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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劫媚女欲救俠義(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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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近黃昏夜色濃。

為了與賈依人的約定,宮燕秋又來到普慈庵。

宮燕秋直接走了進去,廂房裡已有燈,有燈當然就是有人,莫非賈依人找到了紫薇麼?他快步走向廂房,心裡盤算著如何向紫薇說明金劍殺手就是田四郎這檔事。

窗門半掩,只賈依人一人獨坐。

桌上有酒菜,似乎還不曾動過。

「是浪子兄麼?」賈依人聽到腳步聲便開口問。

「正是!」

「請進,小弟等你好久了。」

宮燕秋進入廂房,轉動目光巡視房裡一遍。

「紫薇姑娘呢」他有些迫不及待。

「請坐再說!」

宮燕秋坐下,桌上兩副杯筷,杯已斟滿,菜沒動過。

「還有誰?」

「沒誰,就等兄臺。」

「紫薇她?……」

「她受了傷。」

「傷得重?」宮燕秋心頭一震。

「不輕,但還不會要命。」

「她人現在那裡?」發自內心的關懷。

「在密室養傷。」

「我去看……」

「浪子兄,我們喝酒,想來你是餓了。」

「在下是習醫……」

浪子兄,賈依人又切斷了宮燕秋話頭:「不用看了,她現在需要安靜,可能剛睡著,就不要打擾她了,而且……」

「而且什麼?」

「她受傷的部位……男子不方便看。」

宮燕秋冒了火,紫薇受傷部位男子即然不方便看,彼此都是男人,他姓賈的就方便看?他與紫薇之間已不避男女之嫌,那麼自己夾在中間算什麼?「浪子兄!」賈依人已看出宮燕秋動了肝火,忙加以解釋:「她自己處理傷口熬藥,實際上,小弟也不明白她的傷勢到底是怎真樣。」

宮燕秋硬把那股火壓了下去。

「誰對他下的手?」

「一個自稱是林二少爺的人。」

「不可能!」宮燕秋脫口叫了出來。

林二少爺為了維護紫薇,曾經對自己人下殺手,同時他詭稱金劍殺手在襄陽殺人,把紫薇騙離山區,以逃避秘密門戶的追殺。他怎麼可能對紫薇動劍呢?林二少爺為什麼吃裡扒外的,動機不明,但他所為卻是事實。

「為什麼不可能?」

「這……」宮燕秋想了想才道:「因為林二少爺跟在下是朋友,他很明白紫薇跟在下的關係,所以……」

「如果他是奉命行事呢?」

宮燕秋頓時啞口無言。

這當然也有可能,林二少爺要受命的話,就非執行不可,否則便是抗命,但對方是立意要紫薇的命,而林二少爺卻只使她受傷……

他是故意留了情麼?要是林二少爺故意這麼做,而被秘密門戶中覺察,將有什麼後果呢?他突然想到,江湖秘客在山中,武林判官已當了對方刑堂外執事,江湖秘客是自己人不用說,武林判官的作為,分明是臥底。

照此看來,林二少爺被他兩個拉攏而變成了同路人,大有可能。

林二少爺的作為,使人另有一種看法了。

此刻,緊靠廂房窗子的圍牆上冒出半個頭,盯牢了廂房。

房間有燈,明處當然看不到暗處,而在暗處看明處,卻是最便利不過了,可以說絲毫無隱。

「喝酒,別的事慢慢再說。」賈依人舉杯。

「請!」宮燕秋也只好舉杯。

兩人默默吃喝了一陣。

宮燕秋還是念念不忘林二少爺之事,他是小姑太的面首,在秘密門戶裡的身份地位並不詳,跟眼前的賈依人一樣,同屬俊品人物。照情理推測,他如非被迫,不會向紫薇出手的,假使能找到了他,便可以解開金劍殺手之謎。

「賈老弟,你見到林二少爺本人沒有?」

「沒見到,是紫薇說的。」

「你在何處找到紫薇。」

「小河邊,她受傷躺在樹叢裡被我發現。」

「在下……想找到林二少爺。」

「你們既然是朋友,說不定他會找你。」賈依人朝漆黑的窗外深深望了一眼,又道:「浪子兄找他算帳?」

「想把事情弄個明白。」宮燕秋本要說出田四郎冒充金劍殺手的事,心意一轉而止往了。

他對賈依人實在生不出好感,也不想把他當朋友。

況且,賈依人與紫薇之間到底什麼是關係,目前還是個疑問,宮燕秋的潛意識裡,仍有一股妒火在。

賈依人舉起了杯子。

宮燕秋也跟著舉懷。

賈依人的杯子停在空中,沒就口,也沒說話,就這麼停住,宮燕秋覺得奇怪,他分明是敬酒姿勢,怎麼擺了姿勢沒下文?突然,賈依人手臂一振,甩腕,酒懷變成了一點白星,閃電似穿窗射出,緊跟著,人離桌而起奪門而出。

酒杯射出之後,沒任何反應。

窒了一窒,宮燕秋急移窗邊,抬眼望去,只見賈依人站在窗外,目注牆頭,外洩的燈光,照見他一臉的驚愕。

宮燕秋的目光轉向牆頭,這一看,使他心頭為之大震,牆頭上露出半個人頭,酒杯宛在,正嵌在那人的額頭上。

想不到牆外會有人窺探。

照座位的角度,賈依人先發現有人是應該的,但在裡明外暗的情況之下,而能發現有人,這份眼力的確不凡。

而酒杯能一舉中的,這份身手更是驚人,可怪的是那人。

宮燕秋也立即穿門出去。

賈依人還在當場。

兩人立腳的位置,距離圍牆大約一丈不到。

怎會毫無動靜?「賈老弟,這是怎麼回事?」宮燕秋忍不住問。

「不知道!」賈依人聲音有些異樣。

「難道是個死人?」

「死人會站不動?」

照圍牆的高度,一個高個子站在牆外,正好可以露出半個頭,天暗,看不清對方的面目,但嵌在額頭上的酒杯,卻十分顯眼,就在兩人驚疑之際,牆頂的人頭突然一動,一點白星疾射過來,賈依人一撈,接在手中,正是他剛剛射出的酒杯。

宮燕秋毫不猶豫地越牆而出,只見一條人影正好沒入不遠處的樹叢,他閃電般追了過去,樹叢中,人影站住不動,背對宮燕秋。

宮燕秋隔八尺停身。

「什麼人?」宮燕秋喝問。

「要你命的人。」聲音冷得不帶半點活人氣味。

宮燕秋望著對方的背影。

「那太好了,在下就在此地,有能耐就拿命去,如果在下猜得不錯,朋友是從山中來的?」

「你說對了!」說著,緩緩轉過身來。

宮燕秋心頭一凜,面對的是一個瘦,長的中年人,顴骨特高,下巴尖細,臉型變成了一個倒三角,彷彿毒蛇的頭。

眼芒是綠色的,又像是一頭夜間活動的怪獸,只有野獸的眼睛才會在夜暗中發光,而且是可以使人生畏的厲芒。

「要命有理由麼?」

「當然有!」

「什麼理由?」

「你的行為顯示你是本門的敵人。」

「這理由很好!」宮燕秋淡淡一笑。趁機問道:「貴門叫什麼門?」

「你不必知道。」

「對!在下問的早了些,朋友要等到趴下去之後,才會說實話的,朋友可以動手了。」向前移了兩步,把位置定在出手的距離。

中年人徐徐拔出了長劍。

宮燕秋一目不瞬地盯著對方。

沒有架勢,沒有任何預備動作,寒芒一閃,劍尖已指到咽喉!

太快,快得使人連轉念的餘地都沒有。

宮燕秋本能地一仰頭,手中連鞘劍立起。

「當!」地一聲。

劍尖碰觸劍鞘朝一側滑過,距離頸旁不到一寸,連續的動作,滑步易位,劍已離鞘,同樣快得驚人。

中年人的劍刺空,一縮再刺出,指向肋下。

「鏘!」地一聲。

火花爆出,中年人的劍被格出,雙方各退了一步,但仍在攻擊的距離,也是要命的距離。

場面靜止下來,雙方的劍都停在不該停的位置。

天色很暗,劍芒不盛,但可以感覺到濃濃的殺氣。

宮燕秋已察覺出,這中年人的攻力在田四郎之上,他知道絕不能猶豫,必須以殺手來對付。

靜止是可怕絕招的先兆。

在無法測出對手劍路的情況之下,攻擊是最佳的選擇,而且,這攻擊必須是致命的一擊,這一擊便是生死關鍵。

人與劍已經融為一體。

殺氣似乎也已凝聚成了形。

中年人眸子裡的綠芒,變成了一條殺人線,可以殺人的光線,目光本身當然不能殺人,但它代表著信心與意志。

也顯示出即將展露的是致命一擊,銳不可擋的一擊,象這樣的高手搏命,生死只在一髮之間。

誰能掌握這毫髮之差的契機,誰就可以活下去,而契機繫於功力的差別,體能的狀況,瞬間機會的捕捉,最適切的選擇。

更重要的一點,是不能有絲毫的失誤,只要有輕微的失誤,便會否定了所有一切的條件。

時間已停滯在某一點上。

靜,死寂,可以聽到彼此的呼吸,實際上雙方的呼吸也已停止,自己本身也已不存在,存在的只是劍。

一切都休止了。

「呀!」兩聲厲吼合成了一聲。

吼聲不大,但有如石破天驚。

劍芒乍閃即滅,象火花一現而逝,甚至沒有金鐵的碰擊聲。

但宮燕秋卻感受到了極大的聲音,那是劍尖刺實在對方身體的感覺上的聲音,並非耳鼓聽到的聲音。

中年人的身軀徐徐偏斜,然後「砰」地栽倒地面。

可怕的搏擊就這樣終止了,宮燕秋深深吐了口氣,人從無意識中回覆了自我,結局不如理想。

人死了再也不能開口,宮燕秋想要問的話,已失去了問的機會。

事實上必然如此,如果他想留活口,就必須有所保留,保留的結果,情況就可能改變,對手的功力根本不允許他有絲毫保留。

但實際上他還是有了保留,他用的是經由江湖秘客指點而改變的劍法。

宮燕秋沒用家傳絕技,也沒用布片劍法,這兩種劍法,在他心目中另有其使用的時機。

死者是何許人物?江湖上具備這等身手的,絕非無名之輩,現在人已變成了屍體,想查究竟也無從查起。

安全檢查地,宮燕秋髮覺現場多了一個人。

兩丈之外的樹叢邊,直立著一條人影,由於背景是樹叢,在夜暗中如果不仔細,是很難覺察的。

這人影不知何時來到,也許剛到,也許早已光臨,反正又多了一個人。

宮燕秋心頭一緊,用力捏了捏劍把。

「什麼人?」

「是我老人家。」

宮燕秋聽出是老浪子聲音,鬆了口氣。

「原來是老丈,到了很久吧!」

「恩!來了一會了。」

「老丈知道這人的身份?」

「知道,你把他放倒的確不簡單。」

「他是誰?」

「你可能聽說過‘嶗山五鬼’這名號。」

宮燕秋心頭「咯!」一震,他是聽說過「嶗山五鬼」的大名。五鬼無一不鬼,無一不邪,但極少露面江湖,所以,知道他們的真面目的不多。

一般人僅知道,他們五個行事怪異,功高無比,這一點宮燕秋已得到了證明,死者的劍術的確不同凡響。

五鬼並不全是道士,有兩個是俗家人。

這個空心人便是俗家人之一,看樣子,五鬼大概已被秘密門戶利用,這倒是可怕的勁敵。

「在下聽說過他們的名頭。」

「浪子,你的麻煩大了。」

「既然是對上了,還有什麼話說。」

「快把人帶到尼庵去。」

「帶到尼庵!」宮燕秋大為驚詫:「把屍體帶到尼庵,這為什麼?」

「別問為什麼,趕快行動,到了普慈庵你就知道。」

宮燕秋大為困惑,老浪子的行徑實在令人莫測,田四郎冒充金劍殺手,他揭開了他的真面目之後,又把他還原,棄屍荒野。

現在,又要自己把空心人的屍體帶回普慈庵,這到底是為什麼?這樣做的目的又何在呢?「浪子,你還等什麼!」老浪子催促。

宮燕秋無奈,只好收劍,把空心人的屍體搭在肩上,奔回普慈庵。

普慈庵。

靜室裡,空心人的屍體平放在禪床上,宮燕秋與賈依人站在床前,兩個活人面對一個死人,氣氛是詭鷸的。

「賈老弟,你認識那自稱老浪子的老人?」

「對,在馬店裡小弟請他喝過酒,他是什麼路數?」

「不知道,他沒說,小弟也沒問。」

「他要在下把空心人的屍體帶到此地來為什麼?」

「浪子兄,你不覺得這屍體有些古怪麼?」賈依人笑笑,斜視著宮燕秋,一副故作神秘的樣子。

「古怪!」宮燕秋凝望著空心人的屍體,臉型是古怪,但這是生來的怪臉,死狀倒是很安靜,看不出有什麼特別的異樣,他搖了搖頭。

「看不出來。」

「是看不出來!」

「浪子兄,一個人心口上被捱了一劍,而且刺得不淺,應不應該流血?」賈依人又笑笑,接著道:「兄臺看清楚了沒有?」

「啊!」

宮燕秋乍然驚覺,他這才注意到,死者胸衣只有碗大一塊映溼的血漬,現場因為天太黑,沒有注意到。

現在有燈火,看得很清楚,這的確是個反常的現象,這種怪事別說看過,連聽都沒聽說過。

利劍穿心而不流血,這又證明什麼呢。

「人已死了,流不流血……」

「人還沒有死!」賈依人截斷了宮燕秋的話頭。

「人還沒死?」宮燕秋駭然,這實在是邪門,伸手探查,氣息全無,心臟也已停止了跳動,標準的死人,賈依人怎說人還沒死。

「浪子兄,想想他的外號。」

「空心人,難道……他沒有心?」

「人怎麼會沒有心,當然有,只不過空心人跟別人不一樣,他的心臟偏在一邊,因此,練成了一門奇功,憑這先天的異數,可以控制氣血穴眼,經過半個時辰之後,生機會重現。」

宮燕秋瞪大了眼,這是聞所未聞的怪事,難怪老浪子要自己把屍體帶到庵裡來,現在就等死人復活了。

「這是老浪子說的麼?」

「對,老浪子不知道的江湖事很少,他是萬事通。」

「半個時辰快到了。」

「我們等著瞧。」

死人復活,的確是驚世駭俗的稀罕事,宮燕秋定睛望著空心人,要觀察他的變化,看看是怎麼復活。

「他在山中的地位很尊崇。」賈依人悠悠啟口。

「哦!什麼身份?」

「總壇護法!」

「對了,賈老弟知不知道他們門戶的名稱?」

「聖劍門!」

「聖劍門?」宮燕秋重複了一遍,到現在他才知道秘密門戶的名稱,急切地又問道:「門主是誰?」

「蓋代劍尊!」

「蓋代劍尊只是外號,他的真實來路是什麼?」

「不知道。」

宮燕秋的目光未離開空心人,奇怪現象發生了,空心人的胸部有了起伏,死人真的要還魂了。

他下意識地後退一步,以防不測的變化發生。

沒多久,空心人的眼皮開始跳動,徐徐張開。

宮燕秋的心跳驟然加速,呼吸隨之窒息。

空心人坐了起來,眸子裡悠然迸射厲芒,掃轉之間,停在宮燕秋的臉上,目芒如利刀,使人彷彿有痛的感覺。

「浪子,你們……」

「閣下最好坐著別動。」宮燕秋抬了抬手。

「你打算怎麼樣?」聲音十分刺耳。

「請教幾個問題。」

「你知本人是誰?」

「嶗山五鬼之一的空心人,聖劍門的總壇護法,不錯吧!」宮燕秋不假思索地一口氣說了出來。

空心人的目芒掃向賈依人,迫視著,一目不瞬。

他想打什麼主意?宮燕秋心中起了警惕,只要空心人一有異動,他便立下殺手,他暗暗算好了角度距離與出劍的方式。

空心人仍緊盯賈依人。神情起了變化。

賈依人氣定神閒,對這可怖人物的異常表現,似乎沒有特殊反應。

空心人翻身下床,腳還沒站穩,宮燕秋的劍尖己抵上他的左肋,只差沒刺過去,動作之快舉世無其匹。

「在下敬告過,閣下最好不要動。」

「浪子,別以為你的劍快,本人要動手早已動了。不信,你看!」雙手抬起,手掌攤開,陰陰地道:「看清楚了沒有,這些東西足夠你死上十次百次,在外面現場,本人為了名頭,才捨棄這些沒用,否則倒了去的是你。」

賈依人的兩眼瞪大。

宮燕秋打從心中看出寒意,空心人掌心之內,不下十種小巧的小暗器,盡是奇形怪狀之物,異於一般常見的暗器,只一個共同特點,每一樣都泛出暗藍之色,一望而知全是淬了毒的,以如此的近距離發出的括,即使功力通玄的高手,也很難倖免。

「浪子,怎麼樣?」

「在下的劍同樣會進入閣下的脅肋。」

「如果本人在沒下床之前發動攻擊呢?」

宮燕秋真的把劍收回,他是感於對方剛才「為了名頭」那四個字。

他當然也愛惜名頭,對方不管有多邪惡,即表現了君子,他就不能當小人,嶗山五鬼並非正派人物,但他必須保持自己的正派武士風度。

空心人的目光又移回賈依人臉上,他不知在看什麼?「閣下對在下的臉這麼有興趣?」賈依人開了口。

「是非常有興趣。」

「懊!為什麼?」

「因為本人的眼力與眾不同,能看出別人無法看出的東西,而且自信本人是當今江湖上,不說唯一也是僅有的一對能透視你這張臉的眼睛。」

宮燕秋聽得莫明莫妙。

賈依人的臉色微變。

「閣下說這話的用意何在?」

「當今之世,能具備這種奪天地造化之術的,除了他沒第二人,本人與他有段香火之情,你跟他是何淵源?」

「不深但也不淺!」賈依人目芒閃了閃。

「說明白些!」

「在下認為話應點到為止。」

空心人似乎還想說什麼,口唇動了動,止住了,如刃目芒轉移到宮燕秋臉上,深深盯了一眼才開口。

「浪子,你方才說有話要問本人?」

「是的,求證幾件事。」

「說,能回答的本人會回答。」

「聖劍門中那使金劍的殺手是誰?」

「少門主!」

宮燕秋為之一震,紫薇愛上的物件竟然是聖劍門的少主。

紫薇情深一往,而金劍殺手不但不見她的面,還指派殺手取她的性命,紫薇不知道已經覺悟了沒有,這段公案將來如何了局。

「聖劍門門主是誰?」這是關鍵性的一問,宮燕秋急於追尋的就是這一點。

現在不必問也已知道,田四郎是冒充的金劍殺手,他與野山花的關係,說明他們不是兄妹了。

賈依人的兩眼睜得更大。

空心人沉聲道:「這點本人拒絕答覆。」

宮燕秋的眸子裡迸出寒芒。

「這問題閣下恐怕非回答不可。」

「本人說一不二。」

「……」宮燕秋殺機己現。

「浪子,本人從現在起已經不是聖劍門的護法,不過,當初的誓言非踐不可,絕不洩露門主的身份,你有本領自己去查。」

「在下現在就查算不算本領。」

「嘿嘿嘿嘿!」空心人冷笑了一陣道:「浪子,你最好不要跟本人鬥狠,如果你自恃劍利,將是極大的錯誤,你以為嶗山五鬼是浪得虛名?」

「閣下要在什麼情況之下才肯說?」

「任何情況之下本人也不會說。」

「恐怕由不得閣下!」

「同樣也由不得你!」

雙方話已說僵,看來只有再次動武一途,要是空心人不擇手段,雖然宮燕秋的劍術強過對方,結果依然是難說的。

嶗山五鬼無一不邪,鬼點子多得是,使人感到防不勝防,如果來了援手,情況定會改觀的。

宮燕秋是說什麼也不願放過這求證的機會,只要一經證實聖劍門主就是他要尋找的物件。他就要採取積極行動,完成自己的大事,他不想再繼續玩捉迷藏的遊戲。

聖劍門中,一般弟子執事,根本不知道他們的門主是何許人物,像空心人這等身份的還真不容易碰上,已經碰上了,當然不能放過。

空心人的身形突然一晃。

宮燕秋的劍遞出、落空。

空心人的身形由一變三,而且是在不同位置。

宮燕秋呼吸一窒,空心人的身形從視線中消失,就像鬼魅無端消失一樣,這現象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啊!」賈依人發出驚叫。

嶗山五鬼難道真的是異物而不是人?宮燕秋衝出靜室,到了院中,星河耿耿,什麼也看不到。

空心人就這麼鴻飛冥冥了。

這種移形換位的身法,宮燕秋當然識得,但一幻為三,倒是頭一次見識,顯見空心人在這方面的造詣,已到了出神入化之境。

「人呢?」賈依人出現佛堂門邊。

「走了!」宮燕秋的確不甘心,但是也無法。

「鬼才有這種身法!」

「……」宮燕秋默然無語。

庵門外突然有黑影一晃。

宮燕秋閃電撲了出去,左右一望,黑影在樹影之下,他直追過去,從體態看來,不像是空心人。

「什麼人?」

「是小弟!」

「林兄?」宮燕秋聽出是林二少爺的聲音。

「正是小弟!」

宮燕秋再迫近些,雙方只隔了五六尺,雖然天色很暗,又是在樹影下,但還是可以分辨得出來,的確是林二少爺,紫薇就是傷在他的手下。

「林兄,你是奉命殺紫薇姑娘?」宮燕秋開門見山。

「不錯。」

「可是……老弟似乎沒有完成任務!」

「如果她好好藏著不露面,暫時算完成了!」

這句話的意思宮燕秋當然聽得懂,林二少爺是有意在包庇紫薇,至於他為什麼這樣,一直是個難以索解的謎。

「我始終不明白,老弟為什麼甘冒叛門之險,曲意維護紫薇?」

「浪子兄以後就會知道。」又是一句不著邊際的話,頓了頓,改換了話題道:「金劍殺手的新聞已傳遍了襄陽城,茶樓酒館都在談論這件事。」

宮燕秋立即作了決定,即然對方提了頭,就趁此機會把一些謎解開。

林二少爺也是聖劍門中人,他應該能夠提供某些問題的答案,長此悶下去,的確不是味道。

「金劍殺手在貴門是什麼身份?」宮燕秋故意問。

「浪子兄問的是活的還是死的?」

「問活的。」

「他是少門主!」

林二少爺毫不隱違地說了出來,倒是出乎宮燕秋的意料之外。

「少門主?」

「不錯!」

「為什麼又弄個死的作替身?」

「一石數鳥,杜絕後患。」

「這話怎麼說?」宮燕秋心頭一緊。

林二少爺轉動身形,四下一陣掃瞄,確定沒竊聽。

「浪子兄!」林二少爺壓低嗓子才道:「你已經知道,死的金劍殺手的真正身份,對不對?這樣,小弟一說你就會明白,田四郎是內堂堂主,他纏上了野山花,這件事門主強烈反對,但又無法分開他們。

「而少門主本身為試劍結下了強仇,同時,紫薇姑娘的身後人物,他們惹不起……」

「林兄說‘他們’?」以林二少爺的身份,用「他們」這兩個字顯然不恰當,宮燕秋一下子便聽出來其中蹊蹺。

「哦!這個……是為了便於解釋。」這句話回答得十分勉強,根本就言之不成理,顯然不是句真話。

「請說下去!」宮燕秋不再詰問,心裡已經有數。

「照剛才小弟的分析,他們想出了這一石數鳥的妙計,首先,藉浪子兄的劍除去了田四郎。而田四郎以金劍殺手的身份出現,還故意安排‘楓林雙俠’作證人,把殺人的責任嫁到兄臺的頭上,然後再安排個人對付兄臺……

「恩!」宮燕秋點點頭,他沒說出空心人這一段。

「至於紫薇姑娘這一邊,設想的更周到,安排好人,把紫薇誘到溪邊,殺手行動,由假的金劍殺手出面救她。

再由小弟殺她,之後,除去小弟滅口,整個事件表面上便成為合理的連環兇殺,浪子兄明白了麼?「「林兄……也是他們預計要犧牲的物件?」

「不錯!」

「老弟怎麼知道的?」

「這就憑小弟與小姑太建立的特殊關係了。」

宮燕秋算是完全明白了,聖劍門這種不擇手段的方法,的確令人膽寒,為了目的,視自己人的生命如草芥,實在是邪惡之尤。

林二少爺所以用「他們」兩個字,顯然是把自己放到另一個立場,這就難怪他會生異心了。

「照他們的安排,今後江湖上將不會再有金劍殺手的出現?」

宮燕秋沉聲問。

「對!」林二少爺點頭。

「少門主是什麼身份?」

「不知道!」林二少爺搖頭。

「門主是誰?」

「不知道!」

又是一個不知道,宮燕秋有些牙癢癢,門人弟子竟然不知道門主是誰,天底下還不曾聽說過這等怪事,何況,林二少爺看上去並非低階弟子……

「林兄竟然會不知道?」

「是真的不知道!」林二少爺再次將目光朝四下裡探索了一遍,接著道:「這是門裡的最高機密,只有極少數的幾個特殊身份的人,才能參與,蓋代劍尊在霸業的條件未完成之前,不對外公開門戶的秘密。」

這解釋聽起來似乎還有點道理,林二少爺有個小姑太這層關係,尚且無法接觸到聖劍門的最高機密,外人想探出內幕,那實在是太困難。

宮燕秋有些氣沮,聖劍門主的來路不證實,他便無法採取行動,到底聖劍門門主蓋代劍尊,是不是劍中劍歐陽軒的化身,如何才能證實,深深一想,他突然下了決心。

應該採取主動,目前有兩條可行之道,第一條,找到野山花,從她身上著手,假使不成,便走第二條路,暴露自己的身份,如果對方是歐陽軒,他勢非親自出面了斷不可。

因為,這樁公案歐陽軒絕對不願公諸武林,甚至避免讓雙方當事人之外的知道,所以,他非出面不可,但這是孤注一擲的作法。

只要判斷有絲毫錯誤,考慮有丁點疏漏,便會產生嚴重的後果。

走第一條路比較穩妥,走不通時才考慮第二條路。

「林兄,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什麼事?」

「我想找到野山花!」

「這……」林二少爺沉默了一會兒才道:「要見到她很容易,她目前在山外,不過……跟她見面非常危險。」

「她人在山外?」宮燕秋精神大振。

「對,就在襄陽城裡。有個可怕的女人跟她在一起。」

「懊,什麼樣的女人?」

「她的娘!」

宮燕秋怔了怔,野山花會伴同她娘出山,這倒是想不到的事?轉念一想,山外可不比山裡,她們無法為所欲為?就從她母女身上著手,也許……

「她娘有什麼可怕?」

「小弟只是聽說,聖劍門的一切作為,差不多都是操在這女人之手,她母女一道出山,說不定就是為了對付兄臺……」

「那豈不更好,她母女現在落腳何處?」

「襄陽城內最豪華的悅來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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