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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蒼穹六寶(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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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兒」甚是喜愛姑娘,一見仙鶴飛去,便對李玉琪說:「玉哥兒,我等我一會兒,我去送那姑娘一程好嗎?」

李玉琪木然點頭應好,雪兒鼓翼直衝雲霄,剎時追上那鶴,束翼落在姑娘香肩之上,眼間一齊鑽入雲中不見。

李玉琪凝立當地,恍如作了一場春夢,心中又平添一層愁悵,同時對那異樣眼神,柔情似水,美若仙姬的藍玉瓊,充滿著迷樣的疑團。

李玉琪巧弄玉蕭,引來藍玉瓊,兩人一見投緣,李玉琪述出自己出身,才說了一半,藍玉瓊因為限於師命,非走不可,臨行訂下半年金陵相會之約,依依乘鶴飛去。

李玉琪凝立半響,到看不到那人鶴的影子,才又坐回石上,心中不知是悲是喜,那藍姑娘含情脈脈的影子,老是纏縈心頭。

面對溪水,那往日落水一幕,不禁又浮上心來。

原來這溪流盡頭,有一深洞,溪水由此灌下,吸力亦由溪水漩渦下瀉之勢產生。

李玉琪身子被吸,隨水灌入洞中,逕向下方斜斜瀉下,連經四五個轉折,霎時已下落四五丈,猛地垂直下降,「嘩啦啦」、「噗嗵嗵」連聲大響,徑直落入一片黑深深的潭裡。

李與進墮入潭中,下瀉之勢似強,一直下墜五六丈深,「嘭」的一聲,一頭撞在潭底岩石之下,一陣如裂頭痛,撞得他痛極欲喊。

哪知張口怪蛇脫落,人卻一陣迷糊,暈死了過去。

三日之後,李玉琪從迷茫中醒來,第一個感覺,是腳趾的漲痛,然後才發現他自己似乎平躺在一方石板之上,冰冰的水淹住身子的一半。

想到水,他開始記起那似是片刻又似是很久以前的遭遇,他倏然一驚,瞪大了雙眼,猛地坐直身子,懷中的木漿震跌一旁,那怪蛇卻是軟軟地纏在腰間。

他遊目四顧,兩道炯炯的眼神,由於四周的黑暗,而更加明朗,像兩隻小火炬,放射出尺許的光芒,照射在四周。

那本是黑暗伸手不辨五指的水洞,已顯現了光明,在他的眼中,可以看得清任何東西。

前文說過,李玉琪所食並非是什麼怪蛇,而是一條千載難得一見的「千年火鱔」,此物血液,內丹不但能輕身益氣,延年祛病,補陽駐顏,更能明目。

練武之人取食一滴,即可抵得上數年修為之功,練成夜能視物的眼神,更何況他服了這麼多?

不過這「千年火鱔」秉奇熱之性,最好與千年以上冰蓮蓮實一同在冬季服用,始可有益無害。

否則亢陽之氣太盛,服者自具採補妙用,性慾特強,單御一女,必須吸盡元陰致死方罷。

如交替連御數女,女方不悉「真陰鎖陽」秘術,雖然不致於立刻喪命,卻也因真陰虧損,不久便得元陰乾枯致命。

故而,此物不但為俠義中人俱獲取之物件,亦為邪教中專事採補之最佳之物。

故此物每一齣現,不論大小,均為武林黑白兩道中人爭奪之目標,常常引起軒然大波。

不過因其生性即異,捕捉尤難,故而欲得之者雖眾,真正能尋著的,卻是少之而又少。

李玉琪得天獨厚,機緣湊巧,糊里糊塗被他服下整條的鱔血內丹,卻因吃不得法,本已死定,偏又無巧不巧,跌入這寒泉水中,泡了三個晝夜,直到熱燥之氣耗盡,才得回生。

如今醒來,不僅目力特異,視黑夜如同白晝,即那一身功力,增加何止十倍,便是身體,也在這三日間驟然而長大,亦如十八九歲的少年人了。

那水洞洞頂,高約六丈,中央一股六七尺直徑的暗銀水柱,注入一片深潭,發出「轟轟」似若奔雷一般的聲響,震耳驚心。

激起無數浪花,翻翻滾液,一波波,一圈圈,向四壁掀湧,四壁,岩石壁立並無一條出口。

李玉琪暗忖:「自己必是順那水柱瀉落,被浪花衝擊到這巖邊淺水之處,才倖免於死,但睹此似是絕地,雖能暫時苟活,日久也必餓死,這怎麼辦?」

想著,挺身站起,昂首察看近身一處石壁,是否有個出口,哪知剛一用力,腳趾生痛,鞋子似是小了許多,慌忙脫下,腳趾已然破襪而出。

李玉琪暗自稱怪,一看自己,衣服緊緊裹在身上,手臂、小臂皆露出一大截,細一打量,真像長高了許多,不過他仍不敢確定,而只是滿腹疑雲地搖搖頭,繼續巡視四周。

遊目一匝,除近身石壁上方,為凸出岩石蔽住,看不見之外,其餘各處,俱無出口。

方覺微微失望,突然感到自己體內,似有一股熱流,自丹田發出,緩緩循行全身,細一體察,那熱流竟不須以神引導,自然迴圈穿行三百七十九處大小穴道之間,李玉琪一時大喜過望,暗想:「加自己父母,數十年修為之功,尚不能貫通的任、督二脈,何以自己竟能在一夜之間,暢通無阻呢?是那怪蛇之功嗎?」

李玉琪即不知千年火鱔的來歷功效,自然不解緣故,同時也不敢確信真能貫通,為證實之故,不管處身何地,就在水中石盤膝跌坐。

他按往日所習,凝神調息,以神導氣,以玄門正宗內功鍛鍊之法,一心一意運起功來。

最初,李玉琪覺出,自己所運真氣,並不能與那熱流匯合,甚至還互相排擠推拒,敵對相爭。

丹田之中,不但燥熱異常,氣流亦因而瘀滯不進,勉強行之已久,二者逐漸能夠相容了。

本身真氣,隨著熱流緩緩運轉,順四肢循行全身,越過十二重穴,復返丹田,完成一大周天。

此時,李玉琪已覺得生機活潑,周身舒泰,再行兩大周天以後,本身真氣與那熱流漸趨融匯。

更可以真氣引導熱流,或聚或散,而後精融神會,陽長陰生,龍調虎順返虛入渾,至物我兩忘的無上妙境。

數個時辰過後,陰陽互混,渾成一體,恢復先天一元之象。

先時那股熱流,至此也驀然暴散,融入本身真氣至四肢百骸時,頓時,李玉琪將千年火鱔精血所化的精氣據為已有,功力驟增一甲子以上。

不過他此時仍不自知,而只覺心靈飄逸,四肢輕靈,氣朗神清,靈臺淨瑩,體內似蘊蓄著無窮潛力一般。

於是,李玉琪重新站起,對面前潭水,猛劈一掌。

只聽得一聲「嘩啦啦」震天介響,掌風過處,立被擊出一丈許方圓大洞,把他自己也嚇了一大跳,駭異道:「這是怎麼回事,一日之間,奇事屢現,難道那蛇膽、蛇血真有脫胎換骨的奇效不成?」

他俯身拾起腳邊的怪蛇,反覆細看,見那蛇通體長約六尺五寸,內放金光,粗如兒臂,頭有拳頭般大小。

蛇目圓睜,像嵌上一對貓眼寶石,閃射出尺許藍光,蛇口無信無牙,唇上卻有兩隻觸頌,六寸多長,堅硬剛勁。

運勁一捏,竟未捏斷,一時性起,用出六成勁力,揮掌削劈蛇身,亦未削斷,心中不禁大驚。

再看原先破裂之處,大約二指,散出屢屢芳香,才知道並非一般蛇類,定是什麼靈異之物。

因此不再丟棄,便順手把它束在腰間,想返回家中之後,問問父親,到底是什麼東西。

李玉琪又將三面石壁,逐一細看,見無一可置容身之處,才又回身昂首,打量這近身處石壁。

見二丈以上,石壁凸出,將視線擋住,看不見上面的情形。

李玉琪希望轉濃,先估量好地勢,準備縱起察看,又看了看足下石板,以備下落時,不致跌落水中,斟酌思量了好大一會,才猛提真氣,雙臂一抖,一式「一鶴沖天」向上拔起。

他不知道自己此時,已非吳下阿蒙了,仍然煞有其事般全力上拔,致而用力過猛,但聞「噎」的一聲,連石壁還未看清,便一頭撞在洞頂,立時碎石紛飛,石壁撞裂了一大片。

頭上,也撞起一個大包,全身被那反彈之力,彈回水中。

李玉琪落在原地,頭上生痛,用手一摸,雖未破裂,卻已腫起一塊,不禁發火,不怪他自己用力過多,反怪那洞壁欺人。

不過這二次騰身,卻不敢再施猛勁,而只緩緩用出二成真力,腳尖輕彈,一式「平步青雲」冉冉縱起,及至超過凸出之處,目光到處,石壁一片光滑,心中一涼,怒火逕發,恨極了一掌劈出。

這一掌,李玉琪含恨施為,急切間雖僅施了五成真力,仍然是掌挾勁風,剛勁無比,掌風到處,石壁上「砰嗵嗵」一陣大響,石塊紛分,壁間立即顯出一個五尺見方的圓洞。

李玉琪一見大喜,也不管洞中情形如何,竟在空中,抖拳縮臂,腰縮再伸,空中變式,硬生生將下落之勢煞住,作化「寒鴉歸巢」如飛投入洞中。

那洞,是一條黑漆漆,深不見底的甬道,李玉琪不管三七二十一,順路前奔,只覺得曲曲折折,愈前愈往下斜。

一口氣奔進六七十丈,前面突現一絲碧光,走近一看,見從甬道頂上,垂掛著一支碧竹杖。

粗若小指,每節約長一寸,共有二十二節,第一節中央,前後各有一個佛面,眉目口鼻皆俱。

前後兩口,有一小孔相通,竹杖晶瑩可愛,似若碧玉雕成,入手冰涼,份量頗沉,最上一節孔內,穿過一根碧絲蛟筋,上打一結,正好套在腕上,下餘尚有兩尺多長,反執可作鞭用。

李玉琪覺得很是好玩,執在手中,繼續前行。

李玉琪又走了二十多丈,轉了好幾道彎,前方已透來光線。

他以為脫困在即,心中大喜,霎時將近地頭,卻見甬道出口被一個巨大蛛網封住。

那蛛網好粗,一根根像魔繩一樣,煞白透亮,閃泛銀光,李玉琪手中竹杖一撩,「嘶嘶」數聲輕響,若水珠彈在火上,轉眼之間,便被撩了一個大洞,李玉琪還想再撩,「嘶」

的一聲刺耳大響,那蛛網竟如同剝絲一般,化成一條銀線,向外投去,瞬息工夫,消失得一根不剩。

李玉琪心知,外面必有毒物,不敢大意,右手碧竹杖一舉,護住頭胸,慢慢踱到甬道盡頭,上下一看,不禁暗叫:「苦也!」

原來這甬道,並非通至山外,更非出口,卻是到了一座深窟窿之中,那深洞形似深井,上望壁立二百多文,上銳下豐,窟窿口內縮,只有五尺方圓,映著窟窿外日光,似也被巨大蛛網封住,窟窿中石壁堅硬光滑,寸草不主,色作赤紅,用手一摸附近岩石,觸手冰涼。

若想上去,任你「壁虎功」「游龍術」練達絕頂,也不能一氣遊升至頂,這焉能不令李玉琪叫苦。

再自立身處下望,下方二十丈處,有一塊十數畝大小的平地,平地中央,拱起十丈方圓,一座五彩繽紛的玉質小山,映著窟窿口射入一圈光線,幻出各色彩霞,五光十色,照得那整塊平地,甚是明亮,平地上靠近小山的周圍,五丈以內,奇花異樹,繁茂異常。

三丈以外,積滿了厚厚的冰雪,冰雪上雖也散落著幾株蒼樹異樹,兩相對照,卻是大相異趣。

李玉琪暗暗稱奇,心想:「反正不能出去,不如下去看看,到底是什麼地方,這等神奇,或許能發現出路,也未可知!」

李玉琪這一決定,立即施出壁虎功,將那碧杖含在口中,雙臂翼張,頭下足上,向下射去。

離地一丈,陡地兩臂疾收,挫腰蜷腿,空中一翻,變成頭上足下,輕飄飄落在雪地上。

李玉琪身子剛剛著地,驀聞一聲刺耳「嘶」鳴,一根銀絲疾射而到,李玉琪聽了一跳,一閃身,右臂起,一招「霧鎖雲封」碧竹幻起一片霞光,將身護住,那銀絲又「嘶」的一聲,收了回去。

李玉琪呆了半響,不見動靜,才大著膽子,一步一步地向玉山移近,同時一邊打量四周。

四周平地,足足有十五畝大小,正中央湧起一座晶瑩玉山,高有五丈,周圍五丈以內,氣候溫暖如春。

生滿各種奇花異樹,頂上長著幾株一尺多高的紅色小樹,下面有一圓形門,一丈多高,上面橫雕著四個斗大金色篆字「達親洞天」,門為紫玉雕成,門上隱現風雲,並未關緊。

門前橫鋪著一件藍衫,似是按人形平鋪地上,上有頭巾,下有鞋襪。

右袖前伸,袖口橫著一隻藍玉長笛,光華閃閃,似嵌有數顆寶石,左袖後掠,袖口處放著一個包袱。

李玉琪一時猜不透這是何意,更不知門內是否有人,故而一面戒備,一面詢問,連問數聲,不見回答。

正欲入內,突然身後「嘶嘶」之聲又作,李玉琪倏然反身,見一臉盆般大小的蜘蛛,周身綠毛,長約寸許,眼似銅鈴,碧光閃閃,八腳著地,囊腹上挺,口顎顎鉤豎直,似欲射毒。

李玉琪大驚失色,點腳後退,撲向門邊,抖手將碧竹杖擲出,勢痴若箭,帶起一股銳嘯異聲,向那蜘蛛頭上打去。

那蜘蛛意似偷襲,一見被李玉琪發覺,正想噴毒傷人,竹杖已化一溜碧光打來,蜘蛛對那竹杖,甚是畏懼。

一見竹杖打到,就地一個翻滾,身體縮成拳頭大小,「嘶」聲一叫,囊腹中電射一縷銀絲,帶動身軀,向後方選去。

李玉琪見那蜘蛛,懼怕竹杖,心中稍安,拾起竹杖,決心往門內一探,因怕洞中另有別的毒物,不敢大意,先用竹杖將洞門點開,等了半天,不見動靜,才舉杖護住頭臉,飛身縱進。

裡面原是一間半球形白玉大殿,直徑約有五丈,通體晶玉鑿成,圓頂中央,光華遠射,映得全殿通明,殿內陳設簡單,左右壁間,各有一兩個半圓小門,門裡似是復室。

對面壁前,有一玉榻,長足八尺,寬有四尺,榻上一個綠色草蒲團,不知何物織成,碧光閃閃。

榻前一丈左右,有一丈長玉案,二尺來寬,玉案中央放一隻二尺多高的三足白玉鼎,鼎中生出一株九葉靈芝,色作紫色,葉如傘狀,中央正結有一個豆大的小果子,隱隱透出異香。

案前五尺前,有一與榻上蒲團相同的拜墊,此外別無他物。

李玉琪進入殿中,一看陳設,即知此處是前輩異人修真之處,雖然現在已無人居,身為後輩,總應敬老尊賢。

因此不敢怠慢,立在拜墊上跪倒,對玉榻叩了三個頭。

身剛站起,突聞一陣輕雷之聲響過,玉榻後面的王壁,一分為二,中間現出一個圓門,並有一箋自門內飄落榻中。

李玉琪抬起一看,見上面寫道:

吾徒秉性篤厚,崇敬師道,福緣無比,堪授老僧衣缽,今將此洞各物,統賜於汝,盼能善自能修,以平魔劫,慎行我慈悲之旨,勿施濫殺,傷及無辜也。

老僧生前,精研兩儀降魔神功心法,功參化境,手著秘笈,與寶劍、刃藥等,藏於復座下,汝可一併取出,毋擾老僧之臭皮羹也!

他室書籍,為老僧誅魔所得者,汝可涉獵,務使之於正,不可持以為惡。

殿外衣物,盡中蛛毒,該蛛已通靈性,身具百毒,僅懼千年寒竹佛麵杖,如欲服下,可取右手前室中百毒秘笈降蛛篇,依法收取,可持之以為日後行道解毒之用。

窟窿外,有一靈禽八哥「雪兒」,得老僧多年教化,已具神通。

因不敵神蛛之毒,被神蛛絲封於窟窿外,汝降服神蛛後,當命其收去蛛絲,雪兒自會下來,同汝練功也。

瑣瑣留囑,已著色相,佛祖有情,並非老僧之非矣!

達親禪師,宋淳化乙未年留囑。

李玉琪閱畢,又驚又喜,單足輕點,穿入復室,那屋長寬各有一丈,亦為白玉鑿成的。

正中一榻,端坐一黃衣老僧,雙手合十,膚色燻黑,面貌清瘦,雙目闔閉,一臉慈祥之態。

榻下地上有一玉匣,二尺見方,五寸多厚,上有「降魔神功」四個金色篆字。

李玉琪恭恭敬敬,對那老僧拜了幾拜,心中默誓道:「弟子李玉琪,蒙禪師概授絕學,誓守遺訓,替天行道,如有違背,必遭天譴,謹誓!」

誓罷抱起玉匣,縱出室外,足剛著地,身後又是一陣輕響,那門已然合攏,再也找不出一絲痕跡。

李玉琪將玉匣放在案上,開啟右手第一個房門,見那室是方形,兩丈見方,通體翠玉。

四角頂上各嵌一顆碧珠,閃射光華,纖毫畢現,下層放著許多各色玉瓶及一隻碧玉葫蘆。

李玉琪找出百毒秘笈,翻出降蛛一篇,見其中詳細說明蜘蛛習性外,對蜘蛛倍加推寵。

謂蜘蛛身具百毒,傷人必死,蛛絲雖無毒性,通靈者,可藉之傳達毒素,或先放出一點蛛絲,人觸其上,立即侵入體內,藉其靈性氣機相感,無論人蛛相距若干千里,均能將其尋著毒斃死。

性毒,喜食毒物毒液,如能收服,可仗其吸食中毒者體內毒液,功效顯著,靈驗非常。

服蛛之法,須配製百毒服蛛丸,以百毒及靈藥一十味製成丹丸,浸入服蛛人舌血,令蜘蛛服下後,自然聽從服蛛者命令,不再傷害服蛛人。

可以玉葫蘆盛之,隨身攜帶。

李玉淇匆匆閱畢,想道:「舌血咬破舌即得,這服蛛丸哪裡去找?此篇之中,雖有藥名,一時半刻也不能配齊啊?何況我又出不去呢!」

李玉琪坐在椅上,苦思了半天,仍得不出結論。

驀然那蛛,又在殿門外「嘶」聲作響,趕緊執起佛面竹杖,準備候它侵入之時,打它出去,等了半響,也不見它進來,偶而回頭,瞥見玉架上玉瓶累累,心中一動。

近前逐一察看,見瓶上有的貼有藥名,找了不久,終在那碧玉葫蘆邊,找著一隻小玉瓶,上寫「百毒服蛛丸」字樣。

這一發現,喜得李玉琪幾乎雀躍三尺。

趕緊開啟一看,裡面果有三顆藥丸,大如龍眼,李玉琪怕一顆不夠,特地取出兩粒,含於口中咬舌,以舌血浸之,捏舌止住血流,託著兩丸,緩步走出股外。

那蜘蛛,蹲踞兩丈以外,一見李玉琪走出,立即「嘶」聲發威,雖懼他手中所執佛面竹杖,不敢進擊,卻也不肯退走,神態甚是獰厲。

李玉淇將兩丸,輕輕拋在那蛛前,怕他不肯就吃,輕輕勸道:「吃吧,我不害你,這是好東西呀!」

那蛛果然通靈,聞言不再發威,竟以上下四顎,攫住丹丸,放入口中,一會工夫,口中再次嘶叫,聲音雖仍難聽,卻不如先前刺耳,嘶罷就地一滾,縮成拳頭大小,緩緩向前爬來。

李玉琪童心未泯,知道它已被自己收復了,懼心一去,玩性又熾,只見他的左掌一伸,道:「來呀!碧兒。」

那蛛也真聽話,一躍跳到他的掌上,連連點頭,李玉琪哈哈一笑,放下佛面竹杖,右手指著它道:「碧兒真乖,碧兒真好,啊你知道你叫碧兒嗎?不知道?你長得一色碧毛,不叫碧兒叫什麼呀,你知道了嗎?」

那蜘蛛竟能聽懂人言,又是搖頭,又是點頭,口中還不時嘶叫兩聲,逗得李玉琪大笑不止。

好一會,李玉琪想起禪師留箋所言,便吩咐珠兒道:「這衣服上的毒素,你去替我吸掉,我要拿來穿著,你看我身上的衣服都小了吧?還有,那上面的網子也收起來吧,禪師說上面有隻八哥鳥兒,要等著下來,你可不能傷害它啊!」

碧兒嘶地一叫,跳下地來,身體復漲,在衣服上爬行一圈,嘶地一聲飛至壁邊,貼巖向上爬去。

李玉琪將衣服悉數拿進殿中,除頭巾鞋襪外,那鋪在地上的衣服,共有小衣一套,內襯對襟短褂一套。

長儒衫一件,束腰一條,上綴六個小袋,每袋裝有一隻玉瓶,內有「回生丹」「生肌散」各三瓶。

一個掛囊,一尺見方大小,中分兩層,一層放有三串珍珠,粒粒渾圓,堪稱上品,六顆寶珠,分青、赤、白、藍、碧、綠六色,一般的大如鴿卵,毫光四射,堪稱稀世寶物。

另一層裡,放著一把赤金梳子,一把碧玉簪,十錠赤金,一個小銅鏡,一把寸長小刀,寒光閃閃,鋒利無比,用皮套套著。

這一堆衣服,連同鞋襪及那個大包裹,都是同一質料織成,似綢非綢,似緞非緞,薄如蟬翼,輕軟異常,滑不溜手,隱泛淡藍光輝。

李玉琪甚是喜愛,本想換上,卻因剛剛祛毒,怕他不潔,決定洗過再換,遂將之放過一邊,開啟包囊。

那囊長有二尺,寬厚各有一尺,卷放著七個布卷,質地與前者一樣,卻分為青、赤、白、藍、碧、紫六色。

其中藍色共有二卷,取出一看,一卷與外面一套相同,鞋襪內衣襯衣儒衫巾俱全,只少了一個掛囊。

另外一卷則是女衣,也即是送給藍玉瓊姑娘的那套,其他五套,也是女服,亦是一應俱全。

囊底還有一冊絹書,書名「陰陽真鈺」,一柄藍玉骨扇,長有一尺半寸,扇面一邊紅色,一邊白色,上面卻未題字。

李玉琪大喜,將衣服由內到外,一一換上,連同鞋襪,竟都異常合身,再對鏡梳好頭髮,戴上頭巾,一瞬之間,即變成個風流瀟灑的書生了。

李玉琪將女衣連同另外一堆衣服,統又放進囊內,遂入右手第一室內,正想開啟那盛放「兩儀降魔神功」秘笈的玉匣。

突見那玉鼎之中,九葉靈芝所結的果子,已然大如鴿蛋,顏色轉紫,霞光流轉,異香撲鼻。

李玉琪覺得奇怪,俯身細看,驀地那果竟自跌下。

李玉琪本能地伸手接住,放入口中,香甜甘美,入口即化津液,咽入腹中,當時也不以為意,輕輕開啟玉匣。

匣中卷著一柄藍鞘寶劍,中間一隻藍色玉瓶,高只五寸,瓶上寫著「青龍丸」三個金色篆字。

瓶下一部絹書,黃皮封面,上書「兩儀降魔神功」六字。

李玉琪取出寶劍,見那劍盤成一圈,鞘尾一個金鉤,扣住鞘頂上一個金環,劍柄在圓圈之外,上雕有「降魔」二個篆字,正好作為把手,兩肩扁寬,正是護手。

李玉琪一鬆那扣,劍即彈得筆直,順手抽出,才及三寸,已覺冷森森,拔出一看,劍身寬僅二指,長有三尺,薄約一分,色呈深藍,耀眼生輝,藍汪汪若一潭秋水,隱隱盤有一條蒼龍,若隱若現,龍首巧踞劍尖,張牙舞爪,口中噴出一縷寒光,聚於頂尖,伸縮不定。

略一揮動,寒光立即勁力之大小,飛射尺許,屈指輕彈。鳴若一聲龍吟,端的神奇至極。

李玉琪知是寶刃,哪能不喜,還劍入鞘,見劍鞘非金非革,隱顯風雲,不知何物所制。

順手扣在腰間束腰以下,正好一圍。

此時,外面天色已暗了下來,但他並不覺困,遂又取出青龍丸,倒開一看,共有人粒龍眼大的青色丸藥,雖有臘皮包住,一縷清香,仍自泛出沁人肺腑。

李玉琪已數日未食,並不覺餓,但一嗅丸中泛出的香氣,腹中驀地咕咕作響,他也不管丸藥的效力多大,一連吞下兩粒,將其餘又放入瓶中。

然後再取出那本「兩儀降魔神功」,將書上序文略過不看,而從初步坐禪神功看起。

那初步坐禪神功,與一般玄門正宗內功及一般禪功,大致相同。

亦是結跌正坐,屏絕諸緣,專一虛寂,求達無我無相之境,凝神調息,以神役氣,以氣凝神。

所不同者,導氣之路線不同,雙掌非仰非疊,而是將左右雙掌,互動覆蓋在左右腳心上,真氣運至腳心,手心,自脈絡穴道間,互換穿行。

李玉琪剛剛看完這篇,入腹的丸藥果已生作用,使他覺得周身,無端又燥熱起來,丹田內更是熱氣翻湧,向四肢百骸逸散,難過至極。

李玉琪有過一次經驗,不敢怠慢,立即跌坐拜墊之上,按剛看得的初步坐禪神功,凝神一志運起功來。

初時似覺不慣,丹田四腳,酷熱難耐,慢慢地熱氣逐漸凝聚,隨著真氣執行,連連數十個周天之後,真氣凝固,似成有質之體,不但能通行百穴,互換如意,一呼一吸,全身毛孔亦暢通無阻了。

這時,李玉琪自覺功力又深入一沉,但到底多深多厚卻不自知,下丹之後,精神更加旺盛,一閱前面序文,不禁燦然色喜,暗想道:「我只要練成書中所載武功六成功力,便可以無敵於天下了,這是多麼可喜的奇遇呀!」

原來那序文中,不僅有禪師的來歷,而那兩儀降魔神功的淵源威力等,亦都有詳細說明。

按序文中所記,那達親樣師,乃達魔祖師師弟。

二人均為天竺國人,南北朝時,一同東來中國後因目的不同,一抵國境,便自分手。

達魔祖師,一人先抵金陵,對梁武帝解說佛法,一葦渡江,震驚中原武林,至魏境嵩山少林寺,開派收徒。

面壁九年,傳下易筋、洗髓兩經及十八羅漢掌,為後世尊為禪宗鼻祖,是為少林派之始。

「達親」兩字,乃焚語譯音,含解言報施,導引福地之義,禪師即以達親為號,立志渡滅中原惡人十萬,雕建佛像十萬。

當時中原一代,鬼魅橫行,魔道大張,加以連年兵禍,世事無常,弄得民不聊生,人心惶惶,日趨下流。

禪師因而終年在外奔波,遍歷神州名山大川,不分晝夜。建佛像,降魔魅,忙碌得一分閒暇也無。

那時,禪師雖具上乘「天龍神功」法力,但此禪功,必須日常躍坐修為,以補消耗,否則便有真力不繼,精源枯竭之虞。

後來禪師偶閱天竺秘笈「不動尊神經」,徹悟玄機,花費五年功力,練成「兩儀降魔神功。」

所謂「不動尊神」,在今日我國各地,佛寺之中,多逆有全身,體軀高大,顏色獰惡,手執縛繩及降魔寶劍,背有火焰,專司降服一切鬼魅,及諸般煩惱障礙,具無上降惡法力。

達親禪師即因悟此禪功,使得法力倍增,所向無敵,行道數百年,降服無數魔頭惡人。

凡是沽惡不峻者,一一斬殺,一時天下平靜,鷹頭非降即隱,不敢再行公然為惡害人。

直到宋朝太宗雍熙甲申年間,禪師誓願已完,在這山東歷城縣內,一座嶺上,建九百九十九個佛像,連同其金剛不毀法身,共計一千,又建一禪院,即千佛寺,傳下「淨土宗」衣缽。

所謂「淨土宗」是以念佛往生為主,觀想持名兼修為上,並非是「兩儀降魔禪」。

那時禪師,不但功力臻至爐火純青之境,更已精通佛門六通神力,深知所練神功,非大智大慧者,不易有成。

否則把持不住,為七情六慾二毒所擾,走火入魔,無益反而有害,故此不敢輕傳,靜中推算後事。

而在這煙囪峰裡,開鑿「達親洞天」,留下手著秘本,與一隻相隨多年,已然通靈的異種八哥,以待有緣。

這「兩儀降魔神功」威力至大,練成之後,真是無堅不摧,無柔不克,共分五部而成。

初步功夫,與一般神功無異,亦須正坐結跌,達穴脈暢通,陰陽互既而能分合由化隱現如意之時,才算完成,但這一部功力,平常人練一輩子,也未必能成,更別說奢求其他了。

第二部功夫,是將心神一分為二,陰者主內,陽者主外,合稱兩儀,主內者以神引導真氣執行,主外者以神關注一切言行坐臥之動靜。

陰神練成,無論坐臥行止,真氣執行不懈,內力生生不息,無須再行跌坐,而絕無真力枯竭,後力不續之象發生。

(所謂陰神,實乃現在科學上所說的潛在意識,亦即是第六種感覺,此種「意識」一般人不能發揮,少數人有之,則能對不幸之事,發生預感,知所趨避,讀者諸君常閱西洋之報章,不難知其例項。)

此一禪功,另外三部,重於內陰外陽之雙重鍛鍊。

如能練達頂峰,不但可以直上青冥,飛行無礙,亦成金剛不壞之體,自然深具佛門六通神力。

所謂六通神力,即是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神足通、漏盡通,為佛家無上心法。

最後,序文中說明,降魔劍與青龍丸的來歷。

那降魔劍乃是禪師在東海行道,斬殺一條蒼龍,以龍角為骨,合萬年寒鐵精氣,歷時三甲子,以本身三昧真火練成。

威力至大,如以真氣馭劍,可斬人於百里之外。

至於「青龍丸」,則是以「蒼龍」內丹與多種靈藥煉成,每粒足可抵四、五年修為,特助有緣者鍛鍊初步坐功之用。

同時序文中又提到玉案鼎中所養的九葉靈芝,乃禪師自崑崙移來,名為紫芝,每千年生長一葉,結實一個。

其葉可制靈丹,其果能助長功力十年,此芝已有九葉,那是已生長九千年,所結果實功效更大,能助長九十年的功力。

李玉琪閱畢述文,驚喜交集,想不到世上竟有這等高絕的神功,也想不到自己福緣這等深厚,得此不世絕學。

他心知自己現在回不了家,決心將此禪功練成,以繼承達親禪師之志,為武林中維持正義。

同時他已想到,自己因巧服芝果,及兩粒「青龍丸」,目前功力,已達一百七十多年。

再一回想剛才運功情形,豈不是已然完成了初步坐禪的要求嗎?

其實他當時並未將千年火蟮所具效能計入,否則他便知道,他的功力已達二百三十年以上了。

李玉琪坐在殿中,喜不自勝,突聞殿外鼓翅之聲,接著語音入耳,輕圓須柔,不辨是男是女之音說:「喂,我可以進來嗎?」

李玉琪微吃一驚,抬頭一看,殿門外站著一隻鳥兒,羽毛賽雪,睛爪烏黑,神俊異常,有蒼鷹般大小,正向裡偏頭凝視,一見李玉琪看它,立即叫道:「你這娃兒,好大福氣,竟能收服神蛛,獲得老禪師青睞,大概就是禪師所說的有緣人吧!」——

easthe掃校,舊雨樓獨家連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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