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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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島主嘆道:「在坐的誰也沒有看過他,他命我接任島主,其實不論什麼事,都得聽他的,閣下想必也該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魯霸咬著牙說道:「他哪裡能算是個人,簡直就是個魔鬼,比鬼還要可怕……」他說到這裡,不由自主地向窗外瞧了一眼,臉上的肌肉,突然起了一種無法形容的變化。

鐵林道:「此人彷彿有一種不可思議的魔法,我們在這裡說的每一句話,他都可以聽到,做的每一件事,他都可以看到。但現在我也不再怕了。」

島主笑道:「這裡不可思議的事,我們都已遇著了,還有什麼比這更可怕的事呢?」

魯霸道:「不錯,一個人若已落到如此地步,無論對任何人,任何事,都不會再有畏懼之心了。」

何筆道:「如果一個人的所做所為,時時刻刻都被人瞧著,難道不可怕麼?」

島主道:「開始時,自然覺得很不安,很難堪,但是日子久了,人就漸漸變得麻木,對任何事情都會覺得無所謂了。」

鐵林接著說:「無論是誰到了這裡,都會變得麻木不仁,自暴自棄,因為活著沒有意思,死了也沒關係。」

大家話到此處,都沉默起來了,何筆很快喝下一大杯酒,忽然道:「各位為什麼不想法子逃出去呢?」

鐵林道:「逃到哪裡去?」

島主插口道:「現在我們在別人眼中,已如螻蟻,武功已全部失去了,無論任何人都自然消失逃跑的慾念了。」

鐵林忽然道:「我想,若打算逃出去,並非絕不可能。」

「哦。」

四人同時驚叫一聲。

鐵林道:「只要有人能破了他的魔法,我們就立刻可以恢復自由之身。」

何筆道:「有誰能破他的魔法?」

島主嘆了一口氣:「也只有靠我們自己。」

鐵林頹喪道:「靠我們自己有什麼法子?」

島主道:「魔法也正和武功一樣,無論有多麼高深的武功,總有一兩處破綻留下來的,就連少林的達摩易筋都不例外。」

何筆道:「但這魔法……」

島主道:「這魔法自然也有破綻,而且是藥夫子自己留下來的。」

何筆道:「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島主道:「人生正和賭博一樣,若是必勝無疑,那麼這場賭博就會變得無趣,一定要有輸贏才過癮。」

何筆笑了笑道:「島主,你真會比喻。」

島主道:「藥夫子就是這種人,所以,他用魔法將我們拘禁,卻又留下一處破綻。」

他頓了一下又道:「關鍵就在這莊院之中,只要我們能將它找出來,就能將他的魔法破了。」

何筆沉吟道:「這話是否他自己親口說的?」

島主道:「不錯,是他親口說的!無論誰能破他魔法,就將他釋放,絕不為難。」

說著頓了頓,接著又長嘆一口氣道:「這六十年來,我時時刻刻都在尋找,卻始終未能找出那個破綻。」

何筆聽島主這麼一說,不由自主大感興趣,他就不信找不出來那破魔法的關鍵,說道:

「那破魔法的關鍵在島上這莊院之內,怎麼找不出來?」

島主苦笑道:「只因為誰也猜不到那關鍵之物究竟是什麼?一粒米?一粒豆?一片樹葉?」

何筆無話可說了。

島主忽又道,「要想找出這秘密來,固然是難於登天,但除此之外,還有個法子。」

何筆道:「什麼法子?」

島主忽然立身而起:「請隨我來。」

大廳後面,還有個小小院落,院中有塊青石,有桌面大小,光滑如鏡。

何筆被島主帶到青石前,忍不住問道:「這是什麼?」

島主道:「祭臺。」

何筆愕然道:「祭臺,幹什麼用的?」

島主道:「若是有人將自已最心愛、最珍視之物和人,獻給了他,他也會放了這人的。」

他說著,一雙眼幾乎變得比平時更亮,凝視著何筆,笑道:「卻不知閣下最珍視的是什麼?」

何筆沒有回答這這句話,卻反問道:「他人在什麼地方?」

島主沒有搭話。

酒席散了,何筆和紀雯被帶到另一個房間,現在,他們已是夫妻了,是夫妻就沒有分開住的道理。

屋子裡自然很舒服,很精緻,每樣東西,都放在該放的地方,應該有的東西,沒有一樣缺少。

無論任何人住在這裡,都應該覺得很滿意了。

紀雯當然喜在心頭,樂在眉梢。

何筆道:「我們有希望……」

紀雯道:「希望,什麼希望?」

何筆道:「也許我能想出個法子來,破了藥夫子魔法。」

紀雯道:「那要等多久?十年,二十年?」

何筆笑道:「也好呀!到那時,我們已兒女成群,不是很好嗎?」

「不好!」紀雯瞟了他一眼,嗔道:「誰同你生那麼多兒女,我現在只求你能答應我一件事。」

何筆:「什麼事?」

紀雯道:「求你讓我去做那藥夫子的祭品。莫說要我在這裡呆上二十年,就算叫我呆上二十天,我都會發瘋。」

何筆怔然道:「你……」

紀雯道:「我們雖然未行禮,但已結合,我已是你的妻子。為了你,我情願死,只要你能好好地活著,替我報仇。」

何筆聞言後,只覺得身上熱血沸騰了,忍不住緊緊抱住了她。

他們擁抱得很緊,在這一瞬之間,生和死已不重要了。

良久之後,紀雯才吐出一口氣,道:「你……你答應了?」

何筆道:「要去,應該由我去。」

紀雯突然掙扎出何筆的擁抱,發狂地叫著道:「你……你……你不能去,你去了,我怎麼辦?」

何筆輕輕掩住她的嘴,沉聲道:「怎麼你忘了,你有家,有親人,還有天理幫等你去重整旗鼓,應該活下去。但是我呢?只不過是個流浪漢,什麼都沒有,我死了,誰也不會傷心。」

紀雯流下淚來,沾滿了何筆的雙手。而何筆的手,自她嘴上移開,輕拭著她的淚痕。輕聲道:「雯姐,在這種情形下,我們不可自亂陣腳,你為什麼要這樣說呢?」

紀雯哀怨地白了他一眼,嗔道:「我雖那麼說,並沒有真的去做呀!」

何筆抱著她,沉默道:「我也絕不准你去。」

紀雯道:「那麼……那麼你難道準備在這裡過一輩子不成?」

何筆道:「我們當然要想法子離開這裡,但是卻絕不能用那笨辦法。」

紀雯道:「為什麼?」

何筆道:「因為我們若是那樣做了,結果一定很修!」

紀雯道:「你認為藥夫子不會遵守他的諾言。」

「不……」何筆道,「我認為這不過是一個圈套,他非但要我們死,而且還要在我們死前,儘量捉弄我們,折磨我們,使我們痛苦。」

紀雯目中帶有怒火道:「他真的會這樣麼?」

何筆笑道:「那是當然,我們若是為了要活著,不惜犧牲自己心愛的人,向他求饒,他非但不會放過我們,還會對我們嘲弄、譏笑。」

紀雯道:「你確定他是這樣人?」

何筆笑道:「我確定藥夫子是個瘋子。試想,一個人為了自已活著,就不惜犧牲自己的妻子,那麼他豈非將自己的性命看得比他妻子重,他既然將自己的性命看的比妻子還重要,他就該以身相殉,又為何再求別人放他呢?」

他頓了一下,接著又道:「一個人若死了,還有什麼魔法拘禁得了他?」

紀雯聽了,沉默了一陣,忽然若有所悟地道:「我不知道是怎麼想的,但我卻覺得活著反而痛苦。」

何筆笑道:「有時,死確是一種解脫,但那隻不過是懦夫的一種藉口而已,我認為……」

紀雯道:「你認為怎樣?」

何筆忽然聲音變得十分堅定地道:「我們現在還沒有到死的時候,至少要先試試,究竟能不能逃出去。」

紀雯道:「那位島主的話也有道理,我們現在在別人眼中,已如螻蟻,只要伸手一捏,就能把我們捏死。」

何筆道:「這個我也明白,想逃,自然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所以我們必須先做好三件事:

第一件,是我們服下了島上的毒物,要想反抗,必先消毒。」

紀雯驚然道:「我們服下了他們的毒?我不明白呀!」

何筆道:「你當然不會明白,每天的酒飯之中,都有毒,再過百日之後,我們就會象魯霸他們一樣,成了藥夫子的行屍。」

何筆道:「第二,我先得找出破解他魔法的秘密。」

紀雯道:「你認為那秘密真的在這莊院之中,你認為這件事,他沒有說謊?」

何筆道:「每個人都有賭注,瘋子尤其喜歡睹。所以他一定會故意留下個破綻,賭我們找到找不到。」

紀雯道:「我若知道藥夫子用的什麼魔法;就是死也甘心。」

何筆道:「這的確是件令人猜不透、想不通的事,但無論什麼秘密,遲早總會被揭穿的。」

紀雯道:「第三件事呢?」

何筆道:「你看到亭子裡那兩個人麼?方才的那一局殘棋已終,兩個老人正在喝著酒,聊著天,朱衣老人拉著綠袍老人的手,指著棋盤,自然是要他再下一盤。」

紀雯不解道:「那有什麼?」

何筆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那兩人一定也是江湖中成名很久的高人,而且比鐵林、魯霸還要厲害得多。」

紀雯若有所悟地道:「所以,你想先查明他兩人究竟是誰?」

何筆嘆道:「我只希望他們不是我想象中的那兩個人。否則,就只他們這一關,我們也許都無法通過。」

兩人就這樣說好,先逆來順受地忍耐著。

轉眼間,四五天已經過去了,他們整天無所事事,平淡地過了四五天,心情上反而沒有剛來時那樣沉重了。

不過,他們的功力卻在慢慢地消失,他們明明知道這些菜飯中可能有毒,但又不能不吃。

尤其鐵林這個人,最近也變得離了譜。他對女人沒有興趣,對酒也提不起勁來,就是喜歡吃,而且吃得很多。

何筆也發覺自己的飯量在增加,而且夜夜良宵,立覺不對。於是,他和紀雯一商量。先戒去了酒,然後節食自保。但是,每天到了吃飯的時候,就有人將飯送來,菜很精緻,而且還有酒,酒也很醇。不過,何筆已提高警覺,他不敢多吃,也不敢多喝。經過他幾天的觀察,對周圍的環境已十分熟悉了。

島主的話不錯,在這個小島上的一切行動絕對自由,不論你想到哪裡,想要幹什麼,都沒有人干涉。自從那天喝過接風酒之後,就再也沒有瞧見過島主。何筆仍然是一大早就出門,在島上前前後後的閒逛,象似對每樣東西都覺得很有趣,見了每個人都打招呼。

這裡除了他和鐵林、魯霸,和那赤、綠衣兩位老者,還有島主之外,很少見到別的男人,就是有,也都是非聾即啞執掌粗役的。

女孩子倒是很多,也很漂亮。那些女孩對於何筆,象是很感興趣的樣子,每當何筆含笑瞧著她們的時候,她們就笑得更甜了。

一天,何筆走進八角亭。

坐在亭中的那兩位老人,仍然在下棋,而且十分的專心,似乎根本就沒有發覺何筆的到來。

何筆剛一走近他們身旁,突然感到一股凌厲逼人的殺氣,就彷彿走近了兩柄出鞘的利劍。

神兵利器,必有殺氣。那麼身懷絕技的武林高手,視人命如草芥,身上也必然有著一股殺氣。

從這一點看來,這兩個人一生之中,必已殺人無數。

朱衣老人手裡拈著個棋子,正沉思未定,綠袍老人左手舉杯,慢慢地啜著杯中酒。看他的那種神情,棋力比那朱衣老人高出許多。他把杯裡的酒喝完了,朱衣老人的棋子還未落下。

綠袍老人突然抬起頭瞧了一眼何筆,將手中的酒杯遞了過去,指了指石桌上的一個形狀古怪的酒壺。他這意思誰都會明白,他是要何筆為他斟酒。若是換了別人,可能會掉頭而去的。但是,何筆卻不動聲色,居然拿起酒壺,慢慢地壺嘴對著酒杯,他此刻只須將酒壺偏斜一分,酒就傾入杯中,但他卻偏偏再也一動不動,而綠袍老人的手也停頓在空中,好象在等著,何筆不動,他也不動。朱衣老人手拈棋子,突然也不動了。這三個人就彷彿是被魔法定住,地上的影子,漸漸縮短,日已當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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