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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惡念付水 白衣亡魂(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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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鵬問:「你們入院來何為?」

邱少清笑著說:「我領幾個想發財的夥計來挖金子。」

刁鵬冷冷地說:「金子在哪?」

邱少清說:「藏金子的洞口,就在你們的那間大殿下面。」

刁鵬斥道:「胡說,這裡哪有什麼藏金子的洞口?!」

邱少清朝財迷們一擺手:「決,跟我來,金子馬上就到手。」

邱少清一往裡跑,果然不要命的跟著向裡奔去。

刁鵬大聲說:「青天白日,竟有盜匪入內,格殺勿論!」

護請教的衛士們一湧齊上,要把邱少清等人剁成肉泥,邱少清掄起拳頭,一拳擊去,那大殿便傾塌下來。轟!塵土飛濺。那幾個財迷這時嚇破了膽,趁房屋倒塌,人慌馬亂之際,四下逃竄。

邱少清繞過追捕的人,又轉了回來,對刁鵬說:「那大殿下確有一個藏金子的洞口,你不信挖一下便知。」

刁鵬幾乎肺都氣炸,兩眼放射出吃人的兇光。大殿被毀,對成立聯盟可是一個致命的打擊。刁鵬的血都燃燒起來,但頭腦卻是清醒的,一教之主是不能輕易與人動手的,若勝過這小子好說,如果輸個一招半式,那威嚴便被一掃而光。

他朝「西崑崙毒神」丁加尺看了一眼,示意他把邱少清碎屍萬段。

丁加尺心中暗喜,教主頭一個叫我,那是以為我老丁神功無敵也。他如黑雲般飄過去,大掌門晃數下,輕輕按過去。邱少清立感有針刺般的疼痛,右腿一抬,滑步閃躍。丁加尺的動作不快,邱少清的挪移速度也不驚人,所以看不出兩人有多大能耐。可丁加尺心裡有數,自己所布毒氣不能傷敵,那說明對方已修成金剛不壞神功。他遲疑了一下,思忖該如何下手。

邱少清受到毒氣的侵襲,身體不適,這才想起昨天曾被迷藥所迷之事,自己既然有些怕藥,還怎麼能大意呢?該死。他呆呆發楞,忘記了周圍的大敵,回憶起以前的許多事。

他記得有時是不怕毒藥的,那是十六歲時,誤吃劇毒,竟連痛苦也沒有。邱少清周身一顫,終於想通了為什麼了。

邱少清哈哈大笑起來。

別人也都愣了,兩軍對陣,危在旦夕,他卻傻笑,這是何為?

丁加尺見機會到來,身如箭射,驕指射出兩股「內勁真毒」點向他的雙目。

邱少清大惱,想起左眼失去光明時的傷痛,身體頓化一股柔雲向外一飄,右手以十層勁力劈出。邱少清的含慢而發的一掌,可使風雲變化、鬼泣神驚,彷彿如有無數冰劍刺向丁加尺,又似要吞併一切的雪崩。

丁加尺魂飛天外,知道不能抗爭,急忙收功護體,提氣輕身,順著邱少清如潮湧的內勁飛射十丈外。

丁加尺雖然沒有受到致命的打擊,也受傷不輕,他拿樁站住,不讓人看出他步子不穩。

刁鵬見邱少清神功如此厲害,一咬牙,光影一閃,幻化出一個黃色海螺般的模糊霧狀,似乎被風一吹,飄向邱少清。

眾高手都是一驚,這種功夫正是道家至高無上的「離繞返還不散心法」中的「虛極迎剛」式。這小子已練到這種境界,駭人。

邱少清陡覺一個影子射來,身子急忙斜移,忽覺有股極強的柔勁纏繞他。就像汙油倒進水裡,再倒水時形成的一股暗流。油如勁,那麼水就好比是空氣。邱少清雙臂一振,手成陰陽,如流水般向外猛甩,「嘭」地一聲,刁鵬被扔出數丈外。

幾乎在同時,姬春花、申靈、雲先生、吳不恭如四道鬼影,各展絕世神功,向邱少清擊去。以四打一,又都是空前的身手,這氣勢凌古鑠今,聞所未聞。邱少清在瞬間內已不及抽身飛昇,只好把神功提足,雙掌劃了個圓形,一振手,拍出四掌。轟!四個偷襲邱少清的人全被擊飛,口吐鮮血。而邱少清也搖搖晃晃,身子不穩,從嘴角里流出殷紅。

他苦笑了一下,說:「你們此時不走,等待何時?」

無濟禪師雙掌一合,道:「阿彌陀佛,多謝施主相救。」

邱少清不耐煩地說:「少羅嗦,快點迷命去吧。」

眾人見狀,只好結伴而逃。

柳玉龍等急忙欲截,邱少清一掌劈出,他們驚叫閃射。

刁鵬也受了傷,他己沒有精力對付邱少清,只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逃離。

邱少清如喝醉了一般,輕飄飄向東而行。腳下發軟。他腦中彷彿升起一朵白雲,風兒慢慢吹著它。

走了有二十幾里路,他實在有些累,難受,便找了個僻靜處躺下。可拼鬥的形象在他腦中久久不散,反而越發清晰了。四個老東西的功力實在太高,酸、甜、苦、辣四種味道的勁壓向他,如山一般向內擠,彷彿不擠死他不甘心。慢慢地,他的腦中一片空白。

邱少清因為不識字,很難借鑑別人的東西。像他偷了化青的秘笈,也不知上面是些什麼,許多有益的東西他都無法吸收,雖然單仁永曾念過,但他都忘記了,縱有一兩句記住的,也不知所云,故而,他要成為高手,只有一條路可走,那就是憑藉自己所達到的境界,腦中所呈現的「內景」感受出來大膽地獨出心裁,當然,這是有危險的,但是,生活的規律告訴他,在死亡中有他所尋找的微笑,怕死是不行的。只有靠自己去「異想天開」。

迷迷糊糊,不知過了多久,邱少清才站起來,這時,太陽剛從東方升起。

他活動了一下,發覺自己的傷已經痊癒,心中一喜,腳用力一擰,身子在空中旋轉起來。他忽兒發覺,在旋轉中,他有極為寧靜的感覺,便不停地旋轉。折騰了一陣子,他又膩了,便又想創新招。可從哪兒入手呢?

他毫無頭緒,逛逛蕩蕩地走了一會兒,突聽前面有叱吒之聲。邱少清彈身而起,一溜煙來到一棵樹下,見一個老者正和老太婆拼鬥,兩人的功夫都高到了極點,遊動起來,只見身影,不見拳腳。

邱少清這時認出了老太婆就是他和單仁蕙在石洞裡遇上的那位。

邱少清笑了起來:「真好玩也,在這裡又碰上她,人生何處不相逢啊!」

老太婆擰身外跳,飄到邱少清的身邊,冷冷地問:「你來做什麼?」

邱少清笑嘻嘻地說:「我想成為舉世無雙的高人,前來學習學習。」

老太婆差點把鼻子氣歪,「嘿嘿」冷笑了一陣,說:「單憑你這句話,你永遠也別想舉世無雙。」

邱少清笑道:「我的左眼叫我練‘滅’了,這不是成了‘無雙’了嗎?」

老太婆哈哈大笑:「虧你還知道瞎了一隻眼,就是再瞎了另一隻,也休想達到你的目的。」

邱少清看了她一會,慢慢地問:「為什麼?」

「你不配」。老太婆說。

邱少清淡淡地問:「為何不配?」

老太婆說:「就你這副榆木腦袋,還指望出什麼好點子?」

邱少清不服氣地說:「你怎知我的腦袋不是棗木的呢?」

「石頭的也沒用。」老太婆笑起來。

邱少清有點沮喪。

那個老頭子在一旁笑起來,說:「小子,為人要謙和,像你這樣不知天高地厚,又目空一切的頑劣之人,是難達上層境界的。」

邱少清大怒,斥責道:「老東西滿口胡說,大爺走南闖北,吃千家飯,什麼人沒見過,什麼奇事沒聽說過。還用你來教訓我?我閉上眼睛都比你聰明。」

老頭子輕蔑地說:「是的,你不是閉上一隻眼了嗎?」

邱少清臉色焦黃,說不出話。

這隻瞎了的眼睛實在是他一塊心病,它象一座冰山壓在他火熱的心頭。他渴望完美,可瞎了一隻眼,還完美個屁?那個金色的夢永遠不能實現了。

他長嘆了一聲,剛才高漲的情緒消失殆盡,心中只有孤獨與寂寞,彷彿滿眼秋色。

邱少清欲走,那老頭子說:「小子,你以為頂撞完我老人家就沒事了嗎?」

邱少清停下,問:「你要怎樣?」

「向我下跪求饒,我老人家若心情好,也許會開思的。」

邱少清說:「你先教我一遍吧。」

老者大怒,惡笑道:「你小子以為我‘九幽聖主’的話是說著玩的?」

邱少清說:「那要看你兩三歲的時候有沒有說過這樣的話。」

老者見邱少清戲弄他,怒髮衝冠,大喝一聲:「我劈了你!」

掌一立,揮手砍去,老者的身手實在高絕,那掌在外人看來,就如他身體一般大,身掌不分。這正是老者的獨門武功「西奇掌」。邱少清並不驚慌,向上旋縱,人在半空斜下來,順手一掌拍向老者後背。對方的武功確已到了自化外力的境界,一式「老虎回頭」,單掌迎了上去,「啪」地一聲,兩掌相交,邱少清倒飛兩丈外落地,老者「噔噔噔」後退十幾步遠。

邱少清身在空中,沒有憑藉之物,倒飛順理成章;老者腳踏實地,往後倒退,自然是技遜一籌了。

邱少清笑道:「怎麼樣,知道我的厲害了吧?」

「九幽聖主」氣得臉色鐵青。

老太婆也大吃了一驚,邱少清的武功之高遠遠超出了她的想象。她淡淡地說:「你果然有兩下子。」

邱少清又笑了起來,說:「我們打個賭如何?」

老太婆問:「如何打?」

邱少清說:「你們兩人可同時往我身上擊一掌,不準打眼睛,我只有一隻,再睛一隻,我可苦了。如果我受了傷,就算白挨你們的;如果安然無恙,你們就把自己的所學告訴我,怎麼樣?」

「九幽聖主」哼了一聲說:「小子,就依你。」

邱少清點頭,靜立不動。

老太婆與邱少情無什麼仇恨,並不想傷他,她知道自己一掌的力量,可邱少清向她挑戰,她若不應,便有損她的名聲。

兩位絕代高手,一左一右,站在邱少清的兩旁,同時運氣發功,身形一展,忽地欺上來。只聽「吱吱」幾聲響,兩人的掌打在邱少清的身上,他們使出畢生之功力,可邱少清的身體彈性實在太好了,彷彿被兩人的掌勁壓沒了似的,中間沒有了障礙物,成了兩人的對掌。他們的功力相仿,兩人各退半步。

他們二人遇此情況,駭然變色。

邱少清也倍感奇怪,這是怎麼口事?讓人捉摸不透,他仔細地想了捱打時的情景,似有所悟。

邱少清道:「我沒有受傷,你們兩人該告訴我點什麼了吧?」

老頭子說:「我們既然賭輸了,自然不會食言。我們兩個本是師兄妹,同是‘紅教’的門徒。後來,我慕‘黑教’的‘遁形’身法,投到‘黑教’,幾十年來潛心修練,仍沒有學到黑教的真功夫。這不,我師妹嫌我背叛紅教,幾十年後還來找我的麻煩。」

老太婆「哼」了一聲,沒有理他。

邱少清問:「什麼是‘遁形’身法?」

老者道:「就是一種突然消失無蹤的身法。這是確有實在的功夫,絕非神話傳說中的東西,當然,神話中的東西,有許多也是被練功家證實存在的。它本不比紅教的‘月娘身法’更高明,怎奈‘月娘身法’極難練成,而‘遁形身法’卻有修行捷徑。那知我人黑教幾十年,仍沒入其堂,後悔莫及。」

邱少清問:「你總得懂點什麼吧?」

「九幽聖主」點頭說:「修行之理我全懂。各家各派,都有‘理’與‘法’兩種秘密。

‘理’在一派中,佔重要地位,是萬技之源,師長們是要講明的,這是一般不避其本派弟子的;而‘法’卻是師長們手中的珍寶啦。傳授規格極嚴,無上心法很難學到。‘法’就是具體做法,即該怎麼做,本是不神秘的,可師傅們就是保守不傳。一個人縱是把本門的‘拳理’弄得再通,不知其法,仍是枉然,和什麼都不會也沒有什麼分別。要想據‘理’思,‘法’那就難了。我在黑教就是得其‘理’而沒得其‘法’。‘遁形身法’是一種‘陰陽極化’,即沒有‘陰陽’的手法,它超出了現實世界的諸多實相,進入了‘空’的境地。當然,黑教是佛教的一種,是不講什麼‘陰陽’的,道家才講‘陰陽’,我是為了讓你聽懂才講了它,……」

邱少清哪裡知什麼「陰陽」,他的一切成就都是拼命加機遇換來的。但他還是認真地聽他把黑教的功夫講完。他很失望,他不知道自己聽懂了什麼,或者沒懂什麼,只覺恍恍惚惚,彷彿身邊有支蠟燭在閃光。

老太婆在一旁又補充了一些,說的什麼,他一句也沒聽進去,似乎一句也沒漏掉,他對自己有了陌生感,這還是平生第一次有這種感覺。一點也不像幻覺,而是實實在在的感受。

彷彿他自己要分成兩個邱少清,一個是過去的邱少清,一個是現在的,或是將來的邱少清。

他有些惱火,甩胳膊踢腳折騰一陣子,那個陌生的形象或者是體驗也沒有被扔掉,無奈何,他只好聽之任之。

邱少清向兩個老人告謝,勸他們不要再鬥,便栽栽晃晃向東走去。

兩個老人看著漸漸遠去的邱少清,似有不信天地還存在的思想,呆呆立著……

走了一會兒,邱少清忽覺那個陌生的「邱少清」變本加厲起來,竟指責他是個笨蛋,邱少清大怒,罵道:「你小子逞什麼能,沒有我挺著,你能產生嗎?你對我指手劃腳,太不夠哥們兒了吧?我們比兄弟都親,連你都嫌棄我,我還活個什麼勁?」那陌生的邱少清怔了一會兒,點點頭,乍然不見,邱少清頓覺周身舒泰。

轉出山坳,重上官道,一陣茫然襲上心來。

何去?

何從?

飢餓加上疲乏,使他舉步艱難。

驀在此刻——

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傳自身後:「站往!」

邱少清陡吃一驚,回身望去,只見一個蒙面人站在八尺之外,不由駭然道:「閣下何方高人?」

蒙面人冰冷如水地道:「這個你不必多問了。」

「閣下意欲何為?」

「殺你!」

邱少清心頭大震,退了兩了大步,栗聲道:「殺我?」

「不錯!」

「為什麼?」

「為什麼你比我更清楚!」

「你不說我怎麼知道呢,再說在下與尊駕無怨無仇……」

「廢話少說,死後你自會明白。」

話聲中,出手如電,扣向邱少清腕脈,邱少清反抗的餘地都沒有,一下被扣個正著,登時肝膽皆炸,目毗欲裂,切齒道:「閣下莫非認錯了人?」

蒙面人嘿嘿一陣陰笑道:「錯不了!」

「閣下知道在下是誰?」

「是本人奉命要殺的人!」

「什麼,奉命?」

「嗯!」

「奉誰之命?」

「我不會告訴你,認命了吧!」

邱少清瘋狂的吼道:「我永不認命,你……」

蒙面人伸指連點,邱少清砰然栽了下去。

他心中明白,但口不能言,身不能動,他想不通誰會派人要他的命,這些年來,他東飄西蕩,希望能習成絕藝,他自認自己還沒有到對手林立的地步,何以還有人派人殺他。

蒙面人陰恨地又道:「小子,這隻能說是你命該如此,死後別怨我,現在我把你吊在路旁樹上,自然有好心人替你收屍,人們會為你惋借,好端端一個青年,何事想不開自縊道旁!」

一面說,一面取出一根麻繩,打了一個活結,套上邱少清的頸子。

邱少清神志仍清,苦於開不了口,又無法動彈,眼睜睜地看蒙面人玩這慘絕人寰的把戲,這不是偶然,是子定的毒謀。他有一種死不瞑目之感。

死,在一個真正的男兒漢心中,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死不得其所,死,並不如一般想象的痛苦,痛苦的是眼睜睜看著生命被毀滅而無法反抗。

蒙面人抓起邱少清,朝著道旁的橫枝上一掛。

這種殺人手法不但卑鄙而且殘酷,任何人都會以為他是自尋短見。

任何一個高手,可以自斷心脈,自戮死穴,或自碎天靈以求解脫,但象邱少清這種雖能武卻無數的人,江湖中無藉之名,不會有人懷疑這是謀殺。

邱少清雖有極好的內功基礎,但穴道被制,與普通人並無二致,首先是一種問塞與窒息,繼之血脈停滯,胸膨欲裂,那種痛楚,非筆墨所能形容,但更甚的是至死不知死因,這比有形的痛楚更深百倍。

痛楚升到了一個極限,便自然消失,剩下的是一種虛飄的感覺,然後意識由模糊而喪失、百骸齊散。

邱少清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便結束了生命。

蒙面人伸手摸了摸邱少清的脈息,證明真的死了,才倏然飄逝。

邱少清知覺回覆,發覺自己躺在一片冷硬的岩石之上,四肢百骸,象是完全不屬於自己,睜眼看,一片漆黑,但可看到閃爍的星星。

他第一個意念是:我是死了還是活著?

心念甫動,忽感數處要穴被重手點中,登時逆血返竄,全身蟲行蟻咬,宛若被撕裂了似的,慘嗷聲中,翻下了岩石,失去了知覺。

不知過了多少時候,他再度甦醒,手足方一動彈,氣血又開始逆行反竄,極度的痛苦,使他連思索的餘地都沒有,身軀翻騰扭動,似乎是順著山坡往下滾,不久,又告昏死過去。

如此周而夏始,死死活活。

這種痛苦,已超越了一個血肉之軀所能承受的極限。

除了劇痛之外,腦海中已沒有任何意念存在。

醒過來,又昏過去。

從山頂上一直翻滾到山腳。

衣襯盡碎,體無完膚。

最後,他連翻滾的力量都沒有了,穴道被點,只一震便昏死過去。

失去知覺的人,無論多麼長的時間,在他只不過是一瞬。

他又醒了,身上全無痛楚之感,明亮照眼,他發覺自己好像躺在一間陳設極其豪華的房間裡,急忙睜開眼一看,什麼房間,原來是躺在一堆細茸茸的雜草之中,午後的暖陽正端端地照在身上。渾身有說不出的舒暢之感。

他站起身,施展了一下四肢,覺得原來的不適已煙消雲散了。但渾身還是有點睏乏,「還不再躺一躺,休息休息再走。」他想了想,便又躺在草堆上睡了過去。

當邱少清再睜開眼的時候全已全黑了。此時他慢慢回憶起蒙面人將他吊死的經過,思來想去也想不出這是為什麼。他覺得奇怪,可想不出為什麼,只好不去管它。

他漫無目地的,在一望無際的原野上走著,忽聽一聲淒厲的尖聲,把邱少清嚇得差點跳起來。他定了一會兒神,自言自語道:「我的娘,連我都被嚇一跳,平常人還不被嚇死?」

他放慢腳步,四下觀瞧。忽見前面三、五里外有三盞燈籠,搖搖晃晃,忽東忽西,是紅、綠、白三種顏色。

邱少清覺得頭皮發緊,身發麻,不由罵道:「奶奶的,怎麼連我也害怕,堂堂邱大俠,還怕破燈籠嗎?」

雖說他不住安慰自己,心跳卻沒有減慢。當然,他也沒有停下腳步,他在向燈籠靠近。

等離燈籠約還有五十丈時,那三盞燈籠忽地加快飛速起來。

邱少清大驚,彈身便追,大叫道:「哪裡走,小子們,還想嚇我?」

他在用聲音與自己壯膽。

三盞燈籠還是不停地前挪。

邱少清凝聚目力,仔細察看,不由大叫:「乖乖,是鬼挑著燈籠,怎麼沒人?」諦聽了一陣,也沒發覺有腳步聲。

邱少清不由站住了。

挑燈籠的分明是人,可為什麼看不見呢?這些小子們好像在引我上當,總不會讓我去做新郎吧?又不知安的什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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