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今在這些頂尖魔頭的面前,不僅在輩份上低了一輩,身手也更不在四魔的眼中。
故此,勞山毒叟一瞥他這登臺之法,心下了然,暗忖:「像你這般身手,還敢來送死,真是自不量力!」
同時,那勞山毒叟也暗中作了決定,要一舉將智仁大師擊斃,以期能收到殺雞儆猴之效!
李玉琪雖不知他的用心,但卻也瞭然,智仁大師此舉,無疑是以卵擊石,十分的危險!
他暗暗準備著,等智仁大師一遇危機,立即登臺搶救!
智仁大師一躍上合,左手執著方便鏟,右手合十,道:「少林智仁,敬請指教!」
雪山老怪不欲作得太絕,見狀暗施眼色,止住勞山毒叟,舉手一電兩旁的金衫大漢,道:
「你們哪位陪智仁走走?」
金衫人之一,聞言霍掠而出,躬身道:「弟子婁立威願與智仁大師一試身手!」
群俠但聞他語聲雖低,卻甚深沉有力,更可驚這雄踞黑道盟主,已歷十年的鬼手抓魂,原竟在此!
智仁大師少歷江湖,自然未與婁立威會過面。
此際聞他報名,抬眼注目,只見婁立威身軀高大,膚色犁黑,方面大耳,鷹鼻暴眼,神態威猛至極!
鬼手抓魂婁立威空手挺立在智仁大師身前五尺之處,雙拳虛拱,道了一聲「請」,徑自直踏中官,向智仁大師面門擊去!
智仁大師見婁立威手中空空,本待放下方便鏟,與他空手相搏。
哪知那個婁立威欺人太甚,不但不予他說話的機會,竟還付犯對敵大忌,踏中宮取敵!
這麼一來,智仁大師不由動了無名之火,左掌一翻,一招「羅漢撞鐘」,運集了八成功力,硬接過去!
雙方勢急力猛,掌挾勁風呼呼,「砰」然接個正著,鬼手抓魂婁立威右腕一麻,身形晃了兩晃,而智仁大師卻直覺右臂骨節疼痛如裂,周身一寒,「蹬蹬蹬」連退了三步!
智仁大師又驚且怒,左手方便鏟往上一帶,正欲與婁立威以命相拼,鬼手抓魂婁立威,卻驀地後掠五丈,冷笑道:「大師已中了在下冰掌之毒,從速運動化解,尚來得及,若再忘動真氣,待冰毒入脈入腑,則恐怕來不及了!」
此言一齣,臺下群俠大驚失色。
皆因這雪山老怪的弟子,竟能在舉手之間,不僅震退了少林派首座高僧,甚至還將冰毒道迫入對方體內,其功力之深,豈非驚人?
而為其師雪山老怪,則更加不可測量了!
智仁大師不由又氣又羞,只聽他虎吼一聲,正想拼命,臺下的智愚大師,已然發話道:
「師弟不可躁進,待……」
他話還未說完,適才群魔的來路林中,突然聯袂飛掠出了嬌似天仙一般的六位佳人!
這六位佳人,身法如電,眨眼間已掠達臺前,前排群俠,但聞得幽香入鼻,中人慾醉,她六人已然停身於李玉琪身前了!
因此之故,臺上臺下,所有目光都紛紛投向這六位佳人,智愚老和尚語聲也不由為之一頓!
李玉琪起身讓坐,等六女坐下,便即向智愚大師拱手一禮,莊容道:「晚輩自不量力,請前輩恩許,上臺清算一筆血債如何?」
智愚大師適才親見李玉琪那奇奧的身法,心中不由有幾分相信,李玉琪果如傳言所述,身具絕世奇學之說!
此際聞言,雖驚疑李玉琪所言血債究指何人,但卻知既然武林二仙之徒已至,必然萬無一失!
因此,智愚大師合十還禮,立即答準!
趙玉琳、趙玉瑛本已落座,聞言霍然同時立起,粉面含霜,柳眉帶煞,齊聲對李玉琪道:
「我也要去!」
李玉琪默然點頭,劍眉一揚,意動神隨,身形颶忽飄飛,緩緩向背後五丈開外的高臺飄去!
趙玉琳、趙玉瑛雙雙上拔五丈,半空中嬌軀齊翻,煞似入巢綵鳳,一紅一白,疾撲上臺,與李玉琪不先不後,同時落下。
三人一顯露出這一身絕俗輕功,全場為之大驚。
尤其是李玉琪,那一手翩然後掠,肩、身、腰、腿等所形成的各種動作,便連四大魔頭,也自覺黯然失色,自愧不及。
李玉琪一落臺前,智仁大師已然躍下,他電目環視,雙眼中露現威凜煞氣。
臺上眾人,一與他的目光接觸,全都不由自主地暗中凜然,迅速垂下眼皮,不敢再與他對視。
雪山雙頭老怪暗暗心驚,方欲責問,那一直不曾開口的陰魔、陽魔,卻驀地起身離座,步入臺中,陰魔首先開口問道:
「你可是近日崛起所謂的‘藍衫神龍」李玉琪嗎?看你小小年紀,竟練得這身出奇的功夫,真是難得,但不知尊師何人?」
陽魔色迷迷一雙淫眼,一直盯在玉琳姐妹的身上,此際等陰魔話音一落,便即介面道:
「兩位姑娘貴姓啊?」
陰陽雙魔果然與眾不同。
說話聲音,不僅悅耳動聽,且神色尤其和善至極,像是毫無敵意,對親密的朋友交談一般!
只見那李玉琪神目遠射威芒,邊伸手掏出只碧玉雕就的精巧葫蘆,接著開啟蓋子,邊道:「區區正是李玉琪,並無師承,這兩位乃是區區表妹,趙氏玉琳、玉瑛,乃東海方壺神尼門下!」
此言一齣,四魔竟然大驚失色,相顧對望,又復四周掃視,像是怕方壺神尼即在近處一般!
李玉琪微微一曬,繼道:「區區等此來,一者奉東海方壺神尼及鐵面道婆兩位前輩之命,掃蕩魔穴,二者區區等身負血海親仇,忍辱七載,索討滿門血債……」
說話之間,李玉琪掌中葫蘆內,驀地彈跳出一隻拳頭大的蜘蛛,正是他所養的神蛛碧兒!
那碧兒一齣葫蘆,嘶聲在空中一個翻滾,霍然漲大如盆。
只見它後臀撓處「嘶」的一聲微響,一股銀絲,電射上臺頂彩蓬,粘住不墮,頓時將全身倒懸半空。
全場雖均是見多識廣之輩,但卻也未曾遇到過這等奇大的毒物,故不由均又大吃一驚,尤其那陰陽雙魔,因為相距神蛛最近,見狀竟然連連後退不迭!_勞山毒叟,有名的毒物,生平飼豢各種毒蟲,故對毒物之學識,較常人更是多而又多!
此際他一見神蛛形態,不由又驚又愛,心中一方面妄想收為己有,另一方面卻又怕神蛛毒性奇烈,中人無物可解之危!
因不由暗暗蓄勢運功全神戒備!
李玉琪見眾人戒懼之狀,忙解釋道:「爾等不必害怕,此蛛雖毒,但若無區區之命,決不輕易傷人,而區區更不會憑蛛毒與爾等相搏。」
說著,語氣一轉,繼道:「哪幾位是太行四惡?快請出來答話!」
兩側著金穿銀的大漢之中,聞言不由面面相覷,勞山毒叟一邊戒備不懈,一邊大喝道:
「娃娃你找我徒兒怎的?難道他們是你的殺父仇人嗎?」
玉瑛一直是面罩寒霜,星目頻頻掃視,聞言不耐,道:「玉哥哥,你同他們羅嗦什麼?
命碧兒將人擒下再說不一樣嗎?」
李玉琪毅然道:
「好!」
一打手勢,半空中神蛛碧兒望見,八爪一伸,抓住銀絲,後臀一翹,「嘶」聲一時大作。
剎那間,亮晶晶的銀絲電射拋投,恐怖慘號之聲,隨之而起,立時臺上臺下,人叢行列之中,有九人齊被銀絲纏住中腰,拉倒在地!
眾人定睛一瞧,只見臺上被纏的是一金三銀四個大漢,其餘五位,則在右側人叢之中。
這麼一來秩序大亂,在那倒地九位漢子身邊,頓時有人抽出利刃,向銀絲亂劈亂砍,意圖斬斷蛛絲,救下被纏夥伴!
哪知刀劍雖利,但斬在那粗加麻繩的銀絲之上,僅發出「砰砰」之聲,不但銀絲未斷,手中兵刃卻幾乎被彈振之力震出手去!
勞山毒叟眼見徒兒被擒,勃然大怒,暴喝一聲,猛地雙掌齊推,打出了兩團狂飈勁風,向神蛛碧兒撞去!
神蛛碧兒通靈已久,哪能被他打著?
只見八爪齊施,霍然爬高一丈,後尾銀絲一收,頓時將絲尾之人纏帶而去,飛上臺來!
李玉琪一見勞山毒叟出手,心中甚急,右袖一拂,兩儀降魔禪功隨袖展出一片鋼牆。
但聞得一陣異香過去,立將那兩團勁風,消容無形!
同時,口中卻道:「老魔稍安勿躁,等區區了斷家仇之後,再好好地討教你的毒學,你何必性子太急?」
勞山毒叟雙掌推出,幽絕無倫,他自認即便不能將神蛛一下擊斃,最起碼也得震落地上。
而掌風過去,李玉琪三人萃不及防,嗅入他所特練的掌毒激煙,立即便能被他等所制住!
哪知事實大謬不然,非僅神蛛通靈,輕巧躲過,且那兩團勁風過處,竟霍然在李玉琪身前丈外處消於無形!
這也只不過是李玉琪輕輕地一揮袖,若是他加意施為,則自己豈非立即便落敗不成?
想至此處,勞山毒叟心中大駭,一時驚得一怔,竟而猜不透,李玉琪所用的到底是何功夫?
同時間,雪山雙頭老怪與陰陽雙魔,也嚇了一跳,皆因他等身經千百大戰,卻也未曾見識過這等武學。
另一方面,那九條大漢被神蛛所吐之絲,纏了過來,「叭叭」一聲,全跌在李玉琪三人身前地板之上。
九個人其實並未中毒,亦未失去知覺,只不過因為被突然而來的蛛絲,嚇得要死而已!
此際一落臺上,紛紛一躍而起,雖心知一時無法掙脫這銀絲束縛,卻仍想作一番困獸之鬥,設法脫險逃命!
玉琳、玉瑛星目內射出炯炯神光,掃視九人,瞬息間,便又認出,其中七個,正是在那大雷大雨之夜,偷襲毀家的仇人惡賊。
她二人恨極咬牙,星目中晶光浮現,各一舉纖纖玉掌,欲圖殲仇,霍聽李玉琪對九人說道:
「爾等聽真,區區兄妹三人,正是爾等七年前,在濟南千佛後山慘殺的李、趙兩家之後,今日爾等還債之日已臨,還有何說?」
那其中兩個未曾參予的青衣大漢,聞言一怔,忽然叫屈道:
「這事我可一點也不知情,李玉琪你可不要找錯物件!」
李玉琪詫異望望玉琳、玉瑛,玉琳忍著痛淚,微微點頭,李玉琪遂道:
「好,你二人既未參予,且請退下,你七人尚有何話要說?」
說著,只見他打個手勢,神蛛碧兒會意,「嘶嘶」兩響,已將那二人腰間的蛛絲收去了!
那二人一得自由,慌忙抱頭鼠竄,逃下臺去!
另七人中,為首的金衣大漢,一見事情已到了這步田地,無法抵賴,頓時兇性大發,喝罵道:「媽的李玉琪,你父母一家正是大爺所殺,今落你手,要殺要剮,大爺絕不皺眉,但你若是英雄人物,就不該藉助這毒物之力,驟使暗算……」
這下子,只見李玉琪劍眉霍揚,星目怒火暴射盈尺,雖在此日光之下,仍然燦然生輝!
只見他一言不發,一打手勢,神珠碧兒頓時依命,將銀絲全部收起!
這七人腰間一鬆,頓時大喜!
「嘩嘩嘩嘩」連聲脆響,竟各自抽出隨身兵刃,刀劍齊舉,叱吒暴喉,運集全力,沒頭沒腦地向李玉琪三人劈刺而去!
他七人功力不弱,距離又近,這抽刀劈刺的動作,更是全力施為,換上別人,定然在此無備的情況下,慘遭不幸!
臺下群俠見狀,都不由驚喚出聲,為他們三人擔心,就連玉瓊、玉環、玉玲、玉璣也不由齊聲驚叫,掠身飛起,撲上臺去!
哪知,不說李玉琪,便是玉琳、玉瑛,身受東海方壺神尼六年教誨,已然各具有真傳絕藝。
故此,未等七人刀劍攻到,三人齊聲怒叱,個個不避不讓,一起翻腕挫掌,向外猛地推出雙掌!
三人六隻玉拿出處,四股狂颶,兩道暗流,剎那間迫湧而出!
就在那臺下四位娘子,起身空中,尚未落下之時,一陣淒厲慘號聲音響起,七人變成了七具碎屍。
「呼」的一聲,帶著那手中之刀,散出淋淋血雨,齊齊向臺外,倒飛出去,「叭叭」數聲,各落在五丈開外,化成了團團血泥!
勞山毒叟一見愛徒慘死,急怒攻心,頓忘利害,大吼一聲,挫掌撲去!
李玉琪知他那雙掌中蘊有至淫之毒,炙毒無倫,一般人難以制他,便立即親自迎將上去。
同時間,乘空打手勢吩咐神蛛碧兒得令,銀絲疾射,頓時在上面彩蓬下,佈下了一張巨網。
雪山老怪與陰陽雙魔,一瞥三人舉手一招,連斃七人,頓時大驚色變,心忖這幾人年輕如許,功深如此,再假時日,豈非更是了得!
因此,嫉才之念霍然升起,均立意將李玉琪乘機除去!
故爾三魔一瞥勞山毒叟發動了攻勢,便不約而同,暴喝出手,一起向李玉琪一人撲去!
玉琳、玉瑛,本與李玉琪並肩而立,見狀不再遲疑,反腕拔劍,劍出鞘時赤白光輝交映生輝,雙雙嬌喝一聲,向雪山老怪與陰陽雙魔迎攻過去!
另外的四女落在臺上,一見這混戰之局,初是藍玉瓊,一擺掌中玉簫,直接撲向陰魔!
這麼一來,四人各戰一魔,餘下的玉璣、玉玲、玉環,卻無對手之人。
蘇玉璣久蟄閨中,早欲一戰,第一個忍不住,擺動手中金鱔神鞭,向左側金、銀、紅、白大漢叢中攻去!
前文表過,這四種服色,正是四魔的得力干將所著,卻與四魔有切身利害關係,他等見這四位老魔,已遇上辣手勁敵,一個個揮舞利刃圍攻了過去!
玉玲、玉環見狀,哪能再忍,於是乎,一個抽出紫虹劍,一個舞起碧玉古琴,加入戰圈!
剎那間,十丈方圓的高臺之上,劍影如山,掌風呼嘯,似天崩,如地裂,熱辣火熾,混戰一起。
臺下群俠與黑道群賊,目睹這等情況,一個個心懸半空,失去了主張!
尤其那北儒朱蘭亭、南儒金繼堯、竹杖神乞餘大維與五虎刀萬世雄等,與李玉琪七人有密切關係之人,更是心頭怦怦焦慮不安!
有心上臺幫忙,卻知功力不行,去也白費,但若不幫忙,則心中隱隱,吊膽提心,怕他等稍有不慎出了意外。
無奈何,只得起身離座,欺近臺邊,心想著,便是不能入圍幫助,好歹也得看個仔細,提防著救險輔急!
那臺前綵女青童,乃陰陽雙魔門下訓練的弟子,此際瞥見群俠,圍向前邊,為首一人,霍地一聲號令。
四十六對青重綵女,驀地兩兩成雙,一前一後地,在臺下圍了一圈,各以手中樂器,當作兵刃,凝視蓄勢,全神戒備起來!
右側群寇,多半是鬼手抓魂婁立威的手下,這時見臺上大打出手,一個個執刀抽劍,也齊向臺邊湧來!
李玉琪在臺中央,與勞山毒叟相持,以他的神功,雖不見得舉手便能將毒叟除去,但最多也不能讓毒叟走過五十招去!
可他似是心存顧及,故此並未施展絕學!故而,一時之間,勞山毒叟竟與他打了個難分上下!
但即使如此,勞山毒叟仍不由十分焦急,皆因如今,臺上一片混戰,敵我都有,使得他不敢使用陰陽毒掌。
其實,他即使施展,亦必無功,須知神蛛碧兒在彩蓬下布一張大網,為的便是防範他使用毒技!
這種蛛前文表過,身集百毒精英,正可以以毒攻毒,那蛛網更是神妙,不僅粘性奇大,可以放毒,更可以吸毒。
因此之故,勞山毒叟若不施毒尚可支撐一時,若一使用毒掌,掌毒與蛛毒相引,頓時連人也可能被那蛛網吸上半空!
趙玉琳與雪山雙頭老怪對敵,雪山老怪功力精深,以一雙冰掌,對付趙氏玉琳的掌中銀劍,竟然是有攻有守,毫無怯懼敗象!
只見他遊身盤挫,雙掌翻飛,剎那間寒風颯颯,掌影幻出,四周丈餘方圓內,氣溫驟降,猶如冰窯雪庫,使人不敢近前!
掌影中,趙玉琳運集不傳之罡氣,佛門絕學的金剛神功,護住全身,玉腕銀劍,翩翩而揮,使出方壺秘傳的「金剛劍法」。
將內力凝注劍身,嘶風破空,吞吐似靈蛇吐信,幻起千幢銀波鱗霞,以攻制攻,與老怪搶制先機。
那邊趙玉瑛身戰陽魔,只見她赤劍如虹,彩影繽紛,劍出風雲併發,霞光耀目,直似狂颶嘯誨,襲向陽魔。
陽魔面凝聚氣,以一雙紫袍大袖,揮拂掃卷,打出一團團勁風真力,直往玉瑛劍身、嬌軀卷打過去!
想這陽魔,修為已近甲子,功力自比玉瑛深厚許多。故爾剛一交手,玉瑛不識厲害,妄想與他比鬥內功。
哪知一接之下,雖未受傷,但胸肋間血氣微浮,已然是不大好受!
玉瑛慧敏活潑,一見不對路,頓時使出新學自李玉琪的「小挪移法」,按天體執行之理!倏忽進退盤走!
乘機蹈隙,吐劍襲敵,一時之間,人影倏前忽後,倒弄得陽魔,眼花繚亂,無所使用其長了!
藍玉瓊以一支玉簫,抵住陰魔,竟與陰魔,打了個半斤八兩。
原來,藍玉瓊稟賦本厚,自幼受鐵面道婆調教,盡得鐵面道婆真傳,尤其是玄門「先夫罡氣」,竟被她練成了六七成!
自來洞庭,李玉琪與這六位嬌娘,泛遊湖上,無事時不僅為她們一一打通血脈、生死玄關,更將過去所留的奇珍靈果,分贈服食。
這麼一來,六女功力突飛猛進,藍玉瓊更已將玄門至剛至陽的「先天罡氣」,發揮到了九成。
故此,她雖是以簫迎敵,卻已能借物傳力,以蘭花拂穴手法,揉入簫招,電射出絲絲勁風冷氣,暴襲五尺之外的人身穴道。
陰魔過去僵坐多年,近雖復原,但身手功力,仍欠靈活,不純,故掌中一柄百花圓扇卻仍是奈何不得藍氏玉瓊!
不過,她到底是兇名昭著的魔頭,雖然不能勝過藍玉瓊,但一時卻也未呈敗象!
外圈中的三位嬌娘,朱玉玲手執紫虹劍,幻起紫霞千條,腳踏「小挪移步法」,嬌軀倏忽往來,以家傳「五字慧劍」,配合左手的「五字掌法」,抵住八個金銀紅白勁裝大漢,竟然還遊刃有餘。
臺下北儒朱蘭亭,目睹女兒這等威猛功力,竟能將五字慧劍與掌法聯合運用,一時又驚又喜,又暗中自愧不如。
南儒瞥見老友這付形狀,頓時也心生感慨,長嘆一聲,道:
「唉!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兒輩有此能為,看來我們這班老骨頭,真到了養晦藏拙之時了!」
他四周諸人聞言,頓起同感,但卻無一人答他碴兒,原來,他們皆全神觀注臺上,什麼也顧不得了!
臺上,蘇玉璣亦是大展雌威,金鱔神鞭,掀起層層金霞,乾坤鞭法,四十九招,乾三連,坤六段,倒顛使出,罩住了丈半之內,圈中的錦衣大漢,空自人多手亂,也落個顧此失彼,還手無力!
葛玉環本來是功力最弱,但經過李玉琪這數月來的苦心教導,為她通關過穴,服食靈藥,功力大增,何止數倍!
只見她一柄翠玉古琴,舞動處勁風呼嘯,琴絃震動「錚錚」連響,以一抵六,竟也毫不費力!
這分開敘述,自然甚長,實際上眾人動作,同時發動,這一段只不過費去片刻時光!
臺中李玉琪心中不耐,陡然朗聲清嘯,嘯聲不高,卻悠長入雲。
嘯聲中,右手在腰中一抽,但聞得一陣龍吟鳴處,手中已多了一柄藍汪汪光芒四射,藍輝吞吐不停的湛湛長劍!
劍出嘯住,李玉琪腳下未停,讓過了勞山毒叟猛襲的兩掌三腳,友手捏訣,右劍平舉,高及齊眉!
他正在遲疑,是否出劍,遠方林中,霍然響起兩聲洪厲獸嘯。
那獸嘯方一入耳,臺後林中梢頭,突地飛掠來一人二獸,立時現出一猩一猱,與一個奇形怪狀的人來。
那人禿頭上腦門尖聳,額凸如鵝,雙目內陷,鼻子翹天,下頷上翹,嘴大耳大,身材五短!
群俠看在眼內,有些忍不住竟而笑了起來!
原來這人正是仙霞玉俊驥,他生性喜愛搗鬼,這一次聞聽群魔在幕阜開府,便也摸了來。
今晨李玉琪七人,帶了猩、猱先期入山,正好撞著他,兩人過去在洪澤湖會過一面,一見面即識得。
接下來,玉俊驥出鬼主意,要李玉琪放出神蛛與小藍蛇,將穀道中勞山毒叟佈下的毒物,盡行殺除,八人兩獸,又潛入後山幕阜山寨之中。
玉俊驥愣出主意,聲言李玉琪到時在前山草坪上纏住群魔,由他與兩獸施放野火,將幕阜寨燒個淨光。
李玉琪本不贊同,無奈六位娘子,除玉琳不示可否之外,其餘的都同聲道:「留這藏垢之地,只能濟惡,不如燒了乾淨。」
李玉琪這才答應,吩咐兩獸與玉俊驥放火之時,要留下一條退路,以便寨中之人撤出!
李玉琪一聞獸嘯,知道後寨的工作已然完成,立時搖劍挺立臺中,只聽他大喝一聲道:
「魔頭死日已臨,還不納命!」
勞山毒叟一見他停手不動,立時以為有機可乘,雙掌一搓,三不管發動「陰陽毒掌」,和身向李玉琪背後撲擊過去!
哪知掌風方發,頭頂上突生一股奇大吸力,使得他身不由巳,一直向上空蛛網上投去!
這麼一來,勞山毒叟大驚膽裂,慘號半聲,尚還未及想清癥結何在,嘶的一聲,雙掌掌心已粘在了蛛網之上。
勞山毒叟一時只覺得體內的毒液,滾滾湧出,一粘蛛絲,立如冰雪向火,溶於無形。
但那兩根粘著他的銀絲,卻瞬即漸轉黑色,放出了絲絲腥腐臭氣!
李玉琪見狀,勃然大怒,胸中怒火,勝升如浪。
只見他霍在長嘯聲中振腕一推,手中降魔劍,突然幻成一條丈餘藍虹。
藍虹中蒼龍如真似地張牙舞爪,風雷併發,倏忽電掣般盤空飛繞,藍芒過處,慘叱之聲霍然而起。
瞬息間,劍落虹斂,而臺上四魔及其弟子,已經一個個身首異處,倒臥在血泊之中了!
這一變化,可大出眾人意外,臺上六女愕然呆立,臺下眾人更不用說,一個個如呆如痴,疑在夢中!
李玉琪收劍入手,一瞥眾人形狀,驀地醒悟過來,星目一掃,臺下血屍遍地,不由又十分後悔!
他後悔不該用此絕學,也悔不該傷人這麼多,但如今錯已鑄成,他又如何能夠補救呢?
李玉琪「唉」聲而嘆,恨恨地一跺腳,朗聲長嘯,晃身而起,剎那間人化神龍,向山外飛去!
六女被嘯聲所驚,一瞥李玉琪飛身遁去,個個花容變色,齊齊驚呼:「玉哥哥」、」玉弟弟」。
六人一起動作,一同飛身,直追了下去。
猩、猱一見主人離去,亦各自發出洪厲嘯鳴,飛疾而追,剎那間,七人二獸皆都不見了!
好半晌,在場的少林掌門,智愚大師霍然高聲宣吟佛號,聲如暮鼓,驚人迷夢,只聽他道:「李施主天際神龍,非常人所及,貧僧等與諸位同道,幸得庇護,這剩下的善後工作……」
他的話聲還未落,臺後林木深處,霍然濃煙上騰,火光沖天,「轟隆」之聲不絕於耳。
眾人不由驚極而視,霍然又見林中奔出來一條纖影,只見她飛縱上臺,現出個絕色少女!
這少女正是婁立威愛女,冷麵玉女婁飛燕。
她一見臺上情景,心知父兄均已慘殆,所謂的骨肉連心,她頓時大叫一聲,暈絕過去!
少林方丈智愚大師與諸俠見狀,都不由感覺黯然,右側群寇見這大勢已去,一個個悄悄地向山外退去!
群俠見狀,也無心去管,好半晌智愚大師與北儒朱蘭亭方才雙雙上臺,一個去救治那一少女,一個則對眾宣佈,善後辦法……
幕阜大會過去了,天下黑道經過這一次打擊,均嚇得潛跡隱蹤,不敢再出來橫行胡為了!
藍衫神龍的大名,只這一役,成了家家傳頌的神佛聖人!
但李玉琪呢,卻真如神龍一般,令人見首而不見尾,多日來!再也未聽說過在某處出現!
匆匆時日如流,一年過去,魯東曲阜朱家,卻突然來了一男六女與兩個娃娃!
冷落已久的朱家,熱鬧了起來,絃歌喜笑,溢揚戶外,但街坊們雖然見過這朱家客人,卻是也認不得他們……
聰明的讀者,他們可不正是李玉琪,以及他的六位豔娘嗎?
(全書完)——
easthe掃校,舊雨樓獨家連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