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哪個傷了她?」
「我正跟你媽媽和韋嫂子說哩。聽刀京秀說,那人武功高極了,劍術神奇,精絕無比,二、三招就把她們傷了。我想,當今武林中,誰有這樣高超精湛的劍術?就算是嶺南雙劍,也不可能在二、三招內將笑面銀狐刺傷。」
小魔女瞟了韋媽媽一眼,說:「姑姑,別是笑面銀狐死要面子,故意將對手說得玄乎其玄吧?」
「二、三招傷了她,不是更沒面子嗎?不管怎樣,那人能破了她的寒冰掌,而且還把她傷了,可算一流上乘高手了。當今武林使劍的一流上乘高手可不多,一是嶺南雙劍,二是雲路大俠,三是峨媚賊道玉清,四是武當掌門韓飛林,五是江南五怪中的四姐鳳仙女,六是……對了!莫不是我的義妹劉如梅?只有她,才有可能刺傷笑面銀狐。」
韋媽媽問:「就是那大鬧馬家莊的青衣女魔麼?」
碧波仙子點點頭。小魔女說:「這麼說大有可能是她了!」
翠女俠疑惑地問:「劉女俠怎麼跑到嶺南來了?她與司毒幫人並無來往,怎麼會是救司毒幫的人呢?」
「媽媽,劉女俠行俠仗義嘛!」
碧波仙子又搖搖頭說:「不過,看來又不可能是她。」
「為什麼不可能?」
「她在馬家莊與少林智慧禪師交掌後內傷極重,非一年後不能恢復。再說,她來了豈能不來看我的?不可能是她。」
小魔女說:「管她是誰,她傷了笑面銀狐也沒什麼了不起,她救陳伯伯的人不更好嗎?」
「小丫頭,你懂什麼!要是這高手殺了笑面銀狐倒還好,可惜只把她刺傷了!」
小魔女正端起一杯茶,不由愕然:「怎麼殺了倒還好呢?」
「殺了她,陳幫主就不會受罪了。現在可苦了陳幫主,笑面銀狐一回來,就連夜審問陳幫主,追問兩個蒙面人,將陳幫主拷打得遍體鱗傷,琵琶骨也斷了……」
「啪」地一聲,小魔女恨得將一隻茶杯捏得粉碎。翠女俠和碧波仙子暗感訝異,這小丫頭內勁極強呵!
小魔女狠狠地說:「早知這樣,當時殺了這狐狸多好!」
碧波仙子又是一怔,疑惑地,問:「小丫頭,你說什麼?」
韋媽媽急用眼色示意小魔女。小魔女情知自己失言了,立刻冷靜下來,機靈地說:「姑姑,你不是說殺了那狐狸精更好麼?」
韋媽媽擔心碧波仙子再追問下去,說了一句:「王莽早死,忠佞誰知?」
小魔女不明,碧波仙子也茫然,問:「韋嫂子,你說什麼?王莽早死,王莽是什麼人?怎麼拉到他去了?」
翠女俠「卟嗤」笑起來:「看來你們倆應該讀點書了,光知道舞刀弄劍不行。」
「媽媽,王莽是什麼人哪!」
「那是西漢末的一位大臣,篡權奪位的奸佞。要是他死早了,世人還會以為他是一位匡扶漢朝的周公哩!」
碧波仙子笑起來:「不想韋嫂子還是一位文武全才的女俠,這比喻太好了!」
韋媽媽笑道:「我算什麼文武全才,只不過拾白大哥的牙慧罷了,白大哥才是一位文武全才的英雄。」
「哎,」小魔女說:「你們都把我弄糊塗了!王莽會武功嗎?」
眾人一聽,一發大笑。翠女俠笑道:「丫頭,別說了!再說就把人笑死了!」
小魔女想再問,獨孤令進來說:「夫人,黑魔王來了。」
翠女俠說:「快請。」
黑魔王隨獨孤令進來,碧波仙子問:「你來幹什麼?」
小魔女埋怨地說:「黑叔叔,你怎麼將陳伯伯捉了來,叫他受苦?」
黑魔王看了看大廳,見沒外人,說:「燕燕,你冤枉我了!」
「我怎麼冤枉你了?」
「我在半路叫陳幫主逃走,他死活也不答應,一定要面見教主,以洗清白。」
「這個陳伯伯,怎麼也像渾人董子寧那樣糊塗了?」
碧波仙子一聽董子寧三個字,不由和翠女俠相互看了一眼。
碧波仙子問:「你來這裡幹什麼?」
「妹妹,老藍來了,在家裡等你。」
碧波仙子一下兩頰緋紅:「他等我幹什麼?」
「他想見見你。」
「我沒空。」
翠女俠和韋媽媽一聽他兄妹的對答,知是怎麼一回事。暗想論年紀、相貌和武功,他們倒是一對哩!翠女俠笑著說:「妹妹,既然老藍來了,你就去見見他吧。」
「我不去,要去你去。」
翠女俠笑罵道:「你這死丫頭,你這樣說像話嗎?」
碧波仙子也笑罵道:「這是你自找的,誰叫你多嘴?」她轉身對黑魔王說:「你說找不到我,不就完了?」
黑魔王為難地說:「妹妹,你願不願意,也該回復人家一聲才是。」
「我不是說了,現在我不想談這件事。」
黑魔王沒奈何,只好搖搖頭走了。
翠女俠問:「妹妹,你不喜歡藍王?他人不錯嘛!」
碧波仙子說:「他是不錯,但我跟他合不來,合不來又何必扭在一起。」
「妹妹,你到底要找什麼樣的人?」
碧波仙子笑道:「還早哩,急什麼?」
「還早?妹妹,我像你這樣的年紀,已有燕燕了!」
「誰像你急匆匆找漢子!」碧波仙子瞟了小魔女一眼,笑道:「怪不得這丫頭也像你一樣,急匆匆地找漢子哩!」
小魔女方才微笑著聽她們說,見姑姑把火燒到了自己身上,叫起來:「死姑姑,看你嚼舌根呢!」說著,舉起拳頭要去捶碧波仙子。碧波仙子躲到翠女俠身後,格格大笑。
小魔女又羞又恨地要去撲打。翠女俠說:「丫頭,你怎麼撒野了!」
小魔女跺著腳說:「媽!你沒聽她說的!」
「她呀!將來準找個啞巴漢子。」
碧波仙子笑道:「好了,我不跟你倆母女鬥嘴了,我也該走了。」
韋媽媽說:「快吃飯了,你還去哪裡?」
翠女俠說:「妹妹,吃了飯才走吧!我們難得在一起呢。」
「好吧,我也不客氣了。」
吃過飯後,小魔女悄悄地問碧波仙子:「姑姑,那個渾人來過沒有?」
碧波仙子笑道:「你怎麼不去問你媽媽,倒問起我來?」
「嗯!我就問你唄!」
翠女俠奇怪地問:「丫頭,你們倆又搞什麼鬼?」
碧波仙子說:「她問那個渾人來過沒有!」
翠女俠一聽,不由又看了碧波仙子一眼,剛想說,碧波仙子卻道:「丫頭,他來過了,不過又走了!」
「他怎麼不見我就走呢?」
碧波仙子眨眨眼:「我說你死了呀!」
小魔女愕然:「姑姑,你怎麼說我死了?」
「你不是對韋媽媽這樣說嗎?」
小魔女一下想起自己在接雲嶺的心情,這話怎麼傳到姑姑的耳中去了?不由著急了:「姑姑,你也真是,那時我……我不說了,那渾人就立刻走了嗎?」
「是呵。走了,一齣門口,就一頭撞在石牆上死去了!」
小魔女睜大了眼:「什麼,他撞在石牆上死去了?」
碧波仙子向韋媽媽和翠女俠打個眼色,說:「可不是,這渾人一聽你死了,話也不說,一跑出去便撞牆。你媽媽怎麼也想不到他會去找死,要救也來不及了!」
「真的?」
翠女俠說:「丫頭,你別聽你姑姑胡扯,她在逗你哩。」
小魔女又惱又恨地:「死姑姑,人家跟你談正經,你盡逗人!」
碧波仙子一板正經地說:「小頭頭,這渾人不死,也跟死去差不多了。」
小魔女一怔:「姑姑,這話怎講?」
翠女俠嘆了一口氣說:「丫頭,你聽了別難過。董子寧不但給玄武派趕出教門,連武功也叫玄武派的掌門毀了,以後便是廢人一個了。」
小魔女大吃一驚:「他服了化功丹?」
「是呵!只有武當才有這種缺德的藥。」
小魔女仍不大相信。她看著韋媽媽,希望韋媽媽能告訴她真相。韋媽媽長嘆一聲:「大小姐,你沒出來之前,我們不但談了笑面銀狐,也談到了董少俠。聽說他毀了武功後,又讓人傷了,幸得叫三不醫徐神仙救活過來,以後便棄武從醫。可是不久後,又突然失蹤,一年來再沒人看見過他。人們傳說他自殺了,也有人說他死於虎豺爪下。」
小魔女頓時想起師父西門子的情景,含著淚水,咬著牙說:「我今後不殺玄武派三大掌門,誓不為人。」
韋媽媽大吃一驚:「大小姐,這事不能亂來。要是你殺了他們,更挑起了中原武林人士與碧雲峰的仇殺了!冤冤相報,何時能了?」
「我殺了他們,在武林中宣稱,這是為西門子、董子寧報仇,不關碧雲峰人的事。」
碧波仙子說:「小丫頭,憑你現有的武功,你如何能敵得過他們?別枉送了你性命。」
「姑姑,我不能練嗎?」
翠女俠說:「丫頭,韋媽媽說得對,你可別草莽行事啊!」
「我也該走了。」碧波仙子坐了一會,說。
翠女俠說:「妹妹,你既然不想見藍王,急著回去幹什麼?不如趁此機會,在我這裡住幾天不更好?」
碧波仙子說:「我才不回去哩!我想趁這機會到外面轉它一年半載,讓他死了這條心;二來也避開那隻妖狐,以免跟她鬧翻了;三嗎,我要去尋找用毒器傷害我們人的賊子,弄清陳幫主的事,也為這丫頭報仇。」
翠女俠點點頭:「這也好,但你在這裡多住幾天再走不好?」
「我住下了,他不會找來?還是早走好。」
小魔女問:「姑姑,你先去哪裡?」
「先上北方,找我那結拜妹妹,看看她的傷好了沒有。」
韋媽媽想到眼下碧雲峰已亂,人心浮動,擔心司毒幫各地首領得知陳幫主獲罪後會鬧起事來,碧雲峰更一發不可收拾。看來自己得出去走走,安定人心,不負陳幫主所託,也趁此機會尋找自己失散十六年的兒子。便說:「聖姑,要是不嫌我,我也想跟聖姑到北方走走,去尋找我失散的小兒。」
「那太好了,我義妹曾託口信問起你哩!」
「是嗎,我也應該去看看她的。」
小魔女叫起來:「韋媽媽,你怎麼撇下我不管了?」
翠女俠說:「丫頭,該懂事了,你韋媽媽此去尋子,你不能幫她,反而拖住了怎好?」她也不想韋媽媽離開,但韋媽媽此去是要尋子,子牽母心呵!便對韋媽媽說:「嫂嫂,你這次去,不管是否找到,都一定要早點回來,別叫我夫妻和燕燕盼望。」
小魔女十分不願意,本想跟韋媽媽一起出去。但一想到自己的西門九劍還要苦練二年才行,便萬般無奈地說:「韋媽媽,兩年之內,你一定要回來呵!不然,我就去找你了!」
「大小姐,你放心,我兩年內準回來。」
翠女俠對碧波仙子說:「妹妹,你要出去,也不爭這一天半天的,今夜在我家裡住下,我也好為你為韋嫂嫂準行裝,明天一早走,好不好?」
「好吧!那就麻煩嫂嫂了。」
是夜,小魔女跟韋媽媽說:「韋媽媽,你這次出去,別忘了打聽那渾人的下落。」
「大小姐,你的心事我知道,我怎能不打聽的?」
「韋媽媽,你要是找到了他,死活也要把他帶回來。他武功全毀,會受人欺負的。」小魔女有點動了情,嘆了一聲,「這渾人一年來沒音訊,連姑姑也找不到他,他不是死了,也一定是躲進深山老林中藏起來了!」
「大小姐,只要他不死,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他找到。」
小魔女想起師父西門子的情景,又嘆了一聲,「最怕這渾人躲到沒人知的地方,隱姓埋名,就無從找了!」
韋媽媽默然不作聲。她安慰了小魔女幾句,說:「大小姐,我走後,你萬事小心。要是碧雲峰再亂下去,我看你還是勸你媽媽爸爸,乾脆隱居到一個地方去,以待他日再重整碧雲峰,千萬別捲入自相殘殺的漩渦中。」
「韋媽媽,有這麼嚴重麼?」
「現在已開始自己人相殘了。笑面銀狐不是在迫害司毒幫麼?何況你媽媽過去是司毒幫的副幫主,笑面銀狐能放心?儘管她不敢明目張膽,可是‘明槍易擋,暗箭難防-,笑面銀狐一向嘴甜心狠,提防她在背底裡弄陰謀詭計。」
小魔女揚揚眉,說:「她敢!?我首先要了她的腦袋。」
「大小姐,你千萬不可亂來。你現在殺了她,就將自己放在與整個碧雲峰對敵的位置上,反而成全了那狐狸。不如讓她日後自我暴露,讓所有碧雲峰人看清了她的嘴臉,到時,我們再處置她就有利多了!」
小魔女點點頭,暗暗驚奇韋媽媽的深謀遠慮。韋媽媽又說:「大小姐,我有一樣不放心的,就是你易動感情和好勝,驚人的武功會不由自主的在人們面前顯露……」
「韋媽媽,我幾時顯露了?」
「今天,你一下將茶杯捏得粉碎,引起了聖姑和你媽媽的注意。大小姐,你那精湛的劍術,千萬別在人們面前顯露,就是你爸爸媽媽,也先別讓他們知道。萬一傳了出去,笑面銀狐就會疑心元寶山救人之事是你乾的了。到時倒累了你父母。」
「韋媽媽,這個我知道了。」
「那我就放心了。」
果然不出韋媽媽所料,在碧波仙子和韋媽媽走後的兩年中,碧雲峰更亂得一發不可收拾。碧雲峰下的七幫主和八十一堂堂主,已反了五幫和六十四堂。司毒幫的各路頭領,紛紛不知去向。聖火、撥土、白木、練金四幫主都不聽碧雲峰調令了。只有黑水、火炮二幫主跟著笑面銀狐,十七堂堂主仍忠於教主。
小魔女卻不理這些事,閉門深居後院,苦練自己的劍術。一天,她練完劍從後院來到前廳,見獨孤令一個人在喝悶酒,不時低聲咒罵幾句。小魔女問:「令叔,你怎麼啦?」
「大小姐,別提了,我在生自己的氣。」
「令叔你又有什麼錯了?」
「我恨我沒本事去救三江堂堂主。」
小魔女愕然,「三江堂堂主又怎樣了?」
「叫藍魔王五花大綁解上了碧雲峰。」
小魔女更驚訝:「我聽爸爸說,三江堂堂主曾為教主賣過命,九死一生將教主從死裡救出來,怎麼就將他五花大綁了?」
「賣命有什麼用?說綁還不是綁了!」
小魔女知道獨孤令跟三江堂堂主感情深,交往最密,怪不得他忿忿不平了。問:「現三江堂堂主關在哪裡?」
「關在前寨的柴房裡。他真不愧是烈性漢子,破口大罵笑面銀狐篡位奪權,殘殺忠良。」
「令叔,你別亂說呵!」
「大小姐,我才不怕那騷狐狸,頂多不過一死,有什麼了不起。」
「令叔,你飲醉酒了!快去睡吧,說不定會有人救三江堂堂主哩!」
「有誰救他呵!他一家三兄弟,為救教主,兩個慘死在敵人劍下。他手下一班弟子,心有餘而力不足,像我一樣,鬥不過藍魔王。」
第二天,獨孤令喜形於色對小魔女說:「大小姐,真應了你的話,三江堂堂主昨夜裡真叫人救走了。」
小魔女故作驚訝:「真的!?」
「怎麼不真?所藍魔王手下人說,救三江堂堂主的蒙面人,武功高極了,身子矯健,劍如驚鴻,招式奇絕,一招之內,就刺傷了藍魔王,嚇得藍魔王奪路而逃。等到你爹和黑魔王趕到前寨時,那蒙面人和三江堂堂主早已不知去向了。真想不到三江堂堂主竟結交了這麼一位武林高手,而那人又有這樣的俠肝義膽,敢冒險去救他。」
小魔女一笑:「令叔,這下你放心了吧!」
獨孤令哈哈大笑:「放心,放心。可惜我活鍾馗無緣認識這位好漢,三江堂堂主也真是,有這樣一位高手朋友,也不介紹我認識認識的。」
下午,白魔王突然從碧雲峰頂回來了。小魔女一見大喜:「爸爸,你回來了!」
白魔王看看她,發現女兒長高了,目光流盼,神采飄逸,眉宇之間隱藏一團英氣。哦,歲月如流水,燕燕也長大了!便問:「燕燕,你身體怎樣了?」
「爸爸,我全好啦!」
「晤,我聽副教主說,你仍有餘毒未清,是不是?」
「爸爸,那是我不願跟她去海島騙她的。」
白魔王點點頭說:「這樣我就放心了!你媽呢?」
「媽在果林裡,爸爸,我去叫她。」
這時,翠女俠從果林回來,笑道:「不用叫,我來了。老白,你怎麼捨得回來了?」
白魔王嘆了一聲,問:「韋嫂子是不是你打發她出去的?」
翠女俠愕然:「這話怎講?」
「有人說,韋嫂子是你打發她出去,叫司毒幫各處首領藏起來的。」
小魔女叫起來:「爸爸,這又是誰造的謠言?」
翠女俠也說:「這真是含血噴人。韋嫂子為了尋找親兒,跟聖姑一塊北上,怎麼說是我打發她出去了?再說,她也不知道司毒幫各處首領在哪裡!」
「她不知道,你可知道呵!」
「老白,難道你還不知道司毒幫的規矩?各處首領名單,只有幫主一人知道。再說,我離開司毒幫已多年了,人事早已變動,我又怎麼知道?這是誰憑空造謠生事?」
「你別問了,我也是這麼說的,現在這事連我也牽連上去呢。」
小魔女揚揚眉問:「爸爸,是不是那狐狸說的?」
白魔王瞪了她一眼:「你怎麼這樣說的?沒大沒小,副教主不叫狐狸。」
「什麼副教主,惱得我性起,我眼裡認得她,劍可認不得她。」
「你——!」
翠女俠連忙使眼色叫小魔女別再說下去,對白魔王說:「老白,算了!既然這樣,我們不如回廣西孟英山吧,何必呆在這裡?」
小魔女說:「是呵!韋媽媽也是這麼說,叫我們離開這裡。」
白魔王長嘆一聲,坐下說:「在紅、黃兩王離開時,我何嘗不這樣想?一來不忍在教主病重時離開,二來不忍看碧雲峰事業毀於一旦。現在走,已經遲了。」
小魔女問:「怎麼遲了!?」
「你們沒聽說蒙面人的事?」
翠女俠問:「是不是在元寶山傷了刀京秀,昨夜裡又傷了藍王的那位蒙面人?」
「是呵!聽說這個蒙面人,神出鬼沒,武功驚人,劍術精湛……」
小魔女打斷說:「爸爸,他救了司毒幫人和三江堂堂主有什麼不好?這同我們離開又有什麼牽連的?」
「丫頭,你懂什麼!最近一年來,江湖上出現了一夥神秘的蒙面人,意圖在挑動我們碧雲峰人與中原武林人士的仇殺,使我們兩敗俱傷。這位神秘的蒙面人突然在我們這裡出現,決不是什麼好事。」
小魔女不由一怔,真想不到自己的簡單行動會引出這麼複雜的事情來,看來自己今後的行動得謹慎了,千萬不可任意亂來。翠女俠也點點頭說:「我也聽聖姑說過,這個神秘的高手在冷水灘殺了烏老大,連天山怪俠也追不上他,又在衡陽殺了韋嫂子和丫頭要去查問的人,用毒器傷了丫頭。這麼看來,他在這裡出現,我們是要小心了。」
小魔女本想把真相講清,但又忍住了,說:「爸爸,媽媽,管他蒙面人呢,我們走我們的,讓那狐狸去對付蒙面人好了。」
白魔王說:「丫頭,你怎麼這樣不懂事?我們這時離開,別人不恥笑我怕了那蒙面人?再說,教主也在疑心司毒幫各處首領的突然消失,是你媽媽在插手,我們一走,不更加使他添疑心?」
小魔女一時不知怎麼說才好。白魔王在家裡住了一夜,第二天又上碧雲峰頂。沒幾天,人們傳說白魔王給教主扣押了。翠女俠驚疑不已,小魔女可沉不住氣了,說:「媽媽,我上碧雲峰問教主,憑什麼將爸爸扣押起來。」
「丫頭,決不可造次,這訊息不知真不真。」
「管他真的假的,上去看看不就清楚了?」
翠女俠想了一下:「好!丫頭,明天我上碧雲峰看看,你在家裡守著。」
「不,媽媽,我跟你一塊去。」
「丫頭,你去幹什麼?萬一我出事了,你就跟令叔遠走高飛,找你韋媽媽去。」
「媽媽,這樣我更不放心你一個人去了。」
就在這一夜,翠女俠聽到瓦面上有人輕微地走動,心知有異,一下從床上跳起來。也就在這時,雪豹狂吠起來,獨孤令也在前院大叫一聲:「有賊!」跟著有人慘叫一聲。翠女俠不由一怔,一個燕子穿簾,飛出視窗,躍上屋頂。在月下放眼一看,只見獨孤令一條九節鞭舞得呼呼地響,與四五條大漢相鬥,一邊不停呼喊。雪豹身子輕靈,敏捷,也在與兩個大漢遊鬥,地上已躺倒了一個漢子,顯然為雪豹的利牙利爪所傷。翠女俠正想躍下,猛聽到身後一陣風起,一道劍光閃來,翠女俠急忙閃身避開,隨手一支梅花針發出。來人反應極為敏捷,劍光一回,擋飛了梅花針,冷笑一下:「碧雲女賊,別人怕你的梅花針,我可不怕。」說著,一劍發出,恍如風擺,招式詭異,直刺翠女俠心窩。
翠女俠回手應招,喝問:「你是何人?」
「峨嵋、武當眾俠到了!羅剎女,自決吧,我留你一個全屍。」
翠女俠大怒:「你們算什麼俠?半夜三更偷襲,為什麼不敢光明磊落地來較量?」一招貞女劍發出,輕飄詭秘,直點那人的雲門要穴。
那人回劍護身,劍招發出,矯若遊龍,驟起如風,劍光不離翠女俠左右,一聲長笑:「羅剎女魔,跟你講什麼光明磊落?你殺人還算少麼?血債血償,也叫你有今天!」
翠女俠不再搭話,緊變劍招,倏進倏退。又戰了三四回合,不由暗暗吃驚。來人武功極高,揮劍如閃電,瀟灑自如,看去毫不費勁,卻招招奇險,直點要害。這不是峨嵋、武當的劍路,似乎含江南越女劍的招式,忍不住又問:「你到底是何人?為什麼不敢說?」
那人笑道:「羅剎女魔,你別問,在你臨死前,我告訴你好了!」說著,一招發出,劍尖已到。翠女俠驚出一身冷汗,不敢接招,縱身躍開,又一支梅花針發出。那人渾身似有一股真氣護體,梅花針一到他跟前,彷彿給一陣勁力盪開,輕輕飄往他處。翠女俠大驚,知道碰上武林中的一流上乘高手了。
那人笑道:「羅剎女魔,你還有多少梅花針,盡數發來吧,看能不能傷我。天幸你們碧雲峰人自亂,今夜裡,再沒有人來救你了!」
翠女俠不答話,抖展出自己的厲害招數,劍勢如環,直逼過去。那人冷笑一下,陡地反手一劍,只見劍花錯落,宛如灑上滿天繁星,在三四招之下,翠女俠便給罩在一團涼森森的劍光之中。翠女俠情知不妙,一下又想起屋內的小魔女,心中發怵了。正在這時,一位蒙面人驟然落在她和那武當高手中間,那人飄若驚鴻,人落劍起,疾如電閃,向那武當高手-招發出,逼得那高手後躍三尺。那高手停住了劍問蒙面人:「來者何人?」
蒙面人不答,回頭用低沉的喉音對翠女俠說:「你快去對付其他人好了,這人由我來應付。」說著,又一招發出,招式奇刁,寒光驟起,宛如峰迴然,水蕩雲飛,直向那武當高手的要害部門刺去。剎時之間,只見劍光人影倏合倏分,在那短短的一剎那,雙方已各發招式八次,如電光火石,著著都是厲害的招式,翠女俠看得驚疑不已,問:「大俠是誰?」
蒙面人一面發招一面說:「你快去呵!不然令叔危險了!」
翠女俠見蒙面人身形似燕,擊劍如電,招式奇異,鬼神莫測,逼得那高手連連後退;再看看下面,雖然雪豹仍刁悍猛勇,而獨孤令已給那四五條大漢逼到一角,只有招架之功了。自己再不下去,獨孤令的確危險,便說:「大俠小心,我去了。」她縱身一躍,飄然落在院中,說聲:「令叔,我來了!」劍光一抖,如一團白光,躍進了那幾條大漢中間,「噹噹」兩下,剎時將一條大漢手中的兵器擊飛,接著又是一條大漢慘叫倒地。跟著雪豹又將一個漢子咬斷了喉嚨。
獨孤令一見大喜說:「夫人,你再不來,我就吃不消了!」說著,九節鞭如靈蛇盤卷,一下掃倒了一條漢子,院中形勢頓變。翠女俠的劍招,敵不過屋頂上的那位武當高手,對付這幾條大漢卻綽綽有餘,加上雪豹倏然電閃的襲擊,十多個回合,就殺得剩下的三條大漢帶傷越牆而逃。
再說屋頂上那位蒙面人,不是別人,正是翠女俠的女兒小魔女。她為了不使自己的真面目驚動了碧雲峰人,便化妝而出,以西門劍迎戰自稱為武當派的俠士。儘管小魔女的西門劍還沒有達到爐火純青的境地。但西門劍的奇妙處,就在於一個變字,對手一招發出,西門劍就會變出相應招式應招,又以奇快的招式進攻,使對手措手不及。幾個回合之下,小魔女一下看出對手使的並不完全是武當的劍招,一時是峨嵋派的劍法,一時又是武當的劍招,一時是越女劍法,一時又是崆峒派的劍招。小魔女暗暗想:對手到底是哪一劍派的人呢?顯然他綜合了各派的兇險絕招,融匯了各家之長,創出獨特的招式。要不是自己以西門劍接招,幾乎無法對付,怪不得媽媽不是他的對手了。小魔女自學成西門劍以來,第一次碰上這樣厲害的對手,便不敢大意,一招緊接一招發出,要是說小魔女的劍法比那人略勝一籌,而那人在臨陣的經驗上卻比小魔女高出一著。一時之間,雙方殺成平手。戰了三十多個回合,小魔女一下看出了他的破綻,一招「玉女飛梭」發出,劍光驟飛,一下削去了對手肩上的一片肉。那人驚叫一聲,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夜空裡。小魔女提劍追趕,喝聲:「賊子,看你往哪裡逃。」那人的輕功十分高超,轉眼之間,便逃得無蹤無影。
翠女俠在殺退賊人後,翻身縱上屋頂,蒙面人和那自稱武當劍派的人已不知去向。月光下放眼四看,四周並無人影。翠女俠暗暗驚訝:這蒙面大俠是誰呢?怎麼會來救自已?這時,一條黑影突然而來,一看,是黑魔王趕來了。他問:「賊人呢?跑了?」
翠女俠透了一口大氣:「跑了!要不是一位蒙面人前來相救,我們險些不能見面了。」
「蒙面人?他在哪裡?」
「他沒等我相謝,也走了。」
黑魔王愕然:「也走了?」
「是呵!這蒙面人真是神出鬼沒,一點不留痕跡。」
黑魔王又問:「嫂嫂,沒人受傷吧?」
「沒……」翠女俠猛然想起自己的女兒,想到今夜裡一直沒見到她出現過,一下心慌起來,難道她叫人害了!忙說:「我那丫頭……」
黑魔王忙問:「燕燕怎樣了?」
「媽媽,我在這裡哩!」小魔女一下從裡面跑出來。
翠女俠一塊大石從心上放下來,撥出了一口大氣,問:「丫頭,剛才賊人來時,你去了哪裡?」欲知小魔女如何回答,且看下回分解。