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映行走江湖,萍蹤不定,難得有個舒心的地方過一陣,在此住上一段時間也不錯,所心他留下了。他因刁贊對他恭維慣了,所以沒有引起他的懷疑,他忘了一點,刁贊身為護教清的少教主,何以會對他格外馴眼呢?時時陪小心,步步問安好,若說他為了學習何映的武功固然可以,但這麼說理由是不充分的,何映的武功對他還沒有那麼大引誘力,刁贊所以在他面前點頭哈腰,是另有所圖的。
「太乙上人」何映,能培育出「西崑崙毒神」丁加尺那樣的使毒的聖手,他本身使毒的能力自然就更強。刁贊感興趣的地方就在這點上,當然他不是想跟何映學毒功,而是想得到何映身上的一塊「冰詮」。所謂「冰詮」,是一種近乎於冰的東西。練功秘訣刻在其上,總共有二兩沉,巴掌那麼大,它非常涼,遇溫則化,儲存它極不易。何映終年把它放在一個小鐵匣內,裡面放些不讓它溶化的物件。「冰詮」上所載的心訣是一種毒功,這種功極怪,只要你學會了它,威力大得不可想象,獨得「毒絕」二字。
不過,要練上面的功夫,必須得有「笑風紅玉」,否則永無成功的可能。「笑風紅玉」
是種極罕見的中藥,它的藥性與「冰詮」的性質相反,正是一陰一陽的互克之物。練這種功夫之前,要把這兩種東西放在一起煎服、等兩種藥物入腹,便可依「冰詮」上的心訣行動,這種功夫極易成功,練成後便是天下絕無匹敵的歹毒的「毒功」,這種毒功不但能發出一種人難抵擋的「真毒」,而且還可吸別人的內力,這和刁鵬的「盜神陽」的功夫相似,所不同的是,它吸了別的內力,都成了有毒的東西,有生命的東西,沾之即死,可見毒性之劇啦。
也許是巧合,刁贊發現了笑媚娘身上有「笑風紅玉」,何映有「冰詮」,這才使他產生了惡念,他的態度也因之改變。
何映等人吃足喝飽,便各自回屋休息。
刁贊在考慮如何下手,自然便睡不著。兩眼睜得老大,盯著牆想鬼點子。
刁贊雖然年紀輕輕、心計卻不比何映差,沒有絕對把握的事他不敢做,他是非常怕死的人,為了生存他可出賣一切,為了一切,他更要生存。他曾想過用毒迷倒他們然後下手,可他發現,笑媚娘、姬春花都極為小心,而拒春花又練成金剛不壞之身,所以,對她們用毒無異於飲鴆止渴。何映是用毒大行家,在毒上動心眼,那是愚透之舉,寧可不起歪念,大家相安無事,也不能讓他們發現了自己的不軌之心,否則便沒命了。
朋友一旦翻臉成仇,彼此相謀其勢更加可怕,那將毫無餘地。
他思前想後,覺得小花可以利用,所以他才演起一齣愛情戲。小花卻不知他的內心是如此可怕呀。
約有一更天,刁贊再也睡不下去了,小花雖不美貌,可也是個青春煥發的少女,他有些剋制不住自己啦。
他走出房躡手躡腳來到小花的窗前,輕輕地叩了三下,小聲說:「小花,我是大為哥哥、快開門。」小花一驚,心怦怦跳起來,黑燈瞎火的怎能讓男人進入自己的住房呢?
可她又怕拒絕了刁贊連同自己得之不易的愛情也拒絕掉了。一陣慌亂之後,她穿好衣服走到門口細聽了一下,小聲問:「大為哥,你有什麼事明天再說行嗎?」
刁贊跺了一下腳道:「怎麼明天說呢,我太渴了。」
小花不明白他的意思,聽他口氣,似乎今晚非開門不可。小花猶豫再三,方把門兒拉開一條縫、刁贊急忙鑽了進去。
一進屋,刁贊如魚兒入水,立即歡躍起來,他走近小花,抓住她的手說:「親親,想死我了,回到教內,我們便結婚,白頭偕老,永不變心,若哪方相負,地滅天誅。」
他的海誓山盟、對小花無異於砒霜,可她聽了,周身一陣麻酥,有種不可名狀的衝動、急躁,想被人撫摸。
刁贊目光犀利,人不大,可稱是風月老手,他一把摟住小花的腰,嘴壓上她的唇兒,另一隻手伸進她的衣服內,捏住小花飽滿圓實的乳房,揉搓起來,彷彿有股麻電,一下子傳遍小花的周身,她立即顫抖起來,手無力,頭髮暈,一股不可遏止的奇異的浪潮鋪天蓋地而來,幾乎把她吞沒了。
刁讚的手更加粗野,順著小花的胸脯往下伸……
小花忘記了自己,她進入了一個極其陌生,但又令她不能自拔的境地,一個讓她放棄一切的呼聲在催促她,似乎微微放了一下手,她便真如小花一般,順著水流急瀉而下……
這一切都沒有瞞過姬春花。
她在窗前看了好大一會,心裡說不出什麼是什麼滋味,是羨慕,還是妒忌,或者是憎惡,她說不清楚、此時,她還不能把刁讚的行為與她們的利害聯絡起來,以為不過是貓兒偷魚類的豔事。她雖不能津津樂道此事,但也有一種滿足,笑了一聲,便回到自己的房裡。
刁贊雖然身在樂海中,也聽到了那極輕微的笑,他心頭一震,動作慢下來,小花處於人生的峰巔狀態,昏昏迷迷,自然沒有聽到。她感到刁贊有些異樣,不解地問:「怎麼啦?」
刁贊忙又恢復如常,使出渾身解數,取悅小花。
人若在最需要感情填補的時候,你滿足了她,她將以十倍償還你。這也許是人的弊病,對少女來說更是如此。
小花此時獲得了極大的滿足,她愛瘋了刁贊,內心發誓要不顧一切地愛他,這當然也是刁贊盼望的最佳效果。
春光易度,不知不覺天便明瞭。
刁贊慌忙回房,他本來是可以早一點回去的,可他要造成一種為愛小花什麼也不要的假象,讓小花激動,以便好為他賣命。刁贊這一招確實高明,他的詭詐輕車熟路,小花一點也沒感到其中有偽,她真真的迷了。
天亮了,刁贊回到屋內,無法再睡,便稍事調息,就來笑媚娘處問安。
他心裡有鬼,怕夜長夢多,若是有變,那將死無葬身之地。
笑媚娘起得遲了一點,刁贊只好在屋門口等著,他心裡在盤算若是笑媚娘發現了什麼,只好按兵不動,至於男歡女愛,你也管不得。
笑媚娘起來見刁贊一副笑模樣,便問:「有什麼喜事把你高興成這樣了」
刁贊趁此機會細細地看了她一眼,沒發現有什麼異樣,懸著心的便落了地,信口胡謅道:「我昨晚做了一個夢,夢見你成了我媽,還吃你的奶呢,所以我爬起來就往這裡跑,看看你是不是真是我媽。」
笑媚娘哈哈大笑起來:「壞小子你竟來編排我的笑話啦。」
刁贊一本正經地說:「真的,我真做了這麼一個夢。」
笑媚娘說:「你快滾一邊去,別惹我煩。」
刁贊故作天真地一溜煙而去。
現在,擺在他面前的是如何讓姬春花不把自己看到的一切說出來。
他到了姬春花的房前,小聲叫道:「乾孃,你兒給你拜年來了。」
姬春花已經起來,正在屋內靜坐,見習贊胡說,便半冷半氣地問:「你說什麼?」
刁贊推門進去,笑道:「我想認你乾孃。」
姬春花笑了,冷嘲地問:「你何時有了孝心?」
刁贊厚著臉皮說:「乾孃,你若答應我一件事,我給你磕十八個響頭。」
姬春花問:「什麼事?」
刁贊說:「就是你昨晚撞上的那件事。乾孃呀,念孩兒年幼無知,一時忍不住超出了界限,你就替我保一次密吧。」
姬春花笑問:「你不是風流子嗎,怎麼怕起這樣的事啦?」
刁贊一拍大腿說:「也許該我倒霉,我和小花雲雨了兩次,忽兒做了一個夢,笑媚娘成了我媽。可把我嚇壞了,那樣豈不成了姦淫母親身邊的小婦了嗎?這太不好聽,我有些受不了」
姬春花笑起來:「你是渾,那是夢,又不是真的,怕它何來?」
刁贊把頭搖得如撥弄鼓一般,認真地說:「夢十有八九都要應驗的,我怕這不是吉兆,乾孃,你若真救我這一回,我做你的真兒子也行,你就當生了我這麼個兒子吧。」
刁讚的表演天才怕連現在的電影明星們也會相形見拙,那神情實在太也真了,幾乎是聲淚俱下,字字句句包含著真誠。
姬春花雖然不會被感動,卻不懷疑其中有詐,這也是刁贊估計到的。
姬春花笑「咯咯」地說:「你這兒子是個招惹是非的魔王,我可不敢要,不過你放心,你的那些風流孽事我是不屑提的,快去玩去吧。」
刁贊像受了大赦一般,向姬春花鞠了一躬,樂哈哈跑了。
她春花沒有提起刁贊與小花的苟且之事,小院裡平平靜靜,彷彿根本沒有發生過那事一般。
刁贊提心吊膽地過了一天,見平安無事,心中大喜,知道可走下步棋啦,何映對刁讚的一切行動都毫無所知,他以為刁贊根本不會有所為。
小花的內心世界完全變了樣,對刁讚的依順超出了常人所能想象的程度。她已經把刁贊看成了生命的中流砒柱了。
刁贊把她叫道一邊,悄悄地說:「笑媚娘前輩身上有種藥物,叫‘笑風紅玉’,你把它弄來我看一下。」
小花驚了一跳說:「那可使不得,那是她的命根子。」
刁讚歎息了一聲說:「我就知你不愛我,看來我自愛你一場。」
小花急道:「你怎麼可這樣說,‘笑風紅玉’與愛有什麼相干?」
刁贊說:「‘笑風紅玉’能治我的宿疾,當然,我不是吃它,只聞一下味便可,若是吃了它,立時便會七孔流血而死。」
小花不再言語,她在尋找一種既不讓笑媚娘知道,又可使刁贊聞一下「笑風紅玉」的途徑。
刁贊又遭:「算了,你既不願為我做什麼,但也不要聲張,就算我沒說這事,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小花急了,鼻尖上都滲出汗珠兒,跺腳道:「誰說我不幫你啦,你也要給我個準備空兒。」
刁贊笑道:「好,你說,什麼時候有空當兒?」
小花想了一陣,小聲說:「明天怎麼樣?」
刁贊點頭答應。
何映到外邊轉了一圈,回來時刁贊迎上去說:「師爺,我讓人準備好了洗澡水,您去洗個澡吧?」
何映笑道:「難為你想到這些。看來你不光是無賴頑皮,有時也懂一點人事。」
刁贊「嘿嘿」笑起來:「我向來把師爺看成最親近的人,所以我要儘子孫之孝啦。」_不管刁贊內心如何想,但他的話使何映心裡暖洋洋的,如果不是刁贊一慣喜歡肉麻地胡說八道,何映也許會有所警覺,但刁贊作人如此,何映便不會對他的殷勤往深處想,他自信經過風浪,淺灘小溝裡還會翻船嗎?
何映到屋內收拾一下,穿著便服走進另一間屋子,脫光衣服,坐進大木盆裡。撩起一點水往身上一潑,愜意地吸了一口氣、慢慢閉上眼睛,充分享受那爽快的溫馨。
刁贊見一切按自已設想的發展,歡悅無比,同時,也緊張萬分,倘若稍微有不慎,那便墜入萬劫不復之境。
他竄入何映的住房內,輕而易舉地盜走「冰詮」。昨天,他和小花密謀偷笑媚孃的「笑風紅玉」,終於得手。刁贊此時恨不得插翅飛走,唯恐笑媚娘事後發覺。笑媚娘平時對「笑風紅玉」是看護得很緊的,從來不離身,可她料不到小花會出賣她,所以馬失前蹄,犯了不可饒恕的錯誤。
何映同樣也疏忽大意,心存僥倖,以為洗澡不過片時功,還能出什麼差錯呢?
刁贊離開了他就不露面了,他忽覺有些不妙,高度的警覺使他的心狂跳起來,莫非這小子起了圖謀「冰詮」的歹意?
他急忙衝進他的住房,心忽地向下急沉,很明顯,房內被人翻過了,他伸手一摸鋪底,「冰詮」不翼而飛。他跳到院內大叫刁贊,哪裡還有刁讚的影子。
笑媚娘和姬春花聞聲過來,何映惶急地說:「刁贊這個王八羔子是個徹頭徹尾的笑面虎,他偷走了我的‘冰詮’。」
笑媚娘一怔,瞬時周身大顫,忙問小花「笑風紅玉」在哪兒,小花膽怯地說:「我把它放在你鋪上了,以為你拿去了呢?」
笑媚娘頓時五雷轟頂,怪不得刁贊這小子幾日來這麼殷勤,原來和他爹一丘之貉,處處不安好心。
何映道:「這小子若修成毒功,可沒人能制了。」
姬春花好生後悔,早知如此該揭了刁讚的底,那小子定是利用小花的弱點,尋找機會下的手。
何映道:「我們趕快分頭去找,一個時辰再來此碰頭。」
三個人相繼而去。
小花此時在暗自埋怨刁贊,不該揹著她把「笑風紅玉」拿走,但她還沒感到問題的嚴重性。
墜入情網的少女她總是把自己的情人設想得那麼美,時時想到愛人就是為了她也不會做出多麼過分的事,這確是帶有點悲涼味道的一廂情願,實際上對方從沒有以她為中心,她不過是達到其目的的跳板而已,過去之後,那「跳板」便飄蕩在水中無人問津了,想起來讓人下淚。
但可悲的是陷入此境的少女大都執迷不悟,仍希望生活中充滿令人吃驚的奇蹟,使她重新回到昔日的歡快中去。
不管願望多麼善良,現實總是不帶虛偽色彩的,它總是要把那矮揉的偽裝擊碎。
當小花看到刁贊時,她流下了淚水,她懸著的心落了下來,她覺得一切都回到原來的模樣。這是何映等人離去半個時辰後發生的事。
刁贊嘿嘿笑道:「哭什麼,我這不來了嗎?我怎麼會丟下你呢?」
小花笑了,問:「那東西聞過了?」
刁贊長嘆一聲說:「實在倒霉,我剛要聞時,被一個乞丐搶去,他的身法詭奇無雙,我追不上他,只好看著他把那東西拿走。」
小花急了:「那怎麼可能呢,你讓我如何交待?」
刁贊似乎有些難過地說:「世上的事不如意十有八九,你怨我也遲了,就像昨天的事決不會出現在今天一樣。」
小花一跺腳氣道:「你怎麼可這樣?」
刁讚道:「我原也不想這樣,可命運跟我開了一個玩笑,你讓我如何辦呢?」
小花說不出話。
兩人相對無言。等何映三人回來時,才打破了沉默。
他們自然在外面沒找到刁贊。
何映見了刁贊,氣就不打一處來,兩眼毒光爍爍,似乎要把他吞下去。
刁贊卻毫不在乎,他胸有成竹,不把他們放在眼裡了。
何映道:「刁贊你把老夫的‘冰詮,弄到哪裡去了?」
刁贊笑道:「師爺,你這是怎麼了,你的‘冰詮’和仙子的‘笑風紅玉’不就是跑到我肚子裡去了嗎?這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這兩種東西就是供人吃的麼?剛才我仔細看了它們一會兒,見上面寫著我的名字,我才把它們眼下,這是無意呀。」
「放屁!」何映氣憤之極地說,「那上面怎會有你的名字?」
刁贊輕輕一笑說:「師爺,你怎麼越老越憨了,那上面沒有我的名字,我不會刻上去麼,只要上面有了我的名字,服食便名正言順了。」
何映氣得兩眼冒火,可他不敢隨意出手。刁贊既然修成毒功,就不可等閒視之了。
笑媚娘說:「你也太下作了,把點子想到女人身上。」
刁贊笑道:「這正是我過人的地方。古人不是講標新立異嗎?我這就是不大不小的創造。你們都是成名人物,失此一棋著實不該。你們也不思想,我生長在什麼家庭,從小受著什麼教育,我耳聞目染的都是什麼東西?我父親是一代梟雄,武功心智都是人中之上上之選,青出藍而勝於藍,我能不狡猾嗎?哈哈……」
刁贊在為他的成功和演說高興,是啊,我確是了不起的人。
姬春花冷冷道:「你和你爹沒有什麼兩樣。」
刁贊搖頭道;「你說錯了,我們父子是有許多不同的,至少他殺人時臉色鐵青,冷冰冰的,我害人時,喜笑顏開,有時還要向被殺的人道歉。」
何映感到事態有些嚴重,這小子已是毫無顧忌了,竟把內心的骯髒話也都道出來了。
笑媚娘恨恨地問小花:「是不是你這小賤人偷給他的?」
小花後悔地點點頭,她內心矛盾極了,弄不清習讚的話對她意味著什麼。
刁贊反而說:「仙子,那藥其實不是她偷的,而是我,沒有我這個高明的主謀,她怎麼會做傷害你的事呢?我的手段夠高明的吧?」
笑媚娘「冷冷」一笑,嘲諷道:「雖然高明,就是太缺德了。」
刁贊不以為然地說:「那有什麼關係,我不缺德,別人怎麼能有美德呢?這是大千世界安排的,怪不得我。」
何映道:「小子,你打算如何?」
刁贊笑道:「我只想借你們點東西,並無他要求。」
姬春花道:「惜什麼?」
刁贊佯作不好意思地說:「就借你們一點功力,等我爭到武林第一高手的名頭,獨霸了江湖,再還給你們,如何?」
三個人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他們還不知道刁鵬也是想的這個法子,否則便會說,你們真是父子,連損人的點子都想到一塊去了。
姬春花冰冷地問:「你是非要想這個點子不可了?」
刁贊笑道:「那也不是,天下沒有絕對的事兒,只要你和仙子答應做我的夫人也成。」
笑媚娘趁此「咯咯」笑起來,她想用自己獨特的笑功傷他,可是,刁贊已把「毒功」練就,她的「笑功」也無能為力了。
姬春花冷笑道:「我們做你的母親也夠了,你怎麼會想起這種歪主意?」
刁贊笑著說;「世人都知娶小妾美,我們過而行之,這也算標新立異吧。」
笑媚娘問:「你以前就有這想法?」
刁贊搖頭道:「這種處處想做事以奇為美的想法剛剛產生,不過,我相信這念頭是頑固的,而且也很對。」
一旁的小花卻如被重錘擊中了一般,淚撲撲而下。她想撲向刁贊,可當著笑媚孃的面她不能夠如此做,痛苦的潮水打溼了她的不幸的額頭。
何映料不到刁贊會打起笑媚娘和姬春花的主意,聽他一說,格外吃驚,隨之佯裝沉思了片刻說:「你既然打起她們的主意,那老夫告辭。」
何映認為習贊不好對付了,不如先行離去。刁贊笑道:「師爺,你難道還怕我嗎?我有什麼本事,你不要大膽小了。」
何映哈哈大笑起來,「老夫闖蕩江湖近百載,還不知何為怕呢,只是老夫比不得你們小輩,閒來無事,看螞蟻上樹,我還有許多事待辦呢。」
刁贊搖晃著頭說:「不對,你是怕我了,你的腿都有些顫抖了。」
何映幾乎氣暈了,以他的身份被人品頭論足還是頭一次。這正是習贊狡詐的地方。以何映的輕功,他若不顧一切飛馳而去,刁贊也奈何他不得。他雖然修成極其奇怪的「毒功」,可畢竟不太熟練,加之功力還不深厚,動起手來,三招兩式未也必能如意。但若刁贊以靜待動,讓何映襲擊他,那麼,何映便萬分的危險了。而何映被刁贊一說,又不好逃跑,他畢竟是名滿天下的異人麼,怎可讓一個後生小子嚇著呢?
姬春花、笑媚娘卻不想逃,她們不信刁贊在短短一個時辰內能脫胎換骨,想與他鬥個魚死網破。
何映見她倆鬥志甚堅,也只好放棄逃走的念頭,把神功提聚起來。
姬春花、笑媚娘也做好一決雌雄的準備。
刁贊見他們如臨大敵,十分愜意,想不到轉眼之間,情形就和以前不同了,他領會到一種高高在上的喜悅。他鎮定自如,不把逼近的危險放在眼裡。
何映頭一點,三人同心協力,各展奇學向刁贊擊去。刁贊夠損的,他搖身一晃,躲到小花身後,何映身法不變,仍把猛狂的內勁吐出。姬春花、笑媚娘也不敢猶豫,她們顧不了小花,兩條玉臂如鐵棍劈下,幾乎都擊中小花。他們縱想對小花留情也不行,怕又中刁讚的惡當,再說,笑媚娘也恨死了小花,不是她從中為媒,刁贊怎能如意,當然也不會有今天的格鬥了,她是咎由自取。小花縱有武功也抵不住三個高手的夾擊,「嘭」地一聲,她輕輕地悶「哼」一聲,沒有叫喊,她把一切痛苦都嚥下了,兩眼掃視了一下刁贊,慢慢倒下,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神情。,
她成了血人,一個即將奔向黃泉的人。
刁贊忽兒心中一酸,傷感地說:「小花,你慢走一步,我要讓他們為你償命。」
他雙掌大開,身子一擰似扶柳般拍出兩團光氣,極像太極圖案,只是「陰陽魚」的顏色如一般人想象的不同,一黑一黃,分外醒目,這兩國光氣向外擴散的極其迅速,以致他們三人都來不及飛離,便被重疊交叉的光氣包圍了。瞬間,光氣成了流動的虹彩。
何映他們急忙屏息凝神,提聚真氣護身。但他們忘了習贊發出的是種「意電毒」,普通的抵禦辦法是根本行不通的,這種毒能滲透到人體的各個部分,令人防不勝防。當然,它也不是沒有破法,只要對抗者能看清發功者的意念,並能通過意想,使自己處在一個封閉的金色光圈中即可。
能看清別人的思想已是老大不易,再把自己的意想化作光環就更難了,他們三人誰也沒有這種本事,自然抵不住刁贊發出的真毒了。
三人只覺一陣眩暈,立時渾身無力。
何映大駭,想自己縱橫江湖是何等威風,料不到要喪在一個豎子手裡,他感到悲哀至極。
姬春花、笑媚娘也深深地絕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