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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九天玄女(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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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鐵□子裡各式鐵具應有盡有,刀槍劍戟諸般兵器橫掛牆上,犁耙鐵蹄眾多器具陳列桌上。一個虎背熊腰的漢子站在火爐前猛力拉扯著風箱,火爐裡燒紅的煤炭隨著陣陣的強風,竄出噬人的火焰。那漢子被爐火蒸的汗流浹背,他右手拿起鐵鉗夾住一條鑌鐵放入爐中,不過一會兒的時間,鑌鐵透出紅光,那漢子放開風箱,左手持鉗夾起鑌鐵放在砧上,右手拿起鐵□開始敲打。

荊天雲看的相當有趣,只是他心裡頭還是掛念著朱亦謀,於是轉頭開始挑選稱手的兵器,但是他不時的回頭看那漢子鑄鐵,顯然是意猶未盡。

一條頑鐵逐漸成形,看那鐵條彎曲的樣子,大概是鐵鉤一類的器具。

那漢子將鐵條放入水桶中,燒紅的鐵條遇水立刻嗤嗤作響,桶子上浮起一層白色水氣。

原本荊天雲以為那漢子會繼續錘打鐵條,沒想到那漢子隨手拿起腰間的粗麻布往臉上一抹,轉身走到一塊磨鐵石前,將布巾塞回腰間,右手一探拿起一支短劍,隨後笨重的身子往凳子一坐,開始聚精會神的磨起那把短劍。

那漢子手中的短劍相當別緻,銀絲紅線纏繞的劍柄,劍身大約只有一尺半長,握柄處金光閃閃,側面龍首雕刻栩栩如生,荊天雲見獵心喜,心想這柄劍放在家中給夫人防身也不錯,於是上前問道:「這位大哥,請問你手中這支劍賣不賣?」

那漢子停下手邊工作,抬頭看著荊天雲,張口尚未答話,忽然荊天雲背後一人冷冷道:

「這對短劍你買不起。」

荊天雲聞言倏然轉身,只見刀鐵□前站立著一名穿著淡藍色衣衫的女子。他和這女子一照面,不由自主的多看了這女子一眼。荊天雲並無輕薄之意,只是眼前女子雙眸色澤有如天空之湛藍,鼻樑挺直,秀眉如畫,肌膚白裡透紅,猶如冰雕玉砌。這女子生的明□不可方物,長相卻不似中原女子,所以荊天雲才楞了一下。

那美貌女子似乎早已習慣別人異樣的眼光,她輕盈的走道那漢子身前,道:「店家,我交代的東西備妥了嗎?」

那漢子似乎沈醉在眼前美女□光之下,他雙手捧起兩把一模一樣的短劍,恭敬道:「姑娘交代的東西都弄好了。」

那美貌女子取回短劍收入兩袖中,接著從懷中取出一錠金子放在那漢子手中,盈盈一笑道:「謝謝你了。」

那漢子見到那美貌女子笑容時,全身有如沐浴春風煦日,渾身快美難言。尤其那女子湛藍的眼眸似乎散發出柔和的光芒,那漢子見了以後登時楞在那兒一動也不動。

荊天雲看那漢子如痴如醉的模樣,感到十分可笑。不過荊天雲剛才看到那兩柄劍時,便下了決心要買到手。此時那美貌女子漸行漸遠,荊天雲急忙轉身追了上去。

那美貌女子聽見後面有人追來,心中猜想必定是剛剛那□子裡的紈胯子弟。這種人多如牛毛,自己可沒時間和他糾纏。於是暗運真氣,施展輕功,只見她足不沾地,身形飄飄宛如御風而行。

荊天雲見那美貌女子輕功卓絕,心中暗暗稱奇。不過那兩把劍他是勢在必得,於是緊追在後。

荊天雲跟了這女子一陣子後,見她絲毫沒有停歇的跡象,於是奮力往前一衝,身子凌空一翻,輕巧的落在這美貌女子前面。

荊天雲亦步亦趨的跟著,那美貌女子早已驚訝不已,此時被荊天雲超前攔截,她心中大駭,雙手一抖,手中多了兩把短劍,只見寒光一閃,兩把鋒利的短劍往荊天雲胸前刺去。

冷冷的刀鋒劃過胸前,荊天雲雖然側身閃過,不過他心裡著實嚇了一跳。因為他萬萬沒想到這女子竟會不發一言就挺劍刺來。

荊天雲急忙往後一躍,雙手一拱,道:「姑娘請先別動手,在下並無惡意。」

那美貌女子不理會荊天雲,這時一擊不中,隨即一招流水行雲斜劈而來。

月光皎潔,短劍反射出銀白色光芒,黑夜中猶如兩條白蛇吐著蛇信,荊天雲驀然想起:

「夜暮時分追著一個姑娘家,難怪她會誤會。而且這兩把短劍似乎是她的防身利器。」想到防身利器,荊天雲背脊一涼,暗驚道:「不好,我怎麼這麼大意,竟然離開朱爺爺這麼遠。」

荊天雲心急如焚不敢戀棧,忽地躍起三丈上了牆頭,接著雙足輕輕一點飛身上了屋頂。

那美貌女子見了他這手獨步武林的輕功,整個人呆在那裡。只聽到遠遠傳來荊天雲道歉的聲音:「在下並非有意冒犯,請姑娘見諒。他日有緣……」

那美貌女子站立半晌,心中忽然想起某件事,她突然高興的叫道:「我找到了,我終於找到了。」她興奮的一陣手舞足蹈後,雙腿運勁跳上牆頭,追著荊天雲而去。

夜闌人靜,陋巷犬吠。回到客棧的荊天雲見到朱亦謀,終於可以放下懸在半空中的心。

不過朱亦謀獨自一人倚窗沈思,荊天雲感到有些奇怪,因為朱亦謀一向都是笑口常開,現在如此愁眉不展,應該是有嚴重的事困擾著他。

荊天雲走到朱亦謀身邊,道:「朱爺爺,您沒事吧?」

朱亦謀回過頭來見到荊天雲,微笑道:「你回來了,肚子餓嗎?要不要叫人送飯菜上來。」

荊天恩搖了搖頭,揀了張凳子坐下,道:「朱爺爺,您有心事啊?怎麼不見您的朋友呢?」

朱亦謀頓了頓,道:「我的朋友走了。」

荊天雲心頭一驚,道:「走了?那位爺爺不是還受著傷嗎?」

朱亦謀轉頭看著黑暗中燈火逐漸熄滅,一股淒涼的感覺湧上心頭。遠遠傳來打更的聲音,似乎牽動著他的心絃。

過了一會兒,朱亦謀長嘆一聲,轉過身來道:「天雲啊!我不去長安了。你自個快去快回,千萬別耽擱,懂嗎?」

荊天雲一臉疑惑,問道:「朱爺爺,您說這話是否另有含意?孫兒愚頓,請爺爺示下。」

朱亦謀緩了緩心情,道:「說給你聽也無妨。我的朋友,也就是剛剛那個老者,他叫石德。你大概沒聽過他的名字吧?」

看著荊天雲迷惘的眼神,朱亦謀露著悲慼的神情續道:「他如今是戾太子殿下的太傅。

我和他相識三十多年,早就勸他要告老還鄉,如今天下風雲將起,他是難以脫身了。」

荊天雲對官場一向沒興趣,所以朱亦謀說的話他一知半解,由於搭不上話,他只好靜靜的聽朱亦謀侃侃而談。

朱亦謀續道:「本來上長安是要探視老友,沒想到我的一干朋友俱被殺戮殆盡。現在朝綱混亂,奸臣當道,說來都是那個江充惹的禍。天雲,你知道江充是什麼人嗎?」

江充惡名遠播,荊天雲當然有所耳聞,不過他不明白這跟上長安有什麼關係。

說起江充這人,他與常人唯一的不同,就是自認為與眾不同,希望別人注意他。

江充本名江齊,趙國邯鄲人,他的妹妹是歌舞名手,嫁給趙國太子丹。趙王劉彭祖是武帝異母兄弟,劉丹是他唯一的兒子,因此溺愛過度,生活奢糜紊亂。江齊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人,他從妹妹那兒聽到許多劉丹荒唐的事蹟,因此向趙王通告劉丹在外胡作非為的荒唐事。江齊對於自己能將皇族生活搞的一團亂的能力相當自豪。受到父親訓誡的劉丹,事後知道是江齊告的密,一怒之下將他痛打一頓,江齊僥倖逃脫大難,可是劉丹卻將他的父兄殺了。江齊此時化名江充,一路逃到長安,並且一狀告到武帝面前。他故意奇裝異服晉見武帝,武帝果然被他的服飾所惑,以為他有過人的才能。劉丹因為姦淫胞姐之罪被捕,但是在趙王苦苦哀求之下,劉丹僅僅被除去太子之位而已。武帝對這江充大加讚賞,檢舉自己妹夫,而且還是太子之尊。武帝誤以為他有過人的勇氣智慧,所以賦予江充極高的權力。對於將權貴都不放在眼中的江充而言,將皇族搞的雞飛狗跳是他的興趣。因此遭受到江充誣陷入罪的皇族不計其數。漢武帝這些年龍體欠安,每當他病痛發作時,總是疑神疑鬼,以為有人暗中詛咒他。因此巫蠱之術成為江充剷除異己的不二法門。據說無辜慘死的人多達數萬人。

朱亦謀的一些好友亦不能倖免於難,此去長安只是徒增傷悲,所以朱亦謀打消了往長安的念頭。

聽了朱亦謀的說明後,荊天雲恍然大悟。不過對於這些事,他還是興趣缺缺。

荊天雲送走了朱亦謀後,回到白馬城打算輕騎往返,早早接回外祖父。

市集上車水馬龍,往來人群喧譁擾攘。荊天雲全神專注的察看馬販牽來的馬匹。這功夫可馬虎不得,要選擇一匹良馬除了色澤,健康情形,馬匹的產地外,最重要的是適不適合長途跋涉。正當他品頭論足時,一個清脆悅耳的聲音自他身後響起:「喂,你昨晚兒追我做什麼?」

荊天雲聽那聲音似乎是對著自己說的,心中不禁感覺有些奇怪,於是轉身看看,眼前一人身穿雪白衣杉,粉腮紅唇,一雙湛藍的秀目隱含著笑意正看著自己。荊天雲認識,不,應該說是看過,因為此人正是昨晚那個美貌女子。

雖然這美貌女子問的冒昧,但是昨晚自己的確太失禮。荊天雲想來心中有愧,於是抱拳一躬,畢恭畢敬的道:「在下昨晚舉止失措,還望姑娘大人有大量不予計較。」

那美貌女子聽荊天雲文謅謅的道歉詞,噗嗤一笑,道:「我是問你昨晚追我做什麼?又不是來興師問罪的。」這美貌女子臉頰上兩個淺淺的梨窩,笑眯眯的雙眼有如月兒,深邃的眼眸好似大海一般,美麗之處與中原女子各勝壇場。

那姑娘的說詞令荊天雲一愣,他心中猜想:「或許昨晚自己不戰而退,這女子知道我並非歹人,恰巧此時在市集上遇到,故而出言相詢。」荊天雲心裡頭往好處想,因為他並不知道和這姑娘還有什麼過節。不過事實上這美貌女子已經找他好半天了。

荊天雲心中有了這個想法,於是乎又躬身一揖,道:「實不相瞞,在下見姑娘手中的短劍精巧別緻,所以想。」

荊天雲話未說完,那美貌女子介面道:「所以昨晚你是來搶我的短劍,是不是?荊天雲急忙大力搖頭,道:「不是,不是,姑娘誤會了。在下是想收購,並非搶奪。不過這短劍乃是姑娘隨身兵刃,在下不敢妄想。只是昨晚一時心急未曾言明,得罪之處,希望姑娘原諒。」

那美貌女子荊天雲說的誠懇,□首輕點,道:「要我原諒,當然可以。不過你要幫我一個忙。」

「請她原諒不過是客套話,沒想到這美貌女子順口就接了下來。不過既然自己話已經說出口,不妨聽聽她怎麼說。」荊天雲自忖昨晚並無大過,一時不察反受要挾,他語氣無奈的道:「能力所及,必不推諉。」

那美貌女子聽他受了話,臉上頓時笑容燦爛,道:「我叫香韶玉,你叫什麼名字?」

香韶玉天真而毫不修飾的話語,讓荊天雲覺得有股親切的感覺,荊天雲微笑道:「在下姓荊,草字天雲。不知姑娘要在下幫什麼忙。」

香韶玉道:「我想請你見一見家師。」

荊天雲與香韶玉以前素未謀面,應該也不曾見過他師父吧。他好奇的問道:「在下可否冒昧請問令師名諱。」

香韶玉對師父似乎相當崇敬,只見她臉上充滿傾慕之色,道:「我師父是玄女宮的宮主,九天玄女。」

荊天雲聞言失聲叫道「九天玄女?」

香韶玉見到荊天雲反應如此劇烈,以為他震攝於師父威名,她不禁面露得意之色,道:

「我師父可不是平常人說見就見的到的。今天你有緣見到,算你三生有幸。」

香韶玉心中認定荊天雲必定欣喜若狂,豈知荊天雲想起黃河三鮫之言,認為九天玄女是淫邪妖人,師父如此,想必弟子亦不遠矣。荊天雲臉色倏變,冷冷的道:「對不起,我還有要事在身,沒空見你師父。告辭了。」說完牽著馬□便即離去。

香韶玉見荊天雲忽然翻臉,一時愕然。待見荊天雲足撐馬鐙,她急忙追了上去,道:

「你這人怎麼說話不守信用,明明答應要幫我忙的,怎麼說走就走。」

荊天雲聞言轉身,臉色不豫的道:「鄴城荊家向來不與妖人打交道,你滾遠一點兒,我可不想和你有任何瓜葛。」

香韶玉沒想到剛才謙恭有禮的人,現在竟然出言不遜,她氣的臉色鐵青,怒道:「你口裡不乾不淨的說些什麼?是你先得罪我的,我不過請你上長安見見我師父,你為何要口出惡言?」

荊天雲鼻中哼的一聲,道:「裝的真像,我懶得和你廢話。」荊天雲翻身上馬,忽然破空之聲忽至,一支袖箭當胸飛來。

香韶玉聽荊天雲辱及師門,狂妄自大的模樣讓她不禁怒火中燒,於是不說分由先賞他一支袖箭,以儆他侮辱之罪。

荊天雲早有防備,對於她的行動看的明白,他不慌不忙的伸指一彈,噹的一聲,袖劍化做一道白光往上飛去。

袖箭只是聲東擊西,香韶玉雙手一抖,袖中短劍入手,一招月落雪嶺削向荊天雲下盤。

本來這招是刺向敵人頸子和胸口,不過荊天雲此時坐在馬上,這招月落雪嶺便刺向他的大腿和腰間。

荊天雲但感劍招巧妙,心中咦的一聲。雙足一撐,一個鷂子翻身,半空中使出連環踢,腳尖直踢香韶玉眉心。

香韶玉本意只是要逼荊天雲下馬,不料荊天雲出手無情。香韶玉玉貝一咬,雙劍在手中劃了個半圓,使出玄女雙劍的絕招——風月無情。只見香韶玉衣袂飄飄,身形如風,手中兩道劍光去勢如電,冰冷的刀鋒轉倏便至,就在兩人接觸的一瞬間,雙劍幻化千百銀星刺向荊天雲。

寒光霎然襲體,荊天雲眼明手快,拂手散手運指如風急彈如電。只是香韶玉這玄女雙劍實是巧妙至極的劍法,手持之雙劍左陰右陽,剛柔並濟,招招俱是進攻多處。荊天雲錯估香韶玉功夫,一時之間手忙腳亂,險象環生。

荊天雲雖然勉強支撐,可是先機已失,這幾招接下來盡是捱打局面,他變成只守不攻,心中叫苦不迭。香韶玉也不見得好到哪兒去,這是她第一次施展生平絕學,豈知連連失手,竟連對方衣角都沒碰到。

香韶玉越打心越驚,腦中已經無法思考,只見奪命絕招紛紛使出,手下已經不再留情。

荊天雲亦使出渾身解數,身形忽變,流雲掌輕靈飄逸,荊天雲逸宛如御風而行,劍氣縱橫,劍光霍霍之中,只見青杉白衣忽而交錯,忽而對峙,一時之間難分高低。

倆人交手一百餘招,突然之間,呼聽香韶玉嬌叱一聲:「著。」倆人倏然分開。

荊天雲望著衣袖上三道橫切刀口,臉上氣憤難平,道:「你真不知好歹。」

香韶玉額頭上香汗淋漓,氣喘呼呼,道:「你輸了。跟我走吧!」

荊天雲鼻頭一皺,道:「我會輸?又沒人說和你比試,難道你說了算?」說完雙足一點,半空中一個轉折落在馬背上,右手一拉□繩,腿下一挾,呵的一聲策馬而去。

香韶玉力氣放盡,一顆心還因剛剛的惡鬥而劇烈跳動著。她的胸口起伏不定,全身盡溼,沒了力氣,只能眼睜睜的看荊天雲離去。

市集上一堆圍觀的人看的目瞪口呆,直到兩人相繼離去才交頭接耳的討論著剛才的爭鬥。許多遊手好閒的登徒子悄悄的跟著香韶玉,直到香韶玉進了客棧,這些人還依依不捨的流連不去。

駿馬賓士在青石板上,噠噠噠之聲此起彼落。原先打鬥本來難分宣輊,可惜香韶玉畢竟是女兒身,時間一長,香韶玉長力不繼出手漸緩。荊天雲無意傷她性命,趁她出手遲疑之際,一招悍嶺夾道,雙手分襲而至。香韶玉手上力道已失其二,擋不住荊天雲直擊而來的兇猛掌力,她拼著兩敗俱傷的念頭,雙劍輪舞,一劍刺向荊天雲心口,一劍削向荊天雲右肩。

荊天雲右手湯開刺向心口的一劍,左掌本應擊中香韶玉的胸口。可是當時荊天雲心念忽動,左掌只在她肩頭輕輕一拍,趁勢往後一步。他沒料到香韶玉收招無力,身子繼續往前使完後半招。荊天雲的後退正好落入劍招之中,因此袖子才被劍尖劃破。

荊天雲心中納悶,為何剛才沒下重手。想著想著,他的眼前浮起了一個人影,那個影中人是他曾經打傷過。「段水柔」為何會想起她,荊天雲自己也不明白,不過剛剛和香韶玉的對話,似乎是抄襲自段水柔,荊天雲想起段水柔的無理不由的發出會心的一笑,不過一會兒又想起她的狠毒,心中又忿恨不平。思索之間,忽然馬兒一聲長嘶,荊天雲驀然醒來,暗道:「我怎麼老是想著她。」他大力甩了甩頭,想將她的影子從心中抹去。突然荊天雲一拉手中□繩,回頭看著白馬城。

尋思:「我剛剛報上姓名,萬一這女子去鄴城尋仇,家中可是無人能敵。可惡,現在只好將這筆帳算清再說。」荊天雲雙腿輕踢馬腹,回過頭來往白馬城而去。

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客棧的香韶玉將全身浸在滿布香花的澡盆裡。冒著白色煙霧的熱水按摩著光滑白晰的冰肌玉膚。水波輕柔,水面的花瓣隨著水紋起伏不定。香韶欲眼前浮現剛才的光景,心想:「剛剛為何他會手下留情?他明明可以致我於死地的啊?」熱水蒸的她的雙頰紅通通的煞是嬌□可人,只見她嘴角兒含笑,心道:「為何他聽到師父的名字就生氣,難道他真的和那人有密不可分的關係?荊天雲,這是他的真名字嗎?還是他隨便說說的?他輕功這麼好,這次失了蹤影后再尋他可難了,這下子怎麼辦才好?」

許多想不通的疑點,非得荊天雲自己回答不可。「一定要去追那個人」香韶玉想到這兒,她心中忽然有股期盼。「難道他喜歡。」香韶玉心頭一甜,渾身不由自主的熱了起來,她不敢再往下想,為了讓腦子清醒,她整個人噗通一聲的滑進熱水中。一場莫名其妙的打鬥擾亂了香韶玉的心,水氣瀰漫的屋子裡,充滿淡淡的花香。就在香韶玉無盡的遐思中,一對貪婪的眼睛,正欣賞著春色無邊的戲水景象。

香韶玉要找荊天雲很難,可是荊天雲要找香韶玉卻是很容易,只要問一問今天市集上和人打架的美貌姑娘,十個男人大概就有七八個知道那美貌姑娘住在金玉滿樓。香韶玉一戰成名,她自己可是一點兒都不知道。

拜香韶玉之賜,這天晚上的金玉滿樓人山人海,掌櫃的高興的笑不攏嘴。不過當事人心中可不好受。一對對垂涎慕色的眼光盯著香韶玉,香韶玉蹙眉微怒,喚來掌櫃,臉色不悅的道:「掌櫃的,請算一算房錢。」

面對這滿坑滿谷的客人,掌櫃的巴不得這姑娘一直住在這兒。不過生意人講的是銀貨兩訖,既然這姑娘要走,自己可沒理由可留下她。掌櫃的心中雖然暗道可惜,不過生意歸生意,掌櫃的還是擺出一慣的笑容,算好房錢後哈腰躬身的送香韶玉到外頭。

雖然外頭還是人頭蠢動,不過至少比客棧內汙穢的氣氛好的多。香韶玉吐出胸中的穢氣,往前跨出一步正欲離去。忽然人群中一人道:「這位姑娘請留步。」

香韶玉聞言側身一看,一個年紀大約三十多歲的男子從人群中緩緩走了出來。這人身穿藍色勁裝,雙目圓睜如珠,風塵滿面,兩臂肌肉盤根糾結,手背青筋浮現,呼吸時胸口鼓起,全身充滿剽悍之色,顯然這人久經風霜而且內力和掌上功夫了得。

香韶玉一雙深邃的大眼睛上下打量著眼前之人,她腦中思索一會兒,俏臉一沉,道:

「我不認識你。讓開。」「這些臭男人…」她心裡厭惡現在這種情形,不由的對所有人都起了敵意。

那漢子毫不在意,只見他雙手一拱咧嘴笑道:「在下曲幽,乃是按察使徐大人的貼身護衛。我家大人久聞芙蓉仙子大名,想請仙子移駕賤舍。」

香韶玉不待他說完,冷冷的道:「既然是賤舍,那種地方我可不會去,你再擋著我,可別怪我不客氣。」

曲幽依然故我的一笑,道:「仙子先別動怒,這裡離別館不過半天的路程,仙子何必拒人於千里之外。」

香韶玉不屑與他多談,嬌吒道:「你再不滾開,我可要……」香韶玉話未說完,忽然腦中一陣暈眩。她心中大震,急忙運氣提神,豈知丹田中空空蕩蕩,內力竟然無法氣隨意道。

香韶玉看著曲幽捉狹的眼神,恍然大悟道:「你這卑鄙小人,既然使毒暗算……你。」

香韶玉四肢發軟,身子一傾,香肩靠在客棧前的門柱上,眼前越來越模糊。

曲幽見香韶玉意識不明,臉上露出狡獪的笑容,得意的桀桀笑道:「醉心五里香無色無味,任憑你多精明也無法抵擋。」

眼前美人有如囊中之物,曲幽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往前一步,伸手就去抱香韶玉。

曲幽色眯眯的看著香韶玉雪白的酥胸,舌頭舔了舔乾乾的嘴唇,心中正盤算著要如和伺候這美人。正當他心醉神迷時,忽然背後勁風襲體,曲幽往前一竄,轉身一看,只見眼前出手的是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

面對著怒氣衝衝的眼神,曲幽陰惻惻的道:「閣下是何人?膽敢插手官府之事。」

若是光明正大的打鬥被擒,荊天雲絕不會出手救這女子。不過會用迷魂藥這種詭計的,恐怕也不是什麼正人君子。「如此下流卑鄙。」一股忿怒不平衝上腦門,於是荊天雲忍不住一個箭步,右手一招呼風喚雨,掌力猶如狂風暴雨般蜂擁而至。

荊天雲不答他話,彎腰抱起香韶玉。曲幽見他對自己不理不睬,心中怒急,不過剛剛凌厲的掌風使他心中有所顧忌。只是沒想到這年輕人竟然目中無人,背對著自己救人。曲幽雙掌運勁,吒喝一聲,道:「臭小子找死。」曲幽雙拳如風,一招威震東嶽,拳風有如狂雷大作,隱隱透著轟隆之聲,石破天驚般的一擊往荊天雲背後呼嘯而至。

荊天雲頭也不回,輕身一縱,腳底對著狂擊而來的雙拳一踢,整個人好像被彈石機丟擲一樣往上直竄。

曲幽就這樣兩眼直瞪著荊天雲上了屋頂,過了一會兒才喃喃自語道:「這功夫好像是荊鐵山的凌空虛渡,不過又好像不是,奇怪了,這是什麼功夫?」曲幽說完忽然覺得雙臂隱隱作痛,荊天雲加上香韶玉的重量都由他一人承受,就算是鐵打的手臂也撐不住。

順著黃河走向,在往延津的方向,遠遠望去,信風漾舟,三五成群隨波盪漾。翠綠的山脊,林木挺拔秀麗高聳入雲。此時接近傍晚時分,夕陽餘暉對映著水面一片金黃色。

棧道上的路人急著入城,熙來攘往間,喧囂雜吵好不熱鬧。忽然一陣狂風呼嘯而來,行人紛紛駐足遮掩,煙塵瀰漫中一輛篷車緩緩而行。

雖然躲過了曲幽的追捕,荊天雲還是擔心京城四大名補其餘眾人會突然現身。荊天雲自忖對付曲幽綽綽有餘,但是其他三人功力與曲幽是在伯仲之間的話,自己可沒把握可以對付倆人以上,更何況還有一個昏迷不醒的香韶玉。不過曲幽拳勁相當渾厚,荊天雲藉勢一跳,雙腿卻也被震的痠麻不已。

荊天雲一手按摩著雙腿,一手駕著篷車。剛才抱著香韶玉,薰染的衣襟上有股淡淡的香味。眼前風和日麗的景象,清芬可挹的香風,沖淡不少思鄉的情愁。

身後□□□□的聲音響起,荊天雲對著前方道:「睡的還安穩嗎?」

香韶玉醒來發現自己在篷車裡,想起客棧前的最後一幕,心中一驚,急忙檢查周身,荊天雲聽到的聲音就是此時發出的。

香韶玉聽到荊天雲的聲音,不知道是該喜還是該怒。「他對我無禮在先,現在幫了我後兩不相欠。可是如此一來,要如何讓他去見師父?」

香韶玉心念飛轉之際,忽然荊天雲開口問道:「為何你師父要見我?」

篷車輪子喀喀作響,馬蹄的噠有聲。香韶玉沈默了一會兒,反問道:「為何你不願見我師父?」

荊天雲一拉手中□繩,馬兒□的一聲立足不動。荊天雲整個人轉身看著香韶玉,神色不屑的道:「你師父千里迢迢來到中原,四處找尋年輕俊俏的男子,你當我荊天雲是什麼人?

雖然荊某不敢自詡清高,卻也不與之同流合汙。」

香韶玉心中雖然惱他,但是她並非糊塗之人。香韶玉強自壓下心中不滿,道:「我們師徒七人來到中原,□是為了找兩個人。中原人這麼多,找人談何容易。所以我師父才藉助三江幫之力,只是想求事半功倍而已,或許你誤會了。」

荊天雲哼的一聲,道:「三江幫幫眾俱是奸邪之徒,你師父為求助於三江幫,恐怕花了不少心思吧!」

香韶玉如何聽不出荊天雲話中譏刺之意,她氣的花容失色,怒道:「你。你。你不知道別亂說,我師父是三江幫幫主的親妹妹,找人不過是舉手之勞,段幫主當然義不容辭。你。

你當我們玄女宮的人是什麼?」

荊天雲不明白九天玄女和三江幫幫主是什麼關係,此時見到香韶玉氣的淚水直流,心中忽然感到愧疚,他語氣一軟,道:「你別哭了,我怎麼知道這許多事?何況我上過三江幫的當,自然對三江幫心存願懟,因此誤會是在所難免。香韶玉聽荊天雲低聲認錯,淚水盈盈的瞪了他一眼,道:「看你還以後敢不敢亂嚼舌根,對了,你的功夫是家傳的嗎?」

荊天雲聞言一愣,道:「我師祖單傳一個徒弟,那人就是我爹。嚴格說起來不是家傳的武學,不過會這功夫的只有寥寥數人。」

香韶玉一時之間猶豫不決,心中不知道是不是該將事情始末說給他明白。

荊天雲見她不語,於是開口道:「前頭延津有渡頭,我要乘船去了。等會兒分道揚鑣,你自個兒小心。京城名捕不知為何要抓你,不過剛才的驚雷千里曲幽的功夫不弱,想必其他三人亦是不同一般衙役。路途艱險,凡事需得謹慎。」

香韶玉望著荊天雲的臉忽然一紅,心頭砰砰亂跳,心想:「他這麼關心我,分明是對我有意思。」

香韶玉此時決定將事情說給荊天雲聽,她低頭輕聲細語道:「你仔細聽我說,大約在一年多以前,玄女宮來了一箇中年人,說是要取那冰心玉蓮花。」

荊天雲聽到冰心玉蓮花,心中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不過他不動聲色,繼續聽香韶玉說下去。

香韶玉續道:「那時我師父正在閉關,未得師父允許,我們師姊妹七人當然拒絕他。那冰心玉蓮花生在絕壁之上,除飛鳥不能至,所以我們也沒多注意此人。沒想到他隔天竟然將冰心玉蓮花偷走。我師父出關後雖然僅僅口頭上責備我們,但是從師父匆匆趕赴中原的情況看來,我師父應該是相當生氣。不過。不過。」

香韶玉抬頭看了看荊天雲,續道:「我看了你的輕功和那人如出一轍,你們之間應該有所關連。我師父交代要找到此人,可是這大半年來都沒這人訊息,所以當我。」

荊天雲聽香韶玉語中多所保留,想必是其中牽涉到玄女宮私事,因此他不便多問。不過對於父親之事,他卻有話說。荊天雲等香韶玉語氣一頓時,道:「那人不是偷,是搶對吧!

香韶玉吃了一驚,道:「你怎麼知道?」

荊天雲笑道:「我爹情急之下,一定是用搶的,怎麼可能等你們疏忽之時再偷。香韶玉睜著大眼睛,問道:「那人是你父親?」

荊天雲點點頭,道:「關於這件事,我一定會稟明我爹的,請你放心,我爹一定會給宮主一個交代。」

香韶玉□首低垂半晌,忽然抬頭道:「你現在要去哪兒?」

荊天雲感到奇怪,反問道:「你問這個做什麼?」

香韶玉道:「我想我師父一定有許多事要問你,所以我想先知道你會在哪兒。萬一我師父要找你時,我好有個回應。」

荊天雲心想長安那麼大,說了你們也未必找的著,於是老實答道:「長安。」

香韶玉微微一笑,忽爾問道:「你要我的劍做什麼?」

荊天雲心想這事沒有隱瞞的必要,於是回答道:「我想買來送給我的兩個妻子。香韶玉臉色微變,輕咬櫻唇道:「原來你已經有妻室了。」

荊天雲想起兩位嬌妻,心中柔情忽起,恨不得此刻插翅飛回荊家。

香韶玉看著荊天雲沈醉幸福的模樣,幽幽的道:「你一定很愛你的夫人吧?」

荊天雲頷首道:「她們也很愛我啊!:荊天雲說完只見香韶玉低頭不語,不知在想些什麼。一時之間倆人無語,荊天雲感到無聊,轉身舉鞭一抽,口中哈的一聲,篷車喀啦一聲緩緩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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