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複地默唸這四個字,卻又始終想不起來!
葛玉環抬頭看見他喃喃自語的樣子,不願讓他過分傷神,便催促他道:「哥哥,別想啦!快吃飯,你看再不吃菜都快涼了呢!」
李玉琪啊了一聲,拋掉心思,舉筷就食,復又執壺敬酒來飲,不一會兒連盡數杯,醉態頓現。
葛玉環搶去酒壺,不令他再飲,不想李玉琪竟伏在案上,迷糊睡去!
葛玉環皺眉嘆氣搖頭,又好笑又憐惜,便出去喚來夥計,令他將酒菜錢,記在自己帳上,把李玉琪扶到後園自己房內!並表示這兩天不再賣唱,有人叫她,一律代為謝絕!
這是怎麼回事呀?可把個夥計糊塗死,羨慕死了!
不是嘛!平日裡冷如冰霜,豔若桃李的葛姑娘,不但為這位公子付帳,並且還留宿。
不但留宿,連別的生意都謝絕了,這不明罷著愛上了這個小白臉嗎?
夥計一邊肩扶李玉琪,往後園走,心裡可一邊在嘀咕猜疑著。最後,到了姑娘獨居一所跨園之際,葛姑娘竟然小避嫌疑,伸出玉臂緊挽李玉琪的另一膀臂,還直在吩囑,叫夥計小心,不要跌著了他!
隔著中間一個李玉琪,那夥計的尖鼻子便能嗅得見姑娘身上的陣陣馨香,心裡頭不禁一陣陶醉,暗恨自己老孃,為什麼當初不將自己生得漂亮點兒,好有幸承受美人的芳澤!
葛姑娘所居,乃店後一處小獨院,裡面有一明兩暗三間套房,平常日子,夥計來後面招喚姑娘出去賣唱,只能到房屋門口或房裡明間,那暗間任憑有天大的理由,也不準進去!
今天也是一樣,夥計將人扶到明間,眼睜睜看著姑娘,像在外間裡留下了眼睛,腳步方抬動,便聽見姑娘嬌聲叱道:「怎麼你還不走啊!呆在那想幹什麼,快走開!」
姑娘的手段,夥計是親眼目見,那麼兇的西湖牛,一掌打一個狗吃糞,哼哼個半天,也爬不起來。
這誰敢惹得,店夥計生不出三頭六臂,哪還不乖乖地夾尾巴開溜!
夥計剛溜走不久,房裡面走出葛姑娘!
葛姑娘伸手關起了房門,將房中的大火盆加足了木炭,捻小了油燈!轉身又走人暗間。
暗間裡燈火通明,十分明亮寬敞,佈置得更是雅緻!
右手邊一張大床,鋪設著錦被繡枕,一望而知,並非是店中之物!床邊一具大櫥,似盛衣物之用!
大床對面,右手邊窗下一張紅漆書生桌,上面陳放著文房四寶以及姑娘賴以為生的月琴。
那月琴形似琵琶,卻比琵琶身小頸長,通體碧綠,閃泛霞光,非鐵非玉,似是遠古之物。
最奇的是此琴絃只有七根,較普通的弦粗一些,亦是碧油油晶瑩泛亮。
書桌那端,是一具梳妝檯,巨鑼般大的古銅鏡,纖塵不染,鏡前有一方匣,似盛放首飾之用。
另外女用梳刷等物,應有盡有,都擺得錯落有秩,顯示著主人的細心!
葛姑娘進房之後,將各物復加整理,坐在妝臺鏡前,稍事梳洗,趨進塌畔,俯視著甜睡在被中的李玉琪。
好半晌方才悠然而嘆,輕手輕腳,小心地開啟櫥門,取出一大疊衣物,走到另一間暗室裡去!
不一刻,卻又轉回來,只是身上己換了一身淺碧睡衣。
她在榻邊一張椅子上坐下,閉目假眠,想是怕李玉琪醒來會需要些什麼,不肯立即去睡!
果然,不一刻李玉琪迷糊醒來,嚷著要水,葛玉環一跳而起,忙著倒了杯苦茶,纖手托住李玉琪的後頸,喂他飲用!
李玉琪飲完茶水,酒意略醒,微啟星目,訝疑地環視四周,盯視在葛玉環的粉頰之上,好半晌方才記起,喃喃道:「環妹妹,這是你的房間嗎?」
葛玉環嬌羞點首,表示認可,李玉琪痴痴一笑,又道:「啊!你怎麼不睡嘛!來,睡在這裡吧!」
邊說,邊向床裡移動,拍拍身外,要葛玉環睡下!
葛玉環見狀,芳心無主,怦怦亂跳,猶疑不決!
那時候,女子若是和個男人鍾情,便等於默許終身,甚至會誓言守身以待,非他不嫁!
葛玉環雖還未到達此等境界,但己然相差不遠。否則必不肯以女兒閨閣,讓於他住的!
只是,像這等未經明訂行禮,豈能草率同床共枕?葛玉環猶疑亦即在此!
不過,李玉琪己不知禮數是為何物,空白心靈,尤婦嬰孩,凡事直憑好惡而行,哪能顧慮這些。
故此,一見她默然不語,當她已肯,伸臂一伸,葛玉環喂嚀一聲,跌人床中,翻身一滾,不但未滾落床下,反而更進一步,鑽進了錦被!
這,這可是怎麼回事?
葛玉環目下雖以賣唱為生,卻別有苦衷用心,一見李玉琪,恍如人中之龍,便不由情絲偷襲,芳心暗託。
加以瞥見李玉琪,混忘前事,痴迷童稚之態,更不禁由愛生憐,決心探明病源,想法子為他醫治。
故此,葛玉環竟不顧清白女兒之身,將李玉琪收留了下來。
她可不曉得,李玉琪雖然失掉了記憶力,卻身具甲絕天下武林的深奧武學,還當他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富家公子呢!
李玉琪自失去記憶之後,靈臺之中空白一片,對一切所見事物,都覺得無比新奇,好像初生乳子,對一切均須要從頭學習!
因此,他根本不瞭解吃飯、住店,須要付錢的買賣行為,甚至也不懂,所謂「男女之別,禮教之妨。」
所以李玉琪,在酒樓覺得那酒菜好吃,便一逞飲醉,覺得葛玉環十分可喜,便歡喜答應跟隨著她!
葛玉環見他喝醉,便令店夥計將其扶回自己的住店,親自為他脫衣蓋被,而自己則欲到另一間去睡!
只是,她曉得醉酒之人,醒後多半會口渴索飲,故此她雖然換過睦衫,卻仍然坐在李玉琪榻畔,不忍驟然離開。
果然李玉琪夜半索飲,葛玉環倒了杯苦茶,侍候他飲下,不料李玉琪竟然邀她一同睡下!
葛玉環黃花國女,情竇己開,加以是幼承庭訓,禮教之防戒備甚嚴,這與一孤男,同床而眠,那還有什麼好事?
只是她對他愛苗已生,雖覺得這一手實在是與禮不合,芳心裡卻有些猶疑心動。故而,一時之間,呆在那裡,竟而說不出話來!
李玉琪心似童稚,又加以那酒意猶未消,只覺得眼前環妹妹不僅可愛,更是信賴可親。
自己佔住了人家的床榻,自然也應該讓出點地方來,供她人容身的。
故此,竟也不等她回答,只一拉,便將葛玉環拉入被裡,擁入懷中。
葛玉環粹不及防,「嚶嚀」一聲嬌呼驚喚,芳心裡怦怦狂跳,一時之間只覺得六神無主,周身乏力,自己也說不出是什滋味!
李玉琪卻像個調皮的頑童,做下件得意的惡作劇,聽得葛玉環幽嚀嬌喚,直樂得哧哧憨笑不止。
葛玉環在被中蟋伏一刻,心思稍定,暗中一咬銀牙,忖道:「唉!這真是前生的冤孽,想不到我葛玉環,平日自負是江湖奇女,今天竟不得不雌伏在這個陌生的小冤家之下。事己至此,說不得只好認命,隨他擺佈了!」
她葛玉環可是往邪裡想了,她只當李玉琪之所以邀她回榻;也一定是未安什麼好心。
只是,她對於李玉琪,雖然是初次相識,尚還談不上什麼瞭解認識。無奈芳心裡憐愛橫生,不但是不忍嚴拒,更早已春心蕩漾了。
尤其,在她思忖稍定,橫心獻身之後,李玉琪身上那一股奇香異味,撲鼻而人,燻得她神智暈暈,春情難禁。
不由自主探臂撫住李玉琪的胸膛,將螓首鑽出被外,粉頰塗丹,鳳目流盼,似慎實喜地盯視住,那陌生而又可愛的情郎,默默無言!
李玉琪憨笑未竟,瞥見環妹妹亦噴亦喜的面龐上,柔情密佈,不由得心頭驟動,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浮現心頭,使他情不自禁地停止了憨笑,呆住出神!
葛玉環見他神色驟變,面上又浮出那種苦思與茫然的神色,便知他必定是心有所感!
她,可是十分不願見他現出這種苦惱的神色,因而,她便顧不得羞怯,柔聲問道:「哥哥,你又在想什麼啊?」
李玉琪嘆了口氣道:「唉,我實在想不起來。環妹妹,你說,我們在什麼地方會過面嗎?」
葛玉環「咦」了一聲,奇道:「沒有啊!哥哥你……」
李玉琪打斷她的話,說道:「我總像在別處見過你呢?只是想不起來……唉,算了,還是睡吧。」
說著,當真曲肽為枕,閉目尋夢!
葛玉環見狀,芳心裡驚異不止,可也猜不出李玉琪到底是何用意。只是,這一陣工夫,理智逐漸抬頭,覺得與他這「大男人」同睡一床,到底是不應該。故此,要偷偷溜開!
哪知,嬌地方一轉動,纖腰摹被一臂摟住,耳邊聽見李玉琪問道:「你想跑嗎?天還不曾亮呢!」
葛玉環又是一陣心跳,閃目處卻不見李玉琪睜眼,秀眉一皺,婉聲道:「唉!莫纏人!
熄了燈才好睡啊!這麼亮我可睡不著!」
李玉琪介面道:「要吹燈嗎?好,我來吧!」
說著,仍不睜眼,只呶唇輕輕一吹,葛玉環但嗅得鼻端掠過一股奇香,丈許之外,書桌上的一盞油燈,竟而應聲而滅!
室內,驟然陷入黑暗,同時,也陷入沉寂。
只有那個葛玉環卻因為李玉琪剛才這一口吹燈的功夫,陷入了莫名的疑惑與驚奇中!
本來嘛!以李玉琪文秀之貌,了無一絲會武的跡象,這信口一吹,何能吹滅丈外油燈?
這豈非己達練神還虛,噓氣傷人的武家至高境界了嗎?若是如此,則他又何以能被人暗算得記憶盡失了呢?
這種種疑團,一直糾結在葛玉環的方寸心頭,使得她一直思量了半夜,方才朦朧地睡去!
次日,葛玉環追問李玉琪會不會「武功」,而李玉琪竟根本不懂「武功」兩字的意義。
葛玉環因此比劃了好多架勢,方才使李玉琪懂得,但答案竟是否定地搖頭!
不過,李玉琪雖表示自己不會,但是卻發生十分興趣,他要求葛玉環馬上教他幾招!
起初,葛玉環覺得,李玉琪體格清奇,是個練武的好材料。
無奈一來自己的功力並非是十分高強,二來,以李玉琪年齡而論,開始從頭學習已有些太晚了!
然而,她仍然答應教他,卻只是為著不願使他失望的緣故!
可是,她實在想不到李玉琪竟是個天縱的奇才,無論葛玉環教他什麼,竟然是一點即通!
更難得玉琪好學不倦,內力特別充沛,任何繁雜的招勢,被他學會了之後,施出來竟比玉環本人更具有無比的威力!
這一切可喜的現象,令葛玉環暫時放棄了對外的賣唱生意,也遺忘了自己賣唱的目的!
她一心一意,在「杭興老店」的後偏園裡,教授李玉琪認字、練武及解答李玉琪對於人情世故,各方面的疑難詢問。
因此,她變成了李玉琪的「老師」與「保姆」!
說「保姆」一點也不過份!
因為李玉琪確似個未曾成熟的孩童。雖然,外型上他比她高大,但思想上不僅天真得緊,而且還十分任性!
自從他吃過了「杭興老店」特製的上好佳釀,而覺得十分好吃之後,每餐便非得飲上一壺不可!
否則,任憑你備下滿桌子的飯菜,他便會賭氣,一口也不去吃!
同時,在另一方面,自從第一晚他與葛玉環同榻而眠之後,便再也不許她離開獨宿!
只是,雖則如此,他卻並無任何越軌的行為,向她做其他非份的要求。
而葛玉環也漸漸瞭解,他之所以如此,僅是基於一種純潔的依賴心理,完全無世俗所謂的瑣雜念頭。
因此,在不久之後,她也就處之泰然了!
時光,在不知不覺中館了過去!新年已翩然蒞臨人間!
李玉琪到達杭州,己有一月!
葛玉環一掃一年來的憂愁與寡歡,她欣然置辦過年的一切!
她買了許多年貨,向店主租來一套炊具,自己張羅著升火做飲!
雖然,他們仍住在杭興老店之中,並未遷居,但平日裡卻緊閉起偏園的小門,也怦然似一個獨立的小家庭!
在這一月之中,葛玉環雖然仍不知李玉琪的底細與姓名,芳心裡卻己然深植堅固的愛苗。
她除卻對眼前的人兒的深切關注與愛戀之外,幾乎再不曾思及其他!
她已經滿足了!
對於目前的一切,她唯一的期望,是不再變更現狀,她願意,甚至還深深盼望著就這樣與李玉琪長相廝守,生生世世!
這原因,實在由於李玉琪太令人可愛了!
他的絕世容光,自不必說,堪迷醉天下少女與老婦。
同時他那純真得一塵不染的性情,與絕世的一點就透的聰明,更是令她驚為奇士神人!
在這短短的一月之中,李玉琪不但認識了不少字,卻還能獨自閱讀些深奧得連葛玉環自己亦不甚瞭解的書籍,使得她十分吃驚!
至於武學方面,葛玉環幾乎傾囊相授了!
她的「翠葉迎風十五掌」、「翠琴五式」與「月琴五操」,不但被李玉琪練得出神人化,威力倍增,而且很多連葛玉環尚不能神會領悟的精妙之處,都亦被髮揮無餘!
這不但令她心花怒放,樂極喜煞,同時也使她獲益良多!
不過,僅有一點,葛玉環稍覺遺憾,那便是不能將自己的「素女玄功」內家練氣訣要,傳授給李玉琪!
同時,由於此,她不敢教授李玉琪練習輕功,她認為不孰輕身提氣的內家功夫,而僅憑硬跳猛竄,不但無益,反而有害,弄不好還會跌上一跤,摔成個頭青臉腫的慘樣兒!
當然,葛玉環之所以不傳,一方面是格於師訓,另一方面這「素女玄功」,不但不適於男性修習,便是破過身的婦人,亦是不宜!
原來葛玉環之師,法號淨塵,乃是位道家出身的隱俠,在終南山巔,「望雲崖」上結廬而居。早年出家,無意中獲得了一張蒼古月琴與「五操」譜,及一本「素女玄功」經。
十幾年後,淨塵師太不但將「素女玄功」與「月琴五操」練成,更參照山巔翠葉迎風招展之態,自創十五掌。
她復將那五操琴音,匯溶貫通,研化成翠琴五式,樹立其獨異於注湖武林之另一派!
那素女玄功,乃道家前輩所留秘本精要,所練者乃道家「神溶神會」、「自育聖嬰」之道,根本禁絕色慾一途,講究是清淨無為。故不但不宜於男子,便是婦人亦練之無益。
至於那「月琴正操」,乃是「以神會琴」、「以意達音」、「以音役物」之絕妙音律。
琴音一作,和平時可以令萬物沐浴春風,肅煞時可以使萬物生機凋零,端的神妙無匹。
只是,如欲達此操執萬物生殺之境,不但要使用那張古琴,更還得先將「素女玄功」練至頂峰之後方可!
淨塵師太雖然是一意修練,數十年如一日,但仍然是不克臻此,故才由琴音中研化工操,施之於有形!
那五操乃是十四個曲子,其五式也均是各有所容,第一式各有六招,分別為春、夏、秋、冬、殘。
其中又尤以「殘式」比較辛辣詭異,出招的速度與攻擊之方位等,實在都令人難以防範!
淨塵師太雖然因創出此學,而自成一系,但在江湖上名聲並不顯著。原因是她不但很少蒞臨江湖,一味地加緊修練「素女玄功」,更因她不肯出手過問江湖的事非。
故此,除卻終南山左近,知道山上有這麼個異人之外,其他江湖黑白兩道,就很少知曉了。
葛玉環家居終南山下葛家堡,祖業豐厚,富甲一方,其父葛天成乃洪武年間的進士,歷任地方知縣知府,清廉有為,深受百姓愛戴,有子葛大仁、葛大智,晚年辭官歸家得女,即是葛玉環!
一家五口,本來是異常和美,葛玉環老蚌之珠,更得全家鍾愛,無奈自少體弱之病,嬌嫩逾常。
一年葛玉環年方七歲,得一怪病,葛玉環之父請名醫,不能治痊。
那時,恰好那淨全師太,偶爾下山路過,得知此事,自薦代醫,不出數日,竟然令葛玉環痊癒如初。
只是,淨塵師太認為,葛玉環先天不足,易遭夭折,如不令之練武培元,不出十年,蘊病一發,便不可再醫了。
葛天成深知師太是位異人,武功道法均甚了得,因此便命女兒,拜在老師太的門下,練習武藝!
十歲之後,葛玉環離家隨師,遷人終南山巔,每年回家一次,晃眼七年,葛玉環掌法、輕功、琴招、琴音,均有小成。
僅那「素女玄功」一項,因師太深知她非玄門中人,而不令修習「龍虎交匯」、「自育聖嬰」兩項精深之玄功。
一年前,葛玉環藝成下山,返家事親,卻不料相聚半日,其父葛天成老性驟發,竟以七十高齡,攜帶兩子,遠離家門,往遊蘇杭二州遠景!
以葛玉環之意,絕藝已有小成,正好藉此機會,隨父到江湖上走走,見識一番。卻無奈老母不肯。便是老爺與二位哥哥出外歷遊,亦極不贊成,說她是千金閨秀,豈可以到外面拋頭露面!
練武之意,在於強身,何能行俠等等,堅不令去!
哪知葛天成三人,出門半年,竟然神秘失蹤。不但未留下半點線索,便連那同去的四名僕役,也一個個失去了下落!
葛家上下,自然是十分焦急,尤其葛玉環父友情深,又素聞江湖上鬼域伎倆,盜賊橫行,暗忖父兄可能己為土匪綁架。
於是便稟明慈母,離家循父兄出遊路線,由和營建循漢水乘船,抵武昌轉人長江,順流而下,至蘇杭兩州訪尋。
所謂人海茫茫,尋一人豈非猶如蒼海之尋一粟嗎?
葛玉環雖然是冰雪聰明,卻也實無著手之處!
幸虧葛玉環下山之時,師父淨塵師太將古月琴賜予防身。
有一天靈機驟動,便裝扮作歌妓模樣,化名月琴,出人道旅酒樓之中。希望能遇著父兄。
但葛玉環走遍蘇杭兩州,並沒有半點父兄的訊息,失望之餘,正欲整裝移往他處,卻正巧遇上李玉琪!
她對他愛憐橫溢,與日俱增,誓以身相許之餘,更發現李玉琪慧敏蓋世,良玉無暇。無論是習文修武,竟全部超人一等,故此,雖有心早日上路,去往他處尋找父兄。但遲遲未走。
一者李玉琪文武兩途學練正勤,不忍令之中輟,二者天寒地凍,年關已近,不如等到來年開春,再作計劃!
葛玉環既有此心,便決意在杭州過年。
因此,她不但買辦了許多的年貨,還親自選購進若干的杭紡綢緞,親手為李玉琪縫製衣衫!
而李玉琪呢?
在這短短的一月當中,雖然仍不能記起往事,而一切做人的基本道理與知識,卻均己在心底,重新建立了起來!
只是,如今的他,比過去天真了不知有多少倍,對於葛玉環,更有著無比的依戀與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