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過了多久,天下起雨來了。
雨水落在何筆的臉上,一陣涼氣兒,何筆悠悠地醒轉過來。
由井底往上看,只見井口上橫七豎八地罩著燒焦了的枯枝焦葉,低頭看著,自己的身上,也蓋著一層灰燼。
過了一會兒,肖蘭、胡芃也醒過來了。
三人互望著臉上的黑灰,相視而笑。
他們出了枯井,天上仍然飄著細雨,只見青翠的原野,經過這場火劫,變成了一片焦黑的世界。
何筆一齣枯井,深深地呼了一口氣,他望望四周,蹲下身子,對著肖蘭和胡芃道:「二位灶王奶奶,該賞飯了吧!」
肖蘭一聽,揚起手又要打下來。
何筆笑道:「別生氣,你們臉上烏黑,讓誰看都象灶王奶奶!」
肖蘭在口頭上不肯吃虧,但是每次都上何筆的當。
她一聽何筆說她滿臉烏黑,象灶王奶奶,立刻反駁道:「你也一樣的臉上烏黑,那傢什麼?」
何筆笑道:「當然是灶王老爺了。」
肖蘭一聽,又吃了虧,嬌叱一聲道:「何筆,你!」
何筆笑道:「你既不願當灶王奶奶,改封別的,好不好?」
胡芃插口道:「你們別鬧好不好!我們現在還沒脫險境哩!」
何筆笑道:「小媳婦說話了,咱們不鬧了,最好先藏起來,等天黑了再走。」
胡芃道:「不快些走,先藏起來幹什麼?」
何筆道:「你們看,現在赤地千里,目標顯著,被人發現了可不好。」
二女一聽,深以為然,就各自找了些燒焦的枝葉,將身子蓋住,藏了起來。
果然不出所料,就當他們剛剛藏好,就來了二十餘騎黑衣武士踏著枯枝敗葉,緩緩而過。
從他們的衣著上,看出來是烏鎖嶺的人。
雨停了,天也黑了,這是個月黑風高的夜晚。
何筆等三人仍不敢大意,舍官道而走燒燬了的高梁地,向遠處有燈光的地方行去。
胡芃突然問道:「何筆,你看他們會不會以為我們被火燒死了?」
何筆尋思一下道:「我想他們在短時間之內,還無法斷定,這片高梁地這麼大,枯枝焦葉一望無際,要想尋覓一個人的屍體,不是件容易的事。」
肖蘭道:「很可能,他們八成會以為我們燒死了。」
她說的一點不錯,她也有著過人的智慧。不過她生性天真,胸無城府,不喜歡動心機而已。
這時的何筆卻沉默不語,象是陷於思索中,他又在動心眼了。過了一會兒,他若有所悟地道:「我想既然他們以為我們死了,我猜從子午鎮到東山口的一段路上,他們一定疏於防範,所以,我們何不繞過去,連夜兼程趕往落鷹峽。」
‘好呀!「肖蘭高興地道:」想不到何筆你竟還有點鬼心思。「何筆笑道:「好說,好說,多謝老婆誇獎了。」
肖蘭白了他一眼,叱道:「你又來了,那咱們就走吧!」
何筆詼諧地拍了拍肚子道:「裡面空空的,再也走不動了。」
「不行!」肖蘭笑叱道:「我們可是幫你來的,你怎麼就先耍起賴來了?」
任她們如何地叱責,何筆就是不理,二女無法,就在被燒光的疏林中,撿了一隻燒死了的野免給他吃。
隨後,三個人方展開輕功,繞過前面燈火點點的村鎮,翻過了一座山嶺,往落鷹峽方向疾奔而去。
他們晝伏夜行,三天後到達了落鷹峽外的一個小鎮。
依著何筆的主意,三個人就暫時匿居在鎮外一座小木屋裡,暗中監視著這個小鎮的動靜。
就在何筆三人,離開那火場的第二天,天理幫的少幫主紀雯,率領著幫中四十八名藍衣武士,在被大火燒黑了的原野上疾馳。
廣闊的原野上,塗上了一片焦黑,灰燼被微風捲起,地面上颳起陣陣煙塵。
放眼望去,只有遠處的村鎮上還有幾株綠樹,其餘的全是一片焦黑。
烏鎖嶺十八夫人的人,不見何筆等人投入預先佈置好的陷阱,認為何筆已經被燒死了。
他們曾發動附近村中的人,懸下重賞,命他們在火場中撿拾屍骸,可是拉回來的屍場都燒得焦黑,已經人獸難分了。
就在他們還待再要尋查時,快馬報來了天理幫的人馬趕到的訊息,他們便很快地撤走了。
當紀雯帶著人馬進入村子的時候,十八夫人的人早就走了。
她向村中的父老詢問了一下,已經知道這場大火的來龍去脈了。
不過,村中的百姓,並沒有為這場大火而受損失,因為烏鐵嶺的人,已按戶補助了他們不少銀子。
紀雯在村中住了三天,也沒有找到何筆。
她望著堆在村頭上那些全黑的枯骨,想起了何筆及肖蘭、胡芃三人,不禁潸然落淚。
這時,天理幫內三堂冷月堂堂主追風客範元泰,走了過來,躬身道:「少幫主,我們……」
紀雯氣惱之下,越顯得冷漠,竭力收住奪眶欲出的淚水,冷然道:「傳我令諭,全力蕩平桃花莊。」
天理幫此刻出動了四十八名藍衣武土,在村中稍事休息後,又復起身,直奔桃花在。
這時的何筆和肖蘭、胡芃匿住在東山口外的一座木屋。
住在這裡,沒有酒也沒有肉,使得何筆大呼受不了。
這天,他在屋後小解,突然發現一隻鴿子,停在一棵大樹上休息。
他心中一動,心說:這小鳥滿肥的,烤了一定好吃。
他心裡想著,順手抓起一顆小石子,抖手打了出去。
那隻鴿子應石跌落在地上,他連忙拾起那隻鴿子,順手撿了幾把幹樹枝,又回到小木屋。
剛一進門,就被肖蘭攔住了笑道:「你手裡拿的什麼?」
何筆笑道:「一隻鴿子,嘿嘿!這幾天饞壞了我了。」
肖蘭冷然一伸手道:「拿給我看看!」
何筆心不甘情不願地把鴿子交給了肖蘭。
肖蘭很熟練地從鴿子腿上取下一個小竹筒,從竹筒裡取出一張小紙條,上面寫著:
「天理幫全力赴桃花莊,請速趁此良機蕩平該幫長安基業,我這裡必將紀雯困死落鷹峽。」
上面沒有收信人的名號,也沒有落款。肖蘭見後高興地抓住何筆的手臂,跳著笑道:
「何筆,你真是福星!」
何筆愕然道:「老婆,你是怎麼了?該不會是瘋了吧?」
肖蘭笑道:「我家小姐以為我們燒死了,已去全力攻打桃花莊,為我們三個人報仇。」
胡芃道:「一定是的,可是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呢?」
何筆也看了那信箋道:「現在我們有兩件事,第一是速援紀姐,第二就是回長安去援救天命莊。」
肖蘭道:「我看,還是速援我家小姐重要。」
何筆笑道:「那不好,天命莊剛剛修復,不能再被人毀掉。我想,由我獨去桃花莊,你和小媳婦兒返回長安。」
肖蘭心中雖然捨不得離開何筆,但她也不能對不起老幫主和小姐待她的恩情,無可奈何,答應返回長安。
為了爭取時間,三人互道珍重後,即刻分手上路。
烏鎖嶺的人,雲集落鷹峽。從落鷹峽到長安的路上,是一段真空地帶。
何筆一路急奔,第二天清晨時分,到了落鷹峽。再前去十里,就是桃花莊了。
這是一座筆直如削的山峽,就象一座萬刃高山從中剖開,其間的山路只有二三十尺寬,兩邊峭壁峙立,猿猱難登。
何筆只見峽谷的兩端,濃煙瀰漫。顯然,敵人在天理幫的人進入谷中時,從兩端燃起大火,以防其突圍。
何筆的山現,已被烏鎖嶺的人發現了
他還沒有走到谷口,從巨石後面,閃出兩名勁裝女郎,一著黃彩,一著青衣。兩人仗劍而立,阻攔何筆去路喝道:「什麼人?」
何筆冷冷一笑道:「本幫主何筆,天上星宿下凡,名揚江湖,威震武林,傾國傾城。」
話音未落,一縷寒光脫袖而出,疾向兩人間去,一聲慘叫,青衣女郎已仰身倒下,那黃衣女郎奪命而逃。喊叫道:「何筆來了。」淒厲的喊叫聲,在峽谷間,蕩起迴音。
一個手持長劍,身著綠色勁裝,絲巾包頭的女人,縱身過來,喝道:「你是何筆?」
何筆笑道:「看中了沒有,不錯吧。你有你的鬼主意,咱是星宿下凡,不怕火燒。」
「那你是找死。」綠衣女人一橫手中劍,直刺過去。
何筆沒有亮劍,因為他根本沒有帶劍,他出掌去迎,擋住了對方的劍招。笑道:「別忙,我還沒有問你是誰呢?」
綠衣女郎輕哼一聲道:「好,讓你死個明白,老孃就是俏羅剎。」
何筆笑道:「哦!你就是大老婆呀?叫什麼蓉蓉的,可對?」
綠衣女郎正是俏羅剎易蓉蓉。
她聞言俏目一瞪,猛地一提勁,揮劍就斬。何筆在這時,方亮出一柄小劍,迎了上去,劍竟削斷了易蓉蓉的劍尖。她心中一驚,方一怔神,何筆拍出一掌,正拍在易蓉蓉的胸上。
驀地,易蓉蓉向後疾退十幾步,慘叫一聲,口噴鮮血,倒在地上,受傷不輕。何筆卻笑道:「大老婆,對不起呀,你該歇歇了。」
閃身過去,順手點了她的死穴。
就在這時,從山坳中衝出來十幾個黑衣壯漢圍上了何筆。一名身著翠綠勁裝的女子,嬌叱道:「大家一起上,他敢傷了大夫人,廢了他!」
那十幾名黑衣漢子聞令吶喊一聲:「殺——」
何筆閃到了那翠綠勁裝的一側,探手扣腕,笑道:「借劍一用!」已奪下那女子手中長劍。那十四名黑衣壯漢,十四件兵刃如狂風捲到,撲了個空,又見他奪下七夫人手中長劍,方一驚怔,何筆已探劍掃了過來。一陣金鐵交鳴之聲響過,十四壯漢向後疾退七八步。
何筆橫劍在胸、哈哈笑道:「憑你們也敢和本幫主動手,滾吧!」他說著,仗劍向前行去。
那十四名壯漢,乃是老虎山桑金魁手下的十四隻「狼」,平常兇殘強橫,才會被人稱之為狼。現在遇上了何筆,被他那氣勢所懾,步步後退,竟然成了鼠。七夫人高呼道:「河西存亡,在此一戰了,拼了吧!」
「殺——」回山繞谷的一陣殺聲響過,刀光血影中,十四隻狼,已有兩隻狼倒斃。
何筆仍然面含微笑,那天神劍法太玄妙了,加上他何筆也完全是為酬知已拼命而來,手下絕不留情。他環視了四周一匝,又仗劍前行。
十二隻狼兇殘成性,隨著一陣殺聲又從四面攻殺了過來。
何筆的天神劍法,幻起漫天劍影,飛舞在十二狼的圍殺之中,慘叫聲合著金鐵交鳴聲不絕於耳。十二隻狼,一個接一個地倒在礫石黃沙中。
狂風夾著翻飛的黃沙,瀰漫了落鷹峽口。
那些搬運木材的河西四十八寨的弟兄,已潛跡無蹤,因為無人新增木材,谷口的火焰傾刻化為青煙。
何筆雖然身上沾滿了血,但他仍然笑意盎然,沒事人兒似地,邁步向谷口走去。谷中的濃煙,漸漸地稀薄了,但仍看不清幾尺外的景象。他激動地大的道:「紀姐——紀姐——快出來呀!大火已經熄了!」
聲音悲壯而淒涼。他喊了幾聲之後,沒有迴音,一陣失望使他無力地靠在崖壁上。但當谷中溢位的濃煙,燻得他眼中流淚的時候,他恍然大悟了。明白敵人惡毒的計劃,是要以濃煙來燻死紀雯和她手下的藍衣武士。他調足了一口氣,正待冒死闖入谷中的時侯,突然聽到谷中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聲音越來越近。最後,從煙翼中奔出來十幾個狼狽不堪的人來。
這十幾個人一衝出谷來,一個個披頭散髮,雙手撫眼,咳嗽不止,接連倒臥在亂石堆上。何筆上前注目細看,認出了那為首奔出來的,乃是紀雯。
何筆情急之下,撲了上去,抱住紀雯的雙肩激動地叫道:「紀姐——紀姐,紀姐,你終於出來了!」
紀雯慢慢撥開覆在額上的亂髮,張開了佈滿血絲的雙眼,望著何筆,凝視一陣,突然身子一軟,正個倒在了何筆的懷中。何筆抱著紀雯,先用自己的那沾滿血汙的衣袖,為紀雯拭去瞼上的煙塵,再又向一名藍衣武土問道:「老陸,怎麼樣了?」
那位藍衣武士名叫陸天虹,乃是天命莊的總管。因為何筆在天命莊住過一段時間,兩人倒很熟識。
他一聽到了何筆的招呼,側過身來,扶著何筆肩頭,一陣急劇的咳嗽,吐出了兩口黑色濃疾,道:「完了,全完了,四十八名藍衣武士,全部被濃煙活活地嗆死了。」
何筆叱道:「你胡說什麼?看,這裡不是衝出來不少人麼?」
陸天虹喘著氣道:「我——我看不清楚!」
何筆數了數衝出來的人,道:「老陸,我告訴你,衝出來十一個!」
陸天虹忽然道:「何少爺,你沒有被燒死呀!你是怎麼來的?」
何筆笑道:「我是星宿下凡,人間凡火,怎能燒得死我,少廢話,咱們得快些離開此地。」說著,何筆就從被他殺死的十四隻狼身上,挖出了數丈長的繩索。
那十一名藍衣武土,在調息了一陣之後,雖然雙目失明,精神卻恢復了些,他們自然也聽到了何筆和陸天虹的說話聲。
何筆命夏衝將繩索繫於十一個人的腰間,他一手繫著繩子,一手抱著紀雯,拖著疲乏的步子,自開了落鷹峽。
何筆知道,如果走官道,還是逃不過敵人的追擊,於是,他決定走山路。這一帶高山連綿,一行十幾個人,艱難地掙扎著,摸索著前行。
傍晚時分,何筆他們在一條山澗分停了下來。他如釋重負地把手一鬆,噗通通,十一名藍衣武士,齊聲倒在地上。
紀雯此刻也醒了,經過一陣調息,視力已恢復了一些。她蹣跚地走到山澗邊,伏在一塊岩石上,俯身捧起溪水,洗去臉上的汙垢。
那些武士們,也全部下了水,不過,他們誰也無力清洗自己,只有躺在水裡泡著。何筆見狀,招呼了一聲陸天虹,兩人跳下澗去,為他們清洗。紀雯也取出了絲巾,為武士們洗去臉上的汙垢,她一面洗,忍不住垂下淚來。她想到四十八名武林高手,四十九匹駿馬,都被濃煙捲走了,一幕幕往事,湧上心頭,心中充滿失望與悔恨。
她清晰記得,為了替何筆報仇,要攻打桃花莊,誤入落鷹峽,進入不久,谷中即升起了熊熊烈火。他們馳馬前奔,哪知,峽谷的一端也被敵人以火封住。正在他們商量如何脫險的時候,谷中卻突然冒起了股股濃煙,馬匹首先不能忍受,大家只好找尋煙少的地方。可是,那煙越來越濃……以後,他們就到處躲避。漸漸的,他們失去了神智,功力較低的,一個個倒下去了。眼看著,他們將全都此劫難逃。突然谷中蕩起了何筆的聲音。
這幾聲呼叫,喚回了他們的心智,本能地順著峭壁摸索,竟然得以脫險。
紀雯望著何筆這位詭異的少年,不知是愛他、恨他、還是氣他,心說:不是為了你,還不會敗得這麼慘。可是,她又想,不是何筆的出現,恐怕就真的完了。
那十一名藍衣武土,在經過一陣漱洗之後,都漸漸地清醒過來了,視力也稍有恢復。
山谷中空寂幽靜,渺無人跡,只有那潺潺溪水,給人一種怡然的感覺。
何筆到樹林中,摘了些野果。大家吃了點東西后,精神逐漸好了起來,他才將自己的經過說給紀雯聽。
紀雯聽得十分仔細,氣憤地道:「想不到她們如此卑鄙。」
何筆笑道:「幸好十八夫人只來了三位,如果全來的話,我恐怕也無能為力了。」
陸天虹介面道:「不能這麼說,對付一般江湖人物,三位夫人和十四隻狼,已經是夠了,他們作夢也想不到你會趕去。」
何筆笑道:「那十四隻狼的確很難纏,他們的武功,大概不會弱於你們藍衣武士。」
紀雯聞言之後,眼圈又紅了,幽幽地道:「弟弟,你如此地捨命相救,我天理幫不知如何報答。」說著,身不由己地將頭埋在何筆的懷中,嗚咽起來。
何名從未看過她落淚。紀雯在何筆的心目中,一直都是完整的、聖潔的,她是一切美好的化身。他把紀雯當作了武則天。因為何筆從小就在廣元寶濟專長大,那寶濟寺就是武則天的廟。他不知武則天的軼事,他認為武則天是一個女人能當上皇帝很了不起,也很漂亮。所以,他在向人家報萬的,後面才加上一句「傾國傾城」。
這時,紀雯不住地伏在他身上痛哭,一種關切與同情的情感油然而生。他心想:武則天不知是否會哭。他忙道:「紀姐,快不要這樣嘛!你幫我也不止一次了。」
他這樣一說,紀雯默然了,不過淚仍未止。她想:自己若與何筆的袒蕩胸懷相比,卻顯得太虛偽了。自己幫過何筆,也救過何筆,其實自己的用心,無非是籠絡他,得到這個武林高手。就是這局面,也是自已製造的。本意要使何筆四面受敵,逼他走投無路的時候,自動投向天理幫。哪知,人算不如天算,結果弄巧成拙,一錯再錯,幾乎全軍覆沒。
夜幕緩緩地垂落下來。
紀雯等十幾位江湖兒女,躺在澗邊大石上已疲憊地睡去。何筆卻坐在山中一塊危石上,為他們守夜。
夜,靜靜的,溪水潺潺。遠山和樹林的輪廓,模糊了,成為一叢叢黑的影子。
何筆這時想到了長安,胡芃和肖蘭的情形,不知如何了。當他陷入沉思的時候,紀雯走到他身邊,輕聲地道:「弟弟,讓我守一會兒,你去休息吧!」
何筆笑道:「不用了,你應該多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