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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劫媚女欲救俠義(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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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就去!」

□□□□

時過二鼓。

街道上蕭殺,人影疏落。

宮燕秋來到悅來客棧門口,這家客棧果然氣派,金字匾額,紗燈高挑,還有兩個衣著整齊的小二站門。

門裡燈火通明,還隱隱傳出絲竹絃歌之聲。

「客官是投店還是……?」小二上前哈腰。

「投店!」

「請,小的帶路!」

隨著小二,穿過二重院落,到了第三進,小二止步。

「開一間乾淨的上房!」

「小店的每一間上房都是乾淨的。」

「我要上房!」宮燕秋目注正屋。

「客官!」小二陪了個笑臉,手指邊廂的頭一間:「對不住,今晚客滿,只剩了這一間。雖是廂房,客官一個人……儘夠住了。」

「上房半邊沒燈,不是空著麼?」

「兩位堂客包下了。」

「懊!」宮燕秋下意識地心中一動,「恩!那就廂房吧!」

宮燕秋被引進房中,小二燃上燈,這間房果然寬敞,足有普通店房兩間大。床帳擺設都是上等的,宮燕秋住這種上流客店還是頭一次。

「客官要用點什麼?」

「不必了,來壺茶!」

「是!」小二退了出去。

宮燕秋在房裡打了一轉,靠桌子坐下。

他心裡想:「野山花母女就在這店中,剛才小二說上房是兩個堂客包了,會不會就是她母女,如果是,那就太巧了。」

不一會工夫,小二送茶來,替宮燕秋斟上一杯:「客官如有什麼需要,就請出聲招呼,店裡每一進都有人通宵值夜」。

小二說完,就關門而去。

桌子靠窗,窗開向院子,宮燕秋坐在桌邊,可以看清院裡的一切,也可以兼及上房的動靜。

正屋一排五開門,一明四暗,在明間和靠右的兩暗間有燈,門虛掩著,月光透不進去。

第一間窗紙上映出了人影,環鬢聳峙,顯然是兩個女人,從不移動的身影判斷。是對坐交談。

是否就是野山花母女?宮燕秋痴痴地望著窗上人影,深悔剛才沒向店小二多問一句。

一條人影突進院子,步向上房。

宮燕秋定睛一望,幾乎失口叫了出來。

來的赫然是嶗山五鬼之一的空心人。由於空心人的出現,房中人的身份不問也可以知道了。

空心人停在明間門外,門開啟,出現在門裡的,是野山花的侍婢錦花,宮燕秋的心頓然抽一緊。

「原來是護法。」

「夫人安歇了麼?」

「還在跟小姐談話。」

「請夫人出見。」

「護法不請進去……?」

「不了,本座交代幾句話便走。」

窗紙上的人影挪動,錦花側開,一個衣著錦繡的貴婦人出現門裡,眉目如畫,肌膚映著燈光潔白如玉。

不用說她就是野山花的親孃了,林二少爺說她是個可怕的女人,但看上去不但不可怕,而且風韻迷人。

「護法怎麼不請進?」聲音嬌嫩得如少女。

「區區是特別來交代一句話的!」空心人聲調低沉。

「交代什麼?」

「就說是告辭吧!」

「告辭,什麼意思?」貴歸人黛眉微皺。

「請轉達門主,區區敬辭護法之職。」

「這……為什麼?」貴婦人驚愕。

「愧不能完成使命。」

「護法是說浪子……」

「對,順便奉告一句,浪子的功力超出我們的估計,而且,他的身後人我們惹不起,要對付他恐怕很難。」

「他身後人是誰?」

「這點區區不便透露,告辭。」空心人抱了抱拳,不待貴婦人的反應,扭頭便走,而且走得很快,像逃避什麼似地。

貴婦人木住。

宮燕秋大為驚疑,空心人說自己的身後人他們惹不起,自己的身後人是誰?他忽然想起空心人與賈依人那一段古怪的對話。

照此看來,所謂的身後人,應該是賈依人說的「連嶗山都不敢招惹」的那個人。

野山花幽然出現在貴婦人身邊。

一大一小兩個江湖尤物,像兩朵迷人的豔蕊,又彷彿一雙罕見的彩蝶,使人一看便移不開眼睛。

雖然隔得很遠,宮燕秋似乎己嗅到了野山花那勾魂的天然體香。

「娘、迸來!」

「怎麼?」

「我有點要緊話告訴你!」眸光閃向宮燕秋的窗子。

野山花母女進入暗間。

宮燕秋重重拍了自己的腦袋,暗罵自己是天下第一流笨蛋!

點著燈,開著窗子看別人,卻沒想到自已同樣被別人看。

不過,宮燕秋並不緊張,被對方發現也好,他本是找野山花來的,如此可免轉彎抹角了。

他倆坐在窗邊沒動。

他在揣測可能發生的情況。

時已三更,大部分房間的燈光都已熄滅,只有極少數習慣於亮燈睡覺的窗子,仍然亮著。

很靜,靜得可以聽到貓踏屋頂的聲音。

這店裡的食堂是設在頭一進,儘管有些客人夜宴作樂,但這第三進卻是絲毫不受干擾的。

外面突然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是從側面傳來的,除非要把頭伸出窗子,不然無法看到。

但宮燕秋仍坐著沒動,他心裡已經有了準備。

腳步聲中止在門外。

宮燕秋沉住氣。

房門被推開,首先感覺到的是那股他曾經聞過的異香,然後是房門被推上插栓的聲音,宮燕秋這才轉頭。

「浪子,你真沉得注氣。」

「我知道花姑娘會來。」

「格格格格!」野山花浪笑了一聲,挪近。

宮燕秋頓時兩眼發花。呼吸也變得不通順。

野山花披著一襲幾乎是透明的紗衣,笈著鞋,唯一隱藏著的。

是鞋裡頭的十個腳趾頭,根本就等於沒穿衣服。

在山洞秘室裡,她表演過一絲不掛,現在還多了層紗衣。

對宮燕秋來說,並不能造成太大的震撼。

但這裡不是山澗秘室,而是客房,有燈,有的窗子還開著,這情況可就兩樣了,宮燕秋有些手足無措。

人已到了宮燕秋身邊,濃郁的體香使人暈眩。

她擺出這姿態目的何在?她娘就在上房裡,允許她這樣做?「浪子,我們很久不見了!」吐出的氣也是香的。

「是……很久不見了!」宮燕秋在按捺浮動的心神。

「把窗子關了吧!」

宮燕秋站起身,關上窗子。

「把燈熄了吧!」

「熄燈?」宮燕秋下意識地心頭一蕩,她倒是步步順理成章。

「是呀!」野山花扭動了一下腰肢,聳挺的部位明顯地一陣晃盪,接著道:「你當然不願飽人眼福,對不對?」聲調自然極了。

宮燕秋念頭電轉,自己必須採取主動,絕不能被這狐媚子擺佈。

「燈亮著不是很好麼?」

「咕!只要你喜歡,我無所謂。」

「你坐下。」

「我喜歡躺著比較適意。」

「可以,你就上床吧。」

野山花真的步向床,歪身了下去。

宮燕秋扇滅燈光,仍在桌邊坐下。

「咦!浪子,你不是喜歡亮著燈嗎?」

「我忽然想到安全問題,還是熄了好,我知道有不少人等著要殺我,亮著燈豈不是等於睜著眼挨殺?」

「殺你有那麼簡單?」

「這可難說!」

「上次我們分手,你說要練一門奇功,練成了沒有?」

野山花的聲音帶著磁性,不但悅耳而且充滿誘惑。

野山花這句話本來是談不上誘惑二字,對任何人都如此,但對宮燕秋來說,便可說不相同了。

她和他在山中邂逅。她便向他要求歡好,而他以練功為由婉拒,現在她問這句話是弦外有用心,何況人已睡在床上,所以,宮燕秋感知是有弦外之音。

「還沒有竟全功!」宮燕秋有意推託。

「上次你說的是多少時間?」

「對,不錯,可是……我需要更上層摟。」

燈已經熄了,由於院子裡照明的燈正吊在房門外的簷下,燈光透過窗紙,所以房裡不黑,而且一片朦朧。

朦朧中可辨物,這反而更增加了微妙的氣氛,是一種美,也是一種誘惑,尤其是夜深人靜的現在。

雙方沉默了下來。

沉默,往往是一個新情況開始,也是情況轉移的徵兆,但是,宮燕秋仍不忘採取主動。

片刻之後,他打破了沉默。

「花姑娘,跟你一道的夫人是誰?」他明知故問。

「是我娘。」

「懊!那我該稱呼她……」

「當然是夫人!」

「可是……沒有姓冠在稱呼之上,聽起來怪彆扭的。」宮燕秋有意要套出野山花的父姓,這樣便可解決一個大難題,以證明判斷是否正確。

「那大可不必,夫人就是夫人,我娘只有一個,你不用怕弄錯!」野山花回答得很巧妙,不但避開了正面,而且聽起來不無理由。

「花姑娘,我們即然交往,至少該告訴我你姓什麼?」宮燕秋在無可奈何之下,只好採取單刀直入的方式。

「到該告訴你的時候,我自然會告訴你。」

「什麼時候才是該告訴我的時候?」宮燕秋窮追不捨。

「浪子,這無關緊要,對不對?」

「但我認為很重要。」

「好,那我告訴你,等你真正成自己人的時候。」

宮燕秋怔了怔:「真正成為自己人,可能麼?」

「你這是有所指的,自己是他們追殺的物件,剛剛才應付過了空心人,怎麼還會成為他們的人?」

「當然可能,因為我喜歡你,我娘也中意你。」野山花說的已極為明顯,所謂真正成為自己人,就是兩人正式結合之後。

冷一沉默,他在急轉著念頭,該不該把事實抖出來?如果抖出來,雙方翻了,勢將失去一條極有價值的行動路線。

如果隱忍不提,雙方將繼續玩捉迷藏的遊戲,這是宮燕秋顧慮的,且極想突破的一點。

他不言語,野山花卻開了口。

「浪子,在山裡我第一眼看到你,就把你當作男人中的男人,可是現在懷疑,你到底是不是真正的男人!」

「這話是什麼意思?」宮燕秋的心絃一顫,他感覺得出對方言詞裡所含的強烈挑逗,他不是白痴。

「你是真的不解風情,還是比真正的男人欠缺了一點?」

這種話出自野山花之口一點也不稀奇。

她把男女之間的關係看作家常便飯,就象喝一懷茶飲一盅酒那麼的簡單,她現在就已經在期待,而且已經擺好了姿勢。

「你看呢?」宮燕秋無話回答只好反問。

「我看你別有居心!」

「你認為我有什麼居心?」宮燕秋的心突地收縮。

「你坐到床邊來!」野山花不正面回答問題。

宮燕秋把心一橫,硬起頭皮,起身過去。

他在床沿坐下,野山花立即握住宮燕秋的手,輕輕地捏了捏,有意無意地拉向胸前,按住。

宮燕秋的呼吸突然停止,心跳驟然加速,他的手像是被插進了熾熱的火堆,立起燒灼。他是男人,男人便會有男人的反應。

冰是無法在高溫下保持冷度的。

宮燕秋感覺自己快被融化,他竭力掙扎。

「花姑娘,你有話現在可以說了。」

「那你聽著,照你的心意老實回答我。」野山花頓了頓,接下去道:「你到底願不願意成為我們自己人?」

「願意便怎樣?」

「你可以出人頭地,在武林中成就非凡事業。」

「如果我不願意?」

「我極不願意聽到這句話。」

野山花搓揉著宮燕秋的手,而他的手是揉在極富彈性的部位,這一搓揉,生理上所引起的反應是夠強烈的。

宮燕秋開始了天人大戰,在心理上作痛苦的掙扎,超人的意志力,終於使他在狂濤中不至滅頂。

兩個不同的意念在腦海裡閃現,他必須有所抉擇了。

頭一個意念是順勢應事,消除彼此的距離,於中求達目的,但這一點他又做不到,他不能出賣自己的人格。

第二個意念是野山花等於是已在自己掌握之中,只要宮燕秋一動手指便可把她制住,逼出事實真象。

野山花雖然放蕩無常,但卻狡詐如狐,對付這種女人還真不簡單。

直接了當是最好的辦法,行動應當機立斷。

「浪子!」野山花又開了口:「你別無選擇。」這是一句很傷感情的話,而且與眼前的氣氛非常不調和。

但出自她的口便不感覺刺耳了,因為她的音調溫軟得就像她這一身柔膩的肌膚,又像是朦朧中的夢囈。

宮燕秋已下了決心,而且十分堅定。

人就在身邊,僅有一薄紗護體,他的手還留在她的酥胸上,要制她太容易了,簡直可以說不費吹灰之力。

「別無選擇是什麼意思?」他故意反問。

「就是說你非成為我們自己人不可。」

「我剛不表示過,要是說不呢?」

「我會傷心一輩子。」

「你傷什麼心?」

「因為我第一次真正喜歡上一個男人,而這個男人卻執意要離我遠去,永遠不能再見,這難道不夠使我傷心。」

這幾句話如果你要把它解釋為情痴意濃,那就犯了嚴重的錯誤。

宮燕秋當然不會犯這錯誤,他聽得出永遠不能再見這句話的含意,那就是從則生,不從則死。毒劍門要是寬容了敵人,那才是奇蹟。

宮燕秋放在她胸前的一隻手還被野山花握住著,他略略地側過身子,抬起了另一隻手。

「花姑娘!」他低喚了一聲。

「晤!你還要說什麼?」

另一手飛快地點落,十拿九穩的一點,即便是個僅僅具備普通身手的人,也不至於失誤。

然而他失誤了,不是本身的失誤,而是情況出乎意料之外,宮燕秋點下去的手竟然滑出部位。

野山花的穴道有一股彈力,把點上去的指頭彈開,想不到,野山花居然練成罕見的護穴奇功。

「浪子,你這是做什麼,弄的人家好癢!」她的嬌軀扭動了一下,手指己按下了宮燕秋的命門大穴。

栽了,栽得奇慘。

宮燕秋哭笑不得,心裡那份感受簡直無法以語言形容。

他完全呆住了,他太低估了對方,才會制人反而被制。

野山花按在他命門穴上的指頭只消一用勁,他非倒下不可。

「浪子,你全然不懂得憐香惜玉!」野山花嘆了口氣,又道:你不會是真想要我的命,對不對?「宮燕秋無言,他找不到任何理由為自己辨護。

「浪子!」野山花再開口道:「我一點也想不出你對我出手的理由,是我方才的話說得太過份了!才引你發火的,其實,我也是逗著你說笑而己。

「一個武士,如果沒有火性就不是真武士,我早就看出來你是個真武士,女人喜歡的。就是這種男人。」

她說這些有幾分真,無從判斷,宮燕秋除了感到窩囊之外,什麼也不想,栽在這樣一個女人手下,實在窩囊。

野山花收回手。

宮燕秋覺得意外。

「花姑娘,你為什麼不採取進一步的行動?」

「那樣我能得到什麼?」她反問。

「以後你可能再沒這樣的機會。」

「浪子,我從沒把你當敵人。」這是句真心話。

「你會後悔。」

「我為什麼要後悔?」

「因為我不會答應你的條件。」宮燕秋說的也是真心話,他為人行事都守原則。他原也可以騙她,就可以藉機打入聖劍門。

然而他不屑為,他並不是只問目的不擇手段的小人,否則即使事成了,還是落個卑鄙之名。

「我知道你不會答應!」

「那你為什麼放棄了這樣的機會?」

「野山花也有自己的原則!」

這句話倒是使宮燕秋心中一動,這女人行為放蕩,也有其值得令人欣賞的另外一面呢!

此次她們大舉出山,目的是對付自己和紫薇,她如此做會被允許?現在,橫梗在宮燕秋的心頭有兩個大問題,一個是他自己的問題,聖劍門到底是不是劍中劍歐陽軒?這問題並不怎麼看重,江湖秘客和武林判官是兩條有力的內線,加上自己的機會,遲早會有答案。

最大的問題是紫薇,她死戀著金劍殺手,而金劍殺手卻派人要她的命,這當中的文章,連想都無從想起,依情依理,全說不通。

現在已知道金劍殺手是聖劍門少門主,也就是野山花的兄長,何不趁此機會把紫薇的問題理出個頭緒……

「花姑娘,你說你從沒把我當敵人?」宮燕秋試探著開了口,採用的是迂迴路線,如果直接了當將得不到答案。

「對,事實如此!」

「可是有個事實你不能否認!」

「什麼?」

「貴門把我當敵人,而且是死敵。」

「這……」野山花沉吟了一下,「我不否認,不過,因為你前些時入山的目的不明。許多意外事件發生在入山之後,這當然應該追究,至於說當做死敵,則未免嚴重了些。」

「在下入山只是為了採藥……」

「我希望這是句真話。」挪動了嬌軀,又道:「那叫紫薇的姑娘是你的老搭擋,你們之間的關係是……」

「朋友,很普通的朋友,如果要說彼此間的關係,只是道義兩個字。」宮燕秋暗自振奮,對方主動提到紫薇,正好打蛇隨棍上,免費許多口舌。

「這點我相信。」

「即然你相信,我就要提出問題請教了……」

「什麼問題?」

「她深深愛上了金劍殺手,雙方之間曾有盟約,而金劍殺手卻下令派人追殺她,這是為什麼?」宮燕秋扭頭望著身畔的野山花。

野山花原本閉著的脖子突然張開,一對眼睛在暗淡的微光下,象兩顆午夜天邊的寒星,眨動了幾下。

「金劍殺手已死在你的劍下。」

宮燕秋心中竊笑,這是眯著眼睛說瞎話,死的是經過易容的田四郎,並非真正的金劍殺手。

但這底牌能揭開麼,揭開了會產生什麼後果?同時自己也是被追殺的物件,野山花是裝不知道,還是受了隱瞞?「我懷疑!」宮燕秋試探著再進逼。

「還懷疑什麼?」

「我不知道金劍殺手的真正形貌,但在山裡曾經跟他動過劍,照理,我想殺他沒有那麼簡單。

然而在山外遭遇的,功力顯然差了一等,這是頭一點令人不解。

「第二點,金劍殺手在貴門中身份地位定然不低,記得你對他還不敢公然反抗,我現在殺了他,你會不對我仇視,貴門竟然還會接納我成為自己人,這合情理麼?」

「功力差些,也許是你自己的感覺,別忘了你已經練成了奇功,至於說敵視問題,本門原則上是要網路強中手,因為你並非真正的敵人。」野山花像是胸有成竹,很自然地說了出來,同時也不無道理。

宮燕秋無法不接受她對這方面的解釋。

「紫薇姑娘的事怎麼說?」

「關於這……」野山花想了想才道:「男女之間的事,除了當事者,第三者是無法加以評斷的,對不對?」

「也許對,也許不對!」

「你的意思是不相信?」

「現在相不相信並不重要,得看將來事實證明。」

「隨便你,我不能強迫你相信,也無法阻止你不相信。天都快亮了,你到底想不想睡覺?」她的手攬向宮燕秋的腰。

經過這番折騰,宮燕秋已經完全冷靜,靈明澄澈,再大的誘惑也難勾起慾念,真可以說是心如止水。

「就這樣談談不好麼?」

「還有什麼好談的?」

的確,兩人之間已再沒有什麼好談的,野山花看上宮燕秋,是因為宮燕秋是第一流的男人。

而宮燕秋將就野山花,是為了想從她身上發掘出秘密,雙方各懷有目的,所以是一種不正常的關係,該問的問題都問了,不願意回答再問也是多餘。

宮燕秋當然明白,他之所以說「就這樣談談不好麼。」這句話,目的是想避免他不願發生的事發生。

不過,野山花仍然不失為一條極有利用價值的線索,所以,宮燕秋目前還不想把這點不正常關係弄決裂。

野山花口裡突然發出一聲呻吟。

她沒有生病,也不可能身體有什麼地方不舒服,而竟然發出了呻吟之聲,這聲音代表什麼?宮燕秋心裡不十分的明白。

他的心隨著這呻吟起了震顫。

櫻嚀一聲,一條長腿架上了宮燕秋的大腿。

修長、細緻、柔軟,在灰暗的光影中,同樣泛著瑩白的美腿,最不解風情的男人,也無法拒絕的美腿。

宮燕秋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收緊了。

這是一項大膽而露骨的挑戰,也是使人難以抗拒的誘惑。

宮燕秋是鐵漢,是真正的男人,但不是柳下惠,這已經不僅是投懷,而是一種近乎直接的行為。

又是一聲呻吟,猶如一記電擊。

柔若無骨的手,撫上宮燕秋的胸膛。

「浪子,我真的懷疑你是不是男人……」軟軟的音調,卻有如狂濤巨浪,可使任何男人滅頂。

宮燕秋感到一陣暈眩,一股火開始燃燒,對這種女人,即使你作了什麼也不會傷德,然而,宮燕秋持守的是他自己的規範,他不能逾越。

從她的呼吸,可以想象得到她此刻的情態。

宮燕秋心亂如麻,再一次展開了天人搏鬥,他的額頭己滲出了汗珠,呼吸也隨之急促起來。

如果宮燕秋守不住最後的防線,一切情況將隨之改觀了。

「浪子,難道要我替你脫……」

「你不能害我!」

「害你、什麼意思?」

「你不能……破壞我苦練的最後一關。」宮燕秋在無可奈何之下,又拿出練功不能近女色來作擋箭牌。

「格格,我不信,你這套對我已經不靈了。」

「信不信由你。」

「以為我真的拿你沒辦法?」

「我本來希望我們能很自然,很和悅的結合,但你逼我不得不如此……」話說了一半,姿勢也沒變,左手環著宮燕秋的腰,右手一伸朝前摸,兩條美腳架夯在他的雙腳上。

宮燕秋抬手準備把她推開,他必須採取主動,不能等著她施展出什麼意想不到的手段來。

然而她抬起手一碰,那宛如薄蟬的紗衣已然散開,人已是半裸,只要伸手,就會碰到那神秘、誘人的部位。

也就在這同一時間,心頭突然一震,一股熱流迅速地傳遍了全身。

水蛇般的驕軀開始蠕動,要纏上……

宮燕秋完會失去了自主,兩眼大睜,手朝原來看都不想看的地方抓去,原始的人在身上熊熊燃燒。

「格格格格……」野山花浪笑起來。

突然門外傳來「哼!」的一聲。

「什麼人?」野山花驚覺,出聲喝問。

「咯吱!」聲中,房門被撬開,院角的燭光直透進來,野山花想扭身坐起來。但被宮燕秋抱住不能脫身。

一條人影進入房中,房門又掩。

「什麼人?」野山花再次急聲喝問。

「用這種手段玩男人多沒意思!」彷彿是一個男人發出的聲音,很冷,但不失柔和。

野山花朝宮燕秋身上疾點一指,宮燕秋的手無力地鬆開,然後被推在一邊,呼吸仍然粗重,只是已不能動彈,神志還是在模糊之中。

同一時間,來人到了床側,一樣尖銳的東西抵上了野山花的後腰,觸膚生疼,似是劍刃一類的利器。

野山花半坐床上。

「你想做什麼?」

「問你一句話。」

「問什麼?」

「金劍殺手現在何處?」

「金劍殺手!」野山花驚聲反問了一句,又道:「金劍殺手已毀在浪子的劍下,他除了在陰司地府,還能在何處?這一問不是太多餘麼?」

「野山花,你回答的才是多餘,死的不是金劍殺手。」

「現場有人目睹,而且已傳遍襄陽。」

「死的是誰你心裡明白,本人問真正的金劍殺手何在!」

「我聽不懂你在胡扯些什麼!」

「要本人說出來,那本人告訴你,死的是田四郎,他曾是你的情人,冒充金劍殺手,這沒錯吧!」

野山花顯然地一震。

「你到底是誰?」

「告訴你也不妨,本人叫賈依人。」

「賈依人?好像沒聽說過你閣下這一號人物。」

「廢話少說,回答問題。」

「我不喜歡被人逼著說話。」

「本人也不太喜歡把刀子刺進象你這樣美麗的女人身體,你年紀還輕,正在享受美好人生,死了未免太可惜,這就象一朵剛開放不久的鮮花,被摘下揉碎一樣。」

外面突然傳來婢子錦花的叫喚聲:「小姐!」

賈依人壓低聲音道!「告訴她沒事,要她回房去。」

野山花窒了片刻道:「錦花,沒事,你……回去。」聲調極不自然,但刀在腰眼,她不能反抗。

「晤!」了一聲,錦花離去。

「現在回答問題!」刀尖微微一送。

「哎!」了一聲,野山花咬了牙道!「你先說,為什麼要追查金劍殺手他的下落呢?」

「求證一件事,簡單地說,問他一句話。」

「可惜人死了已經不能再開口回答任何問題。」

「如果是活人呢?」

「活人?當然會說話。」

「野山花!」賈依人的聲音變得更冰冷道:「你現在還是個活人,你還能開口說話,對不對?留你這張活口,你就會回答問題,現在你可以不說,等你認為想說的時候再說,本人一向極有耐心,先解除浪子的禁制!」

「原來你們是一路的!」

「是與不是,全不干你的事,快動手。」

「姓賈的,你何不自己動手!」

賈依人在野山花的「啞穴」上戳了一指,然後悠悠地道:「野山花,現在你已經不能發出任何聲音了,我要慢慢地收拾你,你也不能喊救命,本人可不懂得憐香惜玉。」

刀尖送了一下,又道:「順便告訴你件事,本人出身烹調世家,對用刀極有心得,閉上眼也能把雞鴨處理得很好,皮肉骨頭,樣樣分明,片切剁剔,分毫不爽,這門技術用來處理人也是一樣。」

野山花打了個冷戰,她不能開口,只有聽的份。

宮燕秋歪在床上,一動不動。

他著了野山花的道兒,喪失理智,又被野山花制住穴道,所以他的禁制是雙重的。

賈依人又開口道:「花姑娘,你還等什麼?」

野山花抬臂伸手,披在身上的紗衣滑落,真的成了一絲不掛,光線很暗,但那體態仍然相當惹火。

她的指頭點出,宮燕秋翻身下床。

賈衣人立即出聲道:「浪子兄,小弟賈依人。」

宮燕秋穴道已解,但禁制未除,一伸手把野山花拖了過來,這一著大大出乎賈依人意料之外。

瘁然的動作,使得賈依人無法應變。

野山花順勢閃到宮燕秋身後,自解了啞穴。

賈依人急聲道:「浪子兄,你……」

宮燕秋抄起了靠床頭的劍,兩眼兇芒閃閃。

賈依人業已看出情況不對,但一時之間無計可施。

宮燕秋的劍出鞘揮出,賈依人被迫閃到桌邊去。

此時,野山花趁這機會,有如兔子般穿門而出!

宮燕秋跟著奔了出去。

賈依人開啟窗子,只見宮燕秋站在院子裡張望,急著找人的樣子,而野山花卻已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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