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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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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悠揚、悅耳的音樂飄然入耳。

神武尊者聞聲心中一動。掃目看去,見那十八夫人幫的花女,聽到了樂聲,也都為之目光一亮,神態突然變得昂揚起來。

那絃樂之聲,使她們振奮了!

從眼前情形判斷,那樂聲起處,十有八九是她們的援兵,就是她們幫中的主要人物趕來了!

神武尊者見狀,加速了腳步,直往前闖。

突然,金鼓大震,起自四面八方。

金鼓之聲後,胡笳之聲,又相繼而起。

金鼓與胡笳之聲相會,匯為一片鐵馬金戈的殺聲,猶如千軍萬馬在衝殺!

神武尊者聞聲,放緩了急衝之勢。

他一聽那聲音,就知道這是泰山金烏堡的人到了。

他想:金烏堡的人一到,就可將十八夫人幫人馬分散開來,也就等於減輕了包圍自己的壓力,如此一來,還是大有可為。

所以,他緩下勢來,只等形勢一變,就聯手殺將出去,和金烏堡的人馬會合,來個裡應外合。那麼,便可先殺十八夫人幫的人解恨,再相機行事,哈哈……咱們就走著瞧吧!

他一想到這裡,就不想先來個死拼了。

因為他必須儘量沉住氣,忍耐待機,保持實力,避免消耗。

所謂梟雄就是魁首,神武尊者最清楚這個道理,誰能支援到最後,誰就是勝利者。

他掃目再看之後,發現那四周包圍他的女人,並沒有什麼異動或不安,心中不禁暗道:

臭娘兒們,馬上你們就會知道冒犯我神武尊者的代價是什麼了。

就在這時,四面八方殺聲突然景起,來勢兇猛異常。

從殺聲中辨別,足見金烏堡的人,已開始了衝殺。一代嫋雄的神武尊者洪承緒,此刻更出奇地冷靜,對眼前的情形,好象無聞無見。

包圍在他周圍的十八夫人幫的花女也出奇的冷靜,他們好似有恃無恐。

神武尊者見狀,不由心中暗笑道:哼哼!女人嘛,都會裝模作樣,等一下,就聽她們叫爹叫娘吧!

他想到得意處,笑了起來。就當他笑聲方起,那樂聲,本是金鼓胡笳齊奏,一片悠揚悅耳之聲。

在這危急震撼之際,音樂突然又變,且揚起一陣曼妙的出聲。

「暖雨晴風初破凍。柳眼梅腮,已覺春心動。酒意詩情誰與共?淚融殘粉花鈿重。乍試夾杉金縷縫。山枕斜(奇支),枕損釵頭鳳。獨抱濃愁無好夢,夜闌猶剪燈花弄。」

歌聲音韻頓挫有致,且字字舒放分明。在殺聲震耳的浪潮裡,竟有人會唱出李清照的離情來,太不協調了!

不過,那歌聲悅耳,意境深遠,別有一番韻味。

神武尊者聞歌之後,忖道:搞什麼鬼把戲,流血拼命的情形之下,虧她們還有這份心情,實在令人不解!

忖思之間,歌聲又起:

「吾愛陌上人,負我一片情。

紅顏棄軒冕,白首臥松雲。

醉月頻思慕,迷花不事卿。

舞罷低頭看,來人竟是君。」

這一闋的歌聲,更有說不出的纏綿宛轉,把何筆形容得風流、偶挺、清雅、超俗。人見人愛。

歌聲低徊,使人意消,令人神馳。

神武尊者聞之,更不禁大感奇怪,他忍不住循著歌聲起處看去。

只見五六十丈外,大片樹林旁的空地上,有百十多盞花燈,電掣般地旋轉閃動著。

最奇的,是在那些花燈照映之下,升起一束五顏六色的瀰漫煙霧。

再仔細一看,恍然大悟,原來在那些花燈煙霧籠罩閃爍間,有一道銀虹電掣,那不正是何筆嗎?

他已經衝了出去,到了另一旁,又被十八夫人幫更多的花女圍住了。

看情形,十八夫人幫,在全力對付何筆,非得之而不甘心。瞧她們那麼多的人,各種花形的彩燈,變幻得眩人眼目。

原來十八夫人幫,為了對付何筆,連她們壓箱底最為霸道、輕易不用的天欲煙夢都出手了。

神武尊者深知十八夫人幫那天欲煙夢的厲害,乃是迷種亂性的絕招。

任憑何筆的功力再高,恐也支援不了多久。

神武尊者先是一陣快意,繼之又大為焦急。他想起了他們北上的目的,照眼前的情形看來,十八夫人幫是不顧一切,全力對付何筆一人。

只要何筆一栽倒,即等於她們贏了,朱雀神武門一切都落了空。

事情很明白,連天風雨,激戰通宵,哪一路的人馬,全是為了何筆而來!

誰能掌握到何筆?

誰才是真正的贏家。

神武尊者這麼一想,不由暗叫一聲道:我好笨,迢迢千里,從韶關跑來長安,我是來幹什麼的,該不是為觀戰而來吧?還是在這裡,等個什麼勁呢?

他這麼一轉念,心頭上好象被針刺了一下,引吭大吼道:「你們給我上,誰先拿下何筆那小子,就是第一大功!」

他這是向神武六煞卞令。

話剛出口,他人已彈身而起。

神武六煞從幼年就跟著神武尊者,學藝、練功,已有二三十年了,在感情上無異父子,也是神武尊者的死士。

他們心意相通,進退皆有默契,除了紅衣老六之外,其他五煞一聽到神武尊者的招呼,發了瘋般地狂叫震天。

他們的殺手絕招,同時發難!

這一來,形勢突變。

方才十八夫人幫的人,仗著人多勢眾,加上巧妙的陣法的配合,對朱雀神武門的人,展開圍鬥。只是阻止他們殺出重圍,打算把他們分別困住,不使他們相互聯手,再來一個各個擊破。

在朱雀神武門這方面,由於神武六煞,一向是唯神武尊者之命是從,一同進退。

在神武尊者未下令之前,他們已聽到了金烏堡人馬的胡笳聲,知道他們即將殺到,為了儲存實力,他們和神武尊者有著同樣的心意。所以,他們攻少守多,採取了遊斗的方式,能斃敵則斃之,不能斃敵則先可自保,使自己先立於不敗之地。

免得步紅衣老六的後塵,為毒火所傷。

現在,神武尊者下達攻擊命令了,對於拿下何筆,大家都是心照不宣了!

於是,神武五煞立即變成了凶神惡煞,直往前聞,大有一人拼命,萬夫莫敵之氣概。論他們的武功,除了紅衣老六較弱之外,論才智、機變,卻推紅衣老三柳仁,其餘的老大徐智、老二胡利、老四吳信,老五徐正等都有相當高明的造詣。

現在老六已受了傷,其餘五然在主人一聲令下中,各人立即展開了他們的看家絕學。

只見紅衣老大徐智,在揮掌舞袖間,突然張口,射出一道飛練,那道飛練剛起,忽又暴散如雨,一股酒氣刺鼻,他使出了成名絕招混元酒箭。

他周圍的那些花女,立即聞風四散,向後躍退。尖叫之聲陡起,已有兩人掩血慘叫,甩燈撫面,因為她們已被那酒箭打得血流滿面了。

徐智這手很絕,也很殘酷。

須知,天下女人無一不愛美,尤其自負絕色的女人,更是把容貌看得比性命重要,如果把她們的容貌給毀了,那比要了她們的命還要殘忍。

紅衣老大徐智,卻偏偏施展混元酒箭,專傷那些花女的面部。

那些被酒箭射中的花女,只感到臉上被打扎錐刺般,奇痛麻辣,血如泉湧。

她們的臉上好象開了個蜂窩,血從小孔中流出,連想張口喊叫也不能出聲,因為那酒箭之力,已經深透入她們腮頰骨中去了!

她們第一個意念,就是已知道自己的容貌被毀得不成樣子了!即是留得命在,也沒有靈丹妙藥,治療傷勢,就算能治,也難恢復往昔的花容玉貌了!

於是,有兩個花女突然間發了瘋,扔下手中的花燈,飛身亂抓,竟連故友也分不清楚了!

因為,她們在悲痛攻心之下,意念中,只想殺人洩恨。

這麼一來,成了瞎子落水,亂抓亂打一通,把她們的陣法就攪亂了,弄得其他那些花女,也手忙腳亂起來。

徐智就趁這個機會,一陣疾衝橫闖。一下子被他闖出去二三十丈遠。

紅衣老二胡禮見狀。也施展了他的絕技,只見他口中大喝,反手連揮。

在連聲尖叫中,那些花女變成了沒頭的蒼蠅,四面亂竄飛閃。

那是胡禮射出了他的獨門暗器,骷髏骰子和斷魂骨牌。

骰子就是色子,不過胡禮的骰子,不論黑點和紅點都作骷髏形,四方形,每粒都有龍眼大小,而四面八稜,鋒銳如鋸齒,淬有其毒。

這骰子一到了胡禮的手中,就象變戲法,神妙無窮,百發百中,見血封喉!

還有他那斷魂骨牌,乃是特別的兩頭尖,中嵌毒粉。

乃以風磨鋼打造,一旦打出,骨牌中間的機簧自行震開,毒粉四射,見效一文方圓之廣。

一沾上這種毒粉,肉沾處立即麻痺,成了死肉,如果被風吹入口鼻,七竅立即流血而亡。

須知武家交手,毫釐不差,都可立判生死。如果沾上這種毒粉,那豈不是死路一條?

所以他那骷髏骰子名叫魔骰,當真魔靈似的,出手必中。

而那斷魂骨牌,也的確是牌中斷魂了。

不過十八夫人幫的那些花女,也都是久經訓練的高手,武功都有相當的造詣,在她們警覺之下,嚴加戒備。

這樣神武二煞也就有了技窮之感了!

那些花女對於變化的暗器,都有了戒備,不放過分逼近,才讓他們闖出去幾十丈遠。

同時紅衣老三柳仁的追魂飛丸,用以漫天花雨的手法打出,也是一齣手,就連傷了四五名花女,他也闖出了二三十丈外。

不過,他們也就闖出去那麼遠,立刻又被那些百花毒焰所擋住了!

突然,傳來幾聲叮咯的琵琶聲,那不成曲調的聲音,入耳令人心為之縮緊,實在不忍卒聞。

這就是紅衣老四吳信的絕活!

他這琵琶當然也是特製的,可說是有聲無韻,十分的刺耳,誰聽了都會感到受不了!

說也奇怪,琵琶聲一起,那些堵截他們的花女,竟然都失魂落魄似地呆呆站立。

好象被那難聽的琵琶聲所迷惑了!

實在說來,他吳信究竟會不會彈琵琶,令人懷疑。不過他手中的那隻琵琶,卻是一種邪門的兵器,專以不成調的聲音,激人心思,攪亂人的腦波。

就家平常聽到的磨刀聲,那尖銳的聲音刺耳難聞。

只見他指尖在琵琶上彈著尖銳的聲音。這種聲音,竟把圍在周圍的數十名花女給迷惑住了!

須知,十八夫人幫的花女,奉令包圍堵截朱雀神武門的人,本來共有一百多人,除了先後傷亡之外,仍還有百人之多。

她們本來分為陣列,把神武六煞分別堵截,圍攻在這方圓七八十丈的荒坡之間。

她們平時訓練有素,形是分工,實是合作。何處人手見少,就往何處支援,互相呼應,縱橫馳騁。她們只要一有機會,就會突然由這邊飛縱向另一邊攻擊,也就因為這樣,才能把神武六煞等人,一時困住。

但是,自從徐智、胡札、柳仁等相繼出手之後,花女已傷亡了不少人。不過,她們卻亂而不退,陣腳十分的堅固,而且還能立即出手還擊。

可是,吳信那琵琶怪音,彈了不到半盞熱茶的時間,那些圍在他們身前的花女,一個個雙手掩耳,忘了戰鬥。天下竟有這樣怪事,他們竟會被一種不成曲調、不分宮商的琵琶聲制住了,掩耳不動,皺眉苦臉,不忍卒聞那種聲音。

神武尊者見狀,知道機不可失,迅速揮起乾坤袖,施展剪梅十八手奇詭招式,猛撲猛打。

那些花女本就傷亡不少了,她們的同伴,一批又一批地迅速增援,先後搶上來的,也有三四十人之多。但見,花燈如電般旋轉,奇異的燈光,鮮豔的花姿,配上那片片綠影,映照得人眼花撩亂。

神武尊者一聲不吭,突然雙手連揮,又打出了他那斷魂血滴子!

可憐那些花女,心神已先被那怪音所控制,再經神武尊者打出了斷魂血液子,他們連躲的念頭還沒有想起,已被套在了頭上。慘叫聲中,花女一個個倒了下去。

神武尊者笑了,不過他笑得十分短暫,因為在他打算收回他那斷魂血液子時,已由笑變成吃驚了。那些倒地的花女,在倒下的一剎那間,全身都著了火,綠焰騰發,自然那些斷魂血滴子也跟著著了火。這些都是毒火,沾不得。只有眼看著自己化了數十年工夫而成的殺人利器,就這樣全完了,他還怎能笑得出來?

這時,突然冒出來了個紅衣老五徐正,他取名叫正,卻邪得很,絲毫不正。

因為,現在偏是他忙,打從那怪音琵琶響起,他就飄身其間,揮舞起兩隻鬼爪,上下得手。

他趁著那些花女心神受制之際,他又撈女人便宜,好不快哉!突然一隻花燈,拋向了吳信的懷中,剎那間烈焰升起,但聽吳信一聲修叫,再也沒有聲息了。

吳信已被燒得面目全非,他們想救,可是他們全知道百花毒焰之毒是不能沾的。

神武尊者心亂加麻,他平時自負智計過人,而在這個時候,竟有不知如何是好、束手無策之感。

眼前,他只有一個意念,那就是必須火速離開這裡,只要能夠脫身,任何方式也在所不惜。

必要時,他也顧不得神武六煞了,先顧自己要緊。

以他神武尊者橫行江湖數十年,從來不知恐怖為何物?

但是現在,他有些怕了,心跳如搗,陣陣扭緊,全身冒出了冷汗,他平時冷靜的神態也不知何往?

他只感到頭腦昏沉,心慌意亂。仍然想不出個妙計來。

而那些花女,在怪音停止之後,神智恢復,首先看到的,就是那些慘死的姐妹們。於是,她們的目光,又再轉向神武尊者等人,一個個星眸帶上,緊咬牙齒,瞪視著他們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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