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字一齣口,未見他運功作勢,便神態自如的緩步踏入火地。
只見他足點在赤紅的炭火上,青衫飄飄,神情安詳從容,好似無事人一般。
而且四周紅光,映在他的俊臉上,更加顯得玉貌朱顏,神采飛揚。
不久他已通過了火池,忽聞他朗聲一笑,他的身形竟冉冉飄起,飛降在水池上。
同時一連深入水底,三起三落,才飛身卓立岸上,然後向一旁滿臉驚詫表情的天龍活佛笑道:
「在下這點功夫,還算及格吧?」
他這一連串施展不世奇學,不但極為自然暇逸,而且談笑自如,因此眾人不禁由衷的敬佩,視為天人。
所以,話一說完,天龍喇嘛立即合掌誠敬道:
「柳檀樾天入,貧衲今日服矣!請到寺中奉茶,裨能多領教益!」
話聲一落,神力太保立即高興得介面道:
「這才是啊!大家不打不相識,有的今天這句話,我朱力宗也就不再找你大喇嘛的晦氣了!」
話鋒一頓,又繼續道:「大喇嘛,柳兄弟恐怕無法再停留了,聖上正在宮中等著見他呢!」
天龍活佛聞言,雖然大感失望,但既有聖命在身,他也不敢強留,遂親自率眾送出殿外。
不登泰山,不知山有多高,不入皇宮內苑,不知侯門深似海,柳一鳴跟著神力太保進入皇宮,總算是大開眼界了。
那富麗堂皇的豪華建築及氣派的擺設,樣樣令他見所未見,聞所未聞,他懷著驚喜的心情經過重重殿宇,終於跟著神力太保,來到了大和殿外。
神力太保一到太和殿外,輕輕囑咐了柳一鳴一聲,隨即走入殿內。
不久,神力太保已滿面喜容的走了出來,道:
「柳兄弟,快隨我進入大和殿內,皇上正急著見入江斬龍的江湖奇人呢!」
說著,未待柳一鳴回話,立即拉著柳一鳴走入太和殿內。
大殿內文武官員分排而立,金階的龍椅上,坐著一個身穿黃色龍袍,年約五旬上下,不怒而威的中年人。
神力太保一進入殿內,立即跪伏在金階之下,口中高呼道:
「參見皇上!」
柳一鳴見狀,只好跟著跪伏在金階之下,並且口中高呼道:
「草民柳一鳴,參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上含笑道:「兩位卿家平身!」
兩聲「謝皇上」,朗喝後,神力太保和柳一鳴隨即起身。
皇上見柳一鳴丰神如玉,相貌出眾,不禁連聲贊好,同時笑問道:
「柳一鳴,聯據聞你不但入江斬龍除錢塘江附近的災難,並且變賣奇珍異寶,購入大量十糧賑濟災民,還廣設便利商號分行,幫助有心向善的盜賊,可有此事?」
柳一鳴聞言,立即恭身答道:
「啟稟皇上,草民只不過是略盡一己之力而已。」
「好!好!好一個一己之力,柳一鳴!」
「草民在!」
「朕今日龍心大喜,特封你為無雙國士!」
「啟稟皇上,請您收回聖命。」
一旁的神力太保,連忙道:「柳兄弟,你豈可頂撞皇上?」
「草民不是有意頂撞皇上,草民另有下情稟報!」
皇上含笑道:「你說吧!」
「啟稟皇上,草民只會幾手莊稼把式,實在擔當不起無雙國士的封號!」
皇上沉吟片刻之後,才沉聲道:
「自古君無戲言,朕該何以自處呢?」
神力太保連忙l前行禮道:
「啟稟皇上,柳一鳴赤子天性,又淡泊名利,並非他故意推卻,尚祈皇上勿見罪。」
中山王徐延武突然附在皇上的耳邊低語片刻,立聽皇上沉聲道:
「柳一鳴!」
「草民在!」
「朕破例設下兩道測驗,你若能通過,朕不但收回無雙國士之封號,而且不追究你頂撞之罪。」
「謝皇上恩典!」
「聯隨身八大護衛,練有一套合擊之術,力能抗千軍萬馬,你若能通過他們合擊之術的考驗,即算過一關。禁軍侍衛統領倪志成,一手劍術已至爐火純青境界,你若能接下他的三十六式劍招,即算通過第二關。」
「草民遵命!」
皇上一聽,立即朗聲道:「好!內侍,擺駕御花園!」
當君臣一行人來到御花園時,廣場上已經散立著八個中年人。
柳一鳴含笑向皇上行禮之後,立即大步走向廣場上。
上聽為首那人沉聲道:「此陣名曰‘八卦乾坤陣’,公子若無法招架時,清及時出聲,以免自誤!」
柳一鳴聞言,隨即朗笑道:「好一個‘八卦乾坤陣’,在下年輕識淺,出手之際難以掌握輕重,萬一傷了那一位,請勿見怪!」
針鋒相對,真是六月債還得快,我喜歡!
那人冷哼一聲,道:
「請!」
柳一鳴一聽,隨即緩緩的走入陣中。
皇上和中山王及神力太保各閣部大臣立即端坐在金樽椅上觀戰。
忽聞那為首之人沉聲道:「閣下準備妥了嗎?」
柳一鳴朗喝道:「隨時候教。」
那為首之人冷冷一笑,道:
「起!」
「起」字一齣口,八人立即圍著柳一鳴,沉穩的穿行起來。
柳一鳴雙手揹負而立,對於八人視若無睹,星目仰望著天上浮雲,同時口中吟道:
「山高水長俠士心,
解救黎民獻萬金,
富貴不淫貧賤志,
勿負皇恩體天心。」
那八人乍聽他居然還有心情吟詩,立即將腳下步子放快,頓時廣場中幻成六十四道人影,及隱含一陣閃雷似的響聲。
柳一鳴見八大護衛傲慢無禮,存心要教訓他們一番,是以,仍岸然卓立,對八人依舊是不理不睬。
八大護衛見狀,不由個個怒火中燒,立即同喝一聲,開始出掌攻擊。
柳一鳴使出「小挪移步法」在尺餘方圓內,如穿花蝴蝶般的,來回飄閃。
那八人藉著精奧的陣式,打算將柳一鳴活活累垮,所以八人排山倒海的掌勁,一波又一波擊向柳一鳴。
柳一鳴在陣中,只覺八人的掌勁越來越強,越來越快,他陡地大喝道:
「小心啦!」
「啦」字一齣口,立即疾揮雙掌迎了上去。
廣場中頓時傳出一陣密集的「轟……」掌功撞擊聲,地面上的積雪被掌勁颳得到處飛濺。
九人交手大約過了三百多回合,柳一鳴不但未現疲憊之態,而且掌勁更加快速更加雄猛。
八大護衛越打越心寒,連忙互使一下眼色,將全身功力提至十二成,奮力疾攻。
又經過二十多回合,柳一鳴候地朗笑道:
「原來你們只會這一套呀,小心啦!」
說完,未見他任何作勢,身形已自騰空而起。
八大護衛見狀,立即虎吼一聲,各朝空中劈出兩道掌勁,那十六道掌勁立即卷向柳一鳴的全身以及四周的退路。
柳一鳴一催體內真氣,身子不降反升,不但向上升起十六七丈,並且避開了那十六道掌勁。
那八人俟柳一鳴身子墜下至「有效攻擊範圍內」後,立即再度聯手攻去。
柳一鳴見八人十六道掌勁攻至,立即催動體內真氣,使自己身形再度騰空,以避開「暴風圈」。
他好似在玩遊戲變魔術般的一上一下,進行約半個時辰之後,八大護衛在連續出掌將近一個時辰後.已經有人暗叫吃不消了。
柳一鳴見狀,心中不由暗自冷笑,雙方二持續了一刻鐘之後,一見八人再度攻來,他立即發出龍吟般的長嘯,身子一變,頭下腳上疾撲而下。
同時雙掌連揮,一口氣劈出了十六道掌力,一陣「轟轟」爆響之後,立即有人慘叫出聲。
八大護衛所佈下能力敵千軍萬馬的「八卦乾坤陣」,只被柳一鳴一招就攻破了。
八人之中,有六人先後被震飛出去,其餘兩人如遇鬼魅般,嚇得急忙退出廣場上。
柳一鳴面含微笑,拱手道:
「得罪了!」
說完,隨即轉身跪在皇上身前丈餘外,朗聲道:
「草民放肆,求皇上恕罪!」
皇上高坐在覽花亭的金樽上,呵呵笑道:
「何罪之有!快快平身!」
柳一鳴起身之後,立即看見方才站在御花園左側月牙門通道口的那位英武中年人含笑走了過來,他連忙拱手道:
「倪統領,你好!」
倪志成見狀,也含笑拱手道:
「你好!在下奉命與你砌磋劍術,你方才經過一場激戰,是否需要休息片刻呢?」
話一說完,柳一鳴立即笑接道:
「多謝你的關心,在下勉可一試,不過,為了避免失手誤傷,在下建議以筷代劍,不知統領意下如何?」
「好主意,請!」
話聲一落,一名禁軍侍衛已取來一雙銀筷,分送給兩人。
柳一鳴接過銀筷,向持筷子的禁軍侍衛道了聲:「請!」
緊接著又道:「倪統領,在下出道至今,除了屠龍之外,未曾使用過劍法,萬一在下待會無法停招,冒犯之處,尚請大量海涵。」
「柳公子功力通玄,何用如此客氣,請!」
說完,右手輕握筷端,一式「金針渡厄」,雙眼緊盯柳一鳴的右肩。
柳一鳴凝立不動,連筷尖也斜指地下,眾人不由暗詫。
倪志成凝視盞茶工夫後,忽然緩緩的在柳一鳴四周繞行起來,漸漸的越繞越快,而且雙眼仍然緊盯著柳一鳴的右肩。
兩人又僵持了頓飯工夫後,柳一鳴仍然筷尖斜指,全身似石人一般動也不動,而倪志成卻已額頭見汗的不斷繞行著。
終於,倪志成放下右臂喟嘆道:
「柳公子劍術無雙,在下服輸!」
眾人聞言,不由驚撥出聲。
古云:「內行人看門道,外行人看熱鬧」,那些文武百官,根本沒有多深的武學造詣,又那能瞧出柳一鳴全身不但沒有任何破綻,而且充滿了劍氣呢!
正當眾人驚訝不已時,驀聞柳一鳴朗喝道:
「皇上,恕草民冒犯了。」
話一齣口,右臂倏抬,手中銀筷忽然脫手飛出。
頓時只見銀筷宛如一條銀龍,在空中張牙舞爪的飛翔著,時高時低,忽快忽慢。
最後,那條銀龍突然在松柏間一陣來回不停的飛舞后,才自動飛回柳一鳴的手中。
同時那一片松柏,竟然被修剪成一條栩栩如生,作勢欲飛的五爪神龍了。
真不愧是江湖奇人「畸形兒」,即使成名多年的巧匠,也無法在短短的時間內,將一片松柏修剪成如此整齊逼真的圖案。
更何況,他只是以氣御筷,又是在三丈的距離外,創造出如此鬼斧神工的奇蹟呢!
因而,眾人立即被震住了。
御花園內一片鴉雀無聲,好半晌之後,只見皇上輕輕的鼓掌數聲,眾文武大臣立即跟著鼓掌,柳一鳴急忙含笑跪在皇上面前。
「柳一鳴,聯已免除你的罪了,你尚有何事呢?」
「啟稟皇上,草民尚有一事相求。」
「哦!你倒說說看。」
「錢塘江沿岸居民,囚毒龍之禍而紛紛遠走他鄉,雖然如今大都已各回工作崗位,但仍無法恢復舊觀,能否請皇上,免除該地三年賦稅!則錢塘江沿岸百姓甚幸,草民感同身受!
願皇上明鑑!」
「好!聯就應允你所求,減免其三年賦稅!」
「草民代表受惠百姓叩謝皇恩!」
「起來吧!」
「是!」
柳一鳴起來之後,皇上也隨即起身道:
「朕龍心大悅,自即日起免朝至明年上元節止,若有大小急事,可隨時入宮!」
眾文武大臣一聽,立即齊聲叩謝。
「柳一鳴!」
「草民在!」
「朕甚為器重你,希望你能為朝廷及天下蒼生多盡分心力,不知你何否願意在朝為官呢?」
柳一鳴聞言,不由楞住了,他最擔心的事終於還是發生了。
他略一沉吟,隨即拱手道:
「啟稟皇上,草民此次應詔前來,主要是為了替災民向皇上請命而已!」
話鋒一頓,又道:「更何況,草民家中尚有父母及諸位叔伯需要奉養,恐怕……」
話未說完,皇上立即出聲阻止道:
「你先別急著回答,目前你不妨先考慮看看,待朕設宴承平殿後,你再回答朕。」
說完,未待柳一鳴回答,立即又道:
「來人呀!」
一名內侍立即應聲走上前來。
「聯在承平殿賜宴,宣皇后太子及公主作陪!」
「是!」
華燈初上,承平殿內盛筵高張,皇上今日似乎龍心大悅,竟然親自前往指點佈置張羅。
由此可見,柳一鳴在他心目中,佔有多重要的地位呀!
酒過三巡之後,燕燕公主忽然盈盈起立,並且親執銀壺敬酒,第一個就是柳一鳴。
她一面說一面笑道:
「柳公子肯駕臨承平殿,真是朝廷之幸,本宮謹敬水酒一杯,以表謝意!」
同時足踏子午樁、真氣上提,功行雙臂,一雙玉手緊執銀壺,運全身功力,向柳一鳴的杯口上搭去。
柳一鳴聞言,慌忙站起身來,左手持杯,連聲道:
「公主謬讚了,草民愧不敢當!愧不敢當!」
照著燕燕公主的打算,她這種突發的於鈞內力,任誰也硬接不下,何況對方絲毫未曾防備,又是單手,焉能不穩操勝算。
誰知事實卻大謬不然,眼見壺嘴搭在杯口上,人家卻宛如未覺,依然含笑舉杯,安詳卓立,任自己將真力提足至十二成,都沒有一絲反應。
而且最奇怪的是,酒注入杯中,杯滿酒自止,在對方一聲:
「多謝公主。」中,自己所發出的真氣,立時被一種無形潛力,卸得乾乾淨淨,不著半分相爭的跡象。
她芳心內頓時驚愧交集!這到底是什麼功夫?怎麼會有如此不可思議的威力呢?
心念及此,她那張吹彈得破的粉臉,不禁緋紅起來,很顯然的,在內功方面,自己實在和對方相差太遠了。
這只不過是一剎那間的事,燕燕公主本是聰敏之人,雖然心有未甘,但人家相讓,為自己保留顏面,總是事實啊!
因此,她也不動聲色的,依次敬酒一巡,然後放下銀壺,一改前態,又轉身向柳一鳴嬌笑道:
「方才柳公子在御花園大展神威,掌震父皇八大護衛,劍退禁衛軍統領,本宮也練過幾天莊稼把式,竟欲在劍招上,一領教益,不知可否能賜予指點?」
話一說完,皇上立即呵呵大笑的介面道:
「難得朕的燕燕公主有此雅興,柳一鳴你就代朕加以考驗考驗吧!」
他這番話,原是具有深意,心知愛女平日眼高於頂,不將京中的王孫公子放在心上,雖然年屆雙十,卻仍無合適物件,乾脆讓她輸個心服口服,或許能幫自己達成希望也說不定。
神力太保聞言,會意的笑道:
「這是柳兄弟義不容辭之事,更何況還可以使我們再開開眼界啊!」
這一來,可把叱吒江湖的柳一鳴給難住了,答應也不好,不答應也不好。正當他大感為難之際——
燕燕公主已命宮女取來兩柄長劍,並且正準備下場,似乎勢在必行,即使想再加以推脫,也難以開口了。
因而被迫無計,不得已只好微笑道:「既蒙聖上所命,草民敢不遵命?」
說完,立即起身接劍,和燕燕公主雙雙走到筵前,抱劍為禮道:
「請公主多多指教!」
燕燕公主面對如此英才,形如玉樹臨鳳,人比洋麟威鳳,溫文儒雅,俊逸風流,而且身具不世玄功,儘管她平日如何孤芳自賞,瞧不起天下間的男人,如今平靜的心湖,終於被激起了一陣的漣漪。
同時,她那股好勝心也不禁油然而生,不知怎地,總想拿師門自詡天下無敵的「萬花劍法」和「太陰神功」兩種絕技,來與對方一較長短。
因而她一見柳一鳴,芳心立即忖道:
「對方與自己年齡相若,藝業再強,也不會相差太遠,即使他內功獨有專精,但在劍法上,也未必敵得過自己十多年來的苦練成就!」
心念及此,只見她臉泛桃花,眉梢帶笑,俏生生抱劍而立,儀態萬千的含笑道:
「指教的是柳公子,可不是本宮呢!」
說著,橫劍當胸,捏訣齊眉、嬌喊一聲道:「柳公子,進招吧!」
柳一鳴聞言,依然停身不動微笑道:「強賓不壓主,公主請!」
話一說完,燕燕公主立時嬌喝道:
「有僭了!」
同時劍走輕靈,一式「仙人指路」,寒光一閃,如一條出洞靈蛇,直向柳一鳴當胸刺來。
果然不同凡響,出招如風,雄渾有力,下但美妙,又非常俐落,火候十足。
此時,柳一鳴仍若無其事的從容卓立,只是一雙俊目註定對方劍式,不封不讓。
燕燕公主見狀,以為對方有意輕視,不由秀眉一皺,立時右碗一沉,化虛招為實招,直刺過去。
說也奇怪,正當她招式用實之際,驀然只覺眼前一花,也不知對方使了什麼身法,便到了自己身後,依然抱劍不動,連手也不還。
自然她也是識貨之人,心知自己如果不使出絕招,是無法能奈他何!
於是,連忙凝神一志,展開身形,不求有功,但求無過,一招一式,將師門「萬花劍法」,源源不斷的使了出來。
確實是上乘劍法,一經施展,只見銀光飛灑,勢如怒龍翻江,寒氣逼人,劍搖晶星萬點,翠袖雙飛,人如迴風舞柳,而且漸漸人劍不分。
只看到一道翠綠光華,風搖燭紅,似奔雷閃電般的飛舞盤旋。
雖然燕燕公主出招十分凌厲,但是柳一鳴仍是如行雲流水一樣,隨著她的劍招進退,青衫飄飄,神情暇逸,瞻之在前,忽焉在後。
乍看之下,他的身形步法並不快捷,其實他閃劍避招,根本非肉眼所能看情的,任由劍氣彌空,宛如狂風驟雨般,繞著他四面八方襲擊,卻好像特別為他留有間隙,無法傷得了他分毫。
同時在燕燕公主的鳳目中,更發現對方似有分身法一般,滿場都是青影,眼花撩亂,根本分不出那個是虛影,那個才是他的真身。
所以她只好劍招愈發愈緊,一招快似一招,一個勁兒猛攻了。
轉眼間,已過了一百多招了,柳一鳴終於揮劍應敵了。
一開始燕燕公主抱持著戰戰兢兢的態度,悉心應敵,還不覺得。
後來才慢慢發現,對方所用的招式,竟和自己一樣,不但非常純熟,而且同一招式,自己使來並無多大功效,可是在他手中使出,威力卻大得出奇。
這簡直大不可思議了,也大使她困惑不已了,自己曾聽師父「普陀神尼」提過,這「萬花劍法」乃是她自創劍法,外人根本無法學得!
她一面打,一面琢磨,並且不由照著柳一鳴所用發招,頓時威力倍增,十分精奇玄妙,遠勝過去。
一直到現在,她不得不對柳一鳴心眼口服了,而且內心還暗感指點之情,不由越發精神百倍,不輕易放過這求教的良機。
只見她,此時已眉開眼笑,好像和自己師父過招一般,逐漸由嚴肅化為輕鬆,一招沒記著,又重來一遍。
這那像是在動手過招啊!根本是不折不扣的從師學藝了。
如此這般,雙方又鬥了近百多回合。
燕燕公主不但已盡得「萬花劍法」的玄妙神髓,而且還由柳一鳴,為她增了一式連環三絕招,具有無上的威力。
她不但深深體會出盛名之下無虛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之意,而且芳心中也對柳一鳴生出無限的好感。
最後,她索性氣納丹田,將「太陰神功」運起,灌注劍身,從頭至尾,再印證一遍,以求增進益。
剛施展時,尚惟恐威力太大,影響在座眾人,所以僅使出二三成的陰寒勁氣,以隨劍勢運轉。
繼而妙目忽見柳一鳴嘴皮微動,耳聞清晰的傳音道:
「儘量施展無姑!」
是以她便一震長劍,運足全身功力,展開渾身解數,融合師門兩般絕技——「劍氣合一」,和柳一鳴對拆起來。
若是在往常,一旦使出「劍氣合一」,必定寒流砭骨,陰氣逼人,十丈之內,飛砂走石,威力銳不可當。
不料今日卻大下相同,只覺平日可達十丈的勁力,卻僅只丈許,除了自己可聞劍聲銳嘯外,四周似乎全被一種無形潛力隔絕,不但堂上眾人神色如常,甚至連高燃的紅燭,焰光都不閃動。
這真是一件怪事!抬眼仔細打量柳一鳴,還不是先前那副俊逸臉龐,面含微笑,從容不迫的和自己周旋,一點也看不出有何異狀。
因而她內心困惑?同時手上不由愈加集聚「太陰神功」,全力發揮,一招快過一招、一式猛過一式,宛如狂風驟雨,源源不斷。
她此刻已知道柳一鳴,身具絕世武功,對於他能接住自己的,這樣威力無比劍氣合一的招式,也完全不感意外了。
她之所以會使出壓箱本事,目的在於求教。
是以,她只一心一意注視著對方的手法,連柳一鳴究竟使用什麼玄功,會有如此神奇,她都來不及去想了。
這一交手下來,只殺得她香汗淋漓,中衣盡溼,才剛一使到最後新學的連環三絕招之際。
驀見柳一鳴橫劍一撩,頓時將自己長劍連身緊緊吸住,如同生了根一般。
而且立即有一股至大的陽和之氣,衝破太陰神功,由劍身如潮水一般,循臂直湧而來。
一時全身溫熱如火,四肢百骸都為這種暖流充沛,不由感到一陣驚恐。
但是自己苦於身不能動,口不能言,一雙明如秋水的眼眸,正怒視著柳一鳴時,卻見他神光湛湛,一臉正色,絕不像有什麼惡意。
這才又恍然大悟,心想大概是柳一鳴,又以神通給自己什麼助益,因而就坦然逆來順受了。
頃刻身經各種痛苦,只覺周身百竅,都為熱力燒遍,並且不停的在奇經八脈中流竄著——
清心居士掃描,憐蓮oc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