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兩人鬥得不可開交之際,陡聞湖對岸傳來一聲桀桀怪笑,頓時見到一朵紅雲,凌空飛撲場中。
同時隨著人影有一蓬腥風寒飆,向著場中眾人罩下,聲勢兇猛無比。
柳一鳴見狀,立即喝道:「鼠輩大膽!」
話一說完,右掌不撤,僅左油一揮,立即發出「萬化神功」,將偷襲之人震退。
儘管柳一鳴發現得早,將對方震退,但場中除了他自己和「白髮紅顏」石魔女未為所傷之外,其餘眾人皆因猝不及防,個個倒地不起。
而「白髮紅顏」石魔女見狀,不由立即收回五行真氣,轉身厲吼一聲,馬上和落地現身的賊人,瘋狂的打成一團。
說起來雖慢,但這只不過是眨眼間之事。
柳一鳴心想救人要緊,遂不分敵友,立即加以施救。
他首先縱至女扮男裝的婷婷郡主身前,只見她雙眸緊閉,全身冷顫,人早已昏迷不醒。
於是他立即俯身檢視,發現頭臉都了無傷痕,可能方才賊人所發,乃是下五門迷魂毒香之類的暗器。
所以他趕忙取出一顆毒龍丸,塞入婷婷郡主口中,同時並準備以內力助其迅速復原。
但是當左掌一按上對方「乳根穴」時,便發覺觸手有兩顆鼓騰騰的圓球,豐滿滑膩,酥軟有彈性。
他不由因而大吃一驚,連忙縮回收手,雙掌凌空虛按,隔空加以療治。
因為婷婷郡主所立之處,距鬥場較遠,是以吸入毒香不多,中毒甚淺,所以僅是一時昏迷,渾身乏力才不支倒地而已。
如今一經柳一鳴以靈藥神功雙管齊下,立即便清醒復原了過來。
她因為事出突然驚恐過度,再加上在月夜之下,神志雖復,同時感到滿口奇香,和體內有股蓬勃的熱力流轉不停。
但她終究是一個雲英未嫁的黃花大閨女,在意識模糊中,乍見有一雙手在胸前撫摸著,使得她立即本能的驚呼起來。
待她看清是心上人,正在為自己祛毒時,內心不禁有著無比的安慰和欣喜,宛如絕地逢生一般。
只見她馬上翻身坐起,一把抓住柳一鳴的右臂,感激的問道:
「柳兄沒事吧!太謝謝你啦!」
一副關懷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柳一鳴此時既知小王爺是女扮男裝的西貝(假)貨,那還有什麼好說的。
同時又聯想到,「天外天公子」的五名同伴,也都是姑娘,自己不便施救。
所以他一聽,立即取出五粒毒龍丸,送到婷婷郡主掌中道:
「那五位姑娘也是中了毒香,勞駕每人喂她一顆藥丸吧!」
說完,不待婷婷郡主答應與否,立即縱向「天外天公子」倒地之處。
而婷婷郡主聞言,芳心不由一動,暗忖道:
「奇怪呀!怎麼將拯救五位姑娘的事,交給我呢?難道……」
心念及此,不禁低頭看看自己,幸好全身並沒有任何破綻。
是以她也沒有再加以深思,便立即依言,飛身前去救人了。
此時的柳一鳴,再度碰上難題了。
原來他以為讓婷婷郡主去救五女,自己正好可以避免不便之處。
豈料天不從人願,他一經動手替「天外天公子」祛毒,卻發現這位黃衫少年,和方才假王爺如出一轍,也是一個女扮男裝袋的西貝貨!
這等事,竟然在頃刻間,接二連三的發生在他身上,真是天下一大奇聞。
尤其是那位黃衫女郎,十分的機靈,才一清醒,便知自己行藏敗露。
只見她妙目含情,不勝嬌羞的低聲謝道:
「小妹杜文文,謹謝救命之恩。」
柳一鳴這年來,已見過不少類似情形,當一個女孩子用含情脈脈的眼光望著你時,表示對方已經深深為你所吸引了。
同時他深知感情這碼子事,若是一個處理不善,便有極大的麻煩。
所以他只好抱著順其自然的心態,此時聞言,立即朗笑道:
「武林中人見義勇為,急難相扶持,本是份內之事,何足掛齒呢!」
說完,立即一閃身,縱至鬥場。
此時和「白髮紅顏」石魔女惡鬥的人,乃是一個面如嗜血,相貌猙獰,身著紅衣的高大胖和尚。
只見地周身在一幢紅光籠罩下,雙手各發出一股墨黑的勁氣,腥臭四溢,十分凌厲。
柳一鳴因惱怒這賊和尚無恥暗算,所以身形一落地,立即高呼道:
「老前輩暫訪住手,晚輩來也!」
「也」宇一齣口,立即進入場中,手指惡僧罵道:
「無恥賊禿,偷襲算是那一門子的本事,快報上名來,聽候處置!」
「白髮紅顏」石魔女因心急門人的安危,所以一見柳一鳴到來,立即收手道:
「好!就暫時讓給你這小子了!」
話一說完,隨即轉身向愛徒飛去。
那紅衣惡僧方才已嘗過柳一鳴一記「流雲飛袖」,是以不敢輕敵。
聞言之後,並不敢蠢動,反而全神戒備,嘿嘿的冷笑道:
「小狗,你真是有限無珠,竟連佛爺我大內一等供奉,呼罕佛爺都不認識,簡直豈有此理。」
說著,兇狠一瞪,怒喝道:「皇城禁地,豈容爾等如此猖狂.如果識相的話,就趁早別淌今夜這渾水,否則國師天龍活佛之約,你就沒命前往了!」
他不但亮出了自己的身份,又提起紅教天龍喇嘛之約,意在嚇退柳一鳴等人。
怎料柳一鳴聞言,卻只淡然一笑道:
「小爺我可不管你這賊禿是什麼供奉不供奉的,今夜乃是江湖之事,一切就得按照江湖規矩來,紅教喇嘛又唬得了誰,今夜非還我一個公道不可!」
話鋒一頓,星目掃了呼罕大喇嘛一眼,又繼續道:
「今晚小爺我也不想取你的狗命,只把你方才暗下毒手的那點見不得人的鬼功除去,省得讓你仗以為惡,同時作為向紅教的挑戰回應。」
話一說完,眾人除了西貝貨婷婷郡主外,其餘諸人都對柳一鳴如此大的口氣,感到懷疑。
這也難怪她們懷疑,因為方才呼罕賊禿的本領,即使是「白髮紅顏」石魔女,成名多年的武林異人,也只能打個平手而已。
就連那呼罕喇嘛,也不會相信,眼前這個青衫書生,他的功力能勝過「妖、魔、鬼、怪」四異中的「白髮紅顏」石魔女。
只見他,聞言立即仰天發出一陣桀桀狂笑,然後倏的暴喝一聲,道:
「狗小子,好大的口氣,但願你的手底功夫,和嘴上功夫一樣的厲害,看掌!」
話一齣口,立即雙掌平推而出。
頓時只見一大蓬星風黑霧,如怒潮洶湧,又勁又疾,直射而出。
就連附近方圓十大內,都寒冽砭骨,草木橫飛,其威勢之大,為道之猛。也就可想而知了。
看樣子,他至少已用出了九成真力,分明是希望能一擊奏效。
柳一鳴對那如排山倒海湧來的腥風黑霧,似乎視若無睹,只見他神色自若的信然笑道:
「好,既然你不相信,那小爺我就讓你瞧瞧,什麼才叫真本事!」
話一說完,隨即單掌遙遙向前一迎,似乎沒有什麼勁氣,只是信手迎了上去。
但奇怪的是,呼罕賊秀髮出的驚濤駭浪黑氣,卻如泥牛入海般的,在中途就消失無蹤了。
不僅如此,似乎有一股巨大無比的吸力,迫使得呼罕賊禿欲罷不能。
直急得他吼叫連連,臭汗潸潸而下,面無人色,卻仍無可奈何。
盞茶工夫後,呼罕大喇嘛,不僅是黑氣全消,就連護身的紅光,也同時消失不見了。
更垂頭喪氣,兇焰全無,似乎是已認輸惟命是從了。
柳一鳴見狀,隨即微笑道:
「小爺從無虛言,請吧!別忘了去告訴天龍喇嘛一聲,叫他們多作準備。」
話聲一落、惡僧呼罕立即如喪家之大、漏網之魚,一語不發,轉身如飛奔去。
此際天色已經微亮,婷婷郡主滿懷興奮,正欲向意中人移步過去時。
忽聞「白髮紅顏」石魔女,朝著柳一鳴喝道:
「小子,咱們的事還沒解決呢!」
杜文文今夜已對柳一鳴一見鍾情,尤其是方才祛毒曾有肌膚之親,使她芳心中產生無限的深切愛意。
因而正當「白髮紅顏」石魔女,劍拔弩張,欲和柳一鳴動手過招時,她立即向乃師跪下,同時一臉堅毅的道:
「恩師素來恩怨分明,方才徒兒們若非柳少俠鼎力相救,恐怕已命喪黃泉了,而且今夜之事,完全是徒兒所引起,與他們無關。」
而此時的石魔女,也拿不定主意,色厲內荏,是以一見愛徒跪地求情,立即趁機下臺,只見她向柳一鳴喝道:
「小子,今夜看在你為老身門下祛毒療傷份上,暫且饒你這一次,咱們的賬,日後再算!」
說著,又向身旁六女喝道:「走!」
她怒氣來得快,去得也快,使得柳一鳴是和是戰也無法決定,只好楞楞的目送她們離去。
但是一旁的婷婷郡主,卻看得忿忿不平。
只見她不由自主的低啐一聲,道:
「老妖婆,真不害臊,盡往自己的臉上貼金!」
話鋒一頓,笑吟吟的一瞄柳一鳴,道:
「人家都走了,咱們也該回城了吧?」
話聲一落,柳一鳴忽然看見南側野地,突起兩三道淡影,直向玄武湖射來。
很顯然那是幾個夜行人了,而且觀其每次起落均在五、六丈外,似乎個個均非庸手。
因為不知對方是何來路,所以他立時向婷婷郡主略一示意,雙雙在近處隱身而觀。
兩人隱好身形之後,來人已飛到現身。
原來是三個高矮不等、胖瘦迥異的紅衣喇嘛。
為首一人,巨日白眉,面貌十分和善,只見他遊目四顧一番之後,隨即輕囈一聲,道:
「難道‘畸形兒’,已離開了不成?」
聽他的話意,似乎是有所為而來。
於是柳一鳴立即閃身而出,神態從容的笑問道:
「在下柳一鳴,三位有何見教?」
雖然柳一鳴並非故炫功力,但他身法之快,卻使對方不知其從何出現。
只見那為首的喇嘛,臉上神色立即為之一變,連忙合什當胸道:
「老衲天龍活佛座下知客,法號入定,方才得呼罕師弟回報,特奉活佛法旨,前來迎接,敬請柳檀樾即移駕一敘,不知願否?」
他們竟來得如此快速,連天明都等不得?
而且這位法號人定的白眉喇嘛,不僅禮貌周到,而且說得一口流利漢語,同時也十分得體。
何況柳一鳴也心急返鄉,反正了一事少一事。
是以待入定喇嘛話一說完,隨即毫不遲疑的,點頭朗笑道:
「有勞三位遠迎,正可免去在下日後冒昧造訪,這正合在下之意。」
話鋒一頓,隨即嘴皮動,以「傳音入密」的功夫,暗囑婷婷郡主不妨先行回府,省得王爺因失去兩人蹤影而心急。
然後在三位喇嘛的引導下,離開了玄武湖。
他們四人都有一身不俗的輕功,經過一陣飛馳之後,已經來到了一片建築富麗堂皇,雄偉壯觀的紅色琉璃瓦宮殿前。
此時已是五更時分,寺中晨課正開始之際一燈火輝煌,香菸繚繞,時聞梵唱之聲此地彼落。
一進山門,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池紅蓮,在曙色雷射中爭妍吐豔,芬芳撲鼻,池中有一虹橋通道,左右廣闊整潔。
大殿內供奉許多密宗神像,奇形怪狀,栩栩如生。
那位白眉喇嘛一直將柳一鳴,引到內殿一所精室之中,才恭身笑道:
「柳檀樾,請暫時先在此間小坐片刻,容老衲面稟活佛,再來覆命。」
說著,立即喚小沙彌奉上香茗,三人才合掌退出精室。
他們一切都做得十分和善,寺中也看不出有什麼戒備,完全和一般的寺院沒有什麼兩樣,一時之間,不由令柳一鳴大為困惑。
正當他猶豫不已時,忽然傳來一陣玉佩叮咚之聲,柳一鳴抬眼望去,赫然是「白髮紅顏」石魔女師徒,亦由三位喇嘛,引導而來。
同時見她們兩人,老的是滿面怒容,小的卻是一臉憂愁之色,當她們一入精室,發現柳一鳴也在此間,不由大感意外。
只見那位杜文文姑娘,忽然盡掃愁顏,一雙明如秋水烏溜溜的大眼,頓時放射出萬分喜悅之色。
柳一鳴乍見兩人,先是微微—楞,繼而起身相迎。
但是石魔女似乎仍不忘在玄武湖之事,連招呼也不打一下,怒現了柳一鳴一眼,便在引導之人告退後氣呼呼的坐了下來。
她那位愛徒杜文文,雖然有千言萬語欲對柳一鳴傾訴,但她卻不敢拂逆師意,只好脈脈含情,向柳一鳴微點螓首,一言不發,侍立在恩師之後。
一時之間,精室內的氣氛,顯得十分尷尬。
片刻之後,不但兩起引導的喇嘛,不見迴音,就連方才侍候客人的小沙彌,也在一齊奉上香茗之後,便掩門去而不返。
又過了大約盞茶工夫,仍不見有人前來。
正當三人疑惑不已時,忽聞一聲梵唱,通室異香陡起,同時西面的緯幕微開,露出一行金紅大字:
「次見活佛,先過天欲!」
「白髮紅顏」石魔女見狀,立即怒吼一聲,喝道:
「狗番憎,原來是這等無恥!」
話聲一落,隨即一躍離座,呼的一聲,一掌挾著十成勁力,當門劈去。
她這一擊不下三四千斤之力,想來必能破空而出,但是事實卻是不然。
只聽到轟然一聲,門牆依舊,卻將四周緯幔全部震開,露出一尊尊活色生香的歡喜佛,無限春光,滿眼旖旎,只羞得杜文文,紅飛耳後,掩面驚呼,如遇蛇蠍。
不僅是她,就連地恩師「白髮紅顏」石魔女;也都為這突來的結果得了一下。
繼而又如瘋狂一般,奪掌速劈.同時指尖射出五縷紅黃白黑青五行真氣,星飛電旋,四散怒掃。
柳一鳴見狀,一點也不驚慌,仍然安詳高坐,對眼前的變化,無動於衷。
精室內的機關訊息,佈置得確實異常神妙。
無論你「白髮紅顏」石魔女功力再強,也無法折損一分一毫。
而且是愈掃除,出現的愈多,同時也更妙趣橫生,呈現許多千奇百怪,令人色授魂與的情景。
並帶來陣陣蕩人心志.盈耳的淫穢喘息聲音和音樂聲,簡直叫人不知如何是好!
沒有多久,師徒兩人,已受感染,竟然相率咯咯一笑,隨即伴隨著樂聲.輕歌曼舞起來,一時「白髮紅顏」石魔女丑態百出,她彷彿回到了少女思春時期,扭腰擺臀,令人捧腹,噴飯不已。
總算她內力深厚,所以不過是身入幻境,隨同景象動作而已。
可是杜文文,就大不相同了。
只見她妙目流波,噴出如火情焰,滿臉紅得似熟透了蘋果,柳腰細扭,豐臀微擺,蓮步翩翩,吟聲曼曼,雖然是身著男裝,但她體態輕盈苗條,風情萬種,仍是叫人銷魂蝕骨。
再加上她心有所思,遂不由境隨意轉,纖手輕解羅帶,口中嬌呼鳴哥哥,直向柳一鳴撲去。
柳一鳴因不滿石魔女蠻橫無禮,打算先讓她吃吃苦頭,所以自顧自的雙目垂簾,不願多管閒事。
但是一經杜文文姑娘如此一來,他就下能再置身事外了。
因此,他念動功行,發出「萬化神功」,將石魔女師徒兩人護住。
同時按「歸元洞府」所習,青龍乾坤訣中的「天龍吼」功夫,發出一聲龍吟長笑,整座精室震得搖搖欲倒,頓時幻影全消。
接著又向外傳音喝道:「大喇嘛這點把戲,還難不倒在下,現在此室已了無作用,請示下一場吧!」
「吧」宇一齣口,石魔女師徒倆,適時一齊清醒,回憶方才自己那種模樣,不禁羞忿欲絕。
尤是杜文文,一見自己黃衫已卸,羅帶鬆解,簡直羞得無地自容,立時悲啼一聲,反手撤劍就向粉頸上急抹而去。
這突如其來的事,連氣昏了頭的石魔女都來不及挽救。
眼看杜文文即將香消玉殞時,幸好柳一鳴眼快,見狀立即伸手一招,使出「隔空攝物」
神功,將她手中的長劍攫過。
並且正色道:「此乃為喇嘛戲法所致,事出非常!姑娘仍是一身清白,何必率爾輕生了,這千萬使不得!」
說著,將長劍交給一旁又驚又怒的石魔女,繼續道:
「老前輩勸勸令高足吧!」
話一說完,室門忽然開啟。
那前往玄武湖引導自己前來的入定喇嘛,此時已靜立在門前向內合掌道:
「柳檀樾果然名不虛傳,現在活佛已升殿傳召,請隨老衲前往吧!」
柳一鳴聞言,立即應聲:「好!」
隨即從容緩步出室。
「白髮紅顏」石魔女師徒見狀,也緊緊跟隨在後走了出去。
此刻已經日上三竿,陽光普照了。
他們一行四人,一陣穿廊越門,沒多久已來到內殿。
大殿內正中央有一個肥頭胖腦,眼似銅鈴,巨嘴闊腮,像一顆肉球般的紅衣喇嘛,手持一串光彩耀眼奪目的念珠,正坐在那垂簾跌坐。
兩旁各侍立六名高矮不等,手執饒鈸幢幡等法器的喇嘛,神態頗為莊嚴,氣氛也十分穆肅。
最令柳一鳴感到訝異的,是在西首的客位上,竟坐著神力太保、婷婷郡主、和四大天王六人。
他們六人一見柳一鳴,立即起身相迎。
柳一鳴見狀,連忙含笑頷首為禮,只有那上坐的紅衣胖喇嘛,大概就是那個天龍活佛,僅微啟雙目,冷聲道:
「來客暫坐一旁,聽候法諭!」
柳一鳴卓立殿前,聞言立即傲然朗笑道:
「在下依約前來,是想見識見識大喇嘛的法力武功,可不稀罕什麼且坐,更不愛聽什麼法諭,方才已過了一陣,如果大喇嘛只會那種不堪入目的機關訊息及障眼法,那就想在下不領教了。」
那天龍活佛,乃是後藏法王丹珠活佛的師弟,平日在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自從來京備受朝廷代禮,並且聘其為國師,再加上其本身確有些不等閒的法力和奇功,所以驕橫不可一世,目中無人。
他之所以會挑戰「畸形兒」,乃是受人蠱惑,欲折服柳一鳴,以壯其威。
今日他邀約「白髮紅顏」石魔女師徒,乃是昨日徒眾在雨花臺,被石魔女所辱,呼罕喇嘛暗下毒手,也是為了此因。
依照他的個性,若非方才柳一鳴用「天龍吼」,破了該教天欲陣,他真還不願接見呢!
此時聞言,內心不由大怒,只見他暴睜怪眼,射出兩道懾人寒光,直逼柳一鳴,不言不動,雙眼一瞬都不稍瞬。
柳一鳴見狀,也立即俊目一張,神光陡現,好似一雙黑夜朗星,品瑩剔透,四日和迎對視。
眾人雖然不知他們這種神情,到底是,弄些什麼玄虛。
但是隻要偶一觸及兩人的眼光,便感心旌搖動,不能自己。
顯然,他們正以精神功夫,展開一場別開生面的世紀大決鬥。
如此雙方僵持大約有一刻鐘的時間。
那位上坐的天龍活佛,已是額上冒汗了。
忽見他掌中的念珠,倏然一粒接一粒的,向柳一鳴飛來,風聲颯然,絲絲作嘯,光華電閃,凌厲絕倫,而且顆顆都直取對方要穴,不但準,而且狠。
看情形,天龍活佛是急欲取勝了。
如此一來,只看得眾來客,全都暗暗心悸不已。
尤其是婷婷郡主,和杜文文姑娘兩人,更是汗流浹背,一齊為蕭郎柳一鳴擔憂受怕,惟恐不慎失手。
大殿內的十二位侍立的喇嘛,也個個滿臉驚惶之色,提神戒備。
青龍乾坤訣不愧是萬物之源,其所演化而成的「萬化神功」,果然是奪天地造化,神妙至極。
住憑那天龍活佛法物暗算,柳一鳴卻始終屹立不動,不為所傷。
同時那襲來的一百零八顆亮晶晶的念珠,此刻卻全部凌空虛懸在他的身前,好似一片滿布寶石的捲簾,精光四射,極為瑰麗。
如此大約過了盞茶工夫,柳一鳴倏然長袖一拂,頓時所有懸空的念珠便消失不見了。
同時見他哈哈一笑,道:「初次見面就承蒙活佛如此厚賜,在下實在是受之有愧,貴教的‘攝魂魔眼’大法,也不過如此而已,領教了!」
話聲一落,眾人抬眼一望,那位天龍活佛已是氣喘如牛,滿臉怒容地在那坐位上閉目調息。
而柳一鳴卻是瞼不紅氣不喘,手託著勝利品,悠哉遊哉地把玩呢!
眾人正因天龍喇嘛受挫,而人心大快之際。
驀見那位天龍活佛,雙眼一睜,向柳一鳴喝道:
「柳小子!你可敢和本佛爺較量一下真功夫嗎?」
柳一鳴一聽,立即微笑道:
「咱們中原有一句俗話,叫客隨主便,在下既然應約而來,一切悉聽尊便,不論是鬥法,鬥力,無不奉陪到底,不過我可要事先請教,咱們勝敗又如何?究竟以幾場分高下呢?」
話一說完,天龍活佛立即得意的笑道:
「娃兒有膽識,現在一場定高下,若是老衲落敗,就將國師職位,雙手讓予你如何?」
這位大喇嘛大概是自忖自己無必勝把握,所以才忽然變得和顏悅色起來,以便若是自己不敵時,好方使自己下臺。
柳一鳴一聽,隨即朗聲道:「如此甚好!不過對於國師一位,老實說在下並無興趣,只要尊駕日後別再小覷中原武林就行了。」
話一說完,天龍活佛立時側顧徒眾喝道:「準備水火法物伺候!」
說完,隨即起身離座,向柳一鳴點頭示意,率先步出大殿,走到一所練功場前。
只見其間有一片大水池,大約三丈方圓,地面上平靜無波,有如一面明鏡,深一見底。
接著又有一片方形上坑,長大約有丈八左右,內燃柴炭,此時已燒得火舌亂吐,熱焰逼人。
天龍活佛一到場中,立即指著水、火兩種陳設,向柳一鳴呵呵一笑道:
「這是本教‘水火鍊金剛’的聖場,咱們便以此一分高下,誰能入火不焚,人水不濡,就是得勝如何?」
眾人聞言,內心不由一楞,暗忖:「這種事誰能辦得到呢?
就算你武功再好也是肉身啊,那能禁得起火煉水淹呢!」
心念間,只見柳一鳴毫不為意的點頭道:
「既然大喇嘛有此雅興,在下只好捨命奉陪了,請!」
天龍喇嘛一聽,立即雙手合什閉目寧神,臉上現出一副莊嚴肅穆神情。
盞茶工夫,才突然張開雙眼,一語不發,大步走向火地。
他一踏入火池,如有神靈相助一般,在那樣熾熱的炭火中,如同一尊巨靈神昂然卓立,儘管水地中火星四濺,不但對他一無損傷,並且連紅袍芒履,也不沾半點熱氣,真令人百思莫解。
他通過火池後,立即縱身入水。
只聽到噗通一聲,頓時浪花飛湧,直沒入頂。
驀地又見他宛如一條翻江蚊龍,飛躍上岸。
果然全身上下,不沾一絲水跡。
這種功夫,實在太不尋常了,也真是名符其實的「水火鍊金剛」了。
因此,他一飛身上岸,立即博得一片歡呼。
但柳一鳴似乎並不讚賞,他向洋洋自得的天龍喇嘛笑道:
「大喇嘛的古印度瑜伽法頗是不差,只是這還不能算是真功夫,現在看在下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