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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天縱奇才(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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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了他一直稱她為環妹妹,但在心中,環妹妹的地位,卻是至高無上的!

新年在歡樂中渡過,接踵而來的是元宵節!

元宵節曰元夜,正月十五,杭州城大放花燈,一些有錢的富紳鉅商,除了在自己家門前,請許多巧手名匠,編制各色各樣的花燈,更有在城外的西子湖中,巧置花燈畫航,相互競賽觀賞!

故此,每逢此日,西子湖上雖然仍是春寒料峭,寒意襲人,但畫肪遊舟,卻均被租借一空了。

數以萬計的騷人墨客,遊子雅士,均紛紛泛舟糊心去賞玩那天然之美景與精工的燈肪!

李玉琪得知此事,早已是心嚮往之,不等用畢晚餐,便催促著環妹妹上路!

葛玉環見他那股重稚遊興,十分好笑,匆匆整好餐飯,逼著他吃下,方才攜帶少量酒食整裝出發!

西湖在杭州城西,三面環山,周圍三十里,有外湖、裡湖、後湖之稱,風景佳絕,馳譽宇內!

這日,李玉琪兩人緩步出城,天色已然是薄暮時分,天邊彩霞奇詭,變幻無窮,遠處山環如黛,雲飄霧寵,而一輪皓皓明月,卻已然沉浮正東了!

李玉琪目睹此等美景,歡泛雙頰,差一點未曾手舞足蹈,也不管路上行人多寡,徑自拉著環妹妹的纖纖玉手,催促她快走!

一路上行人之中,吟鳳弄月的騷人墨客與大腹便便的富商巨賈甚多,有多半均識得葛姑娘,他們可都做過那想吃天鵝之肉的豔夢,只是有鑑於她教訓西湖牛之事,而不敢輕舉忘動!此時,驟睹這歇息月餘的葛姑娘,與李玉琪形跡親密,可有說有笑,都不由驚慕交集,心頭上酸酸的不是味兒!

但仔細一打量,李玉琪懦衫飄飄,風度翩翩,宛似神仙化人,與那粉妝玉琢的葛玉環走在一起,真堪稱郎才女貌,才子佳人。

的確是天造地設的神仙眷屬!

這哪能不令那般人自慚形穢!又哪能不令人紛紛凝睬,竊竊私語呢?

李玉琪記憶雖失,神功卻仍在,當然耳靈目聰聽得清楚。只是,他心如童稚,不明俗禮,根本不將那閒話放在心上,而仍然徑自攜著他環妹妹的素手,坦然前行!

葛玉環世故較深,卻因己視李玉琪為夫,不但不覺得有何羞怯不當。目睹眾人嫉慕驚訝的神色,流盼到李玉琪那鶴立雞群的瀟灑風度,反自覺得心甜加蜜,得意非凡!

不大工夫,兩人便來到西子湖畔!

李玉琪縱目四跳,但見那浩渺煙波,一望無際,畫舫千條,羅列在堤防之旁。其中,數十隻大型遊艇上,懸滿了五色花燈,已然燃著,艇中也坐滿了各色人士,都在猜拳行令,開懷暢飲!

李玉琪仰天吐了口氣,匆匆正欲拉著環妹妹近前玩賞,卻突然見個陣爆竹聲響之後。那一干懸燈舫舟,一齊竟解開纜索,向湖中蕩去!

李玉琪不由十分失望,急得連連跺腳,埋怨環妹妹不該起身太遲,錯過了好玩時光!

葛玉環見他天真之狀,不由嗤地笑出聲來,笑畢方道:「傻哥哥,急什麼呀!咱們不會也找條船,追上去嗎?」

李玉琪聞言,歡呼一聲,立即奔下堤去僱船,但是他一連問了幾隻,都說已經有人訂下了!

李玉琪十分懊惱,卻仍不死心,一隻接一隻問去!直問到最邊上一隻十分破舊的小舟,才算是得到了相反的答覆!

葛玉環一瞥那船又窄又小,根本不是什麼遊湖肋舟,而是一隻極其破舊的漁船,由一個年約十五歲的小孩撐著,臨時出來兜生意的!

葛玉環不禁皺眉,不敢乘坐!

但李玉琪好不容易問著這一席小蓬,哪肯放棄。因此,也不管環妹妹願不願意,徑自拉著她走上船去!

那船十分窄小,頂上一席小蓬,艙中卻無桌椅,僅中間艙板上,臨時鋪上一個很厚的棉褥,可供兩人並肩坐臥。

李玉琪彎腰鑽進艙去,擁著環妹妹席地坐在褥上,順手接過葛玉環攜來的小籃,小酒食—一取出,擺放在面前!

葛玉環進內坐定,鳳目一閃,見艙中雖小,但收拾得倒十分乾淨,頂蓬雖為竹蓆搭成,可外面顯然塗過桐油等物,並不透風。

左右各留有尺許小窗,各有方布簾遮著,前後不但均設有布簾,背後還臨時按一方木板棉墊,以供依靠。

人坐其中,雖有些窄小,卻十分舒適愜意!

李玉琪一心想看花燈,剛坐下便吩咐撐船的小童,追趕那遠去的畫舫!

那小童見顧客是這等俊秀的男女,心中也自高興,一聞吩咐,立即喜悠悠,將首尾兩盞小燈燃起,努力向湖心撐去!

艙中,李玉琪將前面兩窗的布簾拉開,一邊欣賞湖中的美景,一邊斟了兩杯帶來的佳釀,邀請環妹妹飲酒!

葛玉環平常是不大飲酒的,今晚因為恰值是元宵佳節,亦破例地奉陪李玉琪淺嘗了一杯。

而李玉琪自來杭州,已愛上了杯中佳釀,今夜對此良辰美景,更是高興,便不由放懷暢飲,口到杯乾,不一刻即將一壺飲盡!

此際,天色已然人夜!天空中皓輝明月,似為西子湖罩上了一襲銀紗,湖中畫肪花燈,盡放光華,遠遠望去,即似是海市蜃樓,瑰麗無倫,又像那銀海擊星,閃爍不定,端的動人至極!

李玉琪所乘小舟,雖未曾追上前的花燈遊艇,卻也已蕩人湖心,李玉琪既見有此等奇景遠觀,倒也不再急著要追近去了!

李玉琪一邊飲酒,一邊自窗中外望,只瞥見一隻只畫舫自舟旁掠過,畫舫中商士雜處,男女均有。

全部在飲酒作樂,更有那大型艇上,尚不時傳來一陣陣絲竹之聲與嘻笑、嬌唱之聲!

李玉琪這時,可不像初臨杭州之時了!

他已然懂得,什麼是賣唱歌妓!故此並不詫異。同時,他也曉得環妹妹為何要隱身於歌妓之列!

由於這原因,他並不鄙視賣唱歌妓,反認為她們必都有與環妹妹一樣的充足原因,這是他的天真想法!

然而,事實並非如此!

看吧!那右方一隻艇上,有十幾個男女,雜坐一起,那女的多半是懷抱樂器,只是此時卻沒有一個彈弄的,而均都一對一,移坐在男子的膝頭。

有的含笑送媚,有的在端杯喂酒,更還有依頰送吻,打情罵俏,撒嬌裝痴的,不但引逗得同舟人放聲怪笑。更叫其他人側目而視!

只聽他問道:「他們是做什麼啊?」

李玉琪想不透原因,不禁提出來向環妹妹請教!

葛玉環一見,不由得啐了一口,低頭不敢再看!

偏偏李玉琪還要問,葛玉環施了個白眼,頰間沒來由地漲得飛紅!

李玉琪奇怪地道:「環妹妹,你的臉怎的紅啦?喝醉了嗎?」

葛玉環又白了他一眼,與他那湛湛神目一觸,不禁心頭一震,更是羞赧,趕緊閉目仰靠的身後棉被板上,以手撫額,故意道:「嗯,我確實有點醉了呢!你也快別飲了,否則咱們都喝醉了,可怎麼回家啊?」

李玉琪見狀,立道:「好,我一個喝了,你放心,就是再來一壺,也醉不倒我的。」

說著,當真停杯不飲,卻用手撫弄著葛玉環的眼皮,說道:「環妹妹,你別睡著啊,等下兒我可不抱你回家呢!」

這種動作,完全出之於童心稚氣,是常有的了,故此葛玉環並不見怪驚奇。只是,今晚不知怎的,葛玉環激動異常,幾難以自己。但見她「嗯」了一聲,陡地坐起身來,撲跌在李玉琪的懷內!

李玉琪舒臂樓住環妹妹的纖纖細腰,有點莫明其妙,正想開口,卻又被環妹妹纖手捂住!

於脆,他就不問,而只是默默地去注視附近艇上,精巧的花燈。

那花燈果然精巧,竟吸去了他全部的注意力,使他看得十分有趣!恨不得拿過來好好玩玩!

好半晌,那艇去遠,李玉琪意猶未盡,長噓了一口氣,對懷中的人幾道:「環妹妹,你看見沒有,那個真好玩,上面不但有小人、小馬,還會轉著打仗呢!唉,什麼時候我也買來玩玩,那該有多好啊!」

這口氣,活似個五歲的頑童!聽在葛玉環的耳中,那顆熾熱的春心,不禁涼透了多半!

她內心不由真有點兒生氣,甚至可以說有點恨,恨他為什麼這麼不懂得自己的心意呢?

於是,他氣憤著離開了李玉琪的懷抱,接著只聽她如泣如訴般長嘆一聲,幽怨地道:

「你呀!你就知道好玩看燈,也不看看,我……我……」

「我」什麼呢?葛玉環一時想不起該怎麼表示。其實,即使能想出來,她也不便率直說出。

無論如何,她到底是一個出身名門、官宦之家的千金閨秀,怎能像一般歌妓一般地厚顏無恥呢!

故此,她只說了兩個「我」字以後,便驚覺自己前面的話,己然太過份露骨了!

於是,羞慚、焦急與自憐,不禁使她訴諸於眼淚。於是她倦伏在一旁,嗚咽了起來!

李玉琪可猶如丈二和尚,摸不著一點後腦邊兒,他手足失措,不知是怎的得罪了環妹妹,他膛目思索著那甸話,喃喃地申訴道:「我不是整天都在看你嗎?唉,看燈也不過才有今晚這一回呀?好妹妹,別哭啦!以後我再也不著什麼鬼燈,整天只看你,好吧?」

這從何說起,那話兒都不懂,葛玉環聞言,不禁被逼得笑了一聲,但也只一聲,旋即被無窮的憂慮浸沒!

李玉琪卻不瞭解她的心情,一見她笑了,便也跟著高興了起來,他伸手將她扶起,關切地為她抹去淚痕,說道:「乖妹妹,不哭啦!我給你彈個曲幾聽好吧。」

說著,便取過葛玉環的蒼古翠琴「錚」、「錚」地彈弄了起來!

葛玉環瞥見他這等的天真,也實在拿他沒有辦法,她只好幽幽一嘆,似自言自語地詢問道:「唉!你什麼時候,才能長大一點呀!」

李玉琪「哈」了一聲,道:「你還想要我長高一點嗎?那還不容易?不信明天你看,我一定能比今天高出個半頭!」

葛玉環聞言,實在是哭笑不得,便道:「算啦!你也別長了,還是好好彈一曲‘春’操吧!」

李玉琪順聲應好,果然聚精會神地彈了起來!

剎時,琴音繁作,洶湧而起,其始是初春時節,寒凍初解,春寒亦然料峭,漸漸的草長茸飛,桃紅柳綠,放眼望,春山如點,奼紫嫣紅,觸目處,瑤草奇花,竟芳吐豔,端的是良辰美景,鳥語花香,說不盡,燕語鶯聲,漪旎風光!

再往後,綠肥紅瘦,落鞭繽紛,和風徐來,春風繼至。而春天,已經是將近尾聲了!

李玉琪兩儀降魔神功,己練逾九成火候,體內陰神已經自具神通。故雖然陽神被迷,失去記憶,但其體內真氣,仍在其陰神主持下流轉不息,並未喪失或停頓分毫。這一次聚精會神,彈出月琴五操之一的春操。

無形中功力自然運出,再加以那月琴,乃是前古異人所特製之物,自具有無窮妙用!

這一曲彈出,不但是聲達四野,使整個西子湖盡潤其中,且更是出神人化,宛似是天富仙樂一般!

窗此之故,不但是葛玉環近在颶尺,直聽得如沐春風如聞鳥語,似醉似痴地跟隨著琴音連轉,便是所有湖上游人舟子,也無不深深沉醉在琴音中了!

故而,琴音一響,西湖中一切浪動,俱陷停頓,所有的遊客,均鴉雀無聲般凝神諦聽,神迷魂醉,不能自己。

而直到琴音停息下半盞茶時,方才齊聲呼叫了起來!

起初,除卻為李玉琪撐船的童子與葛玉環兩人之外,大家均疑神疑鬼,不知這仙樂何人彈奏,紛紛大聲爭相猜測詢。

為李玉琪撐船的童子,忍不住向鄰船大聲誇耀。那琴音正是他舟中相公的傑作,似乎他自己,也因之抬高了十分的身價一樣!

艙中,葛玉環更不用說,也早已深深醉在琴韻之中,她痴痴地諦聽著,心底充滿了盎然春趣。

感情平靜而流暢,對當前的人幾,不但那原有的一絲恨意,消失無蹤,由於受春趣的滋潤,更盡化成無傳的柔情歡愉!

她呆呆地凝視著他,目光中散放出一種是愛憐、是痛惜、是依賴、是敬佩,化合而成的情絲萬縷,拋纏在他的身上!

當琴音「掙」然而止,她半晌方才嘆出一聲滿足的氣。

緩緩地伸出纖手,擁捂李玉琪頰上,緩緩湊近,用她鮮紅的菱唇,輕輕地在李玉琪的唇上一吻!

這一吻,完全出之於衷心的敬愛,不涉及半點兒慾念。

故此,葛玉環幾乎是身不由己,幾乎是毫無意識,不感覺半點兒羞澀、不安,那麼純真,那麼自然!

李玉琪星目滾轉,煞是奇怪,不知是什麼名堂!

不過,那撲鼻的處子溫香,那觸唇的溫柔感覺,卻使他十分喜歡,他像是初嘗糖果的孩子,竟深深喜愛這種滋味!

於是他驟然摟住環妹妹的細腰,正想再試他一下之際,卻聽得船外,轟然若似雷鳴的聲音,爆響了起來!

這雷動的聲音,幾乎與李玉琪驟然在擁吻葛玉環的動作,是同時發動的!

李玉琪一時弄不清是怎麼回事,不禁被嚇了一跳!

葛玉環同時亦回覆了意識,她不但被外面的聲音嚇住,同時也被她自己的逾越嚇得呆了!

因此,一瞬間葛玉環覺得頭上「嗡」的一聲,粉面玉頰,立泛出洶湧紅潮,芳心兒,更是怦怦猛跳,直羞得想打個地縫兒鑽將下去!

李玉琪心如白紙,真似個天真未鑿的孩子,故此並無何不安的感覺!

他閃目窗中外望,但見,一盞茶不到的工夫,船外四周,己佈滿了大大小小的遊艇船隻。船上面站滿人眾,交頭接耳。吱吱喳喳,紛紛以渴望與羨慕的目光,向自己所乘的船小投來!

敢情這乃是,由於他琴音實在太動人,當為他撐船的孩子,將「是他們船上彈的」訊息,告知了別船之後,立即一傳十,十傳百,散佈了開去!

眾人得訊,都渴欲一睹,這妙奇絕世的神手廬山真面目,便紛紛趕來,將他這小船,團團地圍住!

李玉琪艙中並未燃燈,故此十分黑暗,但見有兩團黑影,分個出人面眉目。因此,眾人都齊聲而呼,想將舟中人引出!

李玉琪不明就理,只覺得詫異莫明,他低問道:「環妹妹,他們是做什麼啊?」

葛玉環心裡,正似有七人只吊桶上下操作,哪還有心思去猜測原因,她不敢仰視李玉琪,只聽搖搖垂著的螓首,表示不知。

李玉琪得不到答覆,卻又被外圍的花燈船,引出了興趣,三不管地爬出艙去,站立在船頭上,仔細對四周玩賞!

外面,被四周相圍的艇上之燈光,映照得如同白晝一般。李玉琪昂立船頭,被眾人看得十分清楚!

但見他,身著緞面寶藍色絲袍,頭頂文士巾,還懷抱蒼古月琴,面如冠王,目若曉星,唇紅齒白,宛若是畫中神仙,瀟瀟灑灑昂然卓立。即使是潘安再世,宋玉重生,亦必然自慚形穢,不敢相較!

「這是何來如此濁世之佳公子啊!」

一時之間,千百隻眼睛,均不由的驚怔,張口瞠目,忘其所以!

這一剎那,眾人完全被李玉琪的俊姿震住了,西湖上立即由亂嗡嗡,變成了鴉雀無聲!

在那一剎那,湖面上寂靜至極,連那湖中游魚們搖尾的聲音,都幾乎能聽得清楚了!

不過,這一靜之後,速即又爆起更大十倍的嗡嗡之聲。這其中,有嘖嘖的驚歎,有呵呵的贊哦,更有嬌滴滴的呼喚,只是,無論是何種聲音,全都由驚、慕或嫉妒而發的!

李玉琪可不理人家拿何種目光來看他,他只是覺得新奇好玩而已,他回頭對艙裡喚道:

「環妹妹,你出來嘛!你看那些燈多有意思啊?」

葛玉環在艙裡,這陣子己猜知周圍是怎麼回事了!因此芳心裡又驚奇,又喜歡,更有一股子莫名的驕做,她在心中道:「你們都聽得琴音妙嗎?這可不但是我教的‘徒弟’,這‘徒弟’還是屬於我的呢!」

想著,便不由被驕傲鼓動,要出去與「哥哥」站在一起,讓眾人看看,以表示自己與他的「特殊」關係。

這是人類的通性!人,不但渴望自己接受別人的敬仰,同時也願意自己分享別人的敬仰!

她這一齣現,人群中又響起一片嚷嚷,顯然的,她那付絕世豔姿,與李玉琪雙雙並立,同樣地引起大眾的讚賞!

但,不料在一陣讚歎之中,驀地響起了一陣刺耳的吼聲,罵道:「哎,老二,你看見沒有?這死丫頭真個臭美,還敢到咱們這裡來,賣弄騷姿呢!真他孃的找死!」

這一罵,可大煞風景,眾人頭心暗惱,循聲望去。

但見其中最大的一隻巨舫上,一排站著六七個漢子,個個都豎眉橫目,活似凶神惡煞一般!

這一群人,凡是遊過西湖勝景的人,均都認得,正是那為惡一方的西湖惡霸西湖牛。

西湖牛在這一帶,兇名昭著,誰人敢去招惹,見他發話亂吼,知道那美如天仙的姑娘要吃大虧了。

可也光在肚裡暗暗惋惜,趕緊俏聲吩咐自己的船家,將船撐開,免得殃及池魚,受著那無辜的災害!

葛玉環一見,西湖牛態度不善,便知他有意挑戰,欲報復兩月前,杭興樓折辱之仇!

她可是深知,西湖牛功力並不高強,十個他也不是自己對手,但目下身在湖心船上,放眼看,四周是浩渺煙波,沒有落腳施展之處。

萬一那西湖牛,不擇手段,將船隻弄翻,可自己又不識水性,他,「哥哥」也未必能成!

那時節,可如何是好?

葛玉環秀眉緊皺,一時真沒有了主意!

李玉琪見人家罵他環妹妹,心中可十分生氣,一雙炯炯星目,不由得盯住西湖牛,恨不得過去打他一頓!

說時遲,那時也不過一會幾工夫,四周的船隻,早已都撤出十餘丈遠,而西湖牛所乘之船,不退反進,遙停在五丈之外!那西湖牛又發話道:「喂,臭丫頭,我當你真是個什麼三貞九烈的女人呢?原來是愛上了小白臉啊!哈哈,上次大爺失下,才被你這臭丫頭逞盡威風,今天到了我的湖上,你還有什麼話說嗎?」

說罷,哈哈一陣得意大笑,似乎是慶幸,勝券在握一般!

李玉琪聽不慣他一口一個臭丫頭,聞言怒道:「喂!你這人說話怎麼這等沒有禮貌?怎可以隨便罵人啊?」

西湖牛又是哈哈一笑,輕視地道:「小子你嚷嚷什麼?乖乖地蹲在一邊,大爺看你可憐,說不定會饒你一命,否則,非扔到湖裡,喂王八不可!」

葛玉環早已忍耐不住,只是不願讓心愛的人兒受累,這時聞言,拉著李玉琪的纖手一緊,示意他不要多言,卻對西湖牛叱道:「西湖牛,你想怎樣,全衝著本姑娘來好了,我哥哥可是個正經的讀書人,你若敢動他一根汗毛,可不算江湖上的英雄好漢!」

站在西湖牛身旁的一人,「嘖嘖」兩聲好笑道:「大哥,你聽這丫頭叫得多親熱。看樣子,八成不是原封貨了,這……」

還未說完,己為西湖牛白眼打斷。

原來這後句話正觸著西湖牛隱藏在心底的懷疑與嫉妒,他始終忘想吃天鵝肉,十分愛慕著葛玉環,欲將她弄到自己懷中。

這一聽手下說葛玉環己非「原封」,未經證實,卻已經嫉火中燒,狠狠白了手下與李玉琪一眼之後,復盯住葛玉環,道:「大爺說話。絕對算數!只要你肯跟大爺回去,不但放那小子一條生路,也決不虧待你。否則,你看見了嗎?這……」

說至此,一指湖水,又道:「這大湖便是你倆的葬身之地!」

葛玉環在西湖牛發話之際,己知今日不能善罷了,早已打量了形勢,打定了主意。

她想只要是出其不意,將西湖牛制住,迫令他將船開到岸邊,那時來人再多,也再個足為懼了!

只是,此際湖心中僅剩兩船,相距五丈,對面而峙!五丈距離,自己能夠一躍而登上,無奈心上人不會輕功,必然無此本領。

若將他留在原船上,萬一有個惡漢偷襲,豈不可慮!

但若要帶他過去,卻實在無此把握!

故此,葛玉環一時猶疑不定!

但等西湖牛話音一落,葛玉環卻突然靈機一動,有了計較!

只見她暗中凝神,將「素女玄功」運起,雙足緊緊釘立船面,柔荑緊抓心上人的左臂上,猛地屈膝一蹭,右手翠袖後拂,足下小舟,經這一拂一蹬之力,果然前進三丈!

只是,那一拂掌在右方,故而前進方向,偏向了左方,前進雖是進,與西湖牛之間的距離,卻仍然保持不變!

這樣一來心思等於白費,西湖牛卻年不出她的用意,而立即吩咐艄公注意,不可令她的船接近。同時,又發話道:「臭丫頭,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當真等大爺下湖請你,可有得樂子耍了!怎麼樣?乾脆說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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