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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黑囚牢偶識劍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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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燕秋全身起了寒慄。

只見牢中人蜷縮做一團,兩條腿斜拖著,亂胡胡發須相連虯結,他的的確確是個人,但已不成人形,像頭怪獸,身邊有個水罐和一個缺了口的大碗,黑蒼蒼的大石地上連根乾草都沒有,不遠之處,有好幾堆白骨骷髏。太恐怖了,真正的地獄也不過如此。

外面傳進話聲。

"你想通了沒有?"

"我什麼也不想。"

"你真的想使這裡增加一堆白骨?如果說出來,就放你一條生路,想想,重見天日,可以再見到親戚朋友,你年紀不大,還能活很長很長,功力失去,正可保你平安,斷腿可以醫治……"牢中人不吭聲。

"你沒有自決,你還吃每日一餐的狗食,這表示你還想活下去,你的心裡必然還有放不下的事,對不對?"牢中人依然不答腔,連動都不動一下,表面上看去,他已經是一個死人。

宮燕秋抽起的心起了震顫,他聽出牢門外發話的是田四郎的聲音,他到底是要向這牢中人逼出什麼?

"本人很有耐心,可以等你慢慢想通。"火光移去,牢裡又復漆黑。

宮燕秋許久才透過氣來。

"朋友,他們想要什麼?"剛才所見的慘象似乎還在眼前。

宮燕秋的聲音很不自然,他想到牢中人每天有一餐狗食度命,而自己連口水都沒有,又不能剝奪牢中人的。如果待上幾天,不困死也會餓死。

"我不會讓他們遂願的。"牢中人沒正面答覆宮燕秋的問話,顯然他對他仍在疑懼,"已經決心把這秘密帶進地獄。"他又補充一句。

宮燕秋無法再釘住這問題。

"朋友尊姓大名?"他改變話題。

"我已經忘了,對你對我都沒有意義。"

"這可難說,也許……在下能活著出去,對朋友還可盡心盡力。"宮燕秋這話說得十分勉強,能活著出去麼?連老大都不敢保證,除非真的出現奇蹟,天下有奇蹟麼?假如真的有,又會臨到自己的頭上麼?

"浪子,你在做夢!"

"夢有時也會變成真實。"

"你還有信心?"

"只要一口氣不斷,在下永遠不絕望。"沉默了片刻又道:"談談話,表示我們還活著,朋友不是說有心事未了,所以才苟延殘喘,何不說出來聽聽?也許有幸運,在下能代你完結未了的心事,天底下的事很難說定的。"經過一段長長的死寂。

"浪子,你賭過錢麼?"這話問的很突兀。

"嗯!曾經玩過。"宮燕秋還是照答了。

"贏還是輸?"

"有贏也有輸,如果怕輸就不會贏。"

"賭過命麼?"

"太多,身為武土,隨時都會賭命,就像現在。"又是沉默,牢中人不知在盤算什麼。

宮燕秋意識到對方必有下文,不然他不會突然提到賭錢賭命的問題。

果然,過了不久,牢中人又開口了,他的精神似乎比先前振作許多,不象初發現時那麼虛弱。

"我想賭。"

"噢!賭什麼?"

"賭命運。"

"命運怎麼個賭法?"

"我已經是必死的人,能贏是僥天之倖,輸了也無所謂,浪子,我要賭你不是別有居心,賭你能活著出去。""說說看。"

"我不是說過我有一樁未了的心事麼?現在我告訴你這樁心事。"他似乎非常激動,連喘了好幾口氣,才接下去道:"我在遇難之前,曾經和一個女孩子訂了盟約,共偕白首,而現在已經不能踐約了,如果你能出去,請你找到她,不要告訴她我的遭遇,就說我所求不遂,飄洋過海去了,希望她能原諒……"聲音有些淒涼。

"為什麼隱瞞事實?"宮燕秋大感興趣。

"我願意讓她恨我,不願意她痛苦,人,可以活在恨裡,或許活得更堅強,如果陷在痛苦裡,會……要人命,會話不下去。""你很愛她?"

"當然,至死不渝。"

"她叫什麼名字"

"小山兔!"

"什麼,小山兔,這也叫名字?"

"我是這樣叫她的,你一說,她就知道我是誰。""天下女子這麼多,額頂上沒刻字,身上也沒掛牌子,在下怎知道誰是你的小山兔,她有什麼特徵?""這……特徵很難說,江湖女子面部差不多,雖說有美有醜,但美的醜的都比比皆是,有樣東西最好辯認,她右手腕上帶著一隻綠玉鐲,是我送給她的定情之物,你只認那隻鐲就成,行了麼?""晤!這樣就比較容易了,在下盡心力。"

"我死了也會感激你。"

"朋友,我如果能活著出去,你便有重見天日的希望,所以為了她,為了你自已,你必須堅強地保住這口氣。""很難!不過,浪子,我……我現在輕鬆多了,對了,我有樣東西迭給你,這東西,就是他們不擇手段想要的東西,它對你可能用處極大,但記往一點,千萬不能落入他們之手!否則我會死不瞑目。"接著是爬行靠近的聲音。

"是什麼東西?"

"你要能活著,出去再看。"聲音近了許多。

宮燕秋內心一陣激動,但想到生死之數十分渺茫,又冷卻下來,說不定若干時日之後,這裡會增加兩堆白骨。

"嗤!"衣物撕裂的聲音。

"拿去!"他的聲音是顫抖的,顯示這東西必然相當珍貴,是很大的賭注。

宮燕秋前挪,伸手,碰觸到,接在手裡,是塊布。

這就是牢中人死命維護的東西?"是……一塊布?""對,不平凡的布片!"

"他們怎麼沒搜查出來?"

"我把它縫在褲腰裡,他們想不到。"

"啊!"

"藏好,絕對不能失落。"

宮燕秋把布片貼身藏好:"朋友還有別的什麼交……"話只出口一半陡然剎住,他又發現那慘綠的鬼火在頭頂上晃動,這應該是第三次看得,是巡弋的弟子,還是……牢中人發現了。

"鬼火!"他輕叫了一聲。

"那是什麼?"宮燕秋脫口問。

"不知道,冤死的人太多,可能是陰魂不散。""經常出現嗎?"

"不,是最近幾天的事,以前從沒有過。"

宮燕秋仰面凝望著牢頂的綠光,愕住了。

原先判斷是巡查者用以照路的東西,而牢中人說這是最近幾天的事,這就不對了,巡查應該是經常性的行動,那這是什麼?思念之間,忽然聽到一個輕微的悉索之聲,彷彿是女人的長裙曳地,又像是蛇蟲一類的東西爬行。

不由心頭一緊,下意識地回手去撈,手指觸到了一樣軟軟的東西,急忙縮回了手,一顆心撲撲亂跳起來。

綠芒停在半空不動。

宮燕秋定了定神,等了好一會不見動靜。

他這回不用手,伸劍去試探,又碰上了,虛虛軟軟,撥動之下,隨劍蕩晃,如果是蛇,這一撩撥早已發動攻擊了。

而且蛇體沒這麼軟,想了想,鼓足勇氣用手去摸。

"呀!"他情不自禁地失口叫出了聲。

是一條下垂的繩子,小指粗細,用手一捻,質地柔韌,用力一拉,不但掛得很牢,而且可以感覺得出是牢頂垂懸下來的。

這是怎麼回事?一時之間他愣住了。

鬼火、垂索,這表示什麼?錯愕了一會,他突然省悟過來這分明是有人搭救,不然怎麼會平空吊下繩索來,奇蹟,奇蹟果然出現了。

"浪子,你怎麼啦?牢中人見宮燕秋說了半句話之後突然開口發問。

"奇蹟!"

"奇蹟……你……在說什麼?"

"有根繩子垂下來,不知道什麼人伸援手。"

"竟有這樣的事!我賭贏了,浪子,你快走,別忘了我的請託,希望你能找到小山兔。"牢中人語音激顫,這是作夢也估不到的情況。

"朋友,你能行動嗎?"

"不能!"

"那在下揹你……"

"不,浪子,我這輩子到此為止,不想再見到任何人,你快走,如果……垂索的人目的是救你,便不希望你帶個累贅,如果別具用心,你是正常人,可以隨機應變,帶著我,情況便完全不一樣,別猶豫,快走!""可是……"宮燕秋心中實在不忍拋了牢中人,但牢中人說的頗有道理,他們要追索的東西在自己身上,假使情況轉變,便滿盤皆輸。

"別可是了,快出去!"

宮燕秋深深想一想吐口氣,猛一咬牙。

"朋友,請記住一句話,抱著希望活下去,如果沒有意外,在下不久會開啟這牢門,為朋友討回公道。""好!我答應。"

"再見了!"宮燕秋緊拉繩索,再次試了試承受力,然後雙腳彈起,緊蹬壁面,手腳互相配合,向上援升,心裡當然是緊張萬分,因為情況不明。

終於平安地升登牢頂,踏上實地。

一口屏往的氣這時才吐了出來。

鬼火停在前面三丈之處,綠光隱隱照出洞道,也映出一個模糊的身影,分不清是人是鬼。

宮燕秋努力一定神。

"朋友是誰?"沒反應,但已開始移動。

宮燕秋硬起頭皮舉步追去,他快,鬼火移動也快,他慢,鬼火也跟著慢下來,似乎在引路。

他只好跟著走,如果沒這點慘淡的鬼火前導,簡直是寸步難移,前途的吉凶變化,根本就無法去顧及了。

實際上他想快也快不了,因為洞道是彎曲的,而且前頭的身影飄忽如魅,彷彿是腳不著地的御氣而行。

他是誰?為什麼要救自己?宮燕秋不斷地想這個問題,如果對方是野山花的人,倒是得其所哉,如果不是,救人的目的是什麼?小姑太的保鏢何金剛聽說自己是小姐的朋友之後,立起殺意,顯然他們之間有強烈的矛盾存在,也可以說是尖銳的鬥爭。

這形勢必要時可以加以利用,只是眼前這魁影絕不是簡單的角色,得謹慎行事,如果一個疏失,後果就難以想像了。

身在虎狼之穴,得步步為營,提防銳爪利牙。

鬼火突然隱去。

宮燕秋心頭才一動,卻發現了一抹淡光從前頭不遠處的側方透出。

他怔了怔,朝那淡光追去,接近一看,大為意外,想不到又回到出走的廚房,淡光是廚房裡的燈光,一看沒人,他迅快地進入原先藏身的貯物間。

他的心暫時定了下來。

現在他只有等待,他無法回到野山花的臥房,回想半夜來的兇險遭遇,簡直像一場恐怖的惡夢。

他又想到不幸的牢中人,他託自己找一個叫小山兔的女子,又贈送自己一塊布片,的確是離奇,完全不象事實。

而最詭譎的,還是那垂索救人,引導自己脫出死亡之城的陰憐魅影,除非再見到野山花,否則難解此謎。

隨著腳步聲,一個人影進入廚房,宮燕秋張眼觀去,大喜過望,來的竟然是野山花的侍婢錦花。

"奇怪,人到哪裡去了?"錦花喃喃自語。

宮燕秋故意弄出聲響。

"誰?"錦花吃驚地喝問。

"是我,浪子!"

"你……"錦花一個彈步,到了貯物間口外,望著宮燕秋皺眉道:"怪事,怎找都找不到你,你到哪裡去了?""我待不住,隨便走走卻迷了路。"

"不是叮嚀過你不要亂走麼?真是的,你沒送命算幸運,搜查的沒發現你?""沒有!"

"快跟我走吧!"

"現在是什麼時辰?"宮燕秋邊挪步邊問。

"在外面是天明日出的時分。"

"啊!"

又回到溫暖的香窩,野山花半擁被在床上,雪白的香肩外露,看來是沒穿衣服,一副春睡剛醒的樣子。

錦花已退了出來。

"浪子,我擔心死了,你怎會失了蹤?"伸出手理弄發邊的散發,玉臂全露,她真的是沒穿衣服。

宮燕秋下意識心頭一蕩,他想到田四郎,也想起兩個人噁心的動作,田四郎說過要來找她,看來昨晚他已經找過她了。

"在下隨便走走卻迷了路。"

"要命,你居然沒被他們發現。"宮燕秋大感奇怪。

她似乎並不知道鬼火這檔事,如果那魁影是她的人,她該已經知道所有經過,包括何金剛被自己踢落斷巖這件事。

但看她的情神,是真的一點也不知道。那以鬼火照路的魅影是怎麼回事?

"姑娘沒派人找在下?"宮燕秋試探著問。

"當然有,怎會不派人找你……"

"派的是什麼人?"

"當然是錦花,還能派誰!"

現在已經證明那魅影不是她派出去找自己的。這情況就相當微妙了。

宮燕秋深深一想,決定不提這回事。

"上床來吧!"野山花眸子裡閃出波光。

"不!"宮燕秋斷然拒絕。

"不?你是什麼意思?"

"在下……"情急智生,他忽然想起林二少爺拒絕肥胖如豬的小姑太所持的理由,裝作很正經地道,"在下目前在練一門功夫,不能……""不能跟女人上床?"野山花瞪大了杏眼。

"對,正是這句話。"

"真掃興!"野山花露出失望的樣子,伸了伸玉臂,吐口長氣道:"也罷,我也很累,不睡了。"一腳把錦被踢開。

宮燕秋突然像被強烈的閃光照射,兩眼全發了花,身上每一個細胞都收緊了,他不敢看。

野山花一絲不掛,原形畢露,沒有丁點保留,象一堆熾烈燃燒的火,火舌暴吐。

即使是一個石頭人,也會被燒成酥的。

她下了床,直立著,慢條斯理地穿衣服,每一動作,都帶起吞噬人的波瀾。

這種陣仗,宮燕秋別說看過想過,連夢都沒夢見過。

他不是石頭木塊,他是十足的男人,他剎那間的感覺是天旋地轉,全身在燃燒,會使人發狂的衝擊。

"格格格格……"野山花蕩笑起來:"浪子,你連看都不敢看麼?我看你還不夠格把浪子當外號。""現在是不想看,並非不敢看。"基於男人的自尊,宮燕秋不得不這麼勉強辨白。

"你怕引發了心火,壞了你練的功?"

"不錯!"突然的衝擊是會使人暫時感到難以承受,但定力和潛力的道德觀念是最強後盾。

宮燕秋已鎮定不來,要是輕易被一個邪蕩的女人擊倒,就不必再自命真武士了。他正眼望著野山花,淡淡一笑,顯示出他的不凡。

"浪子,你的確很可愛!"衣裙已經快穿整齊,那些不能讓人看的部位也隱去了,身段又回覆了含蓄的誘惑。

"姑娘更可愛。"宮燕秋完全回覆了正常。

野山花穿好衣服,步近妝臺梳理了一陣。

"浪子,你說你正在練一門奇功?"

"是的!"

"要多少時間?"

"快了,大概還要一個月,當然,也許不需要那麼久。"宮燕秋信口回答,像煞真有其事,內心卻感到好笑。

"一個月?"野山花手指點腮沉吟。

"姑娘認為時間太長?"

"晤!"野山花步近宮燕秋身前:"浪子,我想……練功是不能分心的,我送你回原來的草屋,一個月之後我再找你,怎麼樣?"練功是句假話,宮燕秋剛剛接觸到情況,端倪初現,他當然不願意離開這虎狼狐鼠匯聚之穴,但又不能不答應。

他疾轉了一下念頭,目前可不能動任何聲色,主要是能抓牢野山花,事便有可為,欲速則不達,反而壞事。

"好,那最好不過。"

"我現在就送你去!"

"走吧!"

又回到草屋。宮燕秋忽然覺得這草屋變得十分親切。半天一夜之隔他象是在地獄中待了一年。

但他還得改辦法再去,因為要辦自己的大事。即使是真正的地獄,還是非去不可!他十分有幸能抓到野山花這一條線索。

他檢視廚房,灶灰還是溫的,菜飯還有剩餘,這表示有人用過。但用的人是金劍殺手還是紫薇就不得而知了。

前後巡了一遍,不見人蹤,他坐回屋裡。

想到紫薇,他有一種失落和幻滅的感覺。在兩人相處的日子裡,他對紫薇的感情若隱若現,當他體會到自己對她的感情已經不淺時,她卻走了。

她早已名花有主,而名花的主人,竟然是冷血殺人的金劍殺手,他為她哀嘆!

從紫薇,他想到她的姐姐"復仇使女"春如兒,一個從骨子裡就美出來的人間絕色,她為了成全妹妹而退身,卻不知道妹妹已心有所屬,如果她早知道,事情的發展便不會如此,結局也會兩樣,而今伊人何處?斜陽照進了草堂。

外面的松濤盈耳。

宮燕秋忽地想起山腹黑獄裡那無名的囚犯送給他的布片,他之所以被囚禁,便是因這布片,它會是什麼?他從貼裡取出布片,展開。

長寬不到兩尺,綢巾,質地很好,但卻是雙的,以布邊來看,是從舊衣服上切下來的,這會是珍寶麼?這是他剎那間第一眼的反應。

第二眼,他看出蹊蹺,布上有圖有字。

武林人的敏感,是藏珍圖一類的東西麼?定睛細看,最前面是一行大字:成了克之"登其峰而造其極"。

詞意不明,再往後看,密密麻麻的蠅頭小字中間夾雜著各種古怪姿態的小人。

不覺心中一動,再觀察,呼吸不由急促起來。

布上錄的劍訣,乍看幾句便已感覺出是一套極其玄奧精深的劍法,他閉上眼,平息了一陣激動情緒。

然後從頭逐字琢磨。

象蒼蠅碰到了蜜糖,他完全被沾往了。陽光變弱,移出了草堂,屋裡的光線暗淡下來。

宮燕秋沉浸在玄奧無匹的劍法裡,直到兩眼發酸,字跡開始模糊,抬起頭,才發覺黃昏已經來臨。

不能點燈,這是他應有的警惕。

他移位到屋間的床上,躺下來,揣摩已經記在心裡的部分劍訣,再參於印象中的小人動作,越想越覺得玄奧。

他進入了一個奇妙的境界。

三天。

宮燕秋記住了布片上的全部口訣和圖形,悟透了其中三成,只三成,便已使他驚異振奮莫名。

想不到天底下居然還會有這等教人心顫的至上劍法,而且來得是這麼偶然,誰能相信,簡直是在夢幻之中。

現在,他對布片前端的一行大字已若有所悟。

成了克之,可能是說成了某一式劍法,再研創剋制這一之法的劍法,這樣便可以使劍道不斷精進,達到登峰造極境界。

由此看來,那牢中人是非常了不起武道天才,可惜他在陷井之中,而且功廢身殘,不,完全是人為的,是那些喪心病狂的武林敗類一手製造的,非設法救他出來不可!至使喪命也要為他討回公道。

宮燕秋下了決心,同時禱望牢中人能活到那時。

半個月在忘我的境況下不知不覺而過。

宮燕秋對布片劍法已悟透了七成,參悟的神速,是基因於深厚的根底,如果換一個基礎不固的劍手,恐怕三年也辦不到。

沒有意外干擾,使他欣幸不已。

當時為了逃避野山花的糾纏,他諉稱正在練一門奇功,想不到真的成了事實。造化的安排實在奇妙。

現在是清晨,朝陽啼鳥把他誘出草堂。

他徘徊在松林裡,實際上並沒有真正領略這幽靜恬和的山林情趣,腦海裡盤旋著的依然是劍訣和圖形。

一股異香輕輕送來,很熟悉的香味。

宮燕秋心中一動,意識到是誰來了。

"浪子!"嬌滴滴的聲音入耳。

宮燕秋轉身,抬頭,野山花已俏生生站在身前。

她穿得很整齊,但是他的意識裡,看到的彷彿還是那晚片絲不掛的胴體,他感到一絲絲的暈眩。

"姑娘,你……來了!"宮燕秋竭力鎮定。

"我們好象半個月不見了!你練的功力如何?"

"快了,很有進步。"

"還要多久?"

"再半個月吧!"

野山花扭動了一下腰肢,水汪汪的媚眼緊盯在宮燕秋的臉上,久久才開口道:"還要半個月?嗯!浪子,你到底練的是什麼功?""一門內功心法。"

"噢!內功……"她笑了笑,上前兩步,拉住宮燕秋的手:"浪子,女人最適合練內功,我也很喜歡上乘的內功,你練成了之後願意教我麼?""這……當然可以!"

"太好了!"野山花一下子抱往他的腰,把臉伏在他胸膛:"浪子,我們……到屋裡去談吧,這裡不好。""這裡景色宜人……"

"我對山裡的景色早就膩了,我喜歡屋子,喜歡床。"她的聲音帶著一種異樣的韻味,充滿強烈的挑逗。

女人,喜歡床,她的為人便不言而喻了。

宮燕秋並不驚奇,一點也不驚奇,甚至連心都不會動,他已經非常瞭解她是什麼樣的女人。

"還是在外面!"

"為什麼?"

"你應該明白練內功的人在練功時期不能……""我又不是想要你那個……只是想跟你親近地談談,我們初相識,對你的一切我全不瞭解。""花姑娘我對你也一樣!"宮燕秋故意改變稱呼,企圖拉近彼此的距離。

"什麼,花姑娘?你叫我花姑娘……"她仰起臉,用粉拳頂了一下宮燕秋的胸脯:"太好聽了,真虧你想得出來。""即然你喜歡,以後我就這樣稱呼你!"

"太好了,浪子!"她水蛇般扭動嬌軀。

兩人現在是身體相貼,她這一扭動使宮燕秋感到渾身不自在,因為是在做假戲,才會有這種反常的感受。

"花姑娘,我想知道你的身份。"

"我?浪子,你急什麼,我已經帶你到過我的住處,等你練完功,我們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你還愁不明白!"說完,頭一伏,把宮燕秋抱的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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