一個目標,是太湖,妹妹你可有興趣,與我們同去玩玩嗎?」

秦雙雙聞言,雙目中流露出十分興奮的眼神,注視在洪的妙臉上,片刻後,雙目又恢復原狀,幽幽一嘆,道:

「姐姐的壯舉大志,愚妹有幸參與,本該雀躍不已,奈何愚妹另有要事,不克分身,所以無法與姐姐同行,真是萬分抱歉!」

話鋒一頓,又道:「日後,日後愚妹私事若得解決,必往各大山川,去追隨姐姐!」

活聲一落,神色戚然,熱淚盈眶。

烏杖婆婆見狀,不由暗叫一聲:

「冤孽!」

柳一鳴劍眉不禁蹙得更近更緊了,頭也越來越低垂了,他內心真是喜愧交集。

洪妙妙身為女人,自然瞭解女人的心事,她見秦雙雙竟對一個如此醜陋的男子,真心至此,不由大為感動,玉臂一舒摟住了秦雙雙的身子,附在她的耳邊,輕聲問道:

「啊!妹妹,你要找的人,可是那奇醜的猴臉少年柳濟生嗎?」

秦雙雙聞言,內心又驚又喜,倏然抬起頭來,急問道:

「姐姐,你,你怎麼知道?」

洪妙妙聞言,不由眨眨眼,瞟了柳一鳴一眼,不答反問道:

「姐姐問你是不是啊?」

秦雙雙此時雖有些羞意,但還是抵不住迫切的希望,聞言也顧不得羞澀了,隨即點了點頭。

洪妙妙見狀,不由笑道:

「妹妹,你要找的那個人,姐姐知道他的去處,只要你願意與姐姐同行,姐姐保你一定能遇著他,而且……」

話說到一半,望了柳一鳴一眼,又繼續道:

「而且鳴弟弟不但和他同宗,還十分要好呢!」

秦雙雙聞言,本欲問個清楚,但話到嘴邊,卻又被少女的自尊和矜持,給硬生生的逼嚥了下去。

但又不想放棄這個機會,只好推說要請示奶奶,便走回到烏杖婆婆的身邊。

柳一鳴一聽,不由大吃一驚,俟秦雙雙一走,立即走到洪妙妙身邊,悄聲問道:

「姐姐,你這一來,我如何向雙妹妹交待?」

話育一落,洪妙的不但不答,反而「格格」嬌笑一聲,提高聲音,道:

「弟弟,我邀請雙妹妹同遊太湖;你高興嗎?」

烏杖婆婆和秦雙雙兩人聽了她這陣嬌笑聲後,不由同時的轉頭望向這邊。

柳一鳴見狀,內心雖十分訝異,此時只好勉強笑了一聲,道:

「真的嗎?我當然也高興羅!」

話一說完,星目不由疑惑的瞟了洪妙妙一眼。

洪妙妙見狀,卻故意視若無睹,蓮步輕移的走向烏杖婆婆祖孫兩人。

烏杖婆婆一見天色已然不早,乃和正走向自己的洪妙妙提議道:

「妙兒,天色也不早了,咱們也該走了!」

於是四人便略為收拾,順路往北而行。

這日中午,四人已來到了「富陽」,打尖休息。

這「富陽」已距杭州灣不遠了,往日因錢塘江出了條毒龍,這沿江村落早已成了廢墟,如十聽說毒龍已死,這「富陽縣」又恢復了舊日景觀。

柳一鳴四人,找了家乾淨的飯店落坐,正在用飯時,忽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雜沓的步履聲.接著走進了四名背劍的勁裝大漢和一名商人。

柳一鳴因面對大門,聞聲抬頭,見那四名大漢身材高大,身著勁裝,身後還揹著同一型式的長劍,不由多看了一眼。

那知這一看,卻久發現那最後進來的那名商人,不是別人,正是自己在錢塘江江邊海寧縣重託其救濟災民的莊自強。

柳一鳴自將自己的一袋金葉子和龍珠,託交給莊自強後,便未曾加以過問,此時一見莊自強,不由忖道:

「不知這便利米行的莊老闆,是否按照自己的計劃,去救濟災民?」

心念間,驀見莊自強突然離開那四名勁裝大漢,向自己這面走來。

柳一鳴見狀,不由大吃一驚,以為莊自強已認出自己,不禁下意識的一摸俊臉,這才想起自己已經恢復原來面目了。

此時,秦雙雙已然站起身來,柳眉一蹙,嬌靨淺笑,櫻唇微張,正欲開口時,莊自強已自一揖到地,道:

「姑娘別來可好!柳少俠沒有和你一起來嗎?」

秦雙雙聞言,柳眉緊緊一蹙,道:

「莊老闆少禮,柳少俠另有要事要別處去了,莊老闆有什麼事嗎?」

說完,又介紹莊自強與烏杖婆婆眾人相見。

柳一鳴故意裝作不識,寒暄著請他落坐。

烏杖婆婆和洪妙妙兩人,均知當日柳一鳴慨贈百萬兩之舉,因此急於想知道他是否已用於救災,便客氣的讓地坐下。

莊自強略一謙遜,隨即落坐道:

「柳少俠俠風蓋世,仁義天齊,小人衷心感載,近月來,小人東奔西走,便是為著變賣柳少俠所贈金葉子和龍珠,購買糧米用器,以救濟錢塘江的難民。」

說完,便將自己處理的方式,仔細的一五一十述說了一番。

雖然莊自強是個滿身銅臭,追求小利的商人,但卻也身具俠肝義膽。

他自取回柳一鳴一袋金葉子和龍珠後,第二天即先償還債務,同時將全縣數家米糧行,所存的米糧,全部買了下來,並且按照過去的方法,只要是附近的災民,即可按人口多寡,前來領取米糧。

由於災民人數實在太多了,不到五天所有的米糧,已將一罄而空。

莊自強一見,隨即又加僱帳房夥計,命他們留在便利米行,繼續救災工作,而他則攜帶其他的金葉子和價值一二百萬的龍珠,連夜兼程,趕往景德鎮,估價變賣。

但柳一鳴那一顆龍珠,價值在一二百萬兩,景德鎮雖是一個大鎮,但卻也無一家珠寶行,可以買得起。

莊自強迫於無奈,只好將金葉子完全折換成銀子,共換了三十八萬多兩銀子,買了五萬多斤的米糧,僱人運回海寧的便利米行,另外在錢塘江沿江的闌谷、建德、桐廬、富陽、杭州等地,買下了十五家米糧行,僱請忠誠可靠之人,主持救災濟賑的工作。

而他則決心前往金陵,找全國最大的珠寶行——「不文齋」求售。

經過了數宗交易和大規模賑災救濟後,莊自強一夕成名,頓時成為錢塘江附近的名人財主,萬家生佛,成為家喻戶曉的人物。

莊自強私下感到自己實在是受之有愧,這些全都是柳一鳴所賜,自己只不過是受其所託,代為主持賑濟災民的工作而已。

如今想不到自己卻享有萬家生佛的美譽,但是柳少俠卻來見其蹤。

他對柳一鳴心存感激,所以不敢居功。

同時,他也不以此而自滿,因為他知道目下浙江省,因拜毒龍之賜,天下武林黑白兩道高手雲集,自己以金葉子變換銀子賑災之事,若是傳開了出去,恐怕會引起別人的垂涎,而起了盜心。

所以莊自強不敢過份招搖,以免樹大招風,他乃悄悄的僱了景德鎮最大的一家「四壯士鏢局」的四位鏢師,充當隨身保鏢,正準備沿水路前往金陵,今日正好路過此地。

烏杖婆婆聞言,不由喟然嘆道:

「莊老闆真是誠實無欺,實在難能可貴,以老身推測,此次金陵之行,前途必是波折四起。」

話鋒一頓,又道:

「老身在途中,亦曾聞及街談巷論,莊老闆身懷鉅寶,買賣救災的工作,若是俠義中人,或許會為莊老闆忠肝義膽感召,而不敢做下招人非議之事,但是黑道綠林好漢,對於莊老闆這等肥羊,又豈能輕易放過呢?」

「這數日來,莊老闆之所以能平安無事,以老身推想,可能是因為近日來,浙江境內黑白兩道高手雲集,使欲下手之人,有所顧忌,一但出了浙江地界,可就不一定了!」

話聲一落,莊自強臉色不由為之劇變,道:

「倘若老人家所言屬實,小人喪命事小,誤了柳少俠所託賑濟救災事大,錢塘江數百萬災民的生命,豈非因此而陷於絕境?」

話一說完,秦雙雙再也坐不住了,只見她急得站起來,道:

「奶奶,這事我們可不能不管啊!」

柳一鳴聽完之後,不由暗中忖道:

「自己實在太對不起莊老闆了,自己原本以為只要他有了銀子,便能輕而易舉的辦妥賑濟災民的工作,卻未思及財帛動人心的名訓,自己將價值百萬的龍珠留給他,不啻是替他留下了殺身之禍!」

心念及此,未待烏杖婆婆答話,立即一反以往被動的心態,竟主動的搶道:

「莊老闆但請放寬心,古云:‘善有善報’,莊老闆上體天心,義薄雲天,即使有那不開眼的毛賊,妄圖漁利,上天也不會稱其心意的。」

他這話另有玄機,眾入中除了洪妙妙外,就連年老成精的烏杖婆婆,亦不明其中的含意。

也只有「九天黛鳳」洪妙妙,知道柳一鳴已決心要在暗中保護莊自強,前往金陵「不文齋」了。

烏杖婆婆因聽不出他話中另藏玄機,聞言膘了他一眼,心中卻以為他乃是讀書人不務實際,迂腐之見。

她若是知道眼前這個看似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相公,就在兩天前,在無隙崖上屠龍大會,技驚群雄的「畸形兒」時,她就不會再有此想法了。

因此,烏杖婆婆喟然長嘆一聲,道:

「讀書人那知江湖多詐,世事險惡!如今雖值太平盛世,佔山為王的綠林黑道比比皆是,平常日子,因各有地盤,私下向地盤內的商民善良,按期收取保護規費,倒能相安無事。」

說著,環視眾人一眼,又繼續道:

「如今莊老闆身懷價值百萬的龍珠,以老身的推論,那些綠林山寨主,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的。」

莊自強一聽,更加驚駭,吶吶尚未開口,烏杖婆婆又繼續道:

「老身既然自命俠義中人,遇上此事便不能不管,說不得只好重作馮婦,執起劍杖,與那些山大王們周旋到底了!」

莊自強乃是一介商民,根本不瞭解江湖中事,也不瞭解烏杖婆婆是何許人也?因此聞言後,並沒有任何驚喜的反應。

烏杖婆婆見狀,立即明白他的想法,不由微微一笑,道:

「莊老闆,麻煩你請那四位鏢師過來談談,可好?」

莊自強聞言,立即恭敬應了聲「是」,走過去一說,不一會兒,便已帶著那四人走了過去。

其中一人,方面大耳,年約四旬,兩邊太陽穴高高隆起,行進間龍行虎步,十分沉穩,分明具有一身頗為不俗的功力。

他一走至烏杖婆婆面前五尺處,隨即雙手抱拳躬身一揖,道:

「在下朱建民,今日得見婆婆仙顏,誠屬三生有幸,今承蒙召喚,不知有何見教?」

原來這朱建民,正是景德鎮「四壯士鏢局」的總鏢頭,江湖人稱「九宮劍客」。

他本籍江西省景德鎮,家境頗豐,性情豪邁,性喜結交江湖異人,拜師武功山逍遙子。

和三位拜弟,「追風劍客」李文嵐、「摘星劍客」廖國華、「射月劍客」嶽劍文,開設了「四壯土鏢局」,但是江湖中人卻管他們叫「四劍客」。

這一次莊自強在景德鎮中,由「綠野錢莊」介紹,才聘為保鏢、「九宮劍客」朱建民,雖然接了下來,但內心卻比莊自強更為緊張。

所以,朱建民乃召集三位拜弟,慎重其事的破天荒「四劍客」齊出,陪同莊自強前往金陵「不文齋」,

要想在江湖闖出一片天地,除了要有傑出的武功外,最重要的是訊息靈通,招子夠亮,「九宮劍客」雖未曾參加無隙崖的屠龍大會,卻早有耳聞大會中,異軍突起的「畸形兒」,以及秦雙雙和杜君平兩人。

因此,方才一進店時,這「四劍客」早已留了心,儘管他們未曾與秦雙雙等人會過面,但是從她們等人的言談之中,已可猜出個八九分了。

侯莊自強過去一提,「九宮劍客」更是確定了自己的想法,不禁忖道:

「想不到眼前這看似不起眼,老態龍鍾、白髮蒼蒼的老太婆,竟會是早年聞名江湖的烏杖婆婆。」

心念及此,乃率先趨前見禮。

「幹穿萬穿,馬屁不穿」,只要是人,沒有不喜歡被奉承和尊敬的,尤其是像烏杖婆婆這等成名多年,隱居之後,再次下山的武林前輩。

她聽了朱建民這番幾近奉承阿諛,對她既敬且佩的好聽話後,頓時樂得合不攏嘴,笑顏逐開,道:

「朱總鏢頭太客氣了,快請與諸位坐下,方便說話!」

「九宮劍客」再三謙遜,將三位拜弟逐一介紹,參見烏杖婆婆之後,才分別就近坐了下來。

俟其四人先後落座之後,隨即間起是否曾接獲有人意圖劫鏢的線報。

話聲一落,朱建民略一沉吟之後,才道:

「不瞞婆婆你老人家,這次晚輩承保莊老闆,責任重大,早在未動身首途之前,便已廣佈眼線,偵探前道的訊息,不過到目前為止,尚未接獲任何線報。」

話鋒一頓,又道:「如果晚輩所料沒錯的話,沿途的綠林好漢並不可怕,怕的是在無隙崖屠龍大會中,無功而返的黑道梟雄,他們自無隙崖各返地盤,沿途所經,說不定會伸手想分一杯羹,如此一來,那晚輩兄弟四人,恐怕就……」

話未說完,秦雙雙立即搶接道:

「朱總鏢頭儘管放心這一路北上,奶奶和我等四人,一來我們要到太湖恰好順路,二來這些錢是用來救災之用,若是真有不上道的毛賊,妄想染指、奶奶和我們絕不會袖手旁觀的!」

朱建民兄弟四人一聽,立即大放寬心,同時站起身來,拱手稱謝,由朱建民代表道:

「晚輩兄弟四人此行,若得婆婆與姑娘暗中相助,必可安然抵達,日後若……」

話未說完,烏杖婆婆隨即揮手阻往地的話,站起身來道:

「我輩俠義中人,見義勇為,乃是份內之事,朱總鏢頭何必客氣,我等有事先行一步,咱們前頭見!」

話聲一落,率先走出店外。

莊自強見「四劍客」.對烏杖婆婆如此敬重,心知她必是位奇人,因而放心下少。

此刻,一見眾人要走,馬上搶先一步代為買單,並且走到秦雙雙身旁,誠懇的道:

「姑娘日後若遇著柳少俠,幹萬要代小人轉達,小人的思念及感戴之意,請少俠閒暇時,一定要到小人店中看看,也好讓小人代浙江境內,數百萬災民,表示一點心意。」

秦雙雙聽得大為感動,內心下由一嘆,忖道:

「你要找他,我也正要找他哩!」

心念及此,隨即茫然點了點頭,緊隨在她奶奶身後而去。

柳一鳴聞言.對莊自強的為人,更加欣賞和敬重,在經過他的身旁時,忍不住停身對他道:

「莊老闆,只問耕耘,不問收穫,持之以恆!」

話一說完,未待莊自強有所表示,便和洪妙妙並肩走出。

莊自強聞言,對那聲音和柳一鳴的身材以及那對眼神,頓時感到十分熟悉,只聽他喃喃自語的念著:

「只問耕耘,不問收穫……」半晌之後,才似有所悟的衝口叫道:

「柳少俠……」

柳一鳴和烏杖婆婆四人一走出客錢外,烏杖婆婆立即提議坐船北上。

柳一鳴心知,她欲跟躡在莊自強船隻之後,暗中加以保護,立即點頭答應。

於是四人便僱了一艘民船,俟莊自強的船隻揚帆之後,才跟蹤在後解纜順流北上。

那艘民船雖不大,但中艙也分前後,三個女人擠在前艙,柳一鳴獨自一人佔住後艙。

開船之後,柳一鳴因不願讓那莊自強發現自己的蹤跡,便在艙內練起那「、嘛、呢、叭、咪、哞」六字真訣來。

而洪妙妙三女則走出前艙,一面觀看江景,一面則暗中察看是否有可疑船隻。

一個下午過去了。

一路上倒也平安無事,一直到海寧時,三人才發現有三隻梭形小舟,十分可疑。

那三隻小船,若是在江上作業捕魚的魚船,為何會一直鼓動槳木,一路北上呢?

更值得人懷疑的是,三隻船上的人個個身體精壯,雙目神光充足,明眼人一看即知,那些船伕武功雖然不高,但卻也著實練過幾年功夫。

三人並未放在心上,仍是不停的談論江岸的水上風光。

江水無波,舟行平穩,日暮時分,即已到遠錢塘江和杭州灣交會之處,停靠在宜梧小鎮上。

晚膳時分,方才喚船伕前往後艙,請出柳一鳴,一同用膳。

餐畢,烏杖婆婆隨即囑咐柳一鳴,道:

「今夜恐怕會有些不長眼的宵小之徒,想動前面那隻賑災船的腦筋,不過依者身推論,十晚應該不會有什麼厲害的大盜前來,柳相公夜裡只管安息,老身與雙兒兩人,足可應付得了!」

柳一鳴應聲是,略談片刻,便又回到了後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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