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聽一個沉渾的聲音說:「師弟小心!」
中年和尚急向斜飄,頭也沒回。
悟遠和尚帶著三個弟子奔過來,急切說:「師弟,你沒事吧?」
中年和尚一怔:「準是你師弟」
悟遠驚道:難道你連少林也忘了嗎?」
中年和尚說:「我根本就沒去過少林。」
悟遠和尚嘆了一這聲:「想不到你竟迷失了本性,是誰下的毒手?」
中年和尚笑了:「我看你才是個瘋子呢,滿口胡言亂語。」悟遠遲疑了一下:「是道衍害了你嗎?」
中年和尚道:「他是想害我,可沒那麼容易,我還沒有弱到任人宰割的地步。」
悟遠點了點頭:「師弟,我明白了,是他在你身上做了手腳,不然你不會變得連我也不認識」。
中年和尚覺得奇怪,苦笑著搖了搖頭。這老和尚是怎麼回事呢,怎麼硬說我是他師弟?
鐵京不管這一套,揮作就砸,身法快極。
老和尚雙掌一開,一推一擊,襲向鐵京的左肋。
鐵京想不到悟遠的功力竟然深厚得怕人,向下一蹲,金柞掃向老和尚的下三。」
悟遠雖老不笨,向上一縱,使出「龍騰三式」,叉花踢出三腳,直取鐵京的頭部。
鐵京一喜,金符上挑,要來個「五龍分屍」把老和尚碎了。
悟遠大驚,唯有向左斜撲,怎奈有些遲了。
千鈞一髮之際,中年和尚急身晃,雙掌一錯,猛擊鐵京的腦袋。
鐵京只好彈身斜射,向外落去。
悟遠死裡逃生,暗叫慚愧,小看了鐵京。
鐵京老不得手,氣得想哭,連幾個和尚都放不倒,還能幹什麼大事業?他奶奶的,這回要他們好看!
他一咬牙,走向悟遠。
悟遠一代高僧,自有過人之處。他心裡雪亮,知道該怎麼做。少林七十二項絕藝他至少練過六十種,深知武功的優劣。
中年和尚也有打算,他不能讓悟遠吃虧。
青衣婦人忽說:「這廝不是東西,我們還是一齊上了。打狗不怕人多,多打一下也是好的。」
中年和尚點頭:「好,就這麼幹。」
悟遠沒有吱聲,以少林掌門之尊,他是沒法這兒贊同合鬥一個人的,那會損及少林的威風。
鐵京見他們要群毆,心有些虛了,奶奶的,看來本撈不回來了,還是開溜吧!
他不想受人夾擊,用不著試,那滋味絕對好不列哪去。
他嘿嘿一笑:「聽著,鐵大爺今天放過你們。下回碰,絕不饒恕。」
他怕和尚們一湧齊上,話沒說完就逃了。
悟遠嘆道:「這人好手段,倒是不能輕視。」
中年和尚說:「他又算得什麼,比他高明的還有呢。告辭。」
悟遠忙說:「師弟,你就這麼走了嗎?」
中年和尚一笑:「你還迷著呢,真是個瘋子。」
悟遠欲辯,中年和尚已經遠去。
過了一會兒。悟遠說:「他是你們的師叔嗎?」
他的大弟子空性說:「好象是,不過又有點兒不對。」
「有什麼下對?」
二弟子空相道:「他的功夫不象是少林的。」
悟遠說:「這有什麼稀奇,有人說他去了外城,就不能學一些嗎?」
空無說:「他的眼神不太對,恐怕不是師叔。」
悟遠搖了搖頭:「也許他有苦衷,不想認我們了。人生易變,誰說得準呢?」
三個弟子不說話了,等他拿主意。
他長嘆了一這聲:「走吧,見了道衍什麼都清楚了。」
四人過了小橋,直奔西去。
他們一口氣奔行了幾十裡,見一個人搖搖晃晃而來,是馮百萬。
他喝得大醉,一身酒氣。
悟遠與他有過幾面之識,衝他笑道:「馮大俠,你怎麼戀上了懷中物。」
馮百萬翻動了一下醉眼,含混不清地說:「變了。一切都了,閨女不要老子了,不喝乾什麼?」
悟遠道:「人生總有聚散,這有什麼稀奇呢?」
馮百萬怒道:「和尚不稀奇,我稀奇!和尚還算人嗎?」
空性大怒,一掌劈了過去,馮百萬手腳不靈,被打了個趄。
悟遠喝道:「空性,不得無禮!」
空性低頭退到一邊。
馮百萬說:「他在幹麼呢?還要我喝?」
悟遠微微搖了搖頭,感到塵世憂愁確多。
馮百萬欲走,忽聽有人道:「馮大俠留步。」
悟遠向北看,來人是羅國偉。
馮百萬瞥眼看了他一會:「你叫我?幹什麼?」
羅國偉一笑:「自然是為了你的閨女。」
馮百萬大怒:「渾蛋!你也打我的主意,我有幾個閨女?」
羅國偉說:「你誤會了,我要救你的閨女呢。」
馮百萬來了精神,酒醒了一半:「你肯幫找?怎麼救?」
羅國偉說:「你只要把她逮住,辦法就有了。」
「廢話!她若那麼好逸還要你教我?」
羅國偉說:「你可以先騙她嗎。走吧,這不是最難的。」
馮百萬遲疑了一陣,兩人走了,悟遠望了他們一會兒,進了一個村子。
井口,有人喝水,他們走過去。
牟道一轉身,與他們面對面了。
悟遠道:「你怎麼在這裡?」
車道說:「我在找人,到處竄唄!」
「找誰?」
「道衍他們。」
悟遠說:這巧得很;我也在找他們。聽說他們去了花月樓,不知真假。」
牟道一笑:「那好,我們去花月樓。」
幾個人狂奔起來了。
花月樓還是那麼紅火,熱熱鬧鬧,樓上不時傳出鬨笑。他們上樓時,正與尤坤碰上了。
牟道道:「鄭和來過這裡嗎?」
尤坤一笑:「我一向是認錢不認人的,怎麼能知道呢?」
他這是破例回答牟道,若是別人這麼問他,早已一掌劈過去了。
他雖然狂傲,可面對牟道他還不敢造次。牟道幾乎是人人慾殺的人物,可誰也殺不。他知道這是為什麼。
牟道哼了一聲,上樓去了。
樓上的多是江湖客,一個比一個做,大口吃肉,咧嘴喝酒,一十八個不在乎。&;&;牟道掃了一眼樓上客,不見鄭和等人,便坐到一張桌旁。
他想起兩人初次相見的情景,幾乎就在眼前,感到一種揪心的難過。
張嚴馨呢?若是她父親落崖死了,干係豈非更大?她會怎樣?
他閉了一下眼睛,恍惚覺得戈劍就在眼前晃,眸子充滿哀怨,抑或是仇恨。樓上的叫喊聲他充耳不聞。戈劍又看了他一眼終於飄走了,他再也看不到了。去了哪裡呢?
戈劍去了黃花崗。
戈劍總以為張嚴馨失蹤得忒怪,她要去黃花崗找一番。
她到了黃花崗,到了那條小河邊,果然看到了張嚴馨,她樂得跳了起來。
張嚴馨正在掬起一捧清水細看,樣子十分認真。
戈劍撲了過去,叫道:「姐姐,你回來怎麼不叫我一聲?」
張嚴馨猶如水中神,輕輕站起來了:「在外面不是更好嗎?」
戈劍道:「好什麼呢,我時刻都想你呢。姐姐,你是怎麼跑回來的?」
張嚴馨微微一笑:「輕輕地跑回來的。」
「嚇死我了,沒有人捉你吧?」
張嚴馨道:「我好著呢。」
「那你幹什麼不說一聲就逃呢?」
張嚴馨說:「來不及呀。九原師太突然到我房裡,說有急事,我只有跟她走了。」
「什麼事?」
「我父母見我,不知要告訴什麼。」
「告訴你了沒有?」
「我來到黃花崗時他們己走了,怎麼告訴?」
戈劍忽地哀嘆了一聲,眼裡有了淚水:「姐姐,我倒有一事要告訴你呢。」
「兄臺……牟道害死了我父親,你說怎麼辦呢?」
張嚴馨一驚:「這是真的?」
「連我媽都信了,誰知是不是真的。」
張嚴馨沉默了許久:「是怎麼一回事呢?」
戈劍幾乎聲淚俱下,把她知道的全說」。
張嚴馨春眉緊鎖,再也看不到表情了,一臉如水,她想不出要說什麼。
戈劍看她一陣子:「姐姐,我該怎麼辦呢,講呀?」
張嚴馨心裡滾熱,淡然道:「這事終難確實,還是弄明白了再說巴。」
戈劍一急:「可他們都讓我報仇呢?」
張嚴馨一愣,說:「人死長已已,報仇何須急?你能做什麼,心裡該有數。」
戈劍道:「我心裡很亂,能有什麼數?姐姐,你幫我一下吧。」
張嚴馨嘆了一聲:「江湖多詭詐,人生多變異,難道我不需要思想嗎?你先安靜一下,過些日子我們去找他。」
「要與他打架嗎?」
「這個難說,到時候才能清楚。」
戈劍鬆了一這口氣:「好姐姐,我總算過關了。」
張嚴馨不明白她的心理,看了她一眼,什麼是過關呢?
戈劍發覺走了嘴,忙說:「姐姐,你別疑,現在知道了怎麼做,心裡踏實了,總算有了交待,不是過關了?不然我會急死的。」
張嚴馨出了一會神:「他怎麼會是兇手呢,你看他象嗎?」
戈劍搖頭道:「我一點兒也看不出來。他與我父親又無冤仇,為什麼要害死他呢?」
張嚴馨陷入了深思,情形是多種多樣的,也可能是誤傷呢。
假如那樣的話,怎麼辦呢?
她對牟道到底有多少好感,有多少情,她也說不清楚。她沒法把他想得太壞。往好處想呢?她感到困惑了。
她們走進房裡去,度過了一個沉悶的不眠之夜。
兩人一夜幾乎沒有說話。
朝霞染紅了山崗,戈劍換上了女兒裝……
張嚴馨早就看出她是個女兒了,只是不想點破。她對順其自然這種哲學是偏愛的。
兩人又走到水邊去,彷彿河旁開了兩朵白花。
兩人在水邊站了一會兒,沒有一句話。
河水慢慢向下流去,她們沒有感到它動。
時光在她們面前老態龍鍾了,一片無聲。
兩人又默默過了一天,老夫子突然出現在她們面前:「不好了,教主被人殺害了!」
張嚴馨心向下沉,估計會有怎樣的事發生。能殺害她父親的人少之又少,多半又是牟道。她知道鐵神教的規矩,是不能容忍牟道橫行的,牟道又不會歸順鐵神教,兩下拼殺是遲早的事。
她穩定了一下心情:「是誰殺害了我父親?」
老夫子道:「還能有誰,還不是那個萬惡的牟道!」
一切在意料之中,張嚴馨伸吟了一聲,這不幸來得也太快了。
她閉了一下秀圖:「我媽呢?」
「她找車道報仇去了。」
張嚴馨有些沉不住氣了,她擔心母親不是車道的對手牟道的武功也許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他的功夫在不斷地變化,不斷地長進。他時刻都在創造中。
「他怎麼殺害的我父親?」
老夫子「咳」了一聲:「慘極了!他一掌擊中了你父親頭,把他推下懸崖去了,想毀跡滅屍。」
張嚴馨搖了搖頭:「這不是真的,你一定又把它當故事說了。
牟道擅長的是劍,掌法上他不行,更擊不著我爹的頭。
老夫子一愣,想不到張嚴馨這麼精明,改口道:「也許他用的是劍,我沒看太清。可他把你爹推下了深淵,這可是於真萬確的,老夫子敢以名聲擔保。」
張嚴馨沒話了。老夫子極要面子,沒有把握他是不敢這麼說話的。而牟道會這麼狠嗎?
「老夫子,這一切都是你親眼見的嗎?」
「當然!難道我喜歡當二道販子?」
張嚴馨嘆了一聲,心裡說不出的難受,愛難恨也難,這是多麼慘的事啊!
她看了一會兒戈劍、平淡地說:「我們走了,該找他問個明白了。」
戈劍點點頭,說:「姐姐,我想他多半不會承認的,那時怎麼辦?」
張嚴馨哼了一聲:「你不要想得太遠,還是先顧眼前吧。」
兩人飄然出了黃花崗。
她們一路北行,到處打聽牟道的行蹤。
忽然,一道白影從她們身邊閃過,張嚴馨神色大變。
少頃,她哼了一聲,飛身就追。
戈劍道:「姐姐,是那個老壞蛋嗎?」
張嚴馨臉色青白,一言不發,只顧飛掠。
兩人尾隨那人好一會兒,進入了一片大叢林。
叢林在半山腰上,濃密陰森,快走不便。
她們左繞右移靠近白影,正要開口,白影向下一跳,不見了。
兩人連忙順著一條小道下了山谷。
山谷裡草深過丈,風一吹,嗚嗚響,膽小的以為鬧鬼呢。
兩人輕跳閃展。到了一處石峰前,陡見幾個人坐在那裡正談什麼。
白袍人一臉謙笑,不住地點頭……
張嚴馨閃身飄出,直奔吳天君。
吳天君與她正對著,自然看見她了,臉色霎時慘白,嘴喚了幾下終沒有說什麼。
張嚴馨正欲動手,忽地止住了身形,冷然道:「吳天君人要找你呢,在山外。」
吳天君點頭說:「好,我馬上去。」似乎有些怕她,不敢不叫。
水涯城老女人忽地冷厲地說:「你不是想和好嗎,怎麼還與她暗中勾搭?」
吳天君的眼皮跳了幾下,恨不得一掌劈了她,乾笑道:
想哪裡去了,她找我報仇的。」
老女人「噢」了一聲,站了起來,輕蔑地打量著她。
旁邊黑衣女人說:「白雲,她就是你說的那個女孩兒嗎?」
老女人點頭道:「是的,越發不學好了。」
黑衣女人似乎更老,皺紋與笑紋都分不開了:「白雲,你是誣衊這孩子,我看她好得很。」
老女人一扭頭:「你怎麼知道?」
黑衣老女人說:「你想讓我知道什麼,我看見的不算嗎?」
戈劍這時說:「老前輩,你真對,我姐姐就是好得很!嘻嘻……她這麼醜叫白雲,有趣,想拿名字檔當粉搽嗎?」
老女人怒極反笑:「小娼婦,我叫白雲管你什麼事?嫌好呀那你叫賤貨呀?」
戈劍並不以為自己與女人有多深的聯絡,故而感不到她是咒罵有什麼特別,反而說:
「火什麼呢,我又沒打你的嘴?」
白雲啼笑皆非,不知對方有什麼毛病。
黑衣女人輕輕站起來,笑道:「這娃幾倒也可愛,你們姐妹?」
戈劍道:「前輩,你們在這裡幹嘛哪?」
黑衣女人說:「他們勸我走一走,別在這裡老待著,我還沒答應呢。」
戈劍說:「前輩,他倆可不是好人,你要小心點。你這麼老了,恐怕打不過他們。」
黑衣女人一聲厲嘯,響遏行雲。
戈劍等人頓時頭疼如裂,口乾舌苦,幾乎站不住了。
白雲、吳天君不知她突然怒叫,差一點栽倒。
他們雖是絕頂的高人,也受不了她一叫。
嘯聲止,他們才喘過氣來。
戈劍哭喪著臉說:「前輩,你的叫聲怎麼這樣厲害。」
黑衣女人笑道:「我還很老?」
戈劍搖頭說:「不老了,比我們都少年。」
張嚴馨久久無語,黑衣女人的怪叫深刻地震動了她。江湖大,看來這不是隨便說的,有多少無奈呀!
許久前,她聽吳天君說過,江湖上有種「風雷吼那才是要命的武功呢。想不到在這裡碰上了,她是誰呢?
她向黑衣女人深施一禮:「前輩,您的內力看來後無來者了,小女唯有欽佩。」
白雲道:「那當然,江湖上誰人比得上我師姐呢?雷婆婆的大名響得很久了。」
張嚴馨心頭一這驚,仔細看了她一會兒。
雷婆婆的名字她是知道的,但黑衣人與她心中的那個人相去甚遠。雷婆婆很普通,一臉的風扒記載著歲月的刻薄,唯有眼睛亮些罷了。
她最拿手的還不是「風雷吼」,而是「天絕砷雷掌」,輕功自然也是一這等一的,她的內功深嗎。
她已算不得江湖人了,四十年米沒離開過大山一步。
江湖人已不再提她,人們把她忘,包括白雲在內。
若不是白雲吃了牟道的虧來找她,這裡什麼故個也不會發生了。現在有了變化,一切都在意料之外。
雷婆婆原不想出山的,見了張嚴馨她改變了主意,江湖上既然有這麼好的人物,走一過倒也有趣。
她已熟悉了大山,再熟悉一下江湖也不錯。
她衝張嚴馨慈和地一笑:「姑娘,你想做我的弟子嗎?」
這是好事。
張嚴馨笑道:「小女哪有這麼好的福氣呢?沒有師尊的應允,我作不了主的。」
她婉拒了。
雷婆婆點了點頭:「好個懂事的孩子,這事那就以後說吧。」
她不以為張嚴馨口絕了,好事還有不要的嗎?
吳天君、白雲心裡有數,卻沒有吱聲。
戈劍道:「前輩,我們找吳天君算帳呢,你別幫他行嗎?」
雷婆婆一愣:「你們兩個女娃兒要鬥他?好得很,我不幫他就是。」
白雲膘了吳天君一眼,倒希望她們狠揍他一頓。
吳天君心中不安,縱身就逃。
兩個少女飛身就追。
吳天君慌不擇路,直向林子裡鑽。
張嚴馨與戈劍兵分兩路,圍追堵截。
吳天君跑列一片草地上,突地跪倒了,老淚橫流。
戈劍道:「他還會哭呢,老壞蛋也有淚嗎?」
張嚴馨一言不發,直逼過去。
吳天君忽道:「君兒,我對不起你,獵狗不如,你殺了我吧,我活得也難啊!時刻受著良心的譴責,度日如年哪!」
他低下了頭,等著張嚴馨殺他。
張嚴馨眼裡有了淚痕,顫聲道:「你為什麼……為什麼吳天君痛悔地說:「你的眼神,輪廓太象你死去的姥姥」
……她年輕時和你差不多………張嚴馨閉上了眼睛,心中流人一這種哀傷的力量。她沒法兒下手了,吳天君畢竟是她的外祖父。
老傢伙…一時鬼迷心竅,走了邪道,事後難過得幾欲自殺。
這時終於下了決心,要永遠地解脫了。他伸長了脖子。
張嚴馨終於流出清涼的淚水,轉身就走,不理他了。
戈劍「唉」一聲,這不太便宜他了嗎?飛起一腳踢到吳大首的腚上,把他踢了個狗啃泥,縱身追張嚴馨去了。
滿山蕩起呼叫的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