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婷正欲拔劍,卻被來往的人群撞了開來,一連向後退了好幾步.待她轉過身子,方若飛夫婦已在數丈開外了。
「爹!娘!」方婷叫道,急著要闖過去,可四下一片混亂,要平安走過這幾丈距離卻是困難之極。
「方姑娘!你沒事吧?」於峰見到了方婷,衝將上來仗劍護在方婷身前。
「我沒事。」方婷答道。說著也拔出長劍,與於峰並肩對敵。
溫永華顯然是大吃一驚,他沒有想到天地教的人竟然在武林大會上大舉反擊!他剛剛抽出寶劍,便聞一聲嬌叱從身後傳來,當即回頭去擋,雙目相交之時竟呆了!眼前,正是自己日日牽掛的少女程碧楓!
程碧楓面上一熱,低下頭去。
溫永華心底湧起一股難言的痛楚,顫聲道:「阿碧,你、你難道真得不肯悔改麼?……」
程碧楓突然抬起頭,一張冷若冰霜的臉毫無表情,手中的長劍「唰唰」幾下迫向溫永華。
溫永華只覺得心中苦悶,對程碧楓怎麼也動不了手。
「為什麼還不還手?!」程碧楓怒道。
溫永華道:「阿碧,你……我……」
程碧楓冷笑道:「你後悔了!」
後悔?!溫永華從來沒有想到這兩個字,可如今……他心下一橫,舉起長劍……
程碧楓一劍揮來,手下思毫不留情面,處處至溫永華於死地。溫永華見程碧楓仍為魔教辦事,心中十分失望,滿腔的柔情頓時化為無盡的痛苦,手上毫無打鬥之力,只是呆呆地望著程碧楓,程碧楓心中一酸,道:「你為什麼不出招!」
溫永華道:「阿碧,我是如何待你你難道還不知麼?」
程碧楓一邊揮劍一邊冷冷地道:「你做你的事,我幹我的事,你對我好同我有和相干?」
溫永華聽她這一番絕情之言,頓時如同潑了一盆涼水。程碧楓道:「你還不快出絕招?這麼打幾招你就完了!」
溫永華心下一橫道:「我溫永華從來不做後悔事!說不還手就不還手!」
程碧楓呆住了,心中湧起一般莫名的感動,手上的劍也微微顫抖了,但她隨即想到,自己身為天地教白土政王,正在奉命執行任務,怎能感情用事?這些兒女情長是萬萬不可有的!
自己必須捨去自己一切的感情,下手殺了溫永華!
程碧楓的劍光在溫永華眼前晃來晃去,眼看便要刺到溫永華命門要穴,溫永華咬著牙,努力揮動著手中的長劍,化開她的劍招。
可是這麼光躲閃不還擊怎麼能行呢?更何況溫永華的武功不及程碧楓,還未過幾十招,便支援不住了。
「你還不後悔嗎?」程碧楓冷冷地問,一手揮劍迫得溫永華連連後退,溫永華一言不發,只顧擋劍。
突然,程碧楓一聲嬌叱,手下快了許多,分別對準溫永華前胸的「風府穴」、「天池穴」與「膻中穴」,「唰!唰,唰!」連刺三劍!溫永華一個躲閃不及,右肩被程碧楓的長劍劃傷,鮮血頓時汩汩地流出,染紅了他的白衣,而他手中的劍,也「當」一聲掉落在地上。
「溫永華,你現在該後悔了吧!」程碧楓將手中的長劍搭在溫永華右肩,揚起眉毛冷冷地問。溫永華無限深情地望著程碧楓,心中波濤翻滾無言以對。
程碧楓也望著溫永華,從他的美目中看到了期望與信任,那目光是多麼痴情,多麼衷情啊!終於,從溫永華口中,緩緩地吐出幾個字「阿碧,我永遠也不會後悔的!」
程碧楓怔住了,溫永華所言的八個宇,豈是容易隨口說出的?難道這不是他對自己一生的海誓山盟?他對自己的一片真情,就這麼一劍下去被自己所負?
程碧楓抬起頭,怔怔地望著溫永華,看到他臉上善意的微笑,看到他對自己此生不渝的誓言,眼前彷彿出現同他在東海孤島上相依為命的日子,耳邊彷彿響起他陣陣的笛聲與自己的歌聲,腦海中彷彿浮現出他對自己百般照顧的身影,痴了……
不再要求什麼,不再為痴而困,人生如此,夫復何求?漸漸地,程碧楓手中的長劍從溫永華肩頭拿下,朝他嫣然一笑……
盈盈一笑,思仇情緣從此解!
張舒恆擔心蕭逸俊,抽出龍吟寶劍,便欲上前相助,忽然聽見王靜嫻的叫聲,他大吃一驚,顧不得蕭逸俊,回劍幫助王靜嫻,王靜嫻正於一個貌似凶神惡煞之人對敵,那人手持一把黑黝黝的長劍,舞起來呼呼生風,王靜嫻招架不住,危象環生。
張舒恆叫道:「靜嫻小心!」說著縱身一躍,攔在王靜嫻身邊,與那紅面惡人廝殺起來。
林秋竹見張舒恆奮不顧身地護著王靜嫻,心下氣苦,拔出鳳鳴劍,揮劍朝一個容貌醜陋之極的女子砍去,那女子手中有一把八尺多長的鞭子,鞭尖上還帶著一個尖尖的小刀。
林秋竹心情不好,亂砍亂刺,那人身形晃動,長鞭就像活蛇一樣朝她打來,林秋竹未料到此人武功竟如此之高,一不小心,被長鞭抽住左臂,袖子上頓時一片殷紅,那人手腕翻動,反手又是一鞭,林秋竹躲閃不及,眼見就要命喪灰麵人的鞭下。
「林姑娘!小心!」靈吟風長劍一晃,躍到林秋竹身前,一招「撥雲見日」,盪開了那人的長鞭。
林秋竹見是靈吟風,精神大振,道:「咱們聯手攻他!」說完一招「落英繽紛」刺向那人腳口,靈吟風點點頭,二人雙劍齊出,配合的甚為巧妙,將那女子迫得連連後退。
沈劍華正在和另一個使雙刀的人交手,猛然間抬頭看見靈、林二人雙劍合壁,心中忽然有了一個奇怪的想法:「靈二哥與林姑娘才是金童玉女,一對璧人呢!」
剛剛念及此處,不禁出聲罵道:「沈劍華啊沈劍華,你當真胡說八道已極,林姑娘和舒恆才是真正的一對呢!靈二哥又怎麼會喜歡林姑娘?」
那個使雙刀的漢子不知他在說些什麼,瞪大了眼睛,沈劍華笑道:
「瞪著我做甚?沒見過麼?」
司馬無憂則正與一個使鎦金錘的人交手,那人內功深厚,不在司馬無憂之下,二人你來我往,打得難捨難分。司馬無憂擔心徒兒的安危,時不時地回頭指點葉小芸與另一個生的白髮蒼蒼的老人的對敵。
葉小芸本來已露敗跡,可一經師父指點,登時反客為主,處在上風,-套「煙雲變幻三十六劍」殺得那人手忙腳亂。
※※※
林振揚此時也是心急如焚,方才林秋竹遇險,他嚇的差點兒魂飛天外。後來看見靈吟風上前相助,這才放下心來,專心對敵。
林振揚在中原武林號稱「劍魔」,其劍術之高,世所罕見,一時間所向披靡,戰無不勝,他關心愛女,時不時地用眼角餘光向靈、林二人瞟去,但見靈吟風身形晃動,衣袂輕揚,說不出的瀟灑動人,心中不覺嘆道:
「此人才貌雙全,與秋兒倒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嗯!得婿如此,夫復何求?」不免多看了靈吟風幾眼,越看越是歡喜。
可轉念一想:「各人有各人的緣法,強求不得,還是隨她去吧!」想到這兒。禁不住大搖其頭,「算了算了,女大不中留呵!」
靈吟風、林秋竹二人聯劍對敵,與那個手使長鞭的灰麵人鬥得正酣。二人一個英俊瀟灑,一個美豔絕倫,難得的是全心全意雙劍齊出,倒也配合的絲絲人扣,端的是郎才女貌,動人心絃,自然吸引了無數道目光。
張舒恆為保王靜嫻的周全,正不遺餘力地與那相貌兇殘的人對陣,二人你來我往,鬥得天昏地暗,飛沙走石。張舒恆仗著神功護體,越戰越勇,漸漸佔了上風,猛然間瞅見靈吟風、林秋竹二人雙劍合壁,心中有股說不出的滋味。
自從結識靈吟風以來,張舒恆就有了一種很奇異的感覺,他總認為只有靈吟風才與林秋竹是一對兒,自己笨手笨腳的如何配得上秋竹?又怎麼及得上靈吟風呢?
如今看見二人雙劍遊走,配合得天衣無縫,這種感覺就越發強烈起來,他本有將林秋竹讓與靈吟風之意。可又割捨不下,一時間覺得甚為煩亂,這一分心,險點兒被那人的黑劍刺中!
張舒恆那一瞬間流露出的幽怨,矛盾之意,全都有被靈吟風瞧在眼裡,他心下甚為歉疚,「舒恆對林姑娘一片真心,我怎麼疏忽了這一點呢?」
他忽然劍勢一變,追雲寶劍化作一道白光,將那個女子逼得到退了好幾步。
林秋竹吃了一驚「靈大哥!你做什麼?」
靈吟風並不答話,只是微微笑了一下,接著整個人凌空躍起,一個「鷂子翻身」,跳到了張舒恆身邊。
「靈二哥!你……」張舒恆驚訝之極。
靈吟風笑而不語,使了個「粘」字訣,將貌似兇殘之人的黑劍粘到了自己這邊,笑道:
「舒恆,快去助林姑娘一臂之力吧,這兒交給我好了。」
張舒恆怔了一怔,有些摸不著頭腦。
靈吟風道:「你再不過去,林姑娘就要有危險啦!」張舒恆這才如夢初醒,急忙朝林秋竹那邊跑了過去。
林秋竹獨自一人對付那個女子頗有些吃力,一時間險像迭生。張舒恆眼疾手快,人未到。
劍先到,一招「潛龍入地」,刺向那人左肩。
林秋竹見張舒恆來到,來不及細想,百忙中長劍一轉,一招「雛鳳還朝」指向女子胸口的「璣璇」要穴。
那女子吃了一驚,萬萬料不到二人雙劍一合,威力如此之大,慌亂之中長鞭一抖,意欲捲開二人的長劍。
張舒恆精神大振,挽了一個劍花,使了一招「龍戰於野」,林秋竹凌空一躍,一招「風舞碧空」由上而下,直指那人咽喉,女子被他們迫得連連後退,毫無還手之力。
二人越戰越勇,張舒恒大喝一聲,「撤鞭!」龍吟劍一抖,一招「飛龍乘雲」刺向那人右臂。
林秋竹身形一晃,長劍舞動,回了一招「皓月風逸」。
那女子躲閃不及,右臂竟被張舒恆刺中,長鞭脫手飛去。
二人心中大喜,正欲合使一招「龍躍鳳鳴」結果了那人性命。誰知那人突然間大喝一聲「殺」猶如春雷滾滾。
林秋竹內力淺薄,承受不住,險些兒摔倒在地,張舒恆吃了-驚,急忙將她扶住,那女子趁著這個空隙,施展輕功,逃了開去。
「秋竹,你沒事吧?」張舒恆關切地問道。林秋竹搖搖頭,「我沒事,我們快去助其他人一臂之力!
張舒恆點點頭,二人再次雙劍合壁,沖人人群,與眾魔教教徒殺起來。但見二人雙劍遊走,或並肩齊出,或前後聯招,或左右分擊,或上下夾攻。雙劍推動,有如龍門流湧,大海潮生,一時間所向披靡,竟無人能在這「游龍飛鳳」劍下接上十招。
張舒恆先是奮力守護王靜嫻,後來又與林秋竹聯劍對敵,這一切都被方婷瞧在眼裡。
張舒恆對林、王二人關懷備至,卻始終沒朝自己這邊瞧上一眼!她心中氣苦,忽然間明白過來,張舒恆從來就沒將自己放在心上!
蕭逸俊卻又不同,他可不似方婷那般心事重重,四兄弟中數他最全神貫注,心無旁騖了。
他號稱「劍仙」甚稱中原武林第一劍,武林自是不同凡響,百招一過,江雲便漸漸落入了下風。
「蕭大哥!我們來幫你!」張舒恆、林秋竹忽然跑了過去。
蕭逸俊本來已經勝券在握,不願再讓二人插手,可轉念一想,這可是一個助張舒恆成名的大好機會,正好撤開了「旋風」劍,跳到一邊,另尋對手去了。
※※※
蕭逸俊但覺眼前一花,一團白影已然閃至面前,「好快的身法!」他不由讚了一聲,跟著向後倒縱了幾步,這才瞧清了來人的容貌,霎時間,眼睛都定了!這人是個年紀二十上下的美豔少女,只見她一身白衣,勝如新月,淺畫雙眉,櫻桃小口,似喜還顰,膚色有如羊脂白玉,映雪生輝,端的是絕世容顏,賽似畫圖仙女。
蕭逸俊吃了一驚,心中暗暗納悶:「這麼一位天仙化人,難道也是魔教賊子麼?」
來人正是白水政王李依婷,她長劍一指,疾如電掣,陡然飛起幾朵劍花,分刺蕭逸俊三大命門要穴。
蕭逸俊微微一笑,驀地凌空一躍,劍光在他腳下一掠而過,卻並不還手,仍然定定地瞧著李依婷。
李依婷面上一熱,心道:「這人怎地如此無理,這般沒來由地瞧著我?」卻又暗暗佩服他的身手,輕輕鬆鬆地避開自己的絕招。
她剛剛專心打鬥,沒如何在意蕭逸俊的容貌,這時方才細細地將他打量一番,但見他眉清目秀,膚色甚白,衣袂輕揚,飄飄欲仙,當真是靈活之極,瀟灑之至,不由臉上又是一紅,不知怎地,她心中像踩只小鹿,撲撲跳個的不停,在蕭逸俊雙目的注視之下,竟是那樣的慌亂失措,連頭也不敢抬,生怕一不小心,撞上了他那雙清明如水晶的眼睛。
蕭逸俊見她神色慌張,不由暗暗好笑:「高手臨陣對敵,哪能如此心不在焉!」
當下長嘯一聲,人劍合一,左刺兩劍,右刺兩劍,中間又疾刺一劍,出手五招,用了五種不同的手法,式式不同,來的猶如駭電奔雷,輕靈處又似行雲流水。
李依婷吃了一驚,想不到蕭逸俊出手如此之快,事先競無半點徵兆,連忙舉劍招架,但先機已失,被他迫的連連後退。但見眼前亮光一閃,蕭逸俊的長劍已抵在了她的胸口。
李依婷怔了一怔.呆呆地瞄著蕭逸俊。
蕭逸俊微微搖了搖頭,向後輕輕一躍,道:
「剛剛你心不在焉,這才讓我佔了先機,咱們從新打過,這回你先進招!」
李依婷想不到他竟如此大度,定了定神,道:
「如此多謝了!」說罷長劍橫空一掠。向著蕭逸俊的頸項一繞而過,這便是她的成名絕技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