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八仙怪功》小說信息

第八章 巧佔雙鶯戲眾魔(第2頁,共2頁)

字體:

侯寶「哼」了地聲:「什麼太忙,說不定正討好女人呢。但見新人笑,不見舊人哭……」

中年婦人說:「媽心中有數,何須你多說。你還是把心思放在別人身上吧!」

侯寶連忙點頭道:「好好,打嘴。」他打了自己一具嘴巴。

中年婦人滿意地笑了。

成九千看著這對母子,覺得不可思議。這小子連爹都敢嘲弄,看來是個六親不認的東西,也不會懂什麼道理,以後得離他遠點兒。

侯寶的感覺卻是極了的,他笑眯眯地衝著兩個少女說:「這就是我的家了,夠闊氣吧?」

白香香急道:「我們的公主在哪裡?」

侯寶說:「自然在最好的地方。你們別急,這麼風風火火地去她,反而讓她覺得你們出了什麼事呢。你們餓了吧?」

她們是餓了。經他一提醒,更覺餓了。古邁說:「這深山老林裡也有好吃的?」

侯寶笑道:「有得是,熊掌、猩唇、鳳肝、龍腎,無奇不有,就怕你們不敢吃呢。」

李風笑道:「別急,你不是為討一頓飯才來中律門的吧?還是先去見門主吧。」

侯寶想了一下,覺得有理,拍了一下李風的肩膀說:「你若早這麼聰明就好了,也許我們瘵稱兄道弟呢。」

李風說:「這也不晚,你不會馬上就走吧?」

侯寶樂哈哈地笑了幾聲:「兩位妹妹稍等片刻,我去見一下父親馬上就回來。」

兩少女只有點頭答應。

中年婦人和侯寶跟著成九千走了。李風輕聲問:「兩位姑娘對我們少門主印象如何?」

白香香羞紅著臉說:「他挺英俊的,也熱情,心眼也不錯,沒有少門主的大架子。」

古邁補充道:「他的武功也好得很呢。」

李風笑問:「你們怎知他的武功好呢?」

古邁說:「他說他的武功與我們公主的武功不相上下,那不是很高嗎?我們的公主的武功非常好呢。」

李風微微笑:「我說我的武功與你們的公主的武功在伯仲之間,你們信嗎?」

古邁搖頭道:「不信。人的境界有多高是可以看出來的,縱然看不出來也會有個大體印象。你不象個內功深厚的大高手,你的目光太銳利。」

李風苦笑著點了點頭,他不能不承義古邁的話有些道理,自己大求巧了,內功根基沒有打好,這幾乎是不可彌補的缺陷。

白香香見李風有垂頭喪氣,打園場說:「你的武功也厲害得緊呢,在江湖中絕對罕有對手。」

李風被她逗笑了:「我的武功是不錯,已達一流境界,但還達不到大高手的水平,這一點我是清楚的,人不用寬我的心。在江湖中出現了許多怪物,誰的武功最高已是很難說。」

古邁笑嘻嘻地問:「你們的門主一定十分高明吧?」

「那是自然。」李風低沉地說,「他的武功之高已達匪夷所思的境界。」

三個人又談了一陣子,李風幾次想提醒兩少女侯寶是條色狼,不可不防,可都沒有找到恰當的機會。他怕弄巧成拙,那樣就把自己給賣了。

他還要與她們深談,成九千與侯寶興衝地回來了。成九千解了羅央與許一下的身上毒,命人把悟法與青一道長抬走了。

侯寶走向兩個少女,帶著她們去吃飯。

李風知道她們落入侯寶之手,絕沒有好結果,也只能長嘆。侯寶帶著她們走進一座紅房子,笑道:「我們在此等一會兒,馬上有人送飯來。」

工夫不大,果然叮叮噹噹有人提來了飯菜。那人擺好飯菜,侯寶把他攆走了。他關上門,笑著說:「我們吃吧,這可是些好東西。」

兩少女遲疑了一下,沒有了現什麼地方不對勁,只好入座。侯寶掃了一眼邊上的大床,心裡不由一陣狂喜,馬上就能把兩個美人兒弄到手了。

三個人吃過飯。兩個少女覺得不對,身上有些了熱,還有莫名的渴望。侯寶見兩個少女雙生霞,兩目含春,樂得再也剋制不住了。他在菜湯里加了春藥。

兩少女知道了不妙,侯寶忽又向她們吹了一口氣,兩人聞到一股異香,頓時覺得周身無力。侯寶見時機已到,迫及待地摟住了她兩人。她們心裡一千個不願被親被摸,可事實上不得不半推半就,她們已失去了抵抗的能力。侯寶把她們推到床上,兩個少女只有如小羊似地任他擺佈了……

回回回回回回

侯寶大行其欲的時候,薛不凡也摟著中年婦人上了床。與此同時,「鐵劍客」左雲酸楚難提,總算能離開律門了,這也是件好事。他細看了幾眼自己居住的紅房子,帶上大鐵劍,離邢中律門。他是不想聽從薛不凡號令的。可在高壓之下別無選擇,人的生命比任何選擇都重要。他依稀記得自己是堅貞的,可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他在山崗的一塊巨石上站了一會兒,任夏天的熱風吹著他的長衫,遠山的空闊給他的心裡注人了新的生機。他長長地嘆了一聲,彈身飛下山崗。他的步履是輕快的,可他的心情是憂鬱的。自己是大有俠名的人物,怎麼成了中律門的殺手了呢,真笨呀!若是早日修成……豈會受中律門的氣?

他進入了一條山溝,陡見有清澈流水,心情頓暢,多美的水啊!不妨在此洗個澡,可他走到水邊,忽見兩個大姑娘在洗頭,連忙把頭轉到一邊去。這時他看見遠處站著兩個青年,他便向他們走過去。

那兩個青倒是年機靈,看了左雲兩眼,一個笑道:「您可是左大俠嗎?」

左雲點點頭:「你們是誰?」

那青年說:「我們是華山派的,我叫桑華陽,這是我的師弟沈天群。」

左雲微微一笑:「我知道你的,我與令尊很熟。你們怎麼到了這裡?」

桑華陽說:「我們要去峨嵋山,路過這裡。」

左雲心頭微動:「你們去峨嵋山遊玩嗎?」

桑華陽笑道:「不是的,我們是去與峨嵋切磋技藝的。每隔五年,華山派便與峨嵋派節磋一次,以便取長補短。」

左雲淡然地說:「我知道的,令尊談起過這事。你們去幾個人?」

桑華陽說:「四個。」

左雲這回驚了一跳,疑心重重:「他們去東海有何要事?」

桑華陽說:「也沒什麼事,只是想探聽一下吳暢東去憂患島的訊息。」

丁若非對吳暢的名字是十分陌生的,不過能去憂患島的人絕非平凡之人,他笑道:「吳暢可是個厲害角色?」

沈天群忽地開口說:「他有兩下了,就是太傲氣,目空無人。」他是有些看不上吳暢那種好指手劃腳的樣子的。

左雲哈哈地一笑:「有兩下子的人哪個不眼高於頂呢?

「他擅長什麼?」

沈天群說:「他沒有非常精的,武功十分博雜倒是真的。」他真想說吳暢是「江湖無賴」呢。他所以十分惱恨吳暢是因為吳暢單獨與桑凌雲處了一個多時辰,他以為吳暢一定會以教功為名撫摸了桑凌雲,這是他不能接受的。桑凌雲是他心中的女神,他愛她愛得發瘋,豈能讓別人碰呢?桑凌雲自從得了「仙人吹」絕技,他覺得她變的,對他不象以前那麼好了。他以為這都是吳暢搞的鬼,兩人在一起一個多時辰,什麼地方摸不到呢?他進入了一種嫉妒而又亂吃醋的境地。

桑華陽倒比他公正些,他不能設想妹妹被吳暢摸了,可以說他還沒有起過這樣的念頭,。現在江湖中人已把吳暢看成了「神俠」,豈是「博雜」所能概括的?他笑著補充說:

「吳少俠內功可能極深,‘博雜’所能概括的?」他笑著補充說:「吳少俠內功可能極深,‘博雜’也是真的。不過依我看他是無一不精,放眼天下,怕沒有人是他的對手。」

左雲大吃了一驚,這兩人的說的如此不同,誰的更可靠些呢?難道天下真的出了個少年英雄,那自己將何以與他處之?他沉默了一會兒,笑道:「我還有事,先行一步了。」

「左大俠,請。」桑華陽笑說。

沈天群見左雲遠去了,說:「師兄,你也太能吹他了,真的天下無敵嗎?」

桑華陽笑道:「要想說得好聽,怕也只有吹了。他的武功的確很好,這不是可以否認的。你以為我希望他厲害,我們若能超過他才好呢。」

沈天群笑了兩聲說:「這種可能也未必不存在。那小子有什麼奇異,我間沒理由不能超過他。」

桑華陽忽又長嘆一聲:「難啊!他那種境界,非有奇遇不可達到,苦練是不行的。」

幾個人默默地上了路。

四個人一氣奔行了幾十裡,見前面一片綠茵的西爪地,停了下來。在烈日下,他們大汗淋漓,著實感到渴了。拐過一道彎,他們看到蓆棚下有許多人在吃西瓜,幾個人走了過去。

賣西瓜的是兩個中年漢子,見有人走來,連忙吆喝:「沙瓤西瓜又脆又甜……」

桑華陽走到西瓜堆裡挑了三個大的,讓漢子去稱。沒有討價還價,漢子要多少桑華陽給了他多少錢。漢子把西瓜開啟,幾個人坐到一旁去吃。

吃了沒幾塊,沈天群順手扔出一塊西瓜皮,誰知那麼巧,正好打在一個吃瓜的大漢臉上。那人頓時跳了起來:「媽的!想打架怎麼著?」沈天群被對方罵得心頭火起:「你個王八蛋罵誰?你爹又不是故意的!」

旁邊吃瓜的少年樂得哈哈直笑。

大漢怒極:「小王八羔子,竟欺負到‘馬坡三鬼’頭上來了!」他一擺「勾魂手」去向沈天群的前胸。

沈天群哪裡是方夕的對手,閃躲不及,被劃破肩頭。

方夕輕蔑地說:「就你這屁也不是的龜兒子還找大爺的麻煩,真是可笑之極,我再送你回孃胎過幾個月去吧!」

他這次直襲沈天群的頭部。沈天群嚇壞了,懾於「馬坡三鬼」的威名,他什麼也使不出來了。方夕的「勾魂手」一下子擊到他的後背上,沈天群一頭欺過去。他的威風徹底掃地了。他的慰覺原還是不錯的,行走江湖也稱得上是個少俠,哪料想他會屁錢不值,是人不是人都可以要他的命,他幾乎沒有人格了,桑凌雲會怎麼看呢?

方夕還想給沈天群點厲害瞧瞧,桑凌雲忽道:「你也夠本了,還想怎麼樣?」

方夕「嘿嘿」地笑起來:「美人兒講情,這個面子不能不給,可你用什麼謝我呢?」

桑凌雲靈機一動,俏笑道:「你過來。」

方夕的骨頭立時都酥了,以為要交桃花運了。他嘻皮笑臉地走過去,兩眼色迷迷的……

桑凌雲故意給他個飛眼,小聲說:「靠近點。」

方夕又前湊了兩步,伸頭壞笑。

桑凌雲做出個要說悄悄話的樣子,一口香風噴到他臉上去。方夕大樂:「好香……」

話沒有說完,上半身便不聽使喚了。桑凌雲飛起一腳踢到他的臉上,他悶哼了一聲栽倒一旁。

白無倫沒弄清方夕怎麼忽兒傻不愣噔捱了一腳,縱身竄出,一抖麻節棍點向桑凌雲的大穴。桑凌雲這毫不示弱,身如輕柳扶風,揚揚繞動,順手一劍削向白無倫的手指。白無倫料不到她的劍法如此之快,急忙一式「倒點金山」,敲擊桑凌雲的天靈蓋。他是有經驗的,臨危能不亂。

桑凌雲柳腰一仰,反劍一式「直指天門」,刺向白無倫的喉嚨。白無倫大喝一聲,縱身跳起,如天馬行空,棒打桑凌雲的後腦勺。桑凌雲斜身後撤,劍劃白無倫的襠下。白無倫大驚,急忙用棍去撥,兩個人你來我往鬥了十幾個回合,難分勝負。桑凌雲不由急了,索性賣個破綻給他。白無倫一點兒也不傻,見有空子可鑽,急忙伸手就抓。桑凌雲不退反進,正與他撞了個滿懷,一口香風吹得他毛骨悚然,彷彿剛針扎身,分外難受。他的動作一慢,被桑凌雲一巴掌掃在臉,頓時栽了個跟頭。

旁邊觀戰的頗為奇怪,這是怎麼回事,難道她會魔法嗎?古三太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就知和她一靠近,他們都傻了。他一揮「籠月斧」,大聲叫道:「白大哥,你是怎麼回事?」白無倫少氣無力地躺在那裡,極不願開口,但他努力了一陣,終於說:「香風,她……會吹……風。」

古三大更感奇怪了,會吹風,吹什麼風?難道她口裡有什麼藥嗎?他看了桑凌雲幾眼,冷笑道:「妞兒,大爺不怕你搗鬼,我的斧子是不懼邪的。」

桑凌雲笑道:「是的,能殺人呢。可你的身上有邪,鬼會找上你的。」

古三大自然是不信鬼的,可給她一說,突感後脊發涼,有森森之感。他強打了一下精神,揮斧就砍,一點溫情也沒有。兩人對敵就是這樣,有時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是不能心慈手軟的。

桑凌雲有了連勝的戰績,心裡輕鬆多了,應付古三大也更加自如。她這回沒有用劍,見斧子砍來,柔身而上,似乎要纏上他。古三太心裡一慌,連忙跳開。他們兩人都是被她靠近壞的,自己可不能再讓她靠上,那香風不聞也罷。可這樣一來,他就只有連連後退了。一個大男人被一個姑娘追得到處跑,真也太丟人了。

剛才發笑的少年,這時又笑了:「有趣,有趣!什麼‘馬坡三鬼’,我看不過三隻耗子。」

古三太罵道:「丁波,你小子少幸災樂禍,大爺不是好欺負的。」

丁波笑道:「你若不是熊包,那四處亂躲什麼?」

古三太說:「大爺有大爺的求勝之道。」

了波更笑:「我看你只有求饒。」

古三太恨恨地說,「等我收拾了她會找你算帳的。」

丁波滿不在乎地說:「小爺隨時奉陪。」

古三太「哼」了一聲,俟機而動。丁波見他縱身而起,頓時把一秧大西瓜皮扔了過去,古三太沒留意,正好踏了上去,撲通摔倒地上。桑凌雲趁勢衝上去,一腳踢中他的右腿「足三里」穴,他爬不起來了。

丁波在一旁直樂:「古三太,我說你只有求饒吧。」

古三太惱恨欲死,一言不發。人都被擒住了,還發什麼狠呢?

沈天群這時有出氣的了,每人給了他們幾腳,三個人哼哼卿卿唯有幹挨。桑凌雲秀眉微蹙,正欲開口阻止他,忽聽幾聲尖銳而古蒼的怪笑:「好個女娃兒,竟會‘仙人吹’,老夫亦喜。」

眾人吃了一驚,急轉頭去看,見一個黑服老頭子正點頭微笑,滿臉黑氣盈罩,讓人害怕,右手中指上還戴著一個明亮碧綠的玉環,分外惹眼。江湖客見此玉環,就知此人是誰桑凌雲心裡一陣亂跳,不知老頭子懷有何意。她對這個令人亡魂喪膽的「毒仙」賀子秋是沒治的,而且還有點兒厭惡,自然也怕他。江湖中人不怕賀子秋的是不多的,他一身都是毒,哪種毒弄到人身上都不是好玩的。他為人亦正亦邪,江湖中人對他無遠之,與他交朋友是沒有好果子吃的。假如他一時興起,在你身上施點毒,那你可交不上好運了。誰也不知他是何時來的,也不知他何時走,一個個嚇得直往後退。

他樂哈哈地走到桑凌雲面前,忽兒厭惡地掃了地上的「馬坡三鬼」一眼,陡彈出花生米大小的綠色瑩瑩的藥丸,射向「三鬼」。他是從哪裡弄來的藥丸,更沒有藥丸的手法,但眾人幾乎都承認他發藥的手法高明極了,令人咋舌。

三粒小藥丸彈到「三鬼」的身上,頓時立冒黑煙,「三鬼」,聲音可怖之極。片刻,煙滅屍淨,偌大的一個人連一小塊骨頭也沒有留下,只是地上似乎有燒灼的痕跡,四周瀰漫著一種怪味。

「三鬼」如此被滅,眾人嚇破了膽,這太恐怖了,彷彿白日撞上了魔鬼。眾人這時也不吃西瓜了,撒腿就逃。桑凌雲見賀子秋身法太怪異,自己逃不脫的,只好停下。桑華陽等人也不能跑了,他不能丟下妹妹。

桑凌雲穩了一下心神,冷冷地問:「你要怎樣?」

賀子秋笑道:「你的‘仙人吹’從何學來?」

桑凌雲說:「從吳暢那裡學的,他什麼都會。」

賀子秋點了點頭:「這就對了,我以為你是我老友的傳人呢。女娃兒,你想做我的徒兒嗎?」

桑凌雲頓時愣住了,少頃才說:「我是華山派的弟子,沒有師傅的允許是不能改投他門的。」

賀子秋哈哈大笑:「華山派的那些功法不值一提,你要想呼風喚雨,就必我老人家的門下,這個機會可不是容易得的。」

沈天群與桑華陽雖然聽見了賀子秋蔑視華山派的話也不敢吱聲,唯恐自己也吃他一粒「綠丸兒」。桑凌雲不敢出言斥責,賀子秋喜怒無常,他什麼事都能幹得出來。她低頭沉思了一會兒,說:「等我告訴了師傅再投門下行嗎?」

賀子秋說:「那時怕是我已沒有興趣了,現在我的興趣正濃呢。我收你為徒是想造就你,這是你的福氣,你應該高興才對,還問什麼師傅?別人給我磕幾個響頭我還不收呢。」

桑凌雲苦笑無言,強迫人家為徒她還是頭一次聽說,真是怪人辦怪事。她不敢去看賀子秋的臉色,疑惑地問:「天下人多得是,你為何要收我為徒?」

賀子秋笑道:「會‘仙人吹’的卻不多,你若能集老夫的毒學與‘仙人吹’於一身,定可在武林中大揚威名,與天下第一高手亦可爭一日短長。」

桑凌雲的心一動,輕嘆了一口氣,這確是個好機會,誰不想功高蓋世呢?可她還是不能答應,一是門規所限,一是她不知賀子秋到底懷有何心。她瞅了賀子秋一眼,說:「吳暢的年紀也不大,他的武功更好、你何不找他去,收他為徒呢?」

賀子秋笑了:「他的大名似乎已如日中天,絕不會有人收他為徒的,傻子也不會這麼幹。」

桑凌雲還是大搖其頭:「前輩,我還是不能做你的徒弟,我有我的難處。」

賀子秋不快地問:「你也想吃綠丸兒?」

桑凌雲心一冷,頭皮發麻。她並不太怕死的,可她怕「馬坡三鬼」那個死法。她看了一眼旁邊的同門,慢慢後退。賀子秋「嘿嘿」地笑道:「我想做的事還沒有人能反對得了。你也不能,還是乖乖地跟我走吧!」

桑凌雲說:「你怎麼能強迫別人做你的徒弟呢?」

賀子秋微笑著說:「我只要願意,什麼事都能幹的。」

桑凌雲冷笑道:「我不樂意呢。」她縱身便走。

賀子秋哈哈一陣長笑,如老鷹升空,飛掠過去,一把抓住桑凌雲挾起而去。幾個閃落就不見了。

桑華陽見妹妹被抓走,心如刀絞一般難受。自己空有七尺之軀竟不能挺身而出擋一下「毒仙」,實在貪生怕死。沈天群心裡也不好受,暗罵自己是膽小鬼,找不上媳婦活該!

唯有司欣心裡冰涼,似乎沒有哀樂。

三個人相對無言,不知還要不要去峨嵋山。

回回回回回回

夏日的雨得快去得也快,來時烏雲翻滾,雷響雨急;去時風吹雲散,一派蔚藍天空。

文明與溫華等人從一座古廟裡出來。見雲消日出,便繼續順山路西行。他們幾個人自從優曇和無戒兩尼學會了「天罡瘋魔陣」,便一同出了中律門,他們去幹什麼,文明與溫華是不知道的。而無戒和優曇也不想告訴他們。兩老尼心裡頗為得意,他們就要驚天下了。

中律門得到密報:「青玉內經(景)圖鏡」在宏法大師身上,而且「寶石」內藏有一張寶圖,寶圖上記載著無順帝逃往漠北之前所藏大批財寶的時間,地點近期「根西」太子已帶蒙古高手來中原奪寶。

中律門對這個密報的反應是積極的,薛不凡很早就知道宏法大師是蒙古人,就是不知他曾是元順帝的一個親信愛將。無戒老尼等人出了中律門到處打聽宏法大師的下落,卻一直毫無訊息。這天,他們聽到宏法大師在雷公山上,幾個人急心向雷公山奔。

雷公山是個不出名的小山,光禿禿的,連山上的石頭也沒有帶尖的。唯山東懷有座廟宇,廟內有眼「雞嘴泉」流出的水據說能養心潤肺,明目強骨,宏法老和尚來此修行也大有可能。

他們不辭辛苦趕到雷公上,卻撲了個空。廟裡的和尚說宏法大師已上峨嵋山了,他們只好再去峨嵋。他們走近路翻山越嶺,來到離峨嵋有百多里的小鎮上,看到了許多蒙古人。無戒心中一樂,看來老和尚真的在峨嵋山上,不然這裡不會有蒙古高手,他們顯然是來奪寶的。

兩老尼想打聽一下訊息,自然往人聚集的地方去,他們走進一個露天茶場,茶桌都擺在大樹下,三教九流的人都在這裡喝茶。

他們找張桌子坐下,馬上有人送上茶來,兩老尼還是愛喝茶的,也格外會品,什麼「清香」,什麼「透爽」,她們都能說得頭頭是道。兩人一邊品著茶,一邊四下打量。

這時,走過來一個俊秀青年,正是宏法大帥在華山上叫的徒弟葉寬。他神色悽楚地走到場子當中,高聲說:「我知道這裡有不少江湖朋友,各位同道,我師傅宏法大師已被人害死,請你們幫我查詢真兇!」他哽咽著,流下了傷心淚。這訊息對來這裡的江湖客無異於一聲驚雷,每個人的心裡都浮出許多念頭。短暫的寂靜之後,花場裡亂了起來,不少人擁上圍住了葉寬,問這問那。

「你師傅當世絕頂高手,誰能害得了他?」

「可他畢竟也是人,如果歹人暗箭傷他,又怎能不被加害?他已是花甲老人了。」

「老人與弱不是一回事,當代大高手除了那個傳奇式的吳暢,哪個不是越老越厲害?」

「老而彌辣指其功力與智慧,非指生機之旺。師尊雖然功高蓋世,但其生機已開始衰了,故而能為歹人所乘,若減去十歲的年紀,自當別論。」

「我看這裡有鬼,你師傅被害時你在哪裡?」

「我在靜室練功,等我練完功時他已氣絕身亡,他死得很平靜,不象是遭粗暴之力偷襲而死,也不是坐化。倒象是中毒而亡。」

「你師傅的屍體現在哪裡?」

「在‘雲化祠’,離這有三十多里路。」

「不是說他在峨嵋山上嗎,怎死在‘雲化祠’裡?」

「我們準備去峨嵋山上嗎,還沒有上山師傅就遭了毒手,我待來告知大家,請眾位幫幫我。」

「你一點也沒有發現什麼異樣的情況嗎?」

「沒有。不過師傅前幾天倒得起過白蓮教。」

「你說的不可信,說不定你隱瞞了什麼……」

「師傅對我患重如山。我要為他報仇呢,能隱瞞什麼?我若知情不說,眾位也沒法幫我查詢真兇呀。」

無戒老尼這時推開眾人走到葉寬身邊,嚴厲地問:「你師傅生前說過什麼沒有?」

葉寬道:「他一直樂哈哈的,說自己還有三十年陽壽呢。」

無戒「哼」了一聲:「那你頭前帶路,我們去‘雲化祠’。也許答案就在他身上,你不知哩……」

葉寬連心忙點頭。轉身就越。一大幫各懷所圖的江湖客緊隨其後。

眾人急行在半個時辰,來到被稱之為「雲化祠」一座破廟。廟挺大的,土牆已破敗,有幾處缺口已罩上蛛網。廟中間放著一塊木板,上面什麼也沒有。葉寬走進廟裡。見木板上沒有了師傅的屍體,大驚失色:「不好,我師傅的屍體不不見了!」

眾人都是一愣,隨之圍住了他:「你師傅到底是死是活?屍體哪?」

「我師傅確是死了,我就把他放在這木板了,難道他還能飛了?會不會是兇手把他的屍體弄走了呢?有這可能!」

「你不要再騙我們了,我們可不是好打發的,這幾十里路難道白跑嗎?」

「你想怎樣,我是誠心誠意去求你們的?」

「廢話少說。找不到你師傅我們就拿你當兇手,殺害一代高僧,是死罪!」

葉寬忽地向外一指:「那是誰!?」

眾人轉頭去看。他又臂一振,一道青影旋了個弧形向北飛掠而去。

眾人剛弄明白怎麼回事——被小子騙了!正欲追,忽地一聲震天巨響,破廟飛上天。廟裡的人被炸死炸傷絕大多數。文明與溫華等五人是靠在廟門口的,所以受害極輕。兩老尼是在廟中間的,無戒被炸斷一隻手臂,優曇被炸睛一隻眼睛。眾人或死或傷都弄得土狗泥猴似的,沒人能去追葉寬了,那小子在遠處送來一陣清亮的笑聲,似得意之極。兩老尼怪得咬牙切齒,也只好先包一紮自己的傷口,她們是隨身攜帶藥的,特別是些刀傷藥之類。江湖人四處漂流,不帶藥物猶如行人在雨天出門不帶一樣不呆思議,別人會以為你的頭腦的毛病。

兩老尼包好傷口,皺著眉掃了一眼身旁的殘肢泥血,連忙離開。她沒有救死扶傷的義務,誰挨炸誰倒霉,哀求呻吟見鬼去吧!

他們一行人爬上一座小山,四下眺望,哪裡還有葉寬的影子。她倆也知道葉寬早跑了,哪有等著挨宰的傻瓜?可她們還是不死心,總盼望出點奇蹟。她們一齣中律門就希望自己早創奇蹟的,只是料不到「奇蹟」會出地她們的手上和眼上。

文明與溫華是很少開口的,他們並不熱心兩老尼的「偉業」,一切在他們的眼裡都是漠然的。

無戒失望而又憤恨地說:「我不會放過他的。是這筆帳遲早要算的!」

優曇更惱,兩隻又明又亮的眼睛被人弄瞎了一隻,這人也丟大了,她看了一眼無戒的斷臂,恨道:「不雪此恨,死亦不瞑目!」

她忘了自己還是一個佛徒。她們正仇恨滿胸,從前面走過幾個人來。走在最前面的是朗造。他旁邊是個威風凜凜的中年人,目光幽深而清,透著幾分冷厲,駱駝般的骨架給人堅貞的忍耐的感覺。這人就是要西太子,藏傳白教教主日瓦格多的得意門生,他的左邊是位遽形大漢,左振龍刀,環眼暴目,不可一世。右邊是個精瘦黑衣人,手提「鐵飛鈴」,走路飄飄搖搖的,他的個子很高,易讓人想起是竹子。他們走到兩老尼的面前,朗造大大列列地問:

「葉寬那小子哪裡去了?」

無戒氣在心頭上,雙見他如此傲慢,沒有好氣地說:「我正要問你呢,他哪裡去了?」

朗造笑道:「憑你們也想奪主,可笑!你們該知道厲害了吧?斷臂瞎眼這還是輕的嗎,死也時刻會來臨的。」

無戒怒問:「難道你們不是想奪寶的?死了又怎麼樣,我們怕嗎?死也一樣不會放過你們嗎,我們若不配奪寶,你們就更不值一提。」

朗造冷笑說:「多麼狂,斷了一臂還不知輕重。你們是隻配在尼姑庵裡參禪念佛的。」

無戒怒極,不顧身斷一臂之一便,右手一晃,使出「千燈紅佛」神功,向朗造的頭部擊去。

朗造哪裡會把一個斷臂老尼放在眼裡,嘿嘿地冷笑兩聲,舉掌相迎。

「啪」地一聲,兩掌交擊一起,無戒踉踉蹌蹌退出十幾步遠,這使她雄心也灰了,連個普通高手都鬥不過,還能有何作為?她太悲綱了,朗造哪裡是一般的高手呢。兩人的身手可以說在伯仲之間,斷了一臂,心靈與肉體都受了重挫,自然難以再和他相抗了。

她心裡苦笑了幾下,怒火衝了上來,指著溫華他們說:「快把他圍起來,施展‘天罡瘋魔陣’。」

溫華愣了一下,心靈深處似乎極不情願,可他還是衝文明等人一揮手,幾個人向朗造走去。

朗造聽說過「天罡瘋魔陣」,知其厲害,轉身欲退。被根西太子喝住:「不用怕,我們四人一齊破他們的‘魔陣’,只要守住心神,他們不會得到什麼便宜的。」

朗造半信半疑,停住身形,根西又說:「哥,你用刀守住西面;鍾都,你用飛鈴打東南;朗造守南,我守北。要頂住,不可後退,一退全完!」

哥雲與鍾都應命而行。

文明兩眼注視要西一會兒,揮拳便打。其他四人配合而行。

根西藝高膽大,心神安定,跨步迎敵。他的「大手印」密功已達極高的境界,雙掌一展,兩股極強的力霎時形成旋卷人向文明等;朗造雙掌守胸,使出「瑜咖功」翻手拍敵;哥雲大刀橫天一劃,一片水流似的刀光襲向兩使女;鍾都的鐵飛鈴飛動起來嗚嗚作響,敲打一方,逼少芙後退,文明與溫華等人並不後退,他們已施展起「天罡瘋魔陣」欲與根西四人決一雌雄。根西等人施展開了,猶如海中的一團怪浪,呼嘯向外,並不受「魔性」的侵染。文明等人已沉進了「瘋魔陣」裡,越鬥精神越旺。朗造與鍾都感到了可怕的壓力了,額頭出了汗,有時他們真想放棄抵抗,一同加入魔陣裡。

根西看出了不利的苗頭,立時長嘯一聲,如遏行雲,朗造與鍾都彷彿被注入了清醒劑,頓時丟掉了剛染上的魔性,文明與溫華等人愈戰愈狂,已到了欲罷不能的境地。雙方的勁力拳腳進入最後的較量。

兩尼扭頭見「天罡瘋魔陣」遲遲擊不敗根西等人,心裡不由有些怕了,過會兒若還收拾不了他們一個或兩個,文明等勢必被自身不可遏止的魔性所毀,他們入魔已經太深了同兩老尼料不到對方四人這麼難纏。

他們又戰片時,朗造與鍾都又受不了,汗溼透了衣服,臉色發黃。根西瞥見一眼哥雲,見他握刀的手不住地顫,知他也不行,心下一動,忽地高聲育道:「天蒼蒼,地茫茫,獨行客,兩鬢霜,登遠山,眺海江,一片汪洋永不老,猶似烈情萬古長。」

他的聲音高亢有力,節奏分明,鏗鏘悅耳,給人毫邁與力量,三個人頓時被震醒,這恢復如常。

兩老尼大驚失色,這人在「瘋魔陣」中竟能高歌行吟,似吟似唱,足見功力之深厚。兩尼心急如焚,可毫無辦法。

忽然,出現了不妙的情形,文明與溫華等人如喝醉了似的,左搖右晃,再也不能攻擊敵人了。兩老尼臉色灰死,知道他們已被自身的魔性所毀,功力不復存在了。他們五個人終於竣倒在地上,根西等人才長出了一口氣。不過他們也疲乏得很,渾身痠軟無力,幾乎要躺下。

兩老尼見自己的「殺手」毀於一旦,眼裡淚汪汪的,多少年她們也沒有受過這樣的挫折,這打擊太重了。根西長長地吸了一口氣,覺得留下去沒有好處,兩老尼若合力與他拚命,那他將是危險的,他輕輕地一揮手,四個人悄悄離去。

兩老尼呆呆地站了好一會兒,慢慢走到溫華身邊,拉起他質問:「你感覺不妙時,為什麼不停焉?」

溫華耷拉著頭說:「我也想停,就是沒想到他們會這麼厲害,後來就停不住了。」

優曇冷冰冰地說:「我們在你們身上費盡了心機,誰知你們如此無用,一戰即敗。」

溫華長嘆了一聲說:「我們也不想讓兩位前輩代辦處心,下次遇上他們,我們一定把他們擊敗。」

「沒有下次了!」無戒氣恨地說,「你們的功力近乎喪失,與常人無二了。」

這下溫華吃驚不小,猛地伸展拳腳,可體內的已沒有奔流的力量了,就象跑了氣的球,裡面空了,他傻了。文明的腦袋不好使,少芙她們心裡亦是涼涼的。

兩老尼相對無言坐了好一陣子,不知如何是好,怎麼辦呢?回中律門恐怕不好交差,留在江湖中飄只會徒增麻煩,是不會有好事了。到這時她們心裡難免有些後悔,自己都這麼大年紀了。還要名利幹什麼呢?名利毀人,一點也不假,現在弄成這樣子,進退都難了,她們忽地覺得進入中律門是她們一生中最壞的選擇。

一股負熱風吹來,她們更加感到不耐煩,忽然她們眼前一花,「狂雷浪子」龍一凡笑嘻嘻地站到了她們面前:「兩位‘神尼’,我們又見面了。」

兩老尼聽到「神尼」二字,感到如錐刺背。

無戒冷冷地問:「龍一凡,你想趁火打劫嗎?」

龍一凡哈哈大笑道:「‘神尼’過慮了,我再不爭氣也不會學中律門的人,人在江湖走,全靠‘義’字。」

兩老尼「哼」了一聲,沒有接薦。

龍一凡說:「兩位‘神尼’功高蓋世,受人敬仰,是不該中律門的惡氣的,現在能明白這一點也不晚,佛說‘回頭是岸’。」

無戒惱恨地說:「龍一凡,我們還要你來教訓?要較量老身奉陪!」

龍—凡道:「你誤會了我只是提醒你們不要再回中律門了。你們兩人受了傷。他們五個失去了功力,你們已沒有中律門利用的價值了,回去是什麼後果,你們該清楚才是。與其回去受死,不如返回故鄉,安度餘年,我是一片好意。」

優曇說:「我們回去,中律門也不能把我們怎麼樣,我們是盡了力的。」

「可你們沒有奪回財寶的。」龍一凡微笑道。

無戒氣憤地說:「我們又沒賣給中律門,是他們請我們來的,他們憑什麼為難我們?」

「你們憑什麼奪寶?」龍一凡逼問。

優曇說:「寶是天下人之物,人人可奪。」

龍一凡笑道:「既然寶是天下人的,就該歸天下人所有。你們沒有理由得之,你們所以要奪,並非因為也有你們的一份,而是你們擁有能奪寶的武力。同樣的道理,中律門亦有制裁無用者的武力,其間沒有什麼可說的。」

兩老尼默然在不語了。她們亦知回去絕非上策,薛不凡未必能原諒她們,但逃也不是穩妥之計,那樣薛不凡說不定會派人追殺她們的,唯今之計只有「拖」,可帶著他們五個人又十分不方便。這時她們才感到一旦殺手成了廢物,那是相當討厭的。有用的歡喜與無用的沮喪,同樣能改變一個人的心理和行為。

龍一凡見自己的話起了作用,歡喜地說:「你們不必有什麼顧慮,他們五人交給我好了,我會妥善安排他們的,你們只要脫離了中律門,什麼都是光明的。」

無戒說:「不,我們要找那個姓布的小子算帳,不能這麼便宜了他。」

龍一凡「咳」了一聲說:「你們都是佛門高人,怎竟看不破‘恩怨’二字呢?你們若不來奪寶,那姓布的小子再歹能炸著你們嗎?即使你們殺了他,自己能復原嗎?何況是那小子刁猾無比,你們未必是他的對手呢。想奪寶的人太多了,爭殺拼鬥會繼續不絕,你們能保證自己走到最後一步,看到自己或別人獲得寶物?」

無戒說:「別人也不能保證自己能得寶物,我們能否走到最後一步這要看運氣如何?」

龍一凡笑道:「你們出師不利,幾達絕境,足見運氣不好。別不死心了,早醒悟吧!」

優曇冷笑說:「你來就是告訴我們這些的?」

龍—凡說:「不全是,我想問一下中律門制的那些藥物人可有什麼破法?」

優曇淡笑了兩聲:「我們不知道有什麼破法。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制的,這個秘密也許只有薛不凡一人知道。」

龍一凡點了點頭:「你們可知犬子龍風的所部?」

優曇說:「我們沒見過藥物人,自然不知你的兒子怎麼樣,中律門可不是個大‘家庭’。」

龍一凡仍不死心,有時是明知故問,愛子心切,他顧不了其它了:「藥物人有多高的功力?」

優曇道:「聽說有千年功力,不知真假。」

「有女的嗎?全是男的?他們有什麼特異之處吧!」

優曇有引起不耐煩了:「你最好去問你的兒子吧!」

龍一凡長嘆了一聲:「想起兒子我就心煩意亂的,什麼事也幹不成,真沒出息。」

無戒冷然道:「這裡沒有你的兒子,你還是到別處去尋吧。」

龍—凡問:「你們不打算讓我照看一下他們?我是喜歡孩子的,我的兒子與他們的年紀一樣大呢。」

無戒感到很為難,但還是拒絕了他:「我們也能照看他們。用不著你操心。」

龍一凡冷笑說:「你們還想去奪寶?」

「那是我們的事,沒必要讓你知道。」無戒冷道。

龍一凡長嘆一聲:「你們會後悔的。」

優曇看了他一眼:「我們的事你最好別管,我們還沒弱到求人的地步。」

龍一凡無話可說了。他呆站了一會兒,縱身而去。

兩老尼見龍一凡遠去了,頓時又生出後悔,這五個人直該託給他的,自己還要別人照顧呢,何以能顧上他們呢?兩人呆坐了一陣,站起身來,無戒衝溫華等人一揮手,一同下山而去。

他們垂頭喪氣地走了一段路,忽見呂文東與許三尺飄然而來,無戒心中一驚,不知他們來幹什麼,呂文東看他們眉開眼笑,樂哈哈地問:「你們吃苦了,寶圖弄到手沒有?」

無戒說:「宏法老和尚下落不明,我們上了當。」

呂文東掃了他們幾眼,又問:「他們五個怎麼變了樣?」

優曇說:「他們的……情緒不好。」

許三尺忽地道:「我看他們象是失去了功力。」

無戒忙掩飾道:「他們的功力是受損一些,但很快會復原到的,你們放心吧。」

呂文東笑道:「我們若放心就不來了,門主料定你們成不了大事,壞事倒綽綽有餘。」

無戒頓時惱了:「你這是什麼話?我們為了中律門,弄得肢體不全,你還要怎麼樣?」

呂文東「嘿嘿」笑道:「不是我想怎麼樣,一切是門主的意思,他對辦事不力的人向來是不客氣的,這也是條門規,你們別怪我。」優曇冷冷地說:「別吞吞吐吐的,想怎樣就明說吧!我們還能經得起。」

呂文東低沉地說:「門主讓你們自了。」

兩老尼驚得差一點跳起來,這太過分了呀!

無戒惱怒道:「他薛不凡憑什麼讓我們自了?我們在中律門只是個過客,不是你的手下,是不受什麼門規約束的,這個難道你不清楚?」

呂文東笑道:「我什麼都清楚,唯一不清楚的是你們怎麼忽地成了糊塗人,中律門裡能有客人呢?」縱然胡深,你們算得上客人嗎?」

優曇哈哈大笑起來。她從沒這麼笑過,笑聲裡充滿悔恨與無可奈何:「我們七個人一同自了吧?」

許三尺不懷好意地說:「是四個一齊自了,年輕漂亮的女人還有別的用處呢。」

兩老尼不由怒恨萬分,兩人一點頭,各展絕學,齊撲許三尺。她們傾盡了自己畢生的功力,希能出手成功,兩人對付一個許三尺還是有信心的。」

可許三尺不是傻瓜,他是有準備的。見兩老尼瘋了似地撲向他,來勢威猛,便身形一轉,騰身飛跳一旁。

呂文東十分地詭詐,見無戒老尼身有稍遲,被呂文東的掌緣掃中。她「哼」了一聲,向前搶出去十幾步,人差一點撲倒,她這次又受了傷,肩腫骨彷彿被打折了,疼痛異常。

優曇一愕,許三尺卻突地如青蛙似地撲向她,優曇心中一橫,提起「貝時神功」,雙掌迎敵。「嘭」地一聲響,兩人四掌相交,優曇「噔噔」退了七八步,身形還沒止住,呂文東又偷襲而上,一掌打在她的後背上,她叫了一聲,人被擊飛,鮮血從口裡噴出……她受了重傷。無戒狂怒無比,大罵呂文東卑鄙,單掌一揮,直襲呂文東左肋。她這回採取了同歸於盡的打法,不再問對方如何對付她,只在自己的手掌能刺對方的身體晨就行,她要掏出他的一肚子壞下水。

呂文東比她高明,心眼也鬼,豈能讓她沾身。他身子飄搖一擺,反手抓向她的後腦勺。

這一招極其怪異,無戒晃身閃躲慢了一步,被他擊在脖子上,疼得無中眼前發黑,。剎那間她覺得自己的心中升起一股怪煙幾乎要從鼻孔裡昌出來。自己怎麼這麼無用呢!她感到一個遙遠的自己厭棄現在的自己了,許多念頭攪在一起,彷彿群蜂亂嗡嗡的,她恨不得立時死去。這羞辱也太深重了,算什麼狂尼呢,狂在哪裡?呂文東說:「我們也錯了,那你償呢?」

呂文東說:「我們也錯了,可惜的是現在才知道,開切都晚了,只有走下去。」

優曇說:「你們既然知道自己錯了,該遠飛高飛才是,何必還要為他們賣命?」

呂文東搖頭說:「上了賊船就是賊,誰也別想逃出中律門的手掌。我們今天殺你們就是想借你們兩條命,震驚天下江湖客,讓他們別重蹈你們的覆轍。」

兩人聽了他的話,氣得心亂顫,「拿我們的命震驚世人,我們憑什麼這麼倒霉?」

無戒冷笑說:「這麼動聽的話我還是頭次聽說,你們怎麼不以死震醒世人?」

呂文東笑道:「我們不想死,活著比死要有趣的。你們死了就會明白這點了。」

優曇淡然說:「我們現在就明白這一點了,你是修道之人,應該愛惜生命,我們死了對你有什麼好處?」

呂文東樂融融地說:「我是愛惜生命,但那是我的生命,不是你們的,我若愛惜了你們的生命,我就沒生命了,中律門是不喜叛者的,我們也不喜歡背叛。」

「天生的走狗!」無戒慨恨地罵道。

呂文東一點也不惱,樂道:「你若罵這麼一句死就沒遺憾了,我還是樂於接受的,狗就狗吧。」

許三尺說:「這幾個小崽子交給我吧,我會讓他們好受的。」

溫華等人頓時嚇得連連後退。

呂文東笑著逼近兩老尼。兩老尼知道死已難免,心裡分產不出是酸甜苦辣。優曇蒼涼地冷聲說:「不用你動手,我們還不是怕死鬼。」

呂文東止住腳步:「這樣隨時隨地好。」

無戒心中不服,亦不想自殺,心裡矛盾重重。拚殺是不行了,那會自取其辱,可……霎時間,她心裡泛起一股空蕩無著的感覺。眼睛亦溼潤了,沒想就這麼走到了人生的盡頭。

罷,罷,罷!人生原來空喜歡,何必因死難難難。兩老尼又互相看了對方最後一眼,閉氣自盡……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