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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鬼燈幻影 靈山玉奴(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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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少清停下,那燈籠前行的速度驟然慢了。

邱少清突然運功急追,三盞燈籠突然奔向三個方向,邱少清只追東逃的。

以邱少清此時的神功,只要對方是人,就追得上,瞬時之間,那燈籠與邱少清之間的距離驟然縮小,可也就在這時,燈籠滅了,邱少清眼前一片漆黑。

他搖了搖頭、長嘆一聲:

天下怪事無窮盡,

邱少清今晚丟了人,

來日雖長空茫茫,

大漠荒山葬此身,

這時,剛才滅了的燈籠又在前面亮起來。

邱少清不打算再追,便在後面跟下來。

那麼三盞燈籠到底是怎麼飛跑的呢?自然是人控制的。不過,不是用棍挑著,而是用細長,柔而韌的線挑著,這自然需要有極其高深的內勁把線逼直,才可如鐵絲般挑著燈籠。

那麼邱少清何以沒有看見人呢?這都是他一隻眼緣故,如果他左眼不瞎,對方的花招再高明也沒用。人往往有這樣的感覺,你閉上一隻眼,明明看看那東西在那個地方,你伸手卻抓不到,必須再往前一點才行。

三個精明的挑燈人所用之法與此類似,當然,他們的輕功也踏地無聲。

三盞燈籠又慢慢合在一起,在前面引著邱少清。這樣走了大概有三十里,來到一個小山莊。前面的三盞燈籠不知使了什麼法,看不出有什麼變動,便掛在了一家大門口上,邱少情感到周圍陰森森的。

燈光下,雙扇大門上的白紙黑字異常醒目:請鬼入門,人不能進。

邱少清一個大字不識,自然不知上面寫的什麼。但是,他覺得門上貼白紙總不是好事。

他有些膽怯,想逃走,可又覺自己要啥沒啥,如果連膽量也沒有,那還稱什麼大俠呢?

他安慰了自己一陣,走上前去,用手一推門,嘩啦開啦,隨之便是一具骷髏摟向邱少清,這實在太突然。

邱少清幾乎魂飛天外,正要擊打,動作稍微慢了一點,如暴風雨般的暗器射向他,實在不幸,又一根淬毒細毛針射中他的右眼,邱少清「啊呀」一聲,再也不顧什麼鬼怪,伸手撥針,可什麼都晚了,眼前的光明全部消失,他陷入了無窮的黑暗之中。

邱少清的心終於沉到海底,緊接著歇斯底里地狂叫起來,兩掌掄起,不顧一切地拼打起來。頓時,牆倒屋塌,飛沙走石,塵煙滾滾,天昏地暗。

遠處,傳來三聲奸笑。邱少清聞聲飛撲,哪裡能找到人呢?他想罵。想叫、想哭、想恨,但這一切都不能表達他的恐懼和絕望。

這世道就是這樣,你越怕失去什麼,你就非失去不可。邱少清不怕死,卻怕瞎了右眼,可終於還是瞎了,伴著他的將是無窮無盡的長夜,想到此,他真想一死了之,活著還有什麼意義呢?

他嚎叫了好久,終於累了,從眼睛裡滴出帶血的淚。他的牙關幾乎咬碎,他的筋幾乎繃斷,可找不到敵手,有什麼辦法呢?

他站在那裡許久,才跌跌撞撞地離去。嘴裡卻不住地說:「我要記住這個地方,我要報仇!」

他已分辨不出東西南北,更不知道哪是路,只知道跑、跑,他要把心中的痛苦與無奈發洩掉。一夜間,他不知走了多少裡,也不知到了哪裡,只是感到身上有些冷,寒風刺骨,他能聞到雪味。多麼奇怪,人一眼瞎,鼻子卻特別靈了。

他一夜間已跑出幾百里,闖進森林,來到了終年積雪的高山。

他頭栽進雪裡,再也不想動了。

洞中的空氣在濃縮,光線也越來越暗。刁贊慾火高漲,正要進一步施為。

忽地,一個幽靈一樣的影子出現在他的身旁,他悚然一驚,對方翻腕一掌擊到,刁贊避無可避,「嘭」地一聲,被擊出丈外,刁贊顧不上再穿衣服,就勢一滾,如喪家之犬般地跳進水裡。

刁贊赤身露體地逃出水面,大叫:「李全章果然在裡面,快去救月娘姑娘,她被李全章制住了。」

柳妙雲見習贊光著身子出來,臉色羞紅,但聽說月娘被李全章制住,心裡慌了。

刁贊說:「快去救月娘,我的衣服被李全章剝光了,月娘的衣服也剩不下了。」

柳妙雲率先跳入潭中,刁讚的四個隨從高手遲疑一下,也全部跳進水裡。

李全章解了月娘的穴道,冷冷地問:「你們也是為龍參而來」?

月娘只好點頭。

李全九說:「別做夢了,還是保你的小命要緊,拿上那小子的衣服,快滾出洞去。」

月娘本想道謝的,聽他惡語惡聲,頓時站起離去。

外面的人闖進來,正好與月娘碰了個頂頭,月娘滿腔怨恨,正要向刁讚的四個隨從發洩,柳妙雲驚叫道:「沒有什麼事吧?」

月娘點點頭,「哼」了一聲,沒有找四個人的麻煩。

那四個人見習讚的衣服還撂在一邊,便拾起來出了洞。

他們又一同上了岸,刁贊說:「見到李全章了嗎?」

四個人直搖頭。

刁贊笑道:「老子雖然捱了一掌,卻發現李全章的行蹤,值得。」

月娘「哼」了一聲說:「快放飛龍。」五個小子聽說要放「那玩藝」,嚇得拿腿便跑。

刁贊不願再和兩個少女拼鬥,那毒蟲著實可怕。

月娘見他們逃走,也多少出了一口氣。月娘說:「我們怎麼辦?李全章確實在洞裡,不用說,龍參就在他身上。」

柳妙雲遲疑地問:「我們能得到嗎?說不定一會兒又有人前來奪寶。」

月娘沒有吱聲。

約過了半個時辰,忽聽有個人說:「小主人,那深潭就在前面。」

又有人來了,原來刁贊逃跑之後,便在山林裡大叫,說李全章在北面深潭的洞裡。他想讓眾人去鬧,他來個混水摸魚,漁翁得利。

剛才來的兩個人正是聽了他們的大聲喊叫後,才知道有這麼個深潭的。

此時兩少女的衣服也基本幹了,不再有狼狽之相。

走到潭邊的是兩個少年人。一個二十歲左右的俊美書生,手中拿著一把玉扇,十分瀟灑,可謂人中之佼佼者。他身邊是個十四五歲的少年,身材瘦弱,表情冷漠,似乎老於世故一般,或者對世事一切採取輕蔑態度,總之,他的年齡是和臉上的表情極大不協調,讓人感到殘酷或者滑稽。

書生源了一眼兩個少女,笑道:「兩位姐姐請了,李全章是在潭下面的洞裡嗎?」

他那雅儒風度和令人心折的溫文和氣,實在讓人難以拒絕回答。

月娘說:「不錯,你們也是為龍參而來?」

她心中有些好笑,這麼兩個弱不經風的文弱人也想搶寶,實在有些荒唐。

那書生面容一正道:「玉章,下去看看。」

那少年答應一聲,如一條魚兒扎進水裡。

柳妙雲看了書生一會兒說:「你們讀書人,為何也要搶龍參呢?」

那書生「哈哈」笑道:「龍參乃天村地物,有德者居之。我所以要奪龍參,實為利國利民爾。」

月娘「哼」了一聲,覺得書生是個偽君子。

書生笑著說:「現在江湖匪盜橫生,危及百姓安全,為國為民,我都有必要取到龍參。」

月娘說:「你取龍參是獻給皇上的?」

書生搖頭說:「非也。我和你們的目的一樣,也是為增長功力的。」

兩少女這才吃了一驚,真看不出眼前的書生也是江湖哥兒。

過了一會兒,又有十幾個人靠上來,很顯然,他們也是為龍參而來。

一個粗嗓門的剽客說:「喂,窮酸,李全章是在這潭下的山洞裡嗎?」

書生輕笑道:「粗佬,你問這潭水好了。」

那人張口罵道:「放屁,我若問潭水還問你?」

那人話音沒落,書生用扇子一點水面,回手一指那人的嘴,潭面突然擊起一般細浪柱,快捷無比射向那人的嘴裡。那傢伙沒料到會有這麼一著,「嗷」地一聲,仰面倒地,門牙被水柱擊掉好幾顆,臉漲成了豬肝。

他站起舉掌欲擊書生,手到中途又頹廢地放下了。假如剛才是書生有意為之,那功力卻實在太駭人了,他怎麼能是對手呢?

在場的所有人都被剛才的一幕驚呆了,這不會是潭水自動飛射出來的吧?眾人都這麼想。

書生雙手倒背,如無事一般,這更使人對他有種不可測的神秘感覺。

眾人沉默了一會兒,刁贊五個人才又回來,他們樂哈哈走到近前,刁贊說:「怎麼樣,是我發現的李全章,這傢伙實在狡猾之極。」

書生笑道:「等我得到龍參,要好好謝謝你。」

刁贊眨巴了幾下眼笑道:「你開什麼玩笑,你若把龍參得去,那我來幹什麼的?」

書生說:「你來不是在山林裡叫喚的嗎?」

刁贊被氣笑了:「好玩也,我以為天下除了我,不講理的人沒有了呢?這又來了一位,真是層出不窮呀!」

書生淡淡地說:「為了大事,在某些時候,可以不拘小節嗎?」

他說得那樣心安理得,似乎他在為了眾人犧牲似的。

刁贊第一個不買他的賬,冷嘲道:「你為大事,我為了獻給皇上,天下還有比忠於皇上更大的事嗎?」

他此言一齣,眾人大譁,這才知刁贊是這個目的。

那書生並不示弱,淡淡地說:「忠於皇上固然重要,保衛皇上的權力不是更重要嗎?」

刁贊「嘿嘿」笑道:「憑你還不配說這話。」

書生不屑一顧地問:「倒要請教,你老兄是否配呢?」

刁贊大言不慚地說:「我當然配,誰能比我更有資格說這話?」

書生不願與他爭論,把臉轉向一邊。

這時,水面上露出一個頭來,是那個叫玉童的少年。他兩手一揮水面,突地射上岸來。

這一手輕功連刁贊自愧不如。人按水的浮力該有多大,他能借這麼點小力飛射而上,可見輕功高明已極。

玉童上了岸,擦了下臉上的水說:「洞裡沒有人,四處我都換了。」

書生問:「有出口麼?」

玉童指著石壁的中部說:「在那個地方有個隱密出口,但李全章不可能從那裡逃走,他還沒有御空飛行的本領,不過,他可施展‘壁虎爬功’出去,這隻要問一下兩位小姐,看到李全章出去了沒有即可。」

書生點點頭,轉臉問:「你們沒有看見李全章出去吧?」

月娘點點頭。

書生沉思了一會兒,突地撲進水中去了。

刁贊等人一驚,剛要跟著下水,玉童冷聲說:「你們要小心了,龍參是我們的,你們還是遠離開些為好。」

刁贊剛才還沒有多麼看重他,只不過覺得輕功高而已,現在才把他看成「大人」了。他嘿嘿笑道:「你們算什麼東西,敢和我習大爺相提並論。龍參不折不扣姓何才對。」

人群中不知誰說了一句:「我們下去看看吧,不然書生把龍參獨吞了?」

刁贊一想不錯,在上面不會有龍參的。他縱身往下一跳,玉童極為老練地前跨一步,右手搭在刁贊腿上,電光石火間,刁贊不但沒跳進水裡去,反而被玉童一招「大回環」式,扔出一丈多遠,摔到地上。

這下眾人譁變,都有躍躍欲鬥之勢。

刁贊騰身躍起,一招「飛鳥投林」撲向玉童。刁贊含恨出手,巴不得一下子置玉童於死地。自然用上了全力,掌勁如潮,快極無比。

玉童似乎是一個名符其實的「玉重」,他好像沒有什麼感情一樣,表情還是那麼冷漠,身形微轉,飄然而起。很顯然,他的輕功比刁贊高明許多。

刁贊一招不中,反臂劈掌,玉童頭一縮,如魚兒般游到刁贊身邊,照刁贊大姆腳趾用力一踩,雙掌微旋,拍在刁讚的小鷹上,一聲嚎叫,刁贊飛出兩丈多遠,滾地不起。

玉童的動作快而脆,完全是名家風範,使所有目睹的人都驚呆了,這太不可思議了。

刁讚的腳趾可能被踩壞了,疼得他呻吟不止,小腹被打得也不舒服。

他的四個隨從高手一湧齊上,各擺兵刃,要把玉章立斃當場。玉童一聲清嘯,飛旋而上,身在空中走了大半個圓形,撲到一個圍攻他的高手身後,間不容髮之際,雙掌打在那人後背,一聲哀叫,人飛了出去。

隨著玉童身子一晃,斜插到兩個高手中間,他左右開弓,拍打在兩個的助部,兩高手口吐鮮血,甩了出去。剩下一個高手一刀刺來,玉童如鳥兒似的一下跳到刀背上,飛起一腳踢中那人的下巴,那人嗷嗷叫著滾到一邊。

玉童得了全勝,臉上卻沒有歡容,似乎這一切都是天經地義的。

刁贊沒有受傷,他見手下都成了這副熊樣,忙魚躍而起,使出家傳絕學「無影拳」,連晃急閃,抖出幾個身影,一拳擊向玉章太陽穴。玉童並不驚慌,連轉兩次,便躲過刁讚的怪招,頭一低,使出「陰陽撞」,頭碰到刁讚的襠部,一聲慘叫,刁贊再也站不起來,手捂褲襠,在地上翻滾。

一般高手,是絕不用六陽之首(即頭),去撞擊人家褲襠的,在他看來,只要勝了對方,什麼法都是好方法。

刁贊雖沒被廢,搶寶恐怕是不成了。

而另外的高手們卻拿不定主意,不知是下水去還是靜觀動靜。

月娘、柳妙雲見玉童如此利索地收拾了刁贊,不由心裡升起對玉童的欽佩之情。

書生鑽入洞內,身如輕雲,毫無聲響,他靠著壁向裡走。他憑特有的敏感,停在一塊不顯眼的怪石前站了一會兒,猛用真力「嘩啦」一聲,那怪石一挪動,露出一個口來,李全章正在其中吃著龍參。旁邊還放著一隻沒吃。石洞門一響,把他嚇了一跳,還沒來及反應,書生如幽靈一般衝進去,把那隻龍參抓在手中。

李全章想反擊時,已經晚了。以李全章的武功,原可能保住龍參的,怎奈自從刁贊入洞,他就心驚肉跳,顧不上尋找其他配藥,便在缺少兩味藥的情況下吃了一隻龍參。就在他快吃完時,突覺身子不適,恰巧,書生也開啟了石洞門,這樣書生才把龍參搶到一隻。

李全章兩眼發紅,欲要拼命,書生一笑,飄然而去。他不知李全章雙目發紅,一半是藥物起了反應之故。李全章心如火燒,他想與書生動手也沒能力。

書生輕易得到龍參,哈哈大笑:「喜從天降,上蒼助我。」

他手託著誘人的龍參,在眾人面前走了一圈說:「看見了沒有,這是世上僅存的一隻龍參,它姓江了,歸本少爺江俊生所有。哈哈……」

眾人的眼裡閃著貪婪的光焰。

江俊生似乎根本沒有把這些人放在眼裡,故而也不怕他們看。

刁贊見自己弄巧成拙,幾乎氣死,大叫道:「小子,你快把龍參交給大爺,否則,護清教絕不放過你!」

江俊生哈哈大笑:「護清教算個屁,那些廢物只配和三流人物交手。」

刁贊罵道:「小子,你少狂,我定要讓你知道我的厲害!」

江俊生笑問:「是現在還是以後?」

刁贊說:「用不了多久的。」

江俊生搖頭道:「我可沒興趣等,你們這群廢物在這裡玩吧,小爺要告辭了。」

雖然有幾個人想衝上去搶奪,但懾於對方的武功,一直沒敢動手。

江俊生和玉童離去後,這群人互相抱怨起來,刁贊「哼」了一聲,和四個手下回總教去了。

江俊生得了龍參,心裡高興無比,和玉童來到山腳下,從一個小口袋裡掏出預先準備好的藥物,用在家帶來的小缸煎起藥來。

兩個人在山腳下搗弄了半個多時辰,江俊生才把龍參吃下,玉童喝湯。龍參的價值是不可低估的,湯的作用也不小,兩個人都受了極大的益處。

他們吃過後,便仰躺在石板上睡起來。

月娘與柳妙雲兩人無精打采地走出山,來到一座茅草屋前,月娘說:「我又累又乏,今天在這小屋裡過夜吧。」

柳妙雲「嗯」了一聲,兩人走向茅屋。屋子不太大,裡面收拾得卻挺乾淨。靠北牆有一張空床,上面有席,只是沒有衣物之類。

月娘說:「正好,像是專為我們準備的。」

柳妙雲一句話也沒說,撲到床上,倒頭便睡。

外面起風了,涼涼的有催眠曲的作用。

月娘剛要進入酣甜的夢鄉,忽聞到一股酒味。她極不情願地睜開眼睛,陡見一個老乞丐對著她們笑。那笑忒也古怪,讓人分辨不清是什麼表情,是饞還是樂。她一拉柳妙雲,猛然坐起,睡意被嚇跑了。

老乞丐嘿嘿笑起來:「兩個小女娃兒,別害怕,我喜歡你們,不然早把你們趕出去了。」

月娘還是向後退了一步,唯恐他那邋遏氣撲到身上。

老乞丐並不介意別人對他的厭棄,往床上一坐,破鞋子甩到一邊,頗有濟公和尚之風。

柳妙雲頗能福至心靈,驚喜地問:「您是活濟公前輩?」

老乞丐眯眼點點說:「你果然聰明,認出老夫,便有三分福氣。」

「活濟公」在武林之中可是盛名傳天下的人物,只是他很少涉入江湖是非,偶爾施神術為人解除病痛,所以,也沒有人把他列入高手之列。其實,他的武功之高,實難敘說。

兩個少女巧遇活濟公,也算沒白來一趟。

月娘說:「前輩您說我們有何福氣呢?」

濟公說:「老叫化一生愛施捨,你們說怪不怪?」

兩人忙道:「不怪不怪,您老人家就是一副菩薩心腸。」

濟公「哈哈」一笑道:「你們兩人的嘴挺巧,我一個乞丐倒要時刻施捨,這就是天下最怪的好笑事,為何不怪呢?」

兩少女不知如何言語。

濟公說:「我老人家近來無事,取雁蕩之靈氣,拮黃山之奇光,製成兩顆‘九轉大還金丹’,正想找兩個有福人施捨,就碰上你們,這不是你們的福氣嗎?」

兩少女聞聽,芳心歡悅,連忙下跪,齊聲道:「多謝前輩栽培。」

濟公搖搖手就:「起來起來,我老人家不喜歡俗禮,你們來雁蕩山,本為龍參,雖未如願,可得此‘金丹’,也沒白跑一趟。這‘金丹’之功效,僅比龍參稍次,但也可增你們二百年功力,這是你們的造化,要好自為之。」

兩少女幾乎樂不可支,這天大的好事怎能不使她們感激萬分呢?不由自主地又重新跪下叩頭。

濟公說:「待你們服下‘金丹’,我再傳你們一手‘化形藝’輕功,便可在江湖上立於不敗之地了。」

兩少女滿臉笑開了花,這真是有福之人不要忙,無福之人奔斷腸啊!兩個人齊聲稱謝,完全把她們師傅「太白上神」的話忘到了一旁。

「太白上神」是一個極其自負的人,從來不認為天下有比他更厲害的人,自然也認為沒有更妙的神功。所以,他對自己的門徒立下界規:學習外派武功者為欺師滅祖,死!

兩少女聽說「活濟公」傳她們心法,頃刻間便可成為不可一世的高手,她們師傅的「金語良言」便被拋到了九霄雲外去了。

活濟公微笑著從懷裡掏出兩枚如杏仁大小的金黃小丸,掂了一下,遞給她們,慢慢地說:「把‘金丹’銜在口中。赤龍攪華池神水,溶歸丹田,不可用力咬嚼。盤坐行功。」

兩人依言而行。

活濟公說的「赤龍」就是舌頭,「華池神水」是唾液,古代練丹家為了守秘,才創出許多代名詞。

兩少女心裡對活濟公充滿了崇敬之情,自然把他的話當成「仙音」。很快,兩人便進人功境,金丹慢漫消融,進入她們的血氣中去,變成修行的功力。金丹溶了,她們感到滿口餘香,彷彿進了一個明媚燦爛的花的世界,流泉潺潺,曲徑通幽,鳥鳴聲聲。

活濟公哈哈一笑,下了床,赤腳在地上走了一圈後說:「好了,你們起來,我傳你們曠代絕藝。」

兩人恭敬而立。

活濟公說:「‘化形藝’是超脫五行之術,練到極處,人便歸空,如太乙之氣,如祥雲,包於天地間,小而言之,可化實為虛,真真假假,使人難以捉摸,或輕風或細雨,任爾為之。」

兩個人聽得入迷,不由神往,對活濟公也就更加感到有種不可測的神秘感了。

活濟公身形擰動,腰似螺旋,雙手如雲行空,腳走「s」形線。其實,他的腳法所繪之線乃太極「陰陽魚」之形也。這樣看,他也沒超出什麼「五行」之外。

活濟公說:「我之所動,乃求之大靜,無大靜則無‘化形’,沒大動也無大靜,小娃兒要好生悟之。別看我腳走‘陰陽’實為超出‘陰陽’也。」

兩少女目露奇光,不住地點頭,她們依活濟公所授之法,在茅草屋外練起來。兩人完全被一種神秘感所籠罩,練起來心無雜念。

兩人練了有一個時辰,金丹之力漸生,身法由慢變快,漸漸極快,幻景開始出現,兩人忽如旋風急來,猶似黑雲壓項,慢慢身形淡化,人成了看不分明的影子。

突地,兩人飛昇而上,在三丈高處如氣球般破滅了,什麼也看不見,驟然卻出現在活濟公身旁。

老叫化子拍掌哈哈大笑:「成了,成了,老叫化終有傳人在世間了,沒辱沒了祖宗,哈哈……」

月娘與柳妙雲也被自己如幽似幻的身法驚詫,若不親自經歷,說什麼也不相信人間還有這種功夫。兩人沉浸在巨大的幸福之中。

等她們兩人回過神來,活濟公早已不知哪裡去了。月娘叫道:「前輩……師傅……」

柳妙雲也叫,哪還有人聲。她們在茅草屋前站了好久,柳妙雲道:「既然師傅他老人家不願再見我們,那我們就走吧?」

月娘點頭同意。

兩人此時和以前已大不相同,雖然沒有了馬,但他們的去勢更快,一陣風似的出了雁蕩山。

回到野嶺,她們慢慢走進石頭牆大院,一個年約六旬的長鬚老者正坐在石頭上看書,兩人上前躬身施禮,叫道:「師傅,我們回來了。」

「太白上神」點點頭,繼續看書,兩個人便恭恭敬敬站在一旁。

「太白上神」看完了書,輕輕合上,才眯眼笑問:「你們有何收穫?」

兩人對視了一番,月娘道:「我們沒有得到龍參,它被一個叫江俊生的書生搶去了。」

「太白上神」「噢」了一聲,似在沉思。

柳妙雲用手戳了一下月娘,朝她擠眼,月娘點頭,又說:「師傅,我們雖沒得到龍參,卻得到‘活濟公’老俞輩的指點,神功有了長進,也算沒虛此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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