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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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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小刺蝟掉落的瞬間,褲管裡卻噗地噴出了一股淡青色的火焰,卷向了何筆。

樹梢上的樹葉一沾上這股火焰,立刻燃燒了起來。但是,他又遲了一步,何筆早在地上等著他了。

小刺蝟氣得雙目冒火。咬著牙大聲道:「何筆,我雖不是好人,你也算不了好人,你為何要跟我作對?」

何筆笑道:「要殺我的是你,作對的也是你,怎麼又賴在我身上了?」

小刺蝟氣得一跺腳,「好,我跟你拼了!」喝聲中,把手一探,自腰中抽出一把軟劍,那劍薄,迎風一抖,便伸得筆直,毒蛇一般向何筆刺出了七八劍,劍法快而陰險。

何筆知道是飛魔劍法,連忙展動身形,避開了幾招。兩隻手突然一拍,竟將劍鋒夾住。

動也動不了,跟著兩手往前一送,小刺蝟突覺一股大力撞了過來,身子再也站不住,仰天跌倒。

他身形剛跌倒,人已滾出了十幾步。也不知從哪裡射出了一股濃濃黑煙,將他整個的人隱沒了。只聽他的聲音在濃煙中道:「姓何的,你果然厲害,我鬥不過你。」

說到最後一個字時,人已到了很遠的地方了。但是,何筆已在前面等著他了,他抬頭一看到何筆,臉都嚇青了,好象見了電似地,驚叫一聲道:「鬼……鬼……你是鬼?」

何筆笑道:「我是神,不是鬼。」

小刺蝟駭然道:「那我準是撞到邪了!」

何筆笑道:「猜對了,我是邪神,你是邪鬼,你這叫邪撞邪!」

小刺蝟哭喪道:「就算我這邪鬼撞到了你這位邪神,服輸了還不行嗎?」

何筆笑道:「你的法寶還沒有全使出來,怎麼能走?」

小刺蝟道:「我這次是真的用完了,絕不騙你!」

何筆冷笑了一聲道:「你那法寶若是真的已用完,那你更休想走了!」

小刺蝟道:「你究竟是為什麼要跟我作對?」

何筆笑道:「誰跟你作對了,不是你要殺我的嗎?」

小刺蝟道:「我現在不殺你了,總可以吧!」

何筆冷然道:「不可以,你非得殺我不可否則……」

小刺蝟插口道:「否則,你就放了我?」

何筆道:「那更不可以。」

小刺蝟著急了,眼淚又流了下來,急道:「你……你究竟要想怎麼樣?」

何筆嘆了口氣道:「你認為我能眼看著你無緣無故地殺了四個人就算了嗎?」

小刺蝟強辯道:「他們和你是什麼關係?」

何筆冷然道:「什麼關係也沒有。」

小刺蝟冷笑道:「那你就少管閒事。你若真有這麼好心,在我出手的時候,為何不管,不救他們?」

何筆嘆氣道:「你出手若是沒有那麼快,那麼狠,我還能救得了他們,現在我也許不會想要你的命了!」

小刺蝟顫聲驟然道:「你……你真想殺我?」

何筆冷聲道:「我雖不喜歡殺人,但留著你這種人在世上,我怎睡得著。你現在還不過是個孩子,再過幾年,那還得了!」

小刺蝟聞言,突然抗聲道:「誰說我是孩子,昨日我已過了十八歲生日。」

他說到十八歲,忽然笑了。他在一笑中變了,變得不再是個男孩子,滿臉上帶著一種嬌嬈的嫵媚,順手解開了腰帶。

何筆見狀笑道:「這次無論你再玩什麼花樣,我都不上你的當了。」話落出手。

何筆一齣手,就很少有人能閃避得開。其實,他招式很平凡,井沒有什麼詭秘奇異的變化,只不過實在很快,快得令人不可思議。

他的手一伸,便已搭上了小刺蝟的肩頭。若是換了別人,只要被他手搭上,就很難再逃出他的掌握。但是小刺蝟的身子,比魚還滑,腰一扭,從何筆掌下滑走了。

只聽刷的一聲,小刺蝟的一件長衫,已被何筆撕了開來,露出了那豐滿的上身!

這一來,何筆怔了。他沒想到小刺蝟居然是個女人、一個年輕的姑娘。怔了一陣之後的何筆,冷聲道:「你是什麼人?為什麼改裝來殺人?」

那小刺蝟的臉,此刻羞得象是晚春的桃花,媚笑道:「我是神武尊者的女兒,飛天魔女之徒,我叫洪美玉,我爹命我嫁給你,我師父又命我放你的血,你看我該怎麼辦呢?」

她嗲聲嗲氣地偎近何筆身邊,攸地一下,人就投入到何筆的懷中。

軟玉溫香,如蘭似麝,令人神魂俱醉,他想抱著,但觸手一片滑膩。

懷抱中抱著這樣的一個女人,只要他是男人,誰也硬不起心腸來。

就在這時,小刺蝟的細手,已探向何筆的腦後。她的指甲薄而又利,她哧哧地笑,輕輕地喘著氣,但她的指甲,已劃破了何筆脖子上的皮膚。

何筆已感覺到,他臉色立變,大怒出手。但是小刺蝟已魚一般自他的懷中滑了出去。

她哧哧地笑道:「我不忍心殺你,還是嫁給你好了。不過,我那指甲裡,藏有七巧化骨散,不到半個時辰,你就要全身潰爛,除非作答應娶我,我給你解藥,否則,我就看清楚,你臨死前那副醜樣兒?」

何筆聞言,氣得猛一跺腳,凌空掠起,倒飛三丈,撲向駱峪口而去,轉眼不見了。

小刺蝟輕撫著自已的胸膛,銀鈴般笑道:「何筆呀何筆,本姑娘纏定你了!」

這時,那昏倒地上的紀雯,已被又趕到的幾名藍衣武士扶上了馬車,連同那四具屍體,一起運回了天理幫。

就在他們剛回天理幫不久,何筆也就到了。

何筆是天理幫中的貴客,居住在廳後小軒。

夜降大地,他也酒醉欲眠,人住在天理幫後宅重地。不須再提心呆膽,總可以放心睡他一覺了!

就當他靠近床邊,打算和衣躺下,身方前傾,倏地回身後傾,剎住腳步。注目看去,床上早已睡著一個人了。

等他看清那人時,他驚駭了,愕然道:「是你……怎麼會是你?」

原來床上那人乃是小刺蝟洪美玉。她不知什麼時候進了小軒,而且又睡在何筆的床上。

她聞言俏皮地一眨眼笑道:「我怎麼了,這裡不能來嗎?」

何筆受這一驚,酒已醒了一大半,冷然道:「你來這裡幹什麼?」

小刺蝟笑道:「來看看你死了沒有呀!」

何筆笑道:「我又不是老鼠,被貓爪子抓了一下,怎麼就會死得了?」

小刺蝟氣得一瞪眼道:「你雖不是老鼠,簡直也不是人,我遇上了你,算我倒了黴,只有認了!」

何筆笑道:「既然那麼恨我,為什麼又來找我?」

小刺蝟低聲道:「問你一件事。」沉默片刻她悄臉一紅,咬著嘴唇道:「要不要我!」

何筆茫然道:「要你幹什麼呀?」

小刺蝟道:「嫁給你作老婆,替你生兒育女呀!」

「哈哈……」何筆大笑了一聲道:「你是個小刺蝟,除了會殺人之外,你還會生兒育女?

笑死人了!」

小刺蝟一聽,臉色立刻變了,跳了起來,指著何筆道:「那我就發誓,一定要殺了你!」

伺筆笑道:「在你全身都是法寶時,都被我逼得團團亂轉,現在你所有的法寶全都用完了,你還能殺得了我?」

小刺蝟嬌叱道:「你等著,我會叫你跪在我面前求我。從現在起,我纏定了你,咱們沒有完。」

聲落,人已穿窗而去。

何筆此刻的心情,根本沒有把小刺蝟放在心上。所以也沒有追,但是,他卻擔心會給天理幫帶來麻煩,對不起心中的雯姐。於是,第二天一早,他就離開了天理幫,往長安奔去。

紀雯仍派了肖蘭跟著他。

就當他們剛剛過了子午鎮,突然一陣馬嘯,老遠就看到了車塵如霧,好似捲起一條黃龍。

肖蘭不由脫口道:「咦?怎麼會有這麼多的車子?」

何筆也看出事情的不平常,估計一下,少說也有二十多輛車子。如此龐大的車隊,只有官眷郊遊,方有如此大的排場,一般民間不但少有,也是罕見。

肖蘭略一凝目打量,忽地花容一變,頓現緊張,著急地道:「何大哥,咱們躲開他們,快!」

何筆也看到路上的行人車馬,都在紛紛走避,還有不少鄉愚婦孺,發出了驚叫……

這簡直是無法無天,就算是哪家王侯,哪有驅散行人的。心中就不大高興。

肖蘭已拉住了他的手臂,哀求道:「我的小爺,聽話,咱們躲躲好嗎?」

何筆冷聲間道:「他們是什麼人,如此的霸道?」

肖蘭低聲道:「他們是崑崙雲臺宮的人,免找麻煩,我們不必沾惹。」

何筆冷然道:「小小一個雲臺宮,有什麼可怕!」

肖蘭急道:「小爺,這個時候,惹他們幹什麼,讓他們過去吧。」

何筆笑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大道朝天,各走一邊,憑什麼躲他們!」

肖蘭輕聲道:「小爺,你可知道他們是些什麼人?」

何筆道:「你方才不是說他們是崑崙雲臺宮的嗎?」

肖蘭道:「雲臺官主就是飛天魔女,你知道嗎?」

何筆笑道:「現在我知道了,不過我卻想鬥鬥她!」

肖蘭一聽慌了,哀求道:「小爺,少惹麻煩,請你退讓一下,算我求你好不好?」

她說著,伸手挽著他,近於拖著走。

何筆意念飛旋間,迅即決定,他馴服地由她牽著,跟她走向人群。

那列車隊,旋風般急駛,在幾句話間,已經臨近了。

眼看當頭四匹白馬,已飛馳而過。馬上的人,卻是各露半面的少女。看她們鮮衣花帽,只露出一邊又紅又白的桃花面,俏麗動人,另一面,除了露出半張臉外,全部被一幅五色彩巾遮住,嚴絲合縫,風都吹不開一點。

她們一律頭梳劉海,一頂花帽齊耳掩去了秀髮。衣著,打扮,都別開生面,很醒目。

她們極其高傲,竟沒有看這些讓路的行人一眼。後面就是一列遲緩的車隊,一式的高大車廂,華麗異常,都是四馬並駕。御車的,一式錦衣壯漢,揮著金絲馬鞭,不時地一圈一掄,馬鞭打著啪啪暴響,卻井未打著牲口身上。那牲口一聽到鞭花風響,就加快騰跑。那御車的自感到得意非凡,個個神氣活現,顧盼之間。沾沾自喜。

由他們的眼神與腕力來看,都是練家子,沒有一個是真正的車把式,但他們御車之術,卻是很內行。他們都不用遮面,都上得面目清秀,身體結實。

由此看來,他們雲臺宮大概是女弟子才遮去半面的。

黃沙飛揚,隨風飄散,灑了路邊的行人滿頭滿臉。

何筆當然也免不了,他已有些生氣,本想發作,卻被肖蘭給攔住了!

那馬車一共有二十四輛之多,綿延半里多長。

車中人,八九都是女人,因為隨風飄送出來的幽香,就足以證明了。

香車坐美人,花月正春風,可惜現在已是中秋季節,加上黃塵撲面,真有些大煞風景了。

轉眼間,車隊已過去了大半,最後一輛與眾不同的主車到了。

這輛車,竟是以八馬拉車,車身也特別高大。連御車的壯漢,也有四個之多,全都是油頭粉面的美少年。

他們一式的素花外套、蝴蝶圖案的披風,頭戴精製的范陽笠,手持長達丈二的金絲馬鞭,鞭柄上也嵌著精光閃閃的寶石。

馬車豪華得很,大有帝主之家的氣派。

其他的馬車,車窗上只是嵌著一塊明瓦,七彩流蘇。這輛車上的車窗,嵌的竟是精光鑑人的青銅鏡,金嵌邊,經陽光照射反映,耀眼生光,四面垂著七彩流蘇,車窗內是奇光閃閃的珠簾。

車在前馳,珠簾在搖曳盪漾,光怪陸離,使人不可逼視。

估計車裡至少可以坐臥七八個人。

何筆不知車中是什麼人,他忽然起了好奇之心,方打算飛縱上車頂,看個明白。

就在他心念方動,身形欲起未起之際,那輛大馬車已經馳過他們面前,突然怒馬長嘶,駕車的那八匹馬,前蹄高起,竟突然停車了。

此刻,何筆突感肖蘭把自已的手臂抓得更緊了,並悄聲道:「小爺,沉著氣,多忍耐,千萬不要理會他們,看他們搞什麼鬼。」

她話音未落,突聽一聲暴喏:「是!」起自那輛大馬車四個御者之一的口中,以為車中人在吩咐著什麼話。

那御者應喏了一聲,人已飄身下了車座,只見他手中握著金絲鞭,另一手卻託著一對黃金元寶,走了過來。

他走到眾人面前站定,掃了那些路人一眼,揚聲道:「各位鄉親,對不起,車馬驚攪了你們,我家宮主交待下來,奉送這點小意思,給各位鄉親到前頭喝碗酒壓驚,給小娃兒們買顆糖,還請各位且莫嫌少,一定要收下來。」

說著,他目光游移,落在一個駝背老者身上,向老者點點頭,把元寶遞到老者面前。

那老者大約是個鄉下佬,沒見過世面,也許根本就沒聽懂他的話,一看到那兩個黃澄澄的大元寶,遞給了他,驚得他張口結舌,直往後退,不住地搖頭哈腰,倒象那兩隻元寶會咬人似的。

那少年御者不耐煩地皺著眉,自語道:「怪了,黃澄澄的金元寶,竟然沒有人要。」自語間,他目光一轉,又走向一位揹著小孩的村婦道:「大嫂子,這個給你,給小寶寶買糖吃吧!」

那村婦羞怯地漲紅著臉,一面搖頭,一面後退。

那少年御者突然腳下一滑,到了肖蘭面前笑道:「他們都不要,請姑娘收下如何?」

說時,目光中透出一種曖昧的邪氣肖蘭笑道:「他們不要,我也不能接受!」

那少年御者的一雙桃花眼,由肖蘭的臉上掠過,似乎有些驀然驚豔,眼都直了,輕佻地笑道:「姑娘好美,如果姑娘賞臉,去見我家宮主,一定會有想不到的好處。」

肖蘭嫣然一笑道:「我不希望有什麼好處,我們還有事。」她說著時,把何筆的手臂拉得更緊。

那少年御者仍在直盯著肖蘭。(典見)著臉,邪笑著,笑得何筆心中生了氣,伸手抓起了那兩個元寶,冷然道:「我代大家收下了,好不好?」

那少年御者聞言,把頭一偏,金元寶已到了人家手內,他也沒法,只好道:「好好……

兄弟好一副人品,當然可以!」

他只是覺得何筆人生得十分英俊,根本也沒把他放在眼裡。又轉向肖蘭笑道:「姑娘,咱們宮主最喜歡標緻的姑娘,她一看到你,不知如何高興呢!一定會收你做她的乾女兒,有無窮的好處給你,請移蓮步過去好嗎?」

這小子是色迷心竅,起了邪念,作夢也沒有想到,站在他身邊的,還是一位邪神呢!

此際,何筆本想出手,猛聽一人怪笑道:「小兔崽子,你看我怎麼樣?我老人家倒是很想見你們那公豬母豬,如何?」

何筆聞聲一看,他氣消了,人也笑了,肖蘭更是笑得彎下腰去,那少年御者卻氣得拉長了瞼。

說話那人的長相,可以說集醜之大成。只見他生得雷公嘴,塌鼻子,兩耳招風,一對大斑牙,直齜到唇外,雙目深陷,還是一雙水泡眼,一副還沒有睡醒的樣子。

他穿了一件土在大褂,腳下一雙四川多耳麻鞋,揹著一個藍布包袱。

就憑他這副模樣,鬼見了都會怕三分,還想要見以美著名江湖的雲臺宮主,怎能不引人發笑。

那少年御者沉著瞼,怒聲道:「老頭兒,你……」

他想罵他找死,話沒說完,那醜老頭兒已插口笑道:「小子,你把眼睛睜大了,看清楚,我什麼地方老了?」

那少年御者氣得俊臉一陣黃一陣青,鼻中噴著氣,怒聲道:「你不老,才十八歲總可以了吧!」

醜老兒笑道:「那也不全對,咱老人家今年才只有四十八,一點不老,只是陰陽不調。

頗顯有些憔悴罷了。你若肯為我撮合一下,少不了你的好處。」

那少年一聽,可真被氣極了,冷笑了一聲道:「好……本少爺就來成全你吧!」

說著,人已向醜老頭兒走去。

醜老頭兒見他答應了,高興得滿臉是笑,似乎不知道那少年就要向他下殺手了。

何筆見狀,不禁暗自納悶,一時想不起這醜老頭兒是誰了。但聽他那口氣,就知道是位高人。

如果不知崑崙雲臺宮的底細、怎敢如此的攪鬧。

這就是所謂沒有三兩三,不敢上梁山。不是猛龍不過江,沒有兩把刷子,也不敢如此撒野。

這醜老頭兒分明是來向飛天魔女找碴的。聞說那飛天魔女不但武功很高,全身都是暗器,何況又有這麼多部屬。

何筆這麼一想,不禁就為醜老頭兒捏了一把汗。

那少年含著獰笑,人已走近醜老頭兒,正待出手,突然有人揚聲道:「老四快回來,宮主有吩咐。」那少年御者聞言一怔,衝著醜老頭兒冷然道:「來吧!」掉頭就走。

那醜老頭兒轉頭看了何筆一眼,傳聲道:「快些走,紀公還有難,等你去救。否則,看你如何向紀丫頭交代。」

他這是以密語傳音,內功最高境界,除了何筆之外,別人誰也聽不到。說著時,他狗舔屁股般,似乎全身骨頭都軟了,跟著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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