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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三絕真人(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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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鐵山歸心似箭,一路直奔雁門關。這一日他夜宿在稽蘭山的荒野中。明發晨曦照耀的滿山光亮,他緩緩撐開沈重眼皮。東方漸白,他起身伸展一下筋骨,忽然從右方林中傳來陣陣叱喝之聲。「在這種密林裡,會有人嗎?」他心中犯疑,本想一走了之,但是那叱喝聲中夾雜著不知名的野獸吼聲,荊鐵山本來已經走了幾步,但是他實在按耐不住好奇心,心中掙扎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決定往聲音來處走去。

荊鐵山披荊斬棘小心翼翼的往前走去,打鬥咆哮之聲隨著腳步越來越大。荊鐵山將前方草叢撥開,前方是一片被林木圍住的圓形空地,當中有一個大沼澤。這種地形沒什麼好奇怪的,但是荊鐵山目不轉睛的看著前方,心中被眼前的景象震撼的說不出話來。

原來在沼澤旁煙消瀰漫,飛沙走石的煙塵之中,一人一獸斗的激烈異常。一隻身長十餘丈狀如大蟒,四肢張牙舞爪的野獸,身上紅黑鱗片滿布,雙眼火紅亮如星斗,面如巨蜥吐著蛇信,下顎一排獠牙淌著腥臭液體,頭頂三顆肉瘤一伸一縮,吐著白色煙霧。那怪獸尾巴一甩打在水面激起一片水花,在一牆水幕中,一個三髻道人一飛沖天閃避怪獸攻擊。道人身穿青色長袍,須長三尺,頭上梳了三個髻子,高高聳立,白眉細長臉色紅潤,雙目精光四射,全神貫注的注視怪獸。道人身上一柄拂塵一把鋼劍交叉系在背上。道人右手一揮,數十點寒光激射而出,此時天將大亮,道人射出的暗器在陽光反射下,幻化成一片閃亮動人的流星一般打在怪獸背上,暗器碰到鱗甲發出噹噹之聲四處飛散。雖然暗器傷不了怪獸,但是暗器上的內勁卻令怪獸痛的大吼一聲,往前張開血盆大口對道士咬來。

道人腿不動雙足一點,身子輕飄飄的往旁閃去。怪獸扭動身驅,尾巴由上而下似一把巨斧般砍下。道人雙手往下一拍,身子迅如閃電的跳到怪獸背上,怪獸在地上砍出一個大洞,地上黃塵飄揚,怪獸驚覺到背上有東西,四腳在地上一撐跳得老高,道人右手掀起鱗片正欲施力,此時怪獸猛然落地轟的一聲,剎時間地動天驚。荊鐵山被漫天價響嚇心頭大震,此時道人也被震的彈離怪獸背部。道人尚未落地,怪獸又是一尾掃來,道人反手抽出長劍,劍尖在地上一刺,藉力彈上丈許,分毫不差的躲過怪獸一擊。

荊鐵山看的膽顫心驚,心想這道士一定是神仙,否則怎麼會高來高去,而且連這隻恐怖的野獸都不怕。

怪獸往後退了幾步,低吼著看清情勢。道人此時心中也暗暗猜想怪獸的弱點到底在何處?

忽然怪獸下顎一縮,頭上三顆肉瘤射出紅黃綠三種煙霧,道人見狀忙閉九竅往後急退,怪獸從煙霧中竄出,張口咬去。道人目不見物,憑著地上震動,知道怪獸逼近,雙袖大力揮動之間,長劍激射而出。長劍宛如銀白流星,夾著駭人的嗚嗚聲響,快如閃電一般射入怪獸嘴中。長劍從怪獸後頸穿出,露出一尺劍尖。濃稠的綠色血液從怪獸口中泊泊流出。怪獸受了重創,痛苦的在地上翻滾,似乎全身的力量都要散盡,山谷中登時吼聲震天,樹木被怪獸撞擊斷裂,池水四下飛濺,地上留著怪獸滾過的斑斑痕跡。怪獸掙扎了許久,頭上肉瘤不斷噴出毒氣,忽然怪獸身子一陣痙攣以後,肚皮朝天四腳一伸死在池邊。

道人聽到毫無聲響後,雙手雙腳掌心朝天在旁邊盤坐了一陣子,運起內力將胸中吸入的毒氣排出。荊鐵山一動也不敢動,過了半晌,道人長吁一口站起身來,慢慢走向怪獸。怪獸好像死的透徹,道人雙掌齊出,砰的一聲將怪獸翻了過來。

道人臉上露出淺淺的笑容,往前走上怪獸頭上,彎腰觀看怪獸頭頂肉瘤,忽然肉瘤一動,噴出紅色煙霧。道人距離太進又無防備,被毒氣一噴登時渾身一冷,身子搖搖晃晃的倒栽入池中。

荊鐵山見那道人墜入池中,大驚失色,急忙跳入池中游向道人。道人顏面朝下似乎毫無知覺。荊鐵山將道人拉上岸邊,伸手探他鼻息,幸好道人呼吸粗重,恍若沒事。荊鐵山心情一鬆,轉頭看那怪獸,突然腹中一股血腥之氣衝上喉頭,荊鐵山身子發顫,張口吐出一團黑黑濃濃的液體,荊鐵山看那穢物很噁心又發出惡臭,舉步想要離開時腦子突然一麻,隨即不省人事。

荊鐵山迷迷糊糊之間,感覺有人對自己手腳按摩,胸口有一股鬱悶之氣壓的他很難受,忽然間腹部大痛,他啊的一聲醒了過來。

荊鐵山睜開眼睛,那道人坐在他的左側,面帶微笑的看著他。荊鐵山心中認定那道人是神仙,於是想起身參拜,沒想到身子竟然不聽使喚,他害怕的大叫:「神仙救救我。」

那道人摸著荊鐵山的額頭,安撫荊鐵山道:「小兄弟,我不是神仙,你現在中了毒,不要使力,懂嗎?」

荊鐵山還是恐懼不已,滿臉驚惶的道:「你一定是神仙,不然怎麼會飛來飛去,神仙您大慈悲,救救小人吧!」

那道人捻鬚笑道:「我只是個道士,道號了塵,不是神仙,小兄弟你誤會了。」

荊鐵山聽完還是懷疑,但是既然這對方這麼說,他將信將疑的問道:「道長,我的身子為什麼不能動,我是不是會死啊?」荊鐵山說到後來語音發顫,只怕了塵說他沒救了。

了塵道:「死生命也,其有夜旦之常,天也。人之有所不得與,皆物之情也。小兄弟,貧道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

荊鐵山聽他文謅謅的說了一堆,還是沒聽懂,只是從對方語氣中,似乎自己不是無藥可救,心中暗道還好。

了塵看他臉色稍安,詢問道:「小兄弟,你叫什麼名字,你是漢人,在這兒做什麼?」

荊鐵山道:「我叫荊鐵山,本是李陵將軍手下,戰敗被俘,幸好蒙人搭救,現在正好要回鄉,不料在此地遇上到道長降妖伏魔,真是三生有幸。」

了塵微微一驚道:「原來你是李將軍手下,唉,世事如棋,勝敗殊難預料。荊施主,你中的毒要自己化解,貧道只能每日用內力護住你的心脈。」

荊鐵山不解,問道:「我自己要怎麼化解身上的毒?」

了塵笑道:「貧道會教你法子的,你不用擔心。」

荊鐵山知道了塵不會捨己而去,喜道:「多謝道長。敢問道長這是什麼妖怪?」

了塵道:「這野獸是鯤的幼子,以百毒為食,所以周身是毒。連那池水也是劇毒無比。

此時這野獸雖然對人無害,但是蛻變成毒龍後就會危害人間,除非它永遠在山中修行,為防萬一只好在它尚未蛻變之前殺了它。」

荊鐵山恍然大悟道:「原來我中了池水的毒。可是,道長,你怎麼沒事?」

了塵哈哈一笑道:「我用內功逼出來了。若不是施主相救,恐怕老道就要淹死在池中了。」

了塵從懷中取出紅黃綠三顆珠子,道:「這三顆天珠是從怪獸身上得來的,紅的解百毒,可惜就是不能解你身上的毒。黃色的可治百病,任何疑難雜症都是一服見效。綠色的可強身健體,延年益壽。除了綠色的之外,其餘兩顆給施主。」

荊鐵山從不貪圖別人財物,他搖頭道:「這是道長用性命換來的,我不能要。」

了塵微笑道:「這是我要給你的,不用客氣。」

荊鐵山堅持不收,了塵無奈的問道:「你四十一歲時有大劫將至,這黃珠子可救你一命,你當真不要?」

荊鐵山不信,心想自己能不能活到四十一歲都還是個問題,明明是道長在騙我,於是他還是搖頭道:「生死是上天註定的,我還是不要這珠子。何況幾十年後的事誰能預料?」

了塵沒想到荊鐵山如此固執,既然他不要,只好將珠子收入懷中,道:「其實貧道人稱三絕真人,其中煉丹為首,占卜武功次之。貧道師弟被武帝捉去求長生不老之術,這綠色珠子可延長武帝十年壽命,貧道要拿這珠子換回師弟。至於占卜,信不信因人而異,不過我的功夫可是真材實料,一試便知。」

荊鐵山想起剛才驚天地泣鬼神的□殺,道:「道長剛才殺死怪獸的功夫當真厲害。」

了塵揮動手中拂塵道:「這功夫分為體,用兩種。體者,行於內,曰藏五真經,藏五分為五行,五府,五氣,五心,五欲。所謂五行,金木水火土,五府,心肝脾肺肝。五氣,陰陽天地人。五心,雙手雙腳掌心及丹田,五欲,愛恨貪嗔痴。這是我道家的內功修練法門。

用者,行於外,曰雙掌雙拳一渡,雙掌指的是陰陽掌,流雲掌。拳指的是清風拳,截心拳。

一渡指的是凌空虛渡的輕功,你聽明白了嗎?」

荊鐵山聽的一愣一愣的,雙眼露出迷惘的神色。了塵嘆口氣,續道:「你身上的毒深入五臟六腑,要學這藏五真經的內功才能驅除乾淨,至於外功,等你手腳輕便後,我在教你如何以外功輔佐內功,達到相輔相成的功效。記住口訣:「明神於外,離形去知,坐忘唯一。

無聽之以耳,而聽之以心,無聽之以心,而聽之以氣,聽止於耳,心止於符。氣也者,虛而待物者也……」

了塵洋洋□□唸了四百餘字,荊鐵山只記得前面二十餘字。了塵心中黯然,喃喃自語道:「這只是上篇,還有中篇和下篇,這下子老道可能要在這兒歸天了。」

雖然了塵知道荊鐵山資質不佳,進步有限。但是想起救命之恩,卻讓他教悔不倦,日夜督促不停,兩人相處日子一久,他也覺得荊鐵山心地其實還不錯,於是便收他為徒。

荊鐵山上卷足足學了半年,可是中卷卻僅僅只花了兩個月就學會了。

了塵既驚訝又歡喜,奇道:「徒弟,你怎麼突然開竅了,這是怎麼一回事?」

荊鐵山對師父的舉動感到莫名其妙,他搖搖頭道:「啟稟師父,弟子不知。」

了塵仔細詢問之下,才知道其實荊鐵山並不是資質不佳,而是從小就被母親保護過頭,一切都依照母親的命令做事,所以久而久之腦袋就閒置不用。

這時經過了塵悉心教導,總算開啟了他的天賦才智,所以學習能力突飛猛進,甚至閒暇時還教導荊鐵山習字賦詩。不到一年,荊鐵山雙手已能自由行動,只是雙腳還是麻木不仁。

了塵見他雙手已經可以活動,便將掌法拳法傳授給他。

荊鐵山坐在地上和了塵拆招,剛開始覺得很有趣,漸漸的他心中起了疑問,終於忍不住問道:「師父,真的有人會這樣子動手打架嗎?」

了塵笑道:「草莽之中,個個都會這麼一手。只不過你沒有行走江湖,所以不知道罷了。當然修道之人不與人爭鋒,平時練練功夫可以導氣強身。不管任何東西,完全看使用的人如何用他。好皇帝使百姓安樂富足,惡皇帝則陷百姓於水火之中,一般江山兩樣情,這樣你懂了吧!」

荊鐵山心中想到李陵的遭遇,不禁問道:「漢武皇是好皇帝嗎?」

了塵不置可否,道:「人非聖賢,熟能無過。何況皇帝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慾,這一時的功過是很難評論的。」

荊鐵山中琢磨師父的話,反問道:「師父常說仁為道,道不濟人。聖人該行仁之道,皇帝不是也該行人之道嗎?」

了塵頷首道:「古人說至人無己,神人無功,聖人無名。皇帝非聖非賢,若能照顧多數人就很好了,反觀之,一般人能做到這樣嗎?與其等待聖賢救世,不如人人行仁之道,則入大通矣。」

荊鐵山頓悟,道:「道,無求人也,反求諸己。」

了塵聽了雙眉一揚,微笑著點頭稱許。

春去秋來,其間經過一年半,荊鐵山學完下卷後雙腳已能自由走動。了塵再將凌空虛渡的輕功傳授給他。

一日醒來,荊鐵山發現師父在地上寫了一行字「師徒緣未了,天涯蒼蒼再相逢。」荊鐵山這些日子和了塵朝夕相處,心中不僅將他當成師父,還隱約的得到從未有過的父愛,此時師父忽然離去,荊鐵山不禁感到落寞惆悵。

荊鐵山收拾好心情,施展凌空虛渡的功夫,健步如飛的直達雁門關。

雁門關守將見一個穿匈奴服飾的人要進城,在牌樓上問道:「你是什麼人,入關做什麼?」

荊鐵山看牌樓甚高,運起內力喊道:「我是逃離匈奴的漢軍俘虜,想要入關。」

荊鐵山內力深厚,這一用力喊出,牌樓上的守軍耳邊好像猶如響了個悶雷,人人被震的站立不穩。

其中一人聽見他的聲音,問道:「你是荊兄弟嗎?」

荊鐵山聽那聲音正是當初帶他進部隊的黑馬將軍,此時此刻遇見故人,他不禁大聲叫道:「正是。」

不久城門緩緩開啟,果然是那個黑馬將軍。兩人此刻才互道姓名,那黑馬將軍姓馬名成彥,□汗山之戰後升為校尉,此時正好奉命駐守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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