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燕秋很失望。
但他立即想到不能操之過急,萬一露了破綻,不但前功盡棄,還會帶來嚴重的後果,必須把握機會,徐徐以圖,方是上策,於是他閉上了口。
"你生氣了?"野山花反問。
"不會,我是不急。"這當然是違心之論,他不但急,而且非常急,為了怕對方起疑,只好說不急,還作出淡然無所謂的樣子。
日頭已升得老高,穿過鬆針,灑了一地黃金。
宮燕秋被野山花緊緊摟著,心裡相當不是味道,心想:"幸而深山無人,不然……"剛剛這麼想,突然發現不遠處的林木間,站著一個蒙面人,不知是什麼時候來的,彷彿是本來就站在那裡。
這身形體態看來,赫然是那天黃昏在江邊為了試劍而殺害"漢中三劍客"的金劍殺手。
一顆心頓時收緊,全身的肌肉也變成僵硬,他輕輕推了野山花一把,口裡道:"花姑娘,有人來了。"野山花鬆手回身,驚"啊"了一聲。
宮燕秋急轉著念頭:"金劍殺手是紫薇的戀人,紫薇在找他,不知道兩人碰頭了沒有?如果他是野山花的人,自己可不能跟他起衝突而造成敵對的形勢,否則的話,自己在山中就休想有任何作為了。"蒙面人僵立著,像一尊雕像,神秘而恐怖的雕像。
宮燕秋想到江湖上金劍一揚,漢中三劍客同時伏屍的可怕鏡頭,也想到"黑俠"在茅屋外橫屍的情景。
響噹噹的人物,在對方的劍下眉心穿孔,一個殺人狂偏偏具備這麼高的功力,實在太可怕了。
"你快走,走的越遠越好!"野山花用手肘碰了宮燕秋一下,語音急促還帶著顫抖,顯然她十分緊張。
"你……要我逃走?"宮燕秋用極低的聲音說。
"你非逃走不可。"語氣是肯定的。
"他是誰?"
"別多問,快走,遲就來不及了,我擋他一陣。""你們是同……"
"要你快走!"
"你能擋得了他?"
"走!"野山花用力推了宮燕秋一把。
怯敵而逃,在平常宮燕秋死也不願意做,然而現在情況不同,他要辦大事,辦大事就不能逞意氣,談自尊,否則就會誤大事。
於是,他掉頭疾走。
他留心身後,但沒有動靜。
急急穿林而行,他不能再回茅屋,估計已走離了半里之遙,他忍不住止步回身,一看,呼吸登時為之窒住。
金劍殺手就站在身前八尺之外,他是怎麼跟下來的,竟然悄無聲息!光憑這份能耐,就足以嚇人。
別無選擇,他必須面對現實。
"朋友是誰?"宮燕秋明知故問。
金劍殺手試劍殺人,他是在暗中看到的,並沒現身,所以他認識對方而對方卻不認識他。
"……"沒有答腔。
"朋友跟蹤在下,目的是什麼?"
"你我並非朋友!"金劍殺手開了口,聲音冷得不帶半絲人味,也怪得不像發自人的口,不男不女,說不上是什麼腔調,彷彿蠻夷之族在學講漢語。
宮燕秋大為驚詫,光聽此人說話的語音口氣,十有八九不是正道人物,何以慧黠如紫薇會看上他?"對,我們不是朋友,那就稱閣下吧,閣下跟蹤本人,目的是什麼?"宮燕秋也把聲音放冷,繃起臉皮。
"試一試劍鋒!"
"試劍?"宮燕秋心頭一緊,"漢中三劍客"便是毀在對方試劍的理由之下,想不到他看中了自己,該不該說出紫薇在找他這一檔事?深深一想,還是暫時不說,說出來變成了拉關係示怯,對方如是"蓋代劍尊"手下,勢必把關係扯得更復雜。
自已與紫薇無緣,但情份不可抹殺,何不趁此機會也試一試對方的劍,如能因此而揭開對方的真面目,也許能阻止紫薇別錯尋物件,也是對她盡一份情誼。
心念之間又道:"這不是殺人的藉口吧?"
"本人殺人毋必藉口。"
"如果閣下的劍鋒不利呢?"
"試過才知道。"
"非試不可?"
"除非你折劍廢功!"
"哈哈哈哈……"宮燕秋大笑起來。
他平時很少如此狂笑,對方的狂妄,使他忍不往要笑。
金劍殺手等宮燕秋笑聲停了之後,才開口道:"浪子,如果已經笑夠,就可以拔劍了,本人在等著你。"宮燕秋突然想到在山腹密窟中,田四郎來搜查時曾對野山花說過,有個女的在茅屋裡住了三個月,已經過了江。
那表示他們對紫薇的行動,全在掌握之中,他如果是金劍殺手,不會不知道紫薇在痴心地找他,他為何不理不睬?三個月,他為何不去見她一面?跡象顯示,他根本不愛紫薇,是在玩弄她,而紫薇卻一廂情願。
想到這裡,憤慨之心油然而生,他替紫薇感到不值,如果有一天紫薇發覺受騙,會有什麼後果?他沒有拔劍,但亮出架勢。
"浪子,你應該先拔劍!"
"閣下為何不拔?"
"本人劍出傷人,你可能沒有機會。"
"彼此!彼此!"
"看來本人找到一個試劍的理想物件了?"
"可能!""宮燕秋表面輕鬆,心裡可不敢大意,面對一個冷血的殺手,死,在於瞬間,他可是全神貫注的。
金劍殺手也擺出了出手姿態。
雙方都是古怪而無懈可擊的勢子。
宮燕秋轉了許多個念頭,如果以家傳手段對付,很可能會暴露身份,要是用江湖秘客指點的劍法,沒有多大的把握,眼前的局面絕不可以抱先試試看的心理,必須穩紮穩打,沒有第二次的機會。
於是,他決定以牢中人所贈,悟透了七成的布片劍法應付。
他迅速把招式在心裡重溫了一遍。
同時,他修正了架勢。
"出手!"金劍殺手沉喝了一聲。
"本人在等著!"宮燕秋沉聲回應。
最後關頭,他心想提出紫薇的事質問對方,心念數轉,還是忍住了。
空氣頓成凝結狀態。
人劍已結合為一。
耀眼的金芒乍閃,白光隨之暴騰,誰也分不清對方的招式,因為時間只有一瞬,密集的金刃碰擊宛如一聲,場面靜止下來。雙劍已斂。
宮燕秋退了一步,若不是這些微小的改變。似乎什麼事也未曾發生過。
不見血,也沒人倒下。
還有一個看不見的情況,是宮燕秋的心在跳,跳得很厲害,他只差那麼一絲絲便眉心穿孔。
他清楚地記得,對方的劍尖距離他的眉心只差一寸時被他的劍點開,極古怪的招式像是順理成章般化解了看來絕對無法躲避的一刺。
對方沒跟著進擊,也使他感到意外。
如果對方繼續出劍,勢難逃過眉心穿孔之厄,他此刻的感受無異是死裡逃生,而更確切的感受是,如果方才不用牢中人傳授的布片劍法,說什麼也化解不了那可怕的一劍。
他只悟透了七成,假使全部參悟,情況便將大大改觀,於是他對布片劍法產生了極大的信心。
"浪子,你可知道你為何還活著?"
"……"宮燕秋默然。
"本人很欣賞你劍上的功夫,可列入高手之林了,但不是本人手下留情的主要原因,你知道麼?""閣下說說看!"
"有人請求我試劍而不殺人。"
"誰?"宮燕秋大詫,是誰替自己求情?
"以後你會知道。"宮燕秋敏感地想到了野山花,除了她不會有別人,他們是同一門戶的人,她當然可以提出請求。
她迫自己逃走,說要代擋一陣,她沒跟下來,顯而易見,她的請求已經獲得金劍殺手的首肯,事實定是如此。
金劍殺手轉身,飄然離去。
宮燕秋仍在發呆,原來金劍殺手已有所保留,否則自己豈是他的對手,這問題相當嚴重。
金劍殺手並非此間主人,屬下如此,主人可想而知,要想完事,的確是困難重重,但能放手不做麼?金劍殺手的身影已杳。
宮燕秋也已下了決心,非積極完成布片劍法不可。
家傳劍法不到時機不能用,為此,對付金劍殺手這類高手連自保都成問題,遑論完成大事了。
於是,他又奔回茅屋。
半個月。
野山花始終不見現身。
宮燕秋已經完全參透了布片劍法,一套驚世駭俗的劍法,在沒有完全參悟之前,還感覺不出其玄奧凌厲,現在,盡窺秘奧,才知道這套劍法較之自己家傳的殺手,有過之而無不及,可說各有千秋。霸道之處,連自己想了都覺得膽寒。
他忽發奇想,如把兩套劍法各取其長,融會在一起,豈非是舉世無雙的劍法?他想到就做。
十二個時辰,除了弄點簡單飯食,他完全沉浸在冥想裡,自己彷彿不存在,劍已幾乎成了生命的全部。
今天,已記不清第幾天。宮燕秋經歷蟬蛻似的痛苦,終於從劍法的桎梏中來解脫出來,步入了一個新的境地,成功的喜悅,使他有手足無措之感。
他做了菜,搬出了久不沾唇的酒,他要為自己慶祝,慶祝自己完成了劍道史上,常人無法辦到的一件大事。
兩種截然不同的至高劍法,己合而為一,他為它定了一個名字"浪子劍法。"心境,隨著不凡的成就而改變。
一個人喝酒,是件索然無味的事,但宮燕秋興致相當高,因為他是浪子,浪子的生涯本來就是孤獨的。
"浪子劍法!"他舉杯自我祝賀,接著,他情不自禁地哈哈大笑起來。
他並非自我滿足於眼前的成就,武學浩如瀚海也永遠難達到真正第一的境界。
他發笑是下意識中對"浪子劍法"這名稱的欣賞。
人,常常會有一些無法解釋的莫明其妙的行為和舉動,可以說成是自我封閉太久,孤獨過甚之餘,情緒上的一種發洩。
"浪子,你怎麼啦?"
一個女人的聲音打斷了宮燕秋的笑聲,他抬頭,進門的是紫薇,一個月不見,她更憔悴了,簡直換了一個人。
"紫薇!"宮燕秋喚了一聲,情緒突然翻騰起來,他有許多話要問她,他十分同情她的遭遇,但對她的知人與情愛這方面卻不能認同。
人,要是不小心而踏出了錯誤的第一步,後果是相當不妙的。
紫薇在桌邊坐下,人瘦,兩隻大眼顯得更大。
他必須很技巧地表達出自己的看法,同時必須隱瞞事實,以防紫薇涉險,同時也不能太刺激她。
"紫薇,先吃點東西!"這是真誠的關懷。
"我吃過了,不餓。"
"你更消瘦了。"
"……"紫薇搖頭。
"我碰到他了!"
"你……碰到他?"紫薇兩眼瞪大,大得可怕但卻閃出一種激情的光焰:"什麼時候?什麼地方?""半個月前,就在外面松林裡。"
"他怎麼說?"紫薇雙手握拳,重重敲在桌面上。
宮燕秋整理了一下紛亂的思緒。
"他找你試劍!?"
"不錯,他在金劍上的造詣的確不俗,嚴格地說起來要在我之上,不過……"宮燕秋故意沉吟考慮措詞。
"不過怎樣?"
"依我的觀察,他為人似乎近乎殘忍……"
"不,你錯了!"紫薇立即反駁:"他是個真武土,有風度,有氣質,心地光明正大,他一點也不殘忍。""何以見得?"
"我跟他相處過三天,我佩服他暗室不欺的君子風度,由這點就證實他的心性為人。"紫薇眼裡飄出異彩,顯示她對他是死心塌地的信賴。
宮燕秋心中一動,聽話音,他倆之間是清白的。
孤男寡女,在只有一張床的茅屋裡共處了三天三夜而能不逾越規矩,這的確是難能可貴的。
話由紫薇口裡說出,宮燕秋不由不信。
問題是這當中會有什麼文章?金劍殺手會這麼君子?
"真的是這樣?"
"浪子,你從他的外表就應該看得出來!"
"我看不出來,他還是蒙著臉。"
"蒙面?他……"紫薇皺起了眉頭。
"紫薇,有句話我不能不說……"
"那你就說吧。"
"他愛你像你愛他一樣深麼?"
"我不懷疑,我們之間曾有誓言。"
"但是我懷疑。"
"什麼意思?"紫薇的兩眼又瞪大了。
"紫薇,你冷靜地聽我說。"宮燕秋喝完了杯中酒,然後徐徐地道:"他在山中並沒有離開,他應該知道你在這裡待了三個月,三個月是很長的日子,他為何不找你?為什麼避不見面?""他真的在山裡沒離開?"紫薇開始激動。
"不錯,在那天你走後,他還在此地殺人!被害的是名氣很大的黑俠,他是江邊遇害的"漢中三劍客"的密友,眉心中劍這錯不了。""不,我絕對相信他的為人,這當中定有別的原因,我不信,他會是……冷血殺手,無端要人的命。"話雖如此,但她的聲音已在顫抖。
"紫薇,不要太自信,事實勝於雄辯。"
"我……會問個明白。"
"他不見你的面,你如何問?"
"……"紫薇張開口無言,臉上現出痛苦之色。
"你知道他的出身來路麼?"
"不知道!"紫薇緩緩搖頭。
"紫薇,你跟一個來路不明的人訂誓約?"
"他的風度談吐使我信賴,他答應在再見面時告訴我,而我當時正急於找江北三霸報仇,生死難卜,所以我答應了他。"紫薇猛咬下唇。
宮燕秋不敢說出秘密門戶之事,男女之間在感情發生故障時是什麼都做得出來的,他怕紫薇去犯險。
戀愛中的男女真的都是盲目的麼?男女之情真的能衝昏人的靈智?
"紫薇,如果我再跟他碰頭,會向他問個明白。""你上次沒提到我?"
"沒有,他找上我是要試劍,雙方生死之數都很難料,我不想向他提起你,據我的判斷,他很可能是在玩弄你的感情……"紫薇又露出她以前的狠勁,咬牙切齒。
宮燕秋在心裡說:"你殺不了他的,你說什麼也不是他的對手。"他當然不會說出來,但他心裡已經有了決定,他要代紫薇做這件事,等真相大白之後。眼前,他必須儘量避免與秘密門戶中人正面為敵,因為他要幹大事。
"噗!噗!"
房後傳來兩下異響,宮燕秋虎地站了起來。
"像是人撲倒的聲音!"紫薇也離椅而起。
再聽,沒有動靜。
"我出去看看!"宮燕秋離開桌子,抓起劍……一條人影倏然出現門邊,是個風度翩翩的美書生。
宮燕秋為之一窒,不速而至的竟然是林二少爺林子房。
山腹石室中,林二少爺與其胖如豬的小姑太不堪入目的一幕浮現腦海,這麼俊秀斯文的人物居然也會做那種事。
紫薇自信金劍殺手是她的白馬王子就難怪其然了以貌取人,實在是不可靠。
"林兄,久違了,請進!"
"浪子兄,對不住,小弟不知道兄臺正與……""不妨事,請進!"
林二少爺步進屋子。
"這位是紫薇姑娘,這位是林二少爺!"宮燕秋為雙方介紹。
"幸會!"紫薇抱拳。
"幸會!"林二少爺作揖,他裝得真是像。
宮燕秋心裡相當不齒林二少爺的為人,但想到他可能是秘密門戶中人時,對他的看法便改變了。
林二少爺很有風度地笑了笑。
"浪子兄,這位紫薇姑娘怎會也到山中來?"
"紫薇姑娘入山採藥,我們……不期而遇。"宮燕秋含糊地表白,說得十分勉強,他一時沒別的說詞。
"哦!"林二少爺禮貌地朝紫薇點點頭:"小弟想起來了。這位紫薇姑娘曾經做過浪子兄弟的助手,對麼?"紫薇微一蹩額,沒開口,她在心情惡劣的情況下,實在懶得開口接腔,似乎除了她自己的事外,就是天塌下來也跟她無關。
"林兄上次別後,一直都在山中享山林之趣?"宮燕秋故意問了一句,他明知姓林的是秘窟中人,也是小姑太的面首。
"噢!不,小弟剛從襄陽來。"
"出山又入山,林兄似乎對大洪山十分依戀!"宮燕秋話中有話。
"小弟縱情山水,經歷過無數名山大川,唯獨對大洪山有緣!"林二少爺笑了笑,又道:"小弟覺得這山鍾有靈氣,鍾靈必然毓秀,小弟有意要探此秀,見仁見智,各人看法不同,浪子兄不會笑小弟迂腐吧?""那裡!那裡!仁者樂山,智者樂水,林兄偏愛山水,足見與眾不同!"口裡說,心裡卻在暗罵混帳王八蛋,一派胡言。
"浪子兄過獎!"眉毛一揚,突然轉了話題道:"對了,小弟在襄陽躬逢了一件盛事,實在令人難以忘懷。""什麼盛事?"
"浪子兄聽說過-武林判官-其人麼?"
"聽說過,怎樣?"宮燕秋心中一動,武林判官是職業殺手,自己就曾經是他獵殺的物件,但後來又改變了態度,這原因到現在還是一個謎,姓林的何以會提到他?
"浪子兄對他知道多少?"
"以殺人取酬為業,一等一的狠人!"
"對,但他已經永遠狠不起來了,他碰上了比他更狠的人物,只在一個照面之間,便結束了他殺人的生涯。""武林判官被殺?"宮燕秋相當震驚。
"不錯,眉心間多長了一隻眼睛!"
"金劍殺手!"宮燕秋脫口叫了出來。
紫薇臉色大變,一雙大眼睛睜得滾圓,臉皮子連連抖動,伸出手去抓林二少爺,一想不妥,又縮了回去。
"他在襄陽殺人!"她激越地大叫。
"她?姑娘是指……"林二少爺現出迷惑不解的樣子看著宮燕秋,又看向紫薇:"姑娘認識那名金劍高手?""認識,他在什麼地方?什麼時候殺人?"
"襄陽城外一家馬店的廣場上,昨天傍晚。"
"昨天?昨天我剛好離開……"
宮燕秋相當驚訝,姓林的跟金劍殺手是一窩的人,他為什麼要抖出這件事?他的目的何在?冷峻的目芒照到林二少爺的臉上,但無法看穿對方的內心。
紫薇一頭衝了出去。
林二少爺驚聲道:"這是怎麼回事?"
宮燕秋也跟著衝了出去,但紫薇跑得太快,他想出聲都來不及,眼睜睜望著紫薇的身影在松林間消失,不用說,她是趕回襄陽去找金劍殺手,有用麼?很明顯地,金劍殺手不願見她。並非錯過,是存心躲避她。
林二少爺隨著步出門外。
"浪子兄,紫薇姑娘走得好!"
"走得好?林兄這話是什麼意思?"
"她待在山裡很危險!"
"這話怎麼說?"
"浪子兄不妨到屋後看看。"
宮燕秋心中一動,剛才在屋裡是聽到屋子後面傳出"噗!噗!"像是有人倒地的怪聲,這當中必有蹊蹺。
當下立即快步繞到屋後,目光掃處,一顆心頓時抽緊,只見後窗腳下躺了兩個黑衣漢子,瞪著眼,人還沒斷氣。
"林兄,這……怎麼回事?"宮燕秋目如刃,話如刀。
"兄臺看那個人手裡拿的是什麼!"
宮燕秋迫近再看,只見兩人手裡各捏了一個尺許長的竹筒子,烏光透亮,一端三寸長的地方有圈橫線,顯示這是套筒,橫線以上是蓋子,竹筒裡裝的是什麼?這兩個黑衣人是什麼身份,意欲何為?難道這與紫薇的安全有關?
"林兄,這兩個人什麼身份?"
"奉命殺紫薇姑娘的兇手!"
"奉誰之命?"宮燕秋心頭一震。
"這點恕小弟不便透露。"
"這竹筒子……"
"有很大的妙用,現在我們就來試試看!"林二少爺緩步上前,取下兩名漢子手裡的竹筒,然後又從漢子胸前摘下兩個荷包,用腳尖在兩名漢子身上踢了一下,拉著宮燕秋退到屋角之後,再把荷包塞一個在宮燕秋手裡道:"好好收著!"宮燕秋怔怔地接過,不知姓林的在弄什麼玄虛。
片刻之後,兩名漢子爬起身來,看看手,又摸摸胸口,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臉色頓時變得像死人一樣,雙雙抹頭便逃。
林二少爺撥開了竹筒蓋子,筒口朝前,伸出。
兩蓬黑點從筒口爆出,一陣刺耳的嚶嗡地旋了一匝,突向兩名漢子身後飛去,快得像橫空掠掃的疾雨。
宮燕秋完全愣住。
兩名漢子的身影消失,黑星也消失。
"這是什麼?"宮燕秋脫口問。
"毒蜂,百步倒!"林二少爺看了看手中竹筒。
慘叫之聲遙遙傳來。
宮燕秋身上起了雞皮疙瘩,看看手中的荷包,似有所悟,包裡裝的定然是克蜂之物,避免毒蜂反噬。
只一會工夫,慘叫聲也告消失。
林二少爺揮手道:"我們去瞧瞧!"聲落,人已彈了出去,身子相當輕靈,儒衫飄飄,有如流水行雲。
宮燕秋疾跟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