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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九天玄女(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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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盡春至,清晨眺望遠處澹藍的天空,白雲悠然自得。一陣春風襲來,帶來清翠的氣息。柔弱的小草隨風搖擺,芬芳撲鼻的蘭蕙蓀芷,生意盎然的舒展開來。略帶寒意的朝陽,振奮著早起人兒的精神。蓊鬱的密林中百鳥齊鳴,初春時節,正是百物待舉的好時光。

鄴城荊府後院之中,老太爺朱亦謀趁著一大清早,傾聽啾啾悅耳的鳥叫,這是他的嗜好之一。

長廊之中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朱亦謀聽到聲響,身子一側看著來人。

迴廊轉角處,只見荊天雲睡眼惺忪的慢慢踱來,他的右手不斷按摩著頸子,一副精神不濟的模樣。

朱亦謀捻了捻雪白的鬍鬚,搖頭微笑,出聲喚他過來。

荊天雲走到朱亦謀身前,開口道:「朱爺爺一大早在賞鳥啊!」他一面說還一面打哈欠。

朱亦謀看他一副精神萎糜的樣子,有感而發的道:「我說天雲啊,年輕時該保重身子,做什麼事都要有節制。」

荊天雲如何聽不出朱亦謀話中之意,他臉上一紅,搖頭道:「爺爺,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樣,實際上是孫兒悶得慌,整天遊手好閒,好像又回到從前了。」

朱亦謀笑道:「你的妻子太能幹了,你覺得英雄無用武之地,是嗎?」

荊天雲深呼吸提振精神,接著一臉無奈的道:「可不是,唉……」

朱亦謀哈哈一笑,道:「豈不知兒女情長,英雄氣短,誰讓你坐享齊人之福呢?」

荊天雲眉頭一皺,氣餒的道:「爺爺別再糗我了,幫孫兒想想辦法吧!」

朱亦謀沈思了一會兒,道:「好吧!看在這些日子你還算安分守己,我想法子幫你吧。

不過你先試試說服你的兩位妻子,也許她們通情達裡也說不定。」

荊天雲聞言精神大震,滿臉笑容道:「多謝爺爺。」

自從娶了兩位美嬌娘後,荊天雲雖然左擁右抱,□福不淺。可是不到兩個月,好日子似乎離他而去。巧兒和梁鈺琳掌控荊家經濟大權,平常倆人輪流行事。一人黏著荊天雲,另一人則照顧荊家生意。荊天雲表面上無憂無慮,但是一成不變的日子過久了,對於二十出頭的荊天雲而言,生活猶如籠中鳥。荊天雲雖然曾提出抗議,但是三絕真人曾說他命中帶噩,兩位妻子以此為由,異口同聲的飭回他的請求。早先由於荊天雲懷疑荊家被人監視,所以心情還很平靜。可是近來一個多月,荊家周圍絲毫沒有異狀。因此他的心再度蠢動起來。本來他還藉口要幫父親尋藥,只是沒料到荊鐵山忽然捎了封信回家,信中言道五味藥材已得其四,剩下的一味已在掌握之中,請家中老小不必擔憂。唯一的藉口就這樣消失了,荊天雲有志難伸,整日渾渾噩噩,難怪朱亦謀會誤會他縱慾過度。

當天夜裡,荊天雲在房裡等著兩位夫人。一如往常般,倆人處理完當日收益後,相偕回到房中。

荊天雲見倆人進房,雖然心裡有點而不安,但是轉念一想:「或許如朱爺爺所言,其實兩位夫人還是很明理的。既然朱爺爺答允了,此時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想到此處,他只好硬著頭皮,微笑著道:「兩位夫人忙完了,請這邊坐,我有事想和兩位夫人商量。」

巧兒和梁鈺琳對看了一眼,心中不約而同的有了同一個想法。倆人在荊天雲對面坐下,兩對明眸凝視著荊天雲。房內悄然無聲,床上大紅花帳依舊亮麗如新,火燭照耀下反射著閃閃動人的光彩。

荊天雲打孃胎出生到現在,從沒畏縮過。可是現在他卻只想收回剛剛說出的話。

梁鈺琳見荊天雲欲言又止,於是問道:「相公想去長安是不是?」

荊天雲心中一涼,心中暗道:「遭了,她早知道,那不就什麼也甭提了。」他心意被看穿,臉色顯的有些尷尬,但是既然夫人已經說出口,他點點頭,介面道:「夫人你也知道外祖父已經無恙,我想早些接他過來,你們說好不好?」

梁鈺琳聞言面無表情的道:「好啊!」

沒想到事情如此順利,荊天雲大喜過望,笑道:「兩位娘子能體諒為夫的心情,為夫真的感到非常欣慰。」

雖然巧兒和梁鈺琳動手整理荊天雲的貼身行李,可是荊天雲卻感到房內氣氛漸漸不對。

尤其巧兒一直低頭不語,荊天雲不解的摸了摸後頸,起身走到巧兒身前,問道:「巧兒妹妹,你怎麼了?」

巧兒搖頭不答。荊天雲心中納悶,雙手捧起她的小臉,卻驚見她淚流滿面,雙唇緊閉。

荊天雲心中一驚,急忙問道:「你是不是受了什麼委屈?為何如此傷心?」

巧兒看了他一眼,復又低頭抽抽噎噎的道:「哥哥是不是嫌我們做的不好,所以才要離開我們。」

荊天雲急忙搖頭,柔聲道:「沒這回事,兩位好妹妹是我的賢內助,我一刻都少不了你們。」

梁鈺琳聞言放下手中的衣服,語氣哀怨的道:「相公是不是覺得陪著我們很悶,所以想出去走走啊?」

荊天雲急忙否認,道:「當然不是,我真的是去接外公回來。」

梁鈺琳忽然眼眶一紅,道:「那天相公受了傷,我和巧兒妹子不知多擔心。但是你一點都不體恤我們,整天只想往外跑,萬一你又出事,我和巧兒妹子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說完倆人竟同時哭了起來。

荊天雲聽了倆人哭的哀悽,心知此行無望。他心裡暗自嗟嘆,伸出雙臂輕輕的摟住兩位夫人,道:「兩位妹妹別哭了,我不去了。」

巧兒仰頭看著荊天雲,咬著嘴唇輕聲問道:「真的?」

荊天雲低頭看著猶如梨花帶淚般的面容,一對美麗企盼的眼神。荊天雲心中柔情萬千,又感到無奈,他頷首道:「真的。」

巧兒破涕為笑,惦起腳尖送上溫柔的香吻。梁鈺琳眼中浮現著俏皮的神色,身子火熱的貼了上去。

這招欲擒故縱,荊天雲如何不知。只是兩位夫人完全明白他的弱點,他只有感嘆:「柔情消磨英雄膽,鐵掌難敵女兒心。」

就在同時,長安城的東門的祥和酒樓裡,人聲鼎沸,跑堂的店小二揮汗如雨,口中吆喝著一長串的菜名,手中端著一道道精心烹調的菜餚,魚貫穿梭在賓客之間。就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一個看似尋常漢子的男子,低頭品□鮮美的湯汁。

這裡是豪客文士聚集的場所,尋常人等根本花費不起這兒的開銷,更何況是一個升斗小民。但是此人卻無視眼前的喧譁,專心享受桌上唯一的一碗鮑魚湯。

一個公子哥兒踉踉蹌蹌晃了過來,砰的一聲,一屁股重重的跌坐在這漢子的對面,兩眼微醺的瞪著這漢子,嘴裡含糊不清的道:「你這個。惡。惡。臭叫化子。竟然敢。和我。

惡。惡我們平起平坐,你。有幾顆腦袋可以揮霍。,還不。惡惡。」一句話未說完,哦的一聲,竟然當堂吐的滿地都是腥臭刺鼻的穢物。

眾人見狀,急忙掩鼻走避。店小二看了心裡直搖頭,不過他還是盡職的走了過來,滿臉堆笑的道:「江大爺,小的扶您到偏廳休息。」

沒想到那姓江的公子哥兒反手一拍,店小二躲避不及,臉頰中了一巴掌,紅腫的像個豬肝一樣。吃了悶虧的店小二,一臉哭喪的躲到一旁去,其他人見這姓江的惡形惡狀的,更是躲的遠遠兒的,霎時之間酒樓空出半個廳堂。

那姓江的嘿嘿笑道:「你這該死的賤民,沒聽過我江犢的名字嗎?你知道我是誰?我叔叔是鼎鼎大名的江充,怕了吧,還不快滾。」

那漢子聽了以後,身子連動也沒動。逕自個兒喝著湯。

江犢看那漢子還是一副我行我素的樣子,酒氣上衝,霍然起身,右手一舉,倏的往那漢子臉上打去。

那漢子左手一抬,五指化為虎爪,對著江犢右手來勢,喀的一聲扣個正著。

江犢猛然感覺右臂劇痛,腦中登時清醒。只見那漢子左手勁道越來越強,江犢痛得哭天搶地,左手使勁的想要扳開那漢子的左手,可是無論江犢如何使力,那漢子五指文風不動,右手依舊一匙匙的湯往口中送。

江犢的兩個家僕遠遠的聽到聲音前來觀視,只見江犢已經痛的兩腳發軟,嘴裡不斷討饒。江犢的家僕大驚之下,隨手拿起板凳就往那漢子身上砸。

那漢子放下湯匙,右手輕輕晃了一下,兩枚銅錢迅如電閃般打中那兩個僕人。那兩個僕人身子一麻便渾身不能動彈,高舉的板凳咚的兩聲落在地上。

其他圍觀的賓客聽到江犢自報名號,本來存著看熱鬧的心態瞬時間一掃而空,眾人悄悄的走了個精光,大廳之中站著兩個呆若木雞的僕人,一個哀嚎不只的富家公子,還有一個神色自若的尋常漢子。這四個人構成了一個可笑又詭異的畫面。

這時樓上忽然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只見四個人緩緩的走下樓來。

當前一人衣白勝雪,手持羽扇,相貌俊雅,容貌看起來年紀大約三十歲左右,但是從他的嘴角露出幾條皺紋,顯然年歲比看上去的數字大的多了。

其後一人生的一張國字臉,雙眉略向下垂,下額稀稀落落的幾根鬍鬚,腰間繫了一把暗黑色的長劍,藏青色的長杉配上這把古色古香的長劍,感覺上就是一個江湖豪客的模樣。

江犢的臉已經痛的皺成一團,此時他跪著往上一瞧,突然大聲叫道:「叔叔,快來救我。」

那四人之中唯一身穿官服的中年人,聽了叫聲後急忙對著身邊的人道:「廣元,快救救我侄子。」

原來這四個人之中,穿白衣的四大名捕中的白雲秀手聞如名,配著長劍的是丹鳳劍武翔風。後面站著微笑的是按察使徐廣元,面有急色的正是位極人臣的江充。

聞如名走到那漢子身前,不動聲色的看著這漢子,道:「閣下遠來是客,不如讓在下做個東道,為閣下洗塵如何?」

那漢子左手一甩,一股兇猛的力道將江犢推的往後翻了個跟斗,哼哼唧唧的站不起身來。

聞如名看了他的手法,心中一凜,道:「原來是鬼爪常天,沒想到你竟千里迢迢跑來送死。」

一碗湯終於喝個碗底朝天。常天拍拍肚皮,意猶未盡,道:「這家店只有這湯還能入口。不過蟑螂老鼠太多,倒人胃口。看來長安城不是人住的地方。」

聞如名臉色一變,厲聲道:「今天讓你來的了,去不得。」聞如名袖子一動,一道雷射破空而至。飛刀勢頭勁急,眼見閃躲不及。卻見常天身子不動,右手一揚。飛刀好似赤蟒入洞般竄入常天的袖子,這一手功夫巧妙至極,卻也危險之至。

萬一功力不足,準頭稍有差池,那常天的一隻手臂就毀了。

聞如名不怒反笑,道:「好傢伙,今天難得遇到高手,接接我的生平絕技。」

常天一抬頭,雙眸精光湛射,雙臂精力湧現,胸口鼓起,似乎全身充滿勁道。

武翔風見狀,知道常天這一齣手雷霆萬鈞。他是謹慎求事的人。與其賣弄功夫,不如穩求勝算。鏘的一聲,武翔風長劍出手,雙袖開展雙足一點,身子有如飛鷹振翅一般凌空撲下。空中毫無藉力之處,他本來不該如此行險,但是他出手之際,聞如名雙袖十二把飛刀齊出,上下夾攻,常天勢難抵擋。

常天哼的一聲,桌子往上一掀,哆哆六聲響起,桌面擋住六柄飛刀。常天身子輕如飛鳥般往後一退,雙手在身前一陣亂抓,餘下的六柄飛刀又被收入常天袖子裡。

居高臨下的武翔風急撲而至,常天卻視而不見。眼見劍尖及身,常天便要血濺四步。突然一人破窗而入,劍若電光般刺向武翔風。武翔風變招奇速,叮叮噹噹數聲,空中閃起點點火花,倆人交手數招不分高下,武翔風身子落下,左腳在桌緣一點,凌空一個翻身落在聞如名身旁,冷冷的道:「無常劍蕭平。」

常天嘴角一揚,雙手齊施,袖中寒光乍閃,四柄飛刀射向徐廣元,四柄飛刀射向江充。

徐廣元雙目一瞠,手中多了一條六尺金龍鞭。只見徐廣元甩出鞭子在身前舞動迅捷,金鞭幻化成一面無形的盾牌,飛刀射入鞭形範圍,猶如撞到銅牆鐵壁紛紛掉落。

樓下四人怒目相視,一觸即發。樓上徐廣元右手一抖,金龍鞭好像活生生的一般纏上徐廣元右臂。江充則被剛才亮晃晃的飛刀嚇得面色慘白,兩條腿禁不住簌簌發抖。

門外一人拍手大笑道:「諸葛幫主好端端的逍遙日子不過,何必寄人籬下,聽人吆喝使喚呢?」隨著聲音漸漸靠近,尚文野面帶微笑的走了進來,身後跟著胡氏雙劍和巴東喜。

徐廣元臉上陰森詭異,過了一會兒才開口道:「尚少幫主果然精明過人,不如就將事情說個明白如何?」

尚文野雙眼凝視著徐廣元,忽然翻手取出一把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刺入巴東喜的胸膛。

巴東喜胸口一陣刺痛,低頭只見鮮血泊泊流出。他睜大雙眼不可置信的看著尚文野,張著血盆大口卻發不出聲音,不過一眨眼,身子直直往後一躺,就此氣絕身亡。

酒樓內除了江充睜大眼睛充滿訝異外,其餘眾人對巴東喜的死似乎無動於衷。

尚文野斜眼看著巴東喜的□首,口氣冷漠的道:「兩個女人就可以收買,還留著做什麼?」

徐廣元露齒一笑,道:「那兩個女人可是我花了不少錢找來的。長的真是國色天香,人間無雙。享了幾天□福,他死的也不冤了。」

尚文野哈哈一笑,道:「諸葛幫主為淮水幫盡心盡力,我還得替我父親謝謝閣下。」

徐廣元雙手一拱,道:「不必客氣,請少幫主上來詳談。」

尚文野眼角一瞥,江犢和他的眼光一照面,渾身起了一陣哆嗦。

徐廣元對著聞如名使了一下眼神。聞如名會意,走過去將全身顫抖的江犢帶離開酒樓。

尚文野上樓盤膝坐定後,徐廣元道:「漢皇年老智昏,此時正是舉兵的好時機。可惜三江幫冥頑不靈,怪不得我。」

尚文野眼睛直視徐廣元,道:「我等俱為草莽之人,插手官家之事恐非明智之舉。諸葛幫主有此雄心壯志,在下佩服。不過淮水幫當慣了閒雲野鶴,不想受人羈絆。只要你我互不侵犯,當可相安無事。」

徐廣元搖搖手道:「少幫主年少神武,前途無可限量,此刻正是大好時機,少幫主又何必劃地自限,阻擋淮水幫的鴻圖大業呢?」

「原來如此」尚文野雖然知道巴東喜透露訊息給徐廣元,但是隻憑兩個美人就能使巴東喜倒戈,他是怎麼想都想不通。或許幫內還有許多人受到諸葛無雙的蠱惑也說不定。

尚文野臉上陰晴不定,徐廣元心中有底,微笑道:「少幫主可以考慮幾天,大好江山豈是一兩條小河所能比擬的。」

尚文野臉上浮起莫名的笑容,起身道:「鹿死誰手尚數未知之數,我得好好想想這籌碼該押在哪兒?」

徐廣元看著尚文野走下樓,眼中暴露著蛇蠍般的光芒。江充看著徐廣元的神情,心底不禁泛起一股懼意。

日復一日,匆匆又過了兩個月。有一天朱亦謀收得一封遠自長安送來的口信。朱亦謀這些日子見荊天雲整天悶悶不樂,心中忽然有了一個想法。

隔天午時,朱亦謀趁著一家人用膳時,說到將遠行到長安探視重病的老友。只是最近路上不靖,於是要荊天雲陪同前往。

梁鈺琳和巧兒不約而同的看著荊天雲,臉上透著古怪的神情。

梁鈺琳開口道:「朱爺爺此去京城,路途顛頗,何不讓下人替您捎個信就好了。」

巧兒介面道:「就是啊!朱爺爺年歲著麼大了,長途跋涉諸多不便,不如就依孫媳婦兒的建議,捎個口信就好了。」

朱亦謀笑道:「此人乃我的至交好友,豈可如此失禮。何況不過短短兩個月的時間,我的身子還撐的住。而且有天雲隨侍在側,你們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荊天雲悶的久了,此時有了這個絕佳的機會,他連忙附和道:「爺爺身子骨還很硬朗,沒問題的。」

梁鈺琳瞧了他一眼,嗔道:「你那麼想到外頭晃盪,那麼出去以後都不要再回來了。」

荊天雲心下一驚,呵呵乾笑兩聲道:「夫人這話從何說起?我不過是陪朱爺爺去趟京城,順道見見外祖父,事情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嚴重。」

梁鈺琳看了看朱亦謀的神情,婉約一笑道:「嚇嚇你的,早去早回喔。如果讓我發現你不規矩,後果你自己看著辦。」

梁鈺琳話中恩威並施,荊天雲心中雖然因即將遠行而雀躍不已,另一方面又因夫人的話感到不安。

惱人的夜晚又來了,荊天雲想起兩個月前的事情,心中十五個吊桶七上八下的。

不過出乎意料的,兩位夫人面帶微笑的幫他整理行李。或許是離別在即,倆位夫人這天晚上特別熱情,差點讓荊天雲吃不消。

梁鈺琳和巧兒目送著朱亦謀和荊天雲離去,依依不捨之情溢於言表。朱夫人走到倆人中間,將倆人的手握在手中,道:「男人嘛!偶而要讓他們去活動活動。猛虎關在籠子裡關久了,也會變成病貓的。」

梁鈺琳轉頭看著朱夫人,悄聲問道:「朱奶奶,相公會不會有危險啊?」

朱夫人笑著道:「從小他就福大命大,不會有事的。倒是你自己要小心肚子裡的孩子。」

巧兒驚叫一聲,道:「琳姊姊有了,為什麼不告訴雲哥哥?」

梁鈺琳臉頰浮起一層薄薄紅暈,嗔道:「我才不想用孩子來牽絆他。」

巧兒低頭看著梁鈺琳的小腹,笑嘻嘻的道:「不知道是男的還是女的,我摸摸看。」

梁鈺琳滿臉通紅,揮手擋住巧兒的手,往旁一飄,吐了吐舌頭道:「現在怎麼知道是男是女?說不定你自己也有了,你不會摸摸自己的肚子看看。」

巧兒追了上去,道:「讓人家摸摸嘛,別那麼小氣。」

兩個人在院子裡追逐嬉戲,完全忘了剛才的傷感。

朱夫人笑著搖了搖頭,道:「真是兩個大孩子。」

春江洶湧,兩岸蘆葦隨風搖擺。河水拍打著船身,整齊有如奏樂一般。舉頭喜見萬里晴空,一碧如洗。江上清風,耳得知而為聲,山川綠蔭,目遇之而成色。如此美景,令人望而陶醉,神清氣爽。

荊天雲喜歡站在船頭承襲著迎面而來的春風,感受江上光華映照。正當他醉心於大自然美景時,忽然背後一人道:「天雲,出來好些日子了,你感覺如何?」

荊天雲聞言轉身看著朱亦謀,道:「朱爺爺,我還是覺的心中放不下。」

朱亦謀點頭捋須笑道:「你能替別人著想,表示你真的長大了。不過這次出來,是你的兩位妻子首肯的,不用擔心。放鬆心情,好好的賞玩秀麗景色。」

荊天雲笑了笑,轉頭看著江水。忽然對面一艘船呼嘯而來,荊天雲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眼見該船行動怪異,荊天雲不敢輕忽,急忙轉身跑入艙中取出長劍,忽然朱亦謀大聲叫道:「天雲你快點出來。」

荊天雲心中一驚,暗道:「來的好快。」氣隨意到,腳下勁力突長,身子有如脫兔般竄到船頭。

朱亦謀神色慌張的指著急馳而來的小船,道:「天雲,你快點兒想辦法救救那船上的人。」

荊天雲順著朱亦謀的眼光瞧去,一個手持斬馬刀的漢子慢慢靠近一個鬢髮銀白的老人,這老人被逼到船弦,再退一步就要落入江中。

可是兩船距離過遠,荊天雲空有一身武藝亦無施展之力。他搖了搖頭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朱亦謀滿臉驚惶,著急的道:「這怎麼辦才好?」

忽然那持刀的漢子斬馬刀在半空中虛晃一招,接著凌厲無儔的往那老人頭頂砍去,那老人慌張的往後一個踉蹌,一個倒栽蔥頭下腳上往江水裡掉落。

朱亦謀急的在船上大聲喊叫卻於事無補。荊天雲見那漢子拿起魚槍往水中刺,心念一動,轉身尋那魚槍。

兩船漸漸靠近,那落水的老者在水中載浮載沈,就算不被魚槍刺中,恐怕也難逃滅頂的命運。

荊天雲在船尾找到魚槍,接著彎身拿起船上纜繩往槍尾一纏,張臂運勁,大喝一聲往對方船艙射去。魚槍去勢有如流星電馳,波的一聲插入船艙。那持刀的漢子被荊天雲大喝一驚,又見魚槍飛來風聲勁急,一時之間忘了砍斷魚槍後頭的繩索。

兩船方向不同,纜繩越放越多,只聽的崩的一聲,兩船同時大力震動,纜繩被兩船拉扯的橫立江中,繃緊的繩索宛如鋼條,荊天雲足下毫不遲疑,飛身上了纜繩。荊天雲身輕如燕,纜上行走有如凌空漂浮,那漢子看的目眩神馳,等到荊天雲行到中途,那漢子悚然一驚,颼的一聲揮刀往纜繩砍去。

荊天雲見狀雙足一蹬,大力往前一竄,身未至,劍光已到。那漢子猛然覺得寒風襲身,刀鋒一轉,噹的一聲刀劍相交。荊天雲見他變招快速,刀上功夫了得,不禁開口讚道:「好刀法。」

那漢子更不答話,手肘一沉,一刀橫擊出去,刀光閃閃,已將荊天雲下盤罩住。

荊天雲若只是閃躲自是輕而易舉,可是如此一來纜繩勢必被大刀砍斷。電光火石之間,荊天雲雙足一蹬拔高三丈,身子和那漢子成筆直一線,劍身輕柔,直指對方天靈。

那漢子瞬間失了敵蹤,心中一驚,猛然抬頭只見銀光閃動。那漢子左膝一屈,一招橫斷天索往上削去。

劍薄刀實不可硬碰,荊天雲一招如影隨形劍身貼住刀背,劍身彎如曲尺,噹的一聲,荊天雲藉力往後翻一個筋斗。

那漢子不待荊天雲落地,吒喝一聲連砍三刀。刀光霍霍,這連環三刀招數巧妙,勁道兇猛。荊天雲見這刀法沉猛刁鑽,可能是那漢子生平得意之作,心下不敢輕忽,回敬一招三環鎖月。雖然只是一招,但是劍意綿綿不絕。一環未完一環又起。

那漢子沒見識過三絕劍,連環三式還未出盡,眼前一圈圈的光環炫麗奪目,那漢子急忙收刀退了一步,臉上驚異不定,心想:「這種軟綿綿又奇怪的劍招是什麼名目?」

荊天雲得理不饒人,手腕一抖劍身顫動,一招左虛右實往那漢子腰間削去。劍身輕柔飄渺難以捉摸,劍尖吞吐有如蛇信。

那漢子見勢頭不對,手臂一震,斬馬刀發出嗡嗡的聲音。猛地大刀往纜繩一擲,隨即一腳將身邊的木桶踢向荊天雲。

荊天雲側身閃過木桶,想要搶救纜繩已經不及。荊天雲心念飛轉,銀牙一咬,翻身下船。荊天雲左手抓住那落水老者手臂,隨即長劍往船身一刺,右手猛力一扳,啪的一聲,一柄青剛劍頓時斷成兩截。荊天雲藉著長劍的彈力往上躍起,千鈞一髮中抓住斷裂的纜繩,右手使勁一拉,倆人往前飛馳數丈,噗通一聲水花四濺,倆人在朱亦謀身前不遠處落水。

朱亦謀本來看的心驚膽戰,此時見倆人無恙,不由的大喜過望,急忙要梢公將倆人拉起。

荊天雲上了船後,另一艘船早已經順著水流消失的不見蹤影。朱亦謀高興的將荊天雲抱住,笑容滿面直道:「虎父無犬子。」

一場兇險的惡鬥剛剛落幕,那梢公有如驚弓之鳥,兩手使盡吃奶的力氣驅船向前,不多時遠處已經隱約可見渡頭。

那老者受了驚嚇,右手臂又被魚槍所傷,雖然經過包紮已無大礙,可是卻依然昏睡未醒。

朱亦謀愁上心頭,看著老友不省人事,他對著荊天雲道:「江上風險難測,不如棄舟從車。」

荊天雲心中也正在盤算這件事,於是點頭答道:「朱爺爺言之有理,等前面渡頭一到,孫兒先去打探一下。」

碼頭上人群聳動,一群趕著回鄉的過客,周遊經商的商賈,出外訪友的旅人,聚集在此等著船舶。亂鬨鬨的吵雜聲,散客遊民穿梭其中,這樣雜亂無序的擁擠現象,不知暗藏多少危機。

荊天云為求慎重,要求梢公先不要靠岸,他施展輕功先上了渡頭,找到一輛篷車後才揮手讓船隻靠岸。

荊天雲驅車往最近的白馬城而行。沿途奇山綠水巍峨壯麗,落日餘暉映照的七彩炫麗。

歸鳥橫空長鳴,漁獵整裝滿載而回。遠處炊煙裊裊,棧道上行人匆匆,此時白馬城極目可見,荊天雲轉頭見那老者已經醒來,朱亦謀正和那老者敘情論往。非禮勿聽,荊天雲獨自坐在前頭,只管注意四周動靜,對兩人談話不聞不問。

一路平安無事,進了白馬城後已經是沿路燈火通明。荊天雲揀了家乾淨的客棧讓兩位老人家休憩。客棧內雖然人來人往,但是這些人多半隻是旅客或食客,荊天雲從店小二口中得知刀鐵□就在兩個街口外,於是他小心的巡視一週後,趁著兩位老人家用膳時,上刀鐵□去買把護身用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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